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情节、对话均为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大年初二,我坐在岳父家的厨房里吃饭。
不是没有座位,是没有人叫我进去坐。
桌上的蒸鱼还冒着热气,我能闻到香味,隔着一道门。
我端着碗,坐在灶台边的小马扎上,背对着那扇虚掩的门,听里面的人说说笑笑。
没有人出来问一句。
我以为那是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直到三个月后,妻子叶晚晴打来电话,说她父亲要手术,差十八万。
我转了。
备注四个字。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那四个字,是我憋了三个月的话。
01
我叫苏哲,三十二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项目跟单。
工资不算高,每个月到手八千出头,年底有奖金,够过日子,但在叶家人眼里,这叫"将将凑合"。
我妻子叶晚晴,三十岁,在一家幼儿园做后勤管理,性子软,心肠好,就是有一样,在娘家面前,脊梁骨是弯的。
她不是不知道娘家人对我的态度,只是每次都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有些事,忍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忍了四年,就成了规矩。
叶家人从来不把我当回事,这件事从我们结婚第一年就开始了。
第一年,我去叶家拜年,带了两箱礼,叶建国收下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扭头问叶晚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这边买房?"
叶晚晴说还在攒钱,叶建国哼了一声,再没说话。
那个"哼",我记到了现在。
第二年,叶明远当着我的面跟叶晚晴说:"姐,你找这个男人,真的屈了,他那点工资,你们两个在这城里怎么立足?"
叶晚晴说"你别乱说",叶建国在旁边听着,一句话没说,但嘴角是往下压的。
周兰拍了叶明远一下,说"小孩子不懂事",然后转头跟叶晚晴说:"你也是,找人要找个靠得住的,光老实有什么用。"
我喝了口茶,没吭声。
第三年,我妈生病住院,前后花了将近十二万,我把自己的积蓄掏空了,还跟朋友借了一部分。
那段时间,我一边上班一边跑医院,人瘦了一圈,叶晚晴看在眼里,心疼,帮我垫了两万。
叶建国知道了,当着叶明远的面说了句:"帮他垫钱?他家的事关咱家什么事,晚晴你这钱打了水漂。"
叶晚晴当时没说话,回家跟我提起来,我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你妈那两万,我会还。"
"我没让你还。"叶晚晴说。
"我知道,但我要还。"
三个月后,我把那两万打到叶晚晴的账上,一分不少。
叶晚晴把钱退回来,我又打过去,她再退,我第三次打过去,备注两个字:还清。
那件事,两个人后来没再提。
但我心里清楚,从那天起,我跟叶家之间,已经不是"客气"的问题了。
我只是从那以后,把每次去叶家的心理预期,又往下调了一格。
02
大年初二,我跟叶晚晴一起去叶家。
车停在楼下,叶晚晴从后座拿礼盒,我帮她提着,两个人往上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说话声,叶明远带了个朋友回来,叫老陈,在客厅里跟叶建国喝茶,说得热闹。
叶晚晴敲门,周兰来开的,看见女儿,脸上笑开了:"来了,快进来,冷不冷?"
然后看见我,点了一下头:"东西搁那儿吧。"
转身就回厨房去了。
我把礼盒放在门边,跟着进去。
叶建国坐在主位上,茶杯端在手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叶明远抬头,冲我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几分漫不经心:"哟,姐夫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叶建国跟老陈继续说话,说的是今年股市行情,说得头头是道,我坐在旁边,没人问我,我也没插话。
叶晚晴进厨房帮周兰打下手了。
客厅里,我就这么坐着,像一件多出来的家具。
老陈偶尔看我一眼,不知道我是谁,也没问。
叶明远给老陈倒茶,给叶建国添茶,手边过了我好几次,都没问我要不要。
我的茶杯,是空的。
我没有开口要。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周兰出来喊吃饭。
我站起来,往饭桌那边走,一眼扫过去,桌上六副碗筷,椅子六把。
叶建国、周兰、叶晚晴、叶明远、老陈,五个人。
我是第六个。
我站在桌边,正要找位置坐,叶明远把椅子往旁边一挪,给叶晚晴腾了个地方,动作自然,像是理所当然。
就这么一挪,我站着的方向,没有椅子了。
叶建国端着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在桌边站了两秒,没人说"来,坐这儿",也没人往旁边挪一挪。
"妈,苏哲的位置——"叶晚晴刚开口。
"哎呀,多添一副碗筷就行了。"周兰进厨房拿了只碗出来,往桌上一搁,然后拖了把矮凳子出来,塞到桌子侧边,"这儿坐,坐得下。"
那把凳子,比桌面矮了将近一截,坐上去视线刚好卡在桌沿,夹个菜都费力。
我看着那把凳子,看了两秒。
"我去厨房吃。"我说。
"厨房吃什么,进来坐。"周兰招呼了一句,已经坐下去开始盛汤了。
叶建国没说话,只是把第一筷子菜夹进了嘴里。
我端起那只碗,回了厨房。
没有人追着再叫我第二声。
厨房里,灶台上的锅还温着,我盛了碗饭,在灶台边找了只小马扎,坐下来。
那只马扎腿短,坐上去整个人是蜷着的,背要弓,腿要折,碗端着没地方搁,只能捧在手心里。
我就这么捧着碗,坐在灶台边上。
灶台离门口不远,外头说话声一字不漏都能听见。
叶建国端起酒杯,说:"今年老陈你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
老陈笑着接了:"叶叔,您太客气了。"
叶明远说:"爸,我也敬您一杯,祝您身体硬朗。"
叶建国哈哈笑了两声。
"这蒸鱼不错,晚晴你妈手艺越来越好了。"
"妈每年都做,早练出来了。"
"来,老陈,多吃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就当自己家。
我低头,把那碗白饭扒完了。
饭是温的,没有菜,我从灶台边的碟子里夹了两片咸菜,就这么对付着。
外头笑声一阵接一阵,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响,热闹得很。
我把碗放下,坐在那只矮马扎上,背靠着灶台,就这么坐着。
窗玻璃糊着一层白霜,外头鞭炮声一阵猛过一阵,厨房里只剩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我把吃完的碗洗了,扣在水槽边,重新在马扎上坐下来。
没有人进来问我一句。
一直到外头安静下来,叶晚晴才推开厨房门,站在门口看着我。
"苏哲,他们走了。"
"嗯。"
"你坐这儿多久了?"
"不知道。"
叶晚晴站在门口,看着我坐在那只矮马扎上,看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对不起。"她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把围裙搭回灶台边。
有些对不起,说出来,也还不上。
03
饭吃完,叶家人搬出麻将桌。
老陈不会打,在旁边看着,叶明远拉了叶晚晴上桌,我坐在客厅角落里,手机屏幕亮着,没在看。
叶建国摸了张好牌,把牌往桌上一拍,声音很响:"胡了。"
叶明远夸张地叫了一声:"爸你今天手气太好了,专门等着坑我的吧。"
"那是你牌烂。"叶建国心情好,多说了两句,"打牌这东西,看的是脑子,你从小脑子就不活络。"
"那我随谁?随我妈呗。"
周兰拿牌的手顿了一下,也笑了:"你少扯我进去。"
桌上笑声一片。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
叶明远重新摸牌,眼神不经意往我这边扫了一下,然后扭回来,凑到叶建国旁边,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但我看见叶建国的眼神往我这儿来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
那个表情,不是笑,是嗤。
叶晚晴也注意到了,手里的牌夹得紧了一些,低着头,没说话。
叶明远缩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摸牌,嘴角还带着笑。
我坐在角落里,把手机放到腿上,没动。
牌局打了将近一个小时,老陈先告辞,叶明远送他出去,叶建国把筹码推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今晚运气好。"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口,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在我家坐了这半天,也不知道帮把手,就知道坐着。"
我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爸,"叶晚晴放下牌,"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叶建国把茶杯放下,"我就是看不惯,一个男人,进门跟木头一样。"
叶明远从外头回来,换着鞋,不轻不重地接了一句:"有的人,在自己家都是客。"
说完,他换好鞋,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像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屋里安静了两秒。
叶晚晴脸色白了,攥着手里的牌,看向我。
我坐在原地,把叶明远那句话从头到尾听完,等了五秒,数了五秒,确认没有一个人替我说一个字,才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拿起外套。
"苏哲。"叶晚晴急了,压低声音,"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我去外头透透气。"我说。
"苏哲——"
门已经开了,冷风灌进来,我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台阶下有积雪,踩上去咯吱响。
我站在院子里,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呼出去。
白色的烟雾在夜里散开,转眼就没了。
我站了很久,久到那根烟燃到了手指边,才反应过来,把烟头掐灭,攥在手心里。
里头传来说话声,是叶晚晴和周兰,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是急的。
然后是叶建国的声音,压着的,一字一字往外挤。
我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儿,抬头看了看天,云压得很低,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04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说话。
叶晚晴开车,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捏得发白。
我坐在副驾,窗玻璃半开着,冷风一直灌进来,我也没关。
到了楼下,叶晚晴把车停好,没有下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苏哲,"她开口,声音发哑,"你别记他们说的话。"
"嗯。"
"就是嘴上说说,他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转过头,看着她:"叶明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晚晴一顿。
"他说,有的人,在自己家都是客。"我一字一字说,"晚晴,你告诉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他就是随口——"
"随口。"我重复了一遍,"你们一家人,随口说的话,都能说成这样?"
叶晚晴说不下去了。
"我坐在客厅里,没有人跟我说话,我没发作。"我的语气还是平的,平得像一条没有波纹的水面,"我在厨房里吃了顿饭,没有人进来问一句,我没发作。"
"苏哲……"
"你弟说完那句话,我等了五秒,"我说,"没有一个人替我说一个字。"
叶晚晴嘴唇动了动,眼眶开始红。
"那五秒,"我停了一下,"比厨房里坐的那两个小时,还长。"
叶晚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低着头,拿手背擦了一下,哽着声音说:"苏哲,我……"
"不用解释。"我把车门推开,"回去睡吧。"
"苏哲,你给我把话说完。"叶晚晴抬起头,"你心里有什么,你说出来,你别憋着。"
我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能说什么?"我说,"说你妈眼里没我?说你爸从来没把我当女婿?说你弟巴不得看我笑话?这些你都知道,说出来有什么用。"
叶晚晴盯着我,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手捏着方向盘,没松。
"那你想要什么?"她哑着声音问。
我想了想,说了句实话。
"我想要你,在那五秒里,替我说一句话。"
叶晚晴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等了几秒,她没说话,我转身往楼里走了。
那一夜,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05
往后的日子,家里比过去安静了许多。
我上班,回家,吃饭,该说的话说,不该扯的事不扯。
叶晚晴去叶家,我不跟着去了。
第一次,叶晚晴问我:"你不去?"
"嗯。"
"我妈问起来怎么说?"
"随你。"
叶晚晴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出门了。
第二次,她没再问。
第三次,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没问她在叶家发生了什么。
叶晚晴端着杯子,低头看着水面,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妈今天说,你这个人,记仇。"
我坐在旁边,没接话。
"我弟说,姐夫这是在摆架子。"
我还是没说话。
"我爸说……"叶晚晴顿了一下,"我爸说,由他去,这种人迟早要吃亏。"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她:"那你呢?"
"我没说话。"叶晚晴低着头,"我不知道说什么。"
"嗯。"
"你不问我,我该说什么吗?"叶晚晴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苏哲,我夹在中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
"我知道。"我看着她,"所以我才没让你选。"
"什么意思?"
"我没逼你在我和你爸之间选边。"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去了。"
叶晚晴沉默了很久,把那杯水喝了一口,放回茶几上,轻声说了句:"苏哲,我们这样下去,怎么办?"
"过日子。"我说。
"就这样?"
"就这样。"
叶晚晴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进厨房做饭去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道红烧肉,那是我最喜欢吃的。
我夹了一筷子,说了句:"好吃。"
叶晚晴坐在对面,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顿饭两个人吃得都很慢,谁都没催着收桌子,就这么坐着。
最后还是谁都没开口。
我洗了碗,叶晚晴擦了桌子,各自回屋。
有一天,叶晚晴从娘家回来,进门换鞋,顺口说了一句:"我弟那边出事了,跟人合伙做的生意,钱全搭进去了,赔了个干净。"
我在沙发上看书,没抬头:"叶建国知道吗?"
"知道。"叶晚晴把包放下,"我爸气得够呛,在家骂了半天。"
"骂了谁?"
叶晚晴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把书翻到下一页,没再问。
有些事,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两个月,就这么不冷不热地过下去了,像两块挨在一起却始终有缝的砖,紧不上,也没散。
06
三月中旬,叶晚晴接到周兰的电话,在厨房里接的,我在客厅。
我听不见周兰说什么,只能听见叶晚晴的声音,从"嗯嗯"变成"什么",再变成沉默。
挂了电话,叶晚晴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才走出来。
脸色很白。
"苏哲,"她在我对面坐下,手放在腿上,手指绞在一起,"我爸……要手术。"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她:"什么手术?"
"心脏,要搭桥。"叶晚晴声音发抖,"医生说不能再拖,越早做越好。"
我没说话。
"手术费医保能报一部分,"叶晚晴低着头,"但还差……还差十八万。"
我静静地看着她。
"我这边存款拢共四万多,"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我弟的钱早赔光了,他现在身上一分没有。"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我。
"我知道这事我没资格开口,"她说,眼眶开始红,声音也开始哑,"大年初二那晚,你坐在厨房里,我坐在桌上,我没有替你说一句话。我知道。"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但他是我爸,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完,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屋里静了很久。
"手术排什么时候?"我开口。
叶晚晴愣了一下,抬头:"后天。"
我点了下头,没再说话,站起来,走进书房,把门带上。
叶晚晴坐在客厅里,两只手叠在腿上,盯着那扇门。
书房里隔音不好,她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听见鼠标点击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沉默。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叶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转账的通知。
她盯着那串数字,手抖了一下。
十八万,整数。
书房的门开了。
我走出来,在叶晚晴对面坐下,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推到她面前。
"你看一下备注。"我说。
叶晚晴低头,慢慢把页面拉到备注栏。
"叶晚晴。"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你看清楚备注写的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眶一下就红了。
手机差点从她手里滑落。
"苏哲,你……"她抬起头,声音哑了,"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问她,"你说。"
她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那天晚上,厨房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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