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八年前,没背景的穷小子林伟,献出350cc熊猫血救了老板独孙的命。

他以为善有善报,换来的却是一篮打发叫花子的水果和被无情辞退。

八年后,这孩子的再生障碍性贫血复发,高高在上的富豪一家开着豪车,死死堵在了他那破旧的饭馆门口。

“林伟,求求你再救我儿子一次!”

“市区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给你,公司股份也给你!”

昔日视他如草芥的王家人,此刻正绝望地跪在地上崩溃哀求。

林伟却只是冷漠地擦去刀上的油污,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血液中心的电话。

“你好,我想把我的血,捐给随便哪个陌生人。”

他挂断电话,看着满眼死灰的老板一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捐。”

八年前那个关于“备用生命线”的恶毒秘密,终究要用最让人绝望的方式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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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九点,我那家“林记川菜”馆子里的最后一桌客人终于摇摇晃晃地走了。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子花椒、辣椒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燥热味道,黏在皮肤上,油腻腻的。我,林伟,三十六岁,这家馆子的老板兼大厨,正光着膀子,只围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在后厨的灶台前颠着最后一份给员工的宵夜——辣子鸡丁。

锅里的热油“滋啦”一声爆开,滚烫的油星子溅到我粗壮的胳膊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疼,跟心里的那块疙瘩比起来,算个屁。

那台用了好几年的智能手机,就扔在旁边的置物架上,屏幕上沾着面粉和油点。从下午四点开始,它就像犯了羊癫疯,每隔十几分钟就疯狂震动一次,嗡嗡作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全都是些陌生的本地号码,锲而不舍,一个接一个,像是背后有人排着队在拨号。我一个都没接,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什么好事。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没了那种接到陌生电话还会期待是好运降临的天真。通常,这种夺命连环call,不是催债的,就是来要命的。

我把炒好的鸡丁盛进盘里,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后厨。洗碗的李阿姨探头进来,笑呵呵地说:“老板,又加餐啊,你这手艺,不去大饭店真是屈才了。”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递给她一双筷子:“李姨,快吃,吃完早点回去。”

就在这时,那台手机又一次不屈不挠地亮了起来。这次的号码有些眼熟,我划拉开油腻的屏幕,看到了一个八年前存下的备注——王总儿子-王强。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像是在盛夏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凉了。

八年了,这个名字,我以为我早就忘到了爪哇国。没想到,他还是阴魂不散地找了过来。

李阿姨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林老板,咋了?谁的电话?”

我没做声,只是盯着那个名字,手里的锅铲握得死紧,指关节都有些发白。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记忆,像下水道里涌上来的脏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带着一股子腐烂的臭味。

电话响了很久,大有我不接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气势。

我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油烟味的空气,擦了擦手,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喂!是林伟吗?你是林伟吧!”

电话那头,王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急切,还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我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说话都带着优越感的富二代判若两人。

我没说话,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像一头被追赶到绝路的困兽。

“林伟!求求你,我是王强啊!你还记得我吗?我儿子,乐乐,你救过的那个乐乐!”他几乎是在吼,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又病了!还是老毛病,再生障碍性贫血!急需输血!医院说血库里没有,整个市里都找不到!求求你,你救救他!再救他一次!”

我拿着手机,默默地走到店门口,看着外面马路上穿梭的车灯,光怪陆离,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店里只剩下我和李阿姨,她正竖着耳朵,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哦,是吗?”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的冷漠显然让电话那头的王强愣住了,他停顿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更疯狂的语气喊道:“林伟!你听见没有!我儿子要死了!钱!你要多少钱?十万?二十万?你开个价!只要你肯来医院,多少钱我们都给!”

钱?我心里冷笑一声。当年我献完血,你们家给我的,不就是一个水果篮和两千块钱的红包吗?还是让司机送来的。

“不止!林伟!”他好像生怕我不为所动,急急忙忙地补充,“只要你肯救乐乐,我们家……我们家给你在市区买套房!一百二十平的!我爸说的!说到做到!”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污渍的解放鞋,又看了看自己这间不到六十平,充满了油烟味的小破店。这条件,确实诱人。八年前那个刚出社会,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车费,每天骑一个多小时自行车的我,要是听到这个条件,估计会激动得当场给他们跪下。

可惜,现在是八年后了。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红色的按钮在我眼里显得格外顺眼。紧接着,我熟练地长按电源键,关机。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李阿姨端着碗筷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犹豫和同情,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林老板,听着……是啥急事啊?好像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不,咱……咱帮帮?”

我抬起头,看着李阿姨那张朴实善良的脸,摇了摇头。

我没法跟她解释,不是我不善良,是我的善良,曾经被人当成擦脚布,用完就嫌脏,扔进了垃圾桶。

我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一下一下地打扫着地上的狼藉,仿佛刚才那个电话,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骚扰。

可是,我拿着扫帚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八年了,我以为开这家小饭馆,每天在烟熏火燎里折腾,早就把骨子里的那点懦弱和委屈给炼化了。

可这一个电话,就轻而易举地,把我打回了原形。

那个大雪天里,站在宏伟的写字楼下,冻得瑟瑟发抖,却连大门都进不去的二十八岁的林伟,好像又回来了。

0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窗外早起鸟雀的叽喳声吵醒了。

宿醉般的头痛阵阵袭来,昨晚我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王强那张扭曲的脸,和八年前那些破事儿。

我索性起了床,冲了个冷水澡,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脸的疲惫和戾气。哪还有半点当年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预算员的样子。

生活,真他娘的是一把杀猪刀。

我套上件旧T恤,蹬上那双解放鞋,推着我的小三轮车,照常去了批发市场进货。

清晨的菜市场,永远是这座城市最早苏醒的地方。人声鼎沸,车来车往,空气里混杂着蔬菜的清香、水产的腥气和泥土的芬芳。这种鲜活而又混乱的烟火气,总能让我感到一丝踏实。

我熟门熟路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跟相熟的摊主们打着哈哈,讨价还价。

“老李,今天的花椒给我来二斤,要最麻的那种,别拿次货糊弄我啊!”

“王姐,今天的毛肚看着不错,给我来十斤,便宜点!”

我抓起一把红得发亮的小米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子辛辣的冲劲儿直钻脑门。就是这股味道,让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八年前。

那年我二十八,在本地一家叫“宏远建设”的公司做预算员。公司挺大,在本地很有名气。我呢,就是那种最典型的农村出来的凤凰男,没背景,没人脉,就凭着在大学里学的一点专业知识和一股子傻实在的拼劲,想在这座大城市里扎下根,把我爹妈也接来享享福。

我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也就是电视里说的那种“熊猫血”。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上大学时献过一次血,当时就查出来了。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体检报告上一个特殊的符号,平时根本想不起来。

直到那天,公司的天,塌了。

公司的老总,王德海,也就是王强的爹,他那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独孙乐乐,突然查出了重病,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紧急输血。更要命的是,乐乐的血型,跟我一样,也是熊猫血。

一时间,整个公司上下都乱了套。

王德海在公司里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他孙子病了,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地表现。有门路的托关系找血源,没门路的就天天去医院门口杵着表忠心。

血库全线告急,所有人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就在王家快要绝望的时候,公司人事部在翻查员工体检档案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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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还记得人事经理找到我时的情景。他那个平时总是板着脸的中年男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我的胳膊,手都在抖:“小林!小林!你可真是公司的福星啊!”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很快,我就被一辆黑色的奥迪A6接到了医院。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王德海。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因为担心孙子而面容憔悴,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是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审视和挑剔,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慈祥”的光芒。

他那个珠光宝气的夫人,也就是乐乐的奶奶,更是在医院的走廊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泪说掉就掉:“小林啊,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是我们家的活菩萨啊!只要你能救乐乐,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亲人!”

我一个刚出社会没几年的愣头青,哪里见过这阵仗。被他们这么一捧,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子,是来拯救这个家庭的英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我爹妈从小就教我的道理。更何况,救的还是大老板的孙子,这对我未来的职业发展,肯定有天大的好处。

我当时就是这么朴素地想着,充满了被需要、被认可的喜悦。

我躺在采血椅上,胳膊上插着粗粗的针管。我甚至不敢看,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流。我看着那个透明的血袋,从干瘪变得充盈,那鲜红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光。

350cc,护士说。

我心里充满了神圣感和自豪感,仿佛那流出去的不是血,而是我的前途和未来。

我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我觉得王总一家肯定会把我当成亲人一样感激,我会在公司平步青云,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老板!老板!想啥呢?”卖毛肚的王姐用她那大嗓门把我从回忆里吼了出来,“这毛肚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捏着一片毛肚,傻傻地站在那发呆。

“要,要,当然要。”我连忙把毛肚扔进秤盘,付了钱。

我拖着装满菜的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回走。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当年的期待有多热烈,后来的现实就有多冰冷。

回到我的小店门口,我正准备掏钥匙开门,一抬头,就看见一辆眼熟的宝马X5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占了半个非机动车道。

车门打开,王强从驾驶座上滚了下来。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名贵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他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品盒。

“林伟!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一晚上!”他的声音嘶哑不堪,态度比电话里卑微了一百倍。

他伸出那双戴着名牌手表的手,想来拉我,被我下意识地一侧身,躲开了。

他扑了个空,表情尴尬地僵在那里。

我的店门还没开,他就这么一个大活人堵在门口,加上那辆扎眼的豪车,周围早起开店的邻居商贩们,已经开始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他不是来求人的,他是来逼我的。

03

“林伟,我求求你了,你跟我去医院吧,乐乐他……他真的快不行了。”王强堵在我店门口,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卑微和哀求。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隔壁包子铺的老板,对面五金店的大叔,都探着头往这边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我不想在大街上跟他演一出苦情戏,拉着我的三轮车,绕过他,去开卷帘门。

“王先生,你的家事,跟我没关系。”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别!别报警!”王强慌了,连忙跟上来,把手里的礼品往我车上一塞,“林伟,我们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我爸说了,只要你肯帮忙,除了房子,公司……宏远建设的股份,都可以给你!百分之五!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我拉卷帘门的动作顿住了。

宏远建设的股份。这四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捅开了我心里那把锁了八年的烂锁。

我的思绪,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过去。

那次献完血,我在医院躺了半天,公司特批了我三天假。我揣着那个装着两千块钱的红包,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三天后,我回到公司上班。

一进办公室,我就感觉气氛不对。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一看到我,就立刻散开。

我成了办公室里的“特殊人物”。

那周的晨会上,所有人都以为王总会当众对我进行表彰和奖励。

结果,王德海只是在会议的最后,像念稿子一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在这里,我要特别提一下,感谢我们预算部的林伟同志,为公司家属提供了无私的帮助,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说完就宣布散会,夹着他的公文包扬长而去。

我当时愣在座位上,像个傻子。

所谓的“大恩人”、“活菩萨”、“亲人”,就换来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口头表扬。

下午,王总的司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和那个我熟悉的红包,来到了我的工位前。

“林先生,这是王总和夫人的一点心意,您收下。”他把东西放在我桌上,语气公式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机械地站起来,说了声“谢谢”。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整个过程,王家没有一个人再露过面。

我捏着那个红包,看着那篮子贵得离谱的进口水果,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凉意。我安慰自己,也许大人物都是这样不拘小节,也许他们正忙着照顾孩子,没空搭理我。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像一记又一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那年年底,公司评选优秀员工,奖金有两万块。按照业绩和考勤,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名额非我莫属。我为了一个项目,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每天都干到后半夜。

结果,公示名单下来,获奖的是一个业绩平平,但据说是王德海老婆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我当时觉得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但我忍了。

第二年,我们部门的一个主管跳槽了,位置空了出来。我的资历、能力都是最强的,部门经理也多次暗示过会提拔我。

我满怀希望地等了两个月,结果,王德海直接从外面空降了一个三十出头、油头粉面的男人来当我们的新主管。据说,那个人是他一个重要客户的儿子。

那一刻,我终于开始明白。

在他们王家人眼里,我献的那350cc血,跟我通宵做的那些预算报表,没有任何区别。

那都只是一项已经支付过报酬、并且已经完成的工作而已。

我不是什么恩人,我只是一个用完了的工具。

从期待到失望,再到心如死灰,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不再奢望什么,只是埋头干好自己的活,想着多攒点钱,以后自己出来单干。

我以为,只要我老老实实地待着,他们就不会再来招惹我。

我还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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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致命的打击,是在我献血后的第二年秋天。

公司毫无征兆地宣布要进行“结构优化”,裁撤一批“冗余人员”。

我,林伟,那个曾经的“公司福星”,赫然出现在第一批裁员名单上。

人事经理找我谈话的时候,全程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反复说着“这是上面的决定”、“公司也很无奈”、“你的补偿金我们会按最高标准给”。

我不信。我不信一个业绩突出、任劳任怨的员工,会是第一批被“优化”掉的。

我不顾一切地冲到王德海的办公室,想当面问个清楚。

他的秘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像一堵墙一样拦在我面前,公式化地微笑着说:“对不起,林先生,王总正在开会,没有预约不能见。”

我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傍晚六点,他的那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出地库。我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

我永远,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面对“恩人”的眼神,甚至不是面对一个前员工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到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或者一坨令人不快的狗屎时,流露出的那种混合着不耐烦、厌恶和急于撇清关系的冷漠。

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带着一阵风,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我一个人站在那,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那天晚上,我回到我那个租来的小单间,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吐得一塌糊涂。

我不是为丢了工作难过,我是为我那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善意和尊严感到悲哀。

“林伟?林伟!你到底在想什么!”王强激动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和他爹王德海有七分相像的脸,心中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原来被裁员,就是他们所谓的“报答”。用完我之后,再把我像垃圾一样清扫出去,好让他们的世界恢复以往的干净和体面。

我冷笑一声,从他手里夺过那些礼品盒,狠狠地摔在地上。

“滚!”我指着他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04

我以为我把话说绝了,把事做绝了,王强就会识趣地消失。

我又错了。对于他们这种习惯了用权力和金钱解决一切问题的人来说,“不”这个字,似乎根本不在他们的字典里。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王强没再提钱和股份的事,他换了一种更磨人、也更恶毒的方式——耍无赖。

他每天开着他的宝马,早上八点准时到我的店门口“上班”,晚上我关门了他才走。他不吵不闹,也不进来,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马路对面,用一种极其悲戚和哀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店门。

他像一尊望夫石,也像一个讨债的冤魂。

我的小店,一夜之间成了这条街上的“网红打卡点”。来吃饭的客人,进门前都要先对着王强和他那辆豪车指指点点一番,然后再带着一脸八卦的表情走进店里,吃饭的时候眼睛还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我的生意,一落千丈。

有些老顾客还好,有些新来的,被他那副样子搞得食不下咽,匆匆结账就走,临走还小声嘀咕:“这家店老板是不是欠了人家钱啊?看着怪吓人的。”

我报过警,警察来了,问明情况,也只能和稀泥。人家没打没骂没闯店,就坐在马路对面,你能拿他怎么办?警察也只能劝我“以和为贵”、“有话好好说”。

我被他搞得心力交瘁,饭馆的生意也眼看着要黄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

一个星期后,更让我崩溃的事情发生了。王家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老家父母的电话。

一天晚上,我接到了我妈打来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在那头哭了。

“小伟啊,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啊?”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有个老太太给我打电话,哭得那个惨啊,说她孙子快没命了,就你能救,说我们家不能见死不救啊……她还说,你要是不管,你就是不孝,会遭报应的……”

那个声音,我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德海那个珠光宝气的老婆,乐乐的奶奶。

当年她握着我的手,夸我是“活菩萨”,现在,她就在背后咒我“遭报应”。

我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压抑了多日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妈!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他们一家子都是骗子!”我冲着电话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对我的!”

“再怎么对你,那也是一条人命啊!”我爸在旁边抢过电话,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信奉的就是与人为善,“小伟,你听爸说,我们家祖上没做过缺德事,我们不能做第一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道理还要爸教你吗?你就当……就当是为我们积德了,行不行?”

“积德?爸,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当年差点因为他们,连饭都吃不上!”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段被裁员后,最黑暗的日子,我谁也没告诉。我拿着简历四处碰壁,身上的钱一天天减少。为了省钱,我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白水煮挂面,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房东天天来催房租,我只能低声下气地求他宽限几天。

那种被社会抛弃,被命运踩在脚下的绝望和无助,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都过去了……”我爸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儿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咱不能因为受了委屈,就看着一个孩子死啊。那咱们和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爸的这番话,像一把最钝的刀子,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我挂了电话,蹲在后厨冰冷的地上,抱着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父母的质朴善良,邻居们“好心”的劝告,此刻都成了压在我身上的大山,让我喘不过气来。

“林老板,差不多得了,你看人家都那样了,多可怜。”

“是啊,不就是献点血嘛,对你又没什么损失,还能救人一命。”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没有人问我当年经历了什么,没有人关心我的委屈和痛苦。他们只看到一个“铁石心肠”的饭馆老板,和一个躺在病床上等待救援的可怜孩子。

在他们眼里,我的痛苦,我的尊严,在一条生命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天晚上,打烊后,王强又来了。

他应该是喝了酒,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地冲进我的店里,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要给我跪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拽了起来:“你干什么!有话说话!”

“林伟,我给你跪下了!”他挣扎着,情绪激动,“只要你救我儿子,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厌恶地把他推开,他却从随身的包里,猛地掏出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林伟,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你看清楚!只要你点头,这家店面,明天就过户到你名下!”

我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商铺的产权证明。业主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王德海。

而那商铺的地址,就是我现在经营的这家“林记川菜”。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们竟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赖以生存的根基都买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是他们求人的诚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和逼迫。

他们仿佛在告诉我:你看,你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随时收回。

05

我最终还是把王强和那份能改变我下半辈子的房产证,一起“请”出了我的饭馆。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将外面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和整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店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地上还有王强刚才挣扎时打翻的茶水。我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摊水渍发呆。

心力交瘁,这个词,我今天才算真正体会到是什么滋味。

就在我准备起身收拾残局,彻底结束这混乱的一天时,卷帘门的缝隙下面,传来“叩叩”的轻响。

声音很轻,很克制,不像王强那种砸门的架势。

我烦躁地吼了一句:“说了关门了!明天再来!”

敲门声停了。

我以为人走了,刚松了口气,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铁皮门传了进来,清晰,而又平静。

“林先生,您好,我叫孙慧,是乐乐的妈妈。”

孙慧?王强的妻子?

我愣住了。这个女人,在我破碎的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八年前在医院,她一直默默地守在病房里,很少说话,我甚至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

她来干什么?接着演苦情戏吗?

我没出声,心里充满了戒备。王家的招数,我已经领教得够多了。

门外的女人似乎知道我在听,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先生,我知道他们父子俩做得很过分,把您逼到了这个地步。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的。”

不是来求我?那我倒要听听,她想干什么。

她的下一句话,让我猛地站了起来。

“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一件关于您当年为什么会被开除的真相。一件……您可能永远都不想知道的真相。”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走到门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沉重的卷帘门,拉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缝隙。

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她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长裙,虽然脸上写满了憔悴,但依旧能看出保养得极好。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疲惫,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她就是孙慧。

她没有像王家其他人那样,或高高在上,或卑微乞求,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我,仿佛我们是两个在街上偶遇的老熟人。

她的平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我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表演”。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林先生,我知道您一直恨我们王家,尤其是恨我公公。您觉得是他过河拆桥,在您献血救了乐乐之后,又把您从公司里赶走。”

我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不。”孙慧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当年,让您离开公司,不是我公公的本意。虽然他确实觉得一个普通员工和自己家牵扯太深不好,但他还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对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微微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我,是我跟我老公王强说,必须让您离开公司,离我们的生活越远越好。”

我彻底懵了。

我一直以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王德海。我恨了他八年,怨了他八年。

却没想到,背后捅我刀子的,竟然是这个我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女人。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烈的愤怒和荒谬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为什么?”我死死地盯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救了你儿子!我救了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孙慧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抬起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直视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从头到脚,如坠冰窟的话:

“因为……我们怕你。我怕你。一个能随时随地决定我儿子生死的人,留在身边,太可怕了。”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当时在医院,无意中听到主治医生跟他们说了一句话,就是那句话,让我做了整整八年的噩梦。”

她停在了这里,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医生到底说了什么?

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救命恩人,生出如此恶毒的念头?

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比忘恩负义更黑暗,更肮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