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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1日到14日,中国航天在4天内完成两次固体火箭发射。9颗卫星入轨,其中一颗身份成谜的"卫星互联网技术试验星"被外界指向国家宽带星座计划。海上发射、商业遥感、AI卫星——这组关键词的组合密度,放在五年前需要半年才能凑齐。

捷龙3号第11次出海,把"水母效应"做成了品牌标识

4月11日上午7点32分(美东时间),捷龙3号从广东沿海的"东方航天港"海上发射平台点火。31米长的四级固体火箭拖着尾焰升空,在南海晨昏线附近制造出典型的"水母效应"——火箭尾迹在高空阳光照射下呈现伞状扩散,像巨型水母悬浮于天际。

中国航天科技集团(CASC)事后宣布发射成功。载荷被官方描述为"卫星互联网技术试验星",这个代号在过去几年反复出现,却从未有过图像或技术细节披露。外界普遍将其与国家"国网"(Guowang)宽带巨型星座关联——该计划目前已有168颗在轨卫星,最终目标约1.3万颗低轨卫星。

这是捷龙3号第11次飞行,全部采取海上发射模式,成功率100%。海上平台的价值在于发射方位角灵活,能缓解内陆发射场的排期压力。2023年中国全年发射67次,2024年预计突破80次,发射场档期已成稀缺资源。

力箭一号"孪生兄弟"进场,中科院商业版图再落一子

力箭一号"孪生兄弟"进场,中科院商业版图再落一子

4月14日凌晨0点03分,另一枚固体火箭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东风商业航天创新试验区升空。执行者是中科宇航(CAS Space)的力箭一号(Kinetica-1),中国科学院体系的商业航天子公司。

这次任务将8颗卫星送入轨道,全部归属长光卫星(CGST)——同样脱胎于中科院,总部位于东北。载荷为"吉林一号"高分07系列的A02-A04、B02-B04、C02-C03星,被归入"吉星"子系列。

长光卫星对外披露的技术参数显示:这些卫星具备亚米级(sub-0.5 metre)成像能力,主打快速响应任务,包括热点监测、立体测绘和空间目标观测。更值得关注的是星上处理能力——自主任务规划、在轨AI算法更新,意味着卫星不再只是"太空相机",而是能自主决策的节点。

固体火箭的"快"与"省",正在改写发射经济学

两次任务间隔不到72小时,且均为固体火箭。这与液体火箭的"慢工出细活"形成对照:固体火箭无需临射加注,发射准备周期以天计算而非周;海上平台进一步省去铁路转运、落区疏散等流程。

捷龙3号的海上发射平台由货轮改装,可在南海、黄海等海域机动部署。这种"发射场跟着任务走"的模式,对商业卫星公司意味着更灵活的窗口选择——遥感星座补网、应急救灾成像等场景对时效性极度敏感。

长光卫星的"吉林一号"星座是全球最大的亚米级商业遥感星座,在轨卫星数量超过130颗。此次8颗"吉星"入轨后,其重访周期和区域覆盖能力将进一步压缩。竞争对手包括美国的Planet Labs和BlackSky,但后者的卫星分辨率多在3-5米级别。

"国网"试验星为何始终"不透明"?

"国网"试验星为何始终"不透明"?

捷龙3号搭载的"卫星互联网技术试验星"是本文最大的信息黑洞。官方表述年复一年保持一致:无图像、无参数、无用途说明。但几个线索指向明确——

其一,同类型卫星此前也被送往地球静止轨道,这与低轨宽带星座的技术验证路径吻合;其二,发射主体CASC是"国网"工程的核心承建方;其三,168颗在轨卫星的数字与SpaceX星链的7000+颗差距悬殊,试验阶段需要大量技术验证。

低轨宽带星座的竞赛本质是轨道和频谱资源的抢占。国际电信联盟(ITU)的"先登先占"规则下,申报后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部署,否则面临注销风险。中国2020年向ITU申报了两个巨型星座,共计1.3万颗卫星,时间压力客观存在。

AI上星:遥感卫星的"边缘计算"革命

长光卫星此次强调"在轨AI算法更新",这在国内商业航天领域尚属高调披露。传统遥感流程是:卫星拍摄→数传地面站→地面处理→分发用户,链路冗长。星上AI的目标是将"拍摄即分析"压缩在分钟级——发现热点直接告警,识别目标即时标注。

技术挑战在于算力和功耗的太空适配。卫星的能源来自太阳能电池,计算负载需与成像、通信、姿态控制等子系统动态平衡。"吉星"系列的自主任务规划能力,暗示其具备根据任务优先级自动分配资源的调度系统。

这一路径与美军"黑杰克"(Blackjack)项目、欧洲"欧卫通"(Eutelsat)的SmartSky计划方向一致,但长光卫星的规模化部署速度更快——8颗同批次卫星同时入轨,意味着星座更新节奏进入"批量模式"。

中科院体系的"双轨制":国家队做技术,商业公司做运营

中科院体系的"双轨制":国家队做技术,商业公司做运营

两次发射的操盘方CASC和中科宇航、长光卫星,共享同一个技术源头:中国科学院。这种"母体孵化+商业分拆"的模式,是中国航天特有的制度创新。

中科宇航2022年完成首飞,力箭一号至今发射成功率100%;长光卫星2014年成立,用十年时间建成全球最大亚米级遥感星座。两者均获得国有资本支持,但运营决策、市场拓展、融资节奏完全市场化。

对比之下,CASC作为央企承担"国网"等国家级工程,信息披露受保密要求约束。这种"双轨制"的好处是技术溢出效应——固体火箭、星上处理、海上发射等能力先在商业场景验证,再向国家任务迁移。

4天9颗卫星的密度,是2024年中国发射节奏的缩影

2023年中国航天发射67次,仅次于美国的116次。2024年Q1数据显示,中国发射频次同比提升约30%,全年有望冲击90次。固体火箭的高频次、海上发射的灵活性、商业星座的补网需求,三者叠加形成正反馈。

一个细节:两次发射的窗口选择均避开内陆人口密集区落点。捷龙3号向南射向南海,力箭一号向西北射向戈壁——落区安全仍是发射决策的硬约束。海上发射的扩展,本质上是用海洋空间置换内陆安全冗余。

长光卫星在2023年完成第100颗"吉林一号"发射时,曾披露其遥感数据已服务全球150个国家和地区。此次8颗"吉星"入轨后,其数据产品的更新周期能否从"小时级"逼近"分钟级",将是观察商业遥感竞争格局的关键指标。

那颗身份不明的"卫星互联网技术试验星",会在何时揭开面纱?或者说,在它所属的1.3万颗星座计划中,168颗在轨卫星的进度条,究竟走到了百分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