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孩子缩手缩脚的样儿,哪点像我安杰生的?”安杰看着蹲在墙角默默剥蒜的江卫民,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嫌弃。
江德福坐在一旁闷头抽烟,烟雾后的神情明暗不定,半晌才憋出一句:“窝囊点好,平平安安过日子比啥都强。”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亲妈嫌弃了三十年的“草包”老三,竟然藏着江家最惊天的丑闻。
直到老江病危急需输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如同惊雷,瞬间劈碎了安杰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体面。
一向泼辣的德华此时瘫软在地,对着抢救室号啕大哭:“哥,咱瞒了她三十年,瞒不住了!”
安杰如坠冰窖,眼前这个她骂了半辈子的“废物”,竟是德华和丈夫合伙设下的局?她的亲生骨肉究竟在哪?
“妈,这红烧肉真好吃,桂英在乡下一年也吃不上一回。”
安杰看着桌对面那个埋头苦吃的男人,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江卫民的筷子在盘底扒拉着,连最后一点肉汁都不肯放过。
坐在他旁边的张桂英更是局促,粗糙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这哪里像是我安杰生出来的儿子?
老大江卫国一身军装笔挺,坐在那里就像一棵松树。
老二江卫东虽然经商,但举手投足间全是大院子弟的自信。
就连亚菲和亚宁两个闺女,吃起饭来也是细嚼慢咽,透着骨子里的教养。
唯独这个老三,佝偻着背,护食的动作像极了村口抢食的野狗。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安杰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银筷子往桌上一拍。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张桂英吓得一哆嗦,刚夹起的一块土豆掉在了桌上。
江卫民含着满嘴的米饭,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的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惶恐。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大哥给你安排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去?”安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江卫民咽下嘴里的饭,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是个国营厂的保安队长,我……我怕管不好人。”
“管不好人?你连几个门卫都管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安杰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她这辈子最看重体面,偏偏生出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别人家的孩子削尖了脑袋想进国营厂。
他倒好,宁愿跟着媳妇回农村种地,也不愿去厂里抛头露面。
“妈,卫民也是老实本分……”张桂英大着胆子替丈夫辩解了一句。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安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张桂英立刻低下头,眼圈红了。
江卫民非但没有护着媳妇,反而往旁边缩了缩身子。
这副窝囊相,彻底点燃了安杰的怒火。
“我安杰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骨头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江德福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下。
“行了,吃个饭都不安生,吵吵什么?”
他虽然在责备安杰,但眼神却始终避开江卫民。
江卫国咳嗽了一声,试图打圆场。
“妈,老三刚从乡下回来,您就少说两句吧。”
安杰不依不饶,指着江卫民的鼻子。
“他就是被你们惯的,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指望家里接济。”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剥虾的德华突然站了起来。
她手上的油都没擦,直接指着安杰。
“嫂子,你这话过分了!”
安杰愣住了。
德华平时虽然咋呼,但在教训孩子这件事上,从来不敢和她顶嘴。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轮得到你管?”安杰冷笑。
德华的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江卫民身边,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他窝囊怎么了?他没出息怎么了?”
德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没出息,那也是你欠他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餐厅里轰然炸响。
安杰呆立当场。
欠他的?
我十月怀胎生下他,供他吃供他穿,我欠他什么?
她看向江德福,希望丈夫能出面管管这个发疯的妹妹。
江德福却深深地低着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火柴划了几次都没点着。
江卫民躲在德华身后,像个受惊的孩子。
他从小就怕安杰。
那种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安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安杰开始收拾阁楼。
亚菲马上就要生孩子了。
她想把当年几个孩子用过的百家衣找出来。
那是德华当年一针一线缝的,图个吉利。
阁楼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阳光透过天窗,照在那些布满灰尘的旧樟木箱子上。
安杰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卫国和卫东的旧衣服。
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
她摸着那些发黄的纯棉布料,嘴角露出了笑意。
卫国小时候皮,衣服膝盖上总是补丁摞补丁。
卫东爱干净,衣服从来不沾泥。
她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是两个女儿的衣物。
碎花的小裙子,红色的头绳,甚至还有亚宁小时候抓周用的一支钢笔。
每一个物件,都承载着她满满的母爱和骄傲。
翻到箱底,安杰愣住了。
没有卫民的。
怎么会没有卫民的百家衣呢?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日子最苦。
她怀着卫民在老家临盆。
德华挺着个大肚子跑前跑后。
邻居们凑了不少碎布头,说是要给新生儿压压邪祟。
她分明记得德华熬了好几个大夜,拼出了一件五颜六色的小衣服。
安杰开始在各个箱子里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卫民小时候的玩具、衣服、甚至那双虎头鞋,全都不见了。
就像是有意被人抹去了一段历史。
她正纳闷着,阁楼的木楼梯发出“吱呀”一声。
德华端着一簸箕干辣椒走了上来。
“嫂子,你找啥呢,翻得乱七八糟的。”
“找卫民小时候的那件百家衣,亚菲快生了,我想给外孙留着。”安杰随口答道。
只听“哗啦”一声。
德华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
干红辣椒撒了一地。
“找那玩意儿干啥!早就烧了!”德华的声音大得有些离谱。
安杰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回过头,狐疑地看着德华。
德华的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安杰。
她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辣椒。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烧了?好好的东西为什么要烧?”安杰走过去。
“那孩子……那孩子生下来命薄,三天两头生病。”
德华连头都没抬。
“村里的半仙说,那衣服颜色太杂,压不住他的八字。”
“我就趁你没出月子,拿去灶膛里烧了。”
安杰皱起眉头。
这种封建迷信的说法,她向来是嗤之鼻的。
但德华的神态太反常了。
她捡辣椒的手指都在哆嗦。
安杰没有拆穿她。
她默默地走下楼梯,心里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中午,德华去菜市场买菜。
安杰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德华的房间。
这间屋子她很少进。
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就是一个破旧的红木梳妆台。
那是德华从乡下带过来的唯一嫁妆。
安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里面全是一些针线笸箩和旧粮票。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只是一时冲动。
当她准备关上抽屉时,目光落在了德华的枕头上。
那是老式的荞麦皮枕头。
枕套的边缘有个破洞,缝线有些松动。
里面似乎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安杰伸手抽出了那张纸。
这是一张老式的黄纸,边缘已经有些发脆。
上面用毛笔写着生辰八字。
安杰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墨迹。
农历壬辰年,七月初八。
安杰的脑袋“嗡”的一声。
不可能。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七月十一那天生的卫民。
那天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这八字上的日期,竟然和卫民的生日差了整整三天。
这是谁的八字?
为什么德华要把它藏在枕头缝里贴身收着?
安杰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纸。
三十多年前的那个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卫民到底还是没去那个国营厂。
他用张桂英从娘家借来的钱,在巷子口盘下了一个小门面。
干起了洗衣洗鞋的营生。
安杰嫌丢人,大半个月没从那个巷子口走过。
这天下午,她实在拗不过亚宁的请求,去洗衣店拿一件急用的风衣。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这皮鞋是真皮的!你给洗掉色了,不赔钱今天别想关门!”
一个光着膀子的混混坐在店里的板凳上,手里颠着一把改锥。
江卫民弯着腰,不停地赔着笑脸。
“大哥,您这鞋送来的时候皮子就起层了。”
“我用的是最软的刷子,绝对没用强酸。”
混混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江卫民的衣领。
“少废话!赔三百块钱,不然我砸了你这破店!”
张桂英在旁边急得直哭,却不敢上前拉架。
江卫民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他憋红了脸,不仅不敢还手,反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大哥,我刚开张,这只有五十……”
站在门外的安杰,气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江家的儿子!
江德福在这一片谁不认识?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这个窝囊废,居然被一个小混混欺负成这样!
安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她踩着高跟鞋,脊背挺得笔直。
“你把手给我撒开!”
混混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气质不俗的老太太,愣了一下。
“你谁啊?少管闲事!”
安杰冷笑一声。
“我是他妈。”
她转头看着江卫民,眼神像刀子一样。
“去,给你爸打电话,让警备区的人过来看看,谁敢砸江家的店。”
混混一听“警备区”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打量了一下安杰的穿着,心虚地松开了手。
“算我倒霉!”
混混拿起改锥,灰溜溜地跑了。
店里安静下来。
江卫民低着头,整理着被扯坏的衣领。
“谢谢妈。”他小声说道。
安杰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硬气一回?”
“别人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你还要给他递纸吗?”
张桂英抹着眼泪说:“妈,我们也是怕惹事。”
安杰懒得理她,抓起风衣转身就走。
回到家,她把风衣往沙发上一扔。
江德福正在书房练毛笔字。
安杰推门进去。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在街上被人当孙子一样欺负!”
江德福手腕一抖,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上。
“又怎么了?”他头也没抬。
安杰把洗衣店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赶紧给你们单位打个招呼,把巷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清理一下。”
江德福放下毛笔,慢慢地洗着手。
“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自己走。”
“你什么意思?”安杰急了。
“当年卫国去当兵,你找了多少关系?卫东做生意,你给批了多少条子?”
“怎么到了老三这儿,你就撒手不管了?”
江德福擦干手,叹了口气。
“老三和他们不一样。”
安杰冷笑。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他不是你亲生的?”
江德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安杰。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和慌乱。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厉声喝道。
安杰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有些发懵。
结婚这么多年,江德福很少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此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江卫民原本是想来给安杰送两瓶刚买的香油作为道谢。
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塑料袋。
江德福的那句“老三和他们不一样”,像一根针,刺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是啊,自己从小就不像江家人。
没有大哥的硬气,没有二哥的聪明。
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他悄悄把香油放在门口,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
德华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僵持的夫妻俩,赶紧把安杰拉了出去。
门关上后,德华看着江德福。
江德福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这孩子的性格,到底还是像了他亲爹,骨子里就直不起腰来。”
江德福喃喃自语。
德华一把捂住他的嘴。
“哥!你疯了!隔墙有耳!”
江德福扒开她的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三十年了,我每天看着他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我这心像被刀割一样啊。”
门外,刚刚返回去拿掉落钥匙的江卫民,僵立在墙角。
他只听到了最后半句话。
“像了他亲爹……”
江卫民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塑料袋里的香油瓶磕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那天起,江卫民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家里的每一个人。
他发现自己和江德福长得一点都不像。
江德福是典型的国字脸,浓眉大眼。
而自己却是尖下巴,单眼皮。
安杰就更不用说了,那种大资本家小姐的贵气,自己连一丝边都没沾上。
反倒是每次回乡下,村里的老人总说他长得像德华的远房堂哥。
那个因为成分不好,早年被批斗致死的穷书生。
江卫民决定试探一下德华。
立秋这天,德华在院子里摘槐花。
一树的白花,香气扑鼻。
江卫民走过去,帮着递篮子。
“姑,你说我到底像谁啊?”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德华的手猛地一顿。
一簇槐花被她硬生生扯碎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当然像你爸妈了。”
她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掩饰内心的慌乱。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我谁都不像。”
江卫民盯着德华的眼睛。
德华的眼神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他。
她急匆匆地端起篮子。
“我去给你包槐花包子,你从小最爱吃这个。”
看着德华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卫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厨房里传来剁馅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沉重,像是在发泄着某种情绪。
晚上。
德华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槐花包子来到卫民的房里。
张桂英正在给卫民缝补被混混扯坏的衣服。
“趁热吃,我特意多放了点油。”德华把盘子放在桌上。
她搓着围裙,神色有些不自然。
江卫民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味道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但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姑,你坐。”他指了指床沿。
德华挨着边坐下,显得极其局促。
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个灰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大团结和一些零碎的毛票。
“这是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德华把布包塞到江卫民手里。
“你拿着,去把那个洗衣店好好弄弄,别让人看扁了。”
江卫民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姑,我不能要您的钱。”
“你拿着!”德华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从小就受委屈,你妈……你妈她心高气傲,看不上你这老实巴交的样。”
“但姑疼你,姑绝不能看你受穷!”
德华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紧紧抓着江卫民的手,那种用力程度,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这种超出寻常侄姑关系的疼爱,让张桂英都看呆了。
站在门外的安杰,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切。
她皱起了眉头。
德华对这几个孩子都好,但对卫民,好得近乎卑微。
每次卫民犯错,德华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替他挨骂。
每次家里有好吃的好用的,德华总是偷偷藏起一份留给卫民。
安杰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卫民最没出息,德华看他可怜。
但现在看来,这绝不仅仅是可怜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赎罪意味的爱。
结合之前找不到的百家衣,还有那张奇怪的生辰八字。
安杰心里的那个疑团,开始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她悄悄转身离开了走廊。
回到卧室,她翻出了一本发黄的日记本。
这是她当年在乡下坐月子时写的。
翻到壬辰年七月的那几页,她开始仔细阅读每一个字。
日记上的字迹有些潦草。
那一年,江德福的老家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水。
洪水冲垮了村里的土坝,淹没了大片的庄稼和房屋。
那也是安杰怀着第三个孩子,临近产期的时候。
江德福被紧急召回部队执行抗洪任务。
安杰挺着大肚子,只能和德华暂时留在地势较高的镇上亲戚家。
“七月初五,阴。洪水还没退,听说村里死了不少人。”
“七月初八,大雨。德华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打听打听老家的亲戚有没有逃出来的。”
“七月十一,雷暴。我突然见红了,疼得满地打滚。德华浑身是泥地跑回来,把我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但我发了高烧,人事不知。”
安杰看着这几段记录,手指在“七月初八”这个日子上停住了。
枕头缝里那张生辰八字,写的正是七月初八!
德华那天到底去了哪里?
她拼命回忆着三十多年前的那些零碎画面。
高烧让她在那半个月里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
她只记得自己隐隐约约听到过婴儿的哭声。
那哭声极其微弱,像小猫一样。
但当她半个月后烧退了,真正清醒过来时。
德华抱给她的那个孩子,虽然瘦小,但哭声却很响亮。
那个满月后才赶回来的江德福,抱着孩子时的表情,现在想来也极其古怪。
没有初为人父的那种狂喜。
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安杰合上日记本,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了一件几乎被她遗忘的事情。
那是在发洪水之前。
江德福收到过一封从老家寄来的加急信件。
这封信没有经过部队的邮发室,是老乡直接托人带给他的。
江德福看完信后,脸色铁青,立刻烧掉了信纸。
她只隐约看到信封上写着“哑巴前妻”几个字。
江德福在娶她之前,在农村有过一个包办婚姻的哑巴媳妇。
这是安杰心里的一根刺,她极少去触碰。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德华在七月初八那天出去,是不是去找那个哑巴前妻了?
自己生下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现在的江卫民?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网,把安杰紧紧缠绕起来。
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如果江卫民不是自己的儿子,那自己的亲骨肉在哪里?
难道是在那场洪水中……
安杰不敢再想下去。
她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
然而,真相的降临,比安杰预想的要惨烈得多。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特别大。
江德福在院子里扫雪时,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大面积心肌梗死。
救护车呼啸着把江德福拉到了军区总医院。
整个急诊科乱成了一锅粥。
江家所有的孩子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江卫国穿着军装,满头大汗地指挥着警卫员去办理住院手续。
江卫东拿着大哥大,不停地联系心血管方面的专家。
亚菲和亚宁扶着摇摇欲坠的安杰,坐在抢救室门外的塑料椅上。
德华哭得几乎昏厥过去,瘫坐在地砖上死死盯着抢救室的红灯。
只有江卫民,像个多余的人一样,搓着手站在走廊的最边缘。
他想帮忙,却不知道能干什么。
他想安慰母亲,但看到安杰冷漠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抢救进行了三个小时。
红灯终于熄灭了。
主治医师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江首长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需要立刻进行搭桥手术。”
“手术中可能会出现大出血,备血库里的O型血严重不足,需要家属立刻献血备用。”
江卫国第一个站了出来,卷起袖子。
“抽我的,我是他大儿子!”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对护士说:“带家属去化验血型。”
安杰猛地站了起来。
“老江是O型血,我是AB型血,按照遗传,我们的孩子只能是A型或者B型!”
“他们献的血,老江根本用不了!”
她的话音刚落,走廊里一片死寂。
医生愣了一下,眉头紧锁。
“安女士,您确定你们夫妻的血型是O型和AB型吗?”
“千真万确。”安杰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麻烦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直系亲属确实无法直接献血。”
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去外调血袋,快!”江卫国冲着警卫员吼道。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江卫民突然走了过来。
他挽起那件旧棉袄的袖子,露出干瘦的胳膊。
“大夫,抽我的吧,我去化验看看。”
安杰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不懂常识?连你大哥都不能献,你能有什么用?别在这儿添乱了!”
江卫民没有退缩,眼神异常坚定。
“妈,万一有奇迹呢,让我试试吧,不能看着爸等死啊。”
医生看着这个衣着寒酸的男人,叹了口气。
“行吧,你去跟护士抽个血,加急化验。”
二十分钟后。
化验室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化验员拿着报告单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主任!这血能用!”
医生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抬起头,目光在江卫民和安杰之间来回扫视。
安杰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大夫,怎么了?血型匹配吗?”江卫国急切地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江老先生是O型血,您是AB型,这几个孩子里,老大老二和两个女儿的血型记录我都调看过了,确实都是A型或B型,没问题。”
“但是,江卫民这个孩子……”
医生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江卫民也是O型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安杰的瞳孔急剧收缩,双手死死抠住椅子的扶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按照遗传学规律,O型和AB型的父母,是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的。”医生严肃地解释道。
“这在医学上是铁律,没有任何例外。”
“除非……”
医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安杰如遭雷击。
医生手中的那张化验单飘落下来,仿佛一片重若千钧的雪花。
她死死盯着化验单上那个鲜红的“O”字。
三十年来积攒的所有疑点,在这一刻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消失的百家衣。
生辰八字对不上的黄纸。
江德福那句“像了他亲爹”。
德华那卑微到骨子里的疼爱。
还有那场混乱的洪水和自己发高烧的半个月。
“他不是我的儿子……”安杰喃喃自语。
她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子,死死盯着躲在柱子后面的德华。
“德华!你给我滚过来!”
安杰的声音凄厉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直瘫软在地上的德华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她一把夺过地上的化验单,撕得粉碎。
然后,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抢救室的门前。
对着紧闭的大门,对着里面生死未卜的江德福,嚎啕大哭。
“哥啊!瞒不住了!”
“咱瞒了她三十年,终究是瞒不住了啊!”
德华的哭声撕心裂肺。
走廊里的几个孩子全都惊呆了。
江卫民看着自己还在冒血珠的针眼,整个人像一尊泥塑般僵硬。
安杰看着跪在地上的德华和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她悉心抚养了三十年、嫌弃了三十年的“窝囊”儿子,身上流的竟然不是她的血!
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德华和江德福到底为什么要联手算计她?
更可怕的是……
她那个在三十年前洪水中生下的亲生骨肉,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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