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文学创作,所有人物、地名、情节均属虚构,与现实无关。文中涉及拐卖、人口买卖等行为均为严重违法犯罪,作者持明确批判态度。故事旨在通过文学形式探讨人性与救赎,请勿模仿或美化任何违法行为。如现实中遭遇类似情况,请立即拨打110报警求助。
苏念禾曾以为,认命,是这辈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怀孕的时候,她把逃跑的念头压进肚子里,一起埋了。
可那个买下她的男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变了。
他不再沉默,不再冷眼,开始没日没夜地往深山里钻,身上永远带着草药的腥苦味回来,把一把把皱巴巴的钱压在炕席底下,一分不动。
她以为他是在为孩子攒奶粉钱。
直到临产前那个夜晚,他突然不见了。
留下一包鼓得快撑破的钱。
还有一张字条——墨水不对,颜色太深,太稠。
她凑近看清楚的那一刻,手开始抖。
那不是墨。
01
苏念禾是南方小城里长大的姑娘,二十三岁,大专学历,在一家小餐馆当收银。
她长得不算出挑,眉眼干净,说话直,遇事不绕弯子,从小被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父亲早年在工地出了事,右腿截了一段,走路一瘸一拐,只能在附近帮人看仓库,一个月八百块。母亲摆早点摊,四点半起床,卖到上午十点,风雨不停。
她的计划很简单——再攒两年钱,把父亲的假肢换个好一点的,把母亲的摊子盘到室内。
直到那年秋天,镇上来了个叫冯巧云的女人。
冯巧云四十出头,烫着卷发,涂着大红口红,穿一件宝蓝色的仿皮夹克,手腕上戴着一串金灿灿的手链。她在镇上的公告栏附近支了张折叠桌,说是给附近几个工厂招工,包吃包住,月薪四千五,做满三个月另有奖金。
苏念禾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拿了一张简章回家。
母亲擦着手走过来,低头瞄了一眼,说:"哪儿的厂?靠不靠谱?"
"我也不知道,想去问问。"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要去你自己决定,但先把合同看清楚。"
第二天,苏念禾去找冯巧云,问了三个问题——签不签合同,有没有押金,能不能提前去看厂。
冯巧云笑着一一回答,说签合同,不收押金,后天有车统一接送,到了地方自己看,不满意随时可以走。
苏念禾回家想了两天,报了名。
出发那天早上,母亲煮了两个鸡蛋放在桌上,说:"路上吃。"
苏念禾把鸡蛋装进包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灶台边,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妈,我走了,到了给你打电话。"
母亲说:"嗯。"
就这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那辆面包车停在镇口的皂角树下,车上已经坐了两个女孩。一个叫小梅,十九岁,刚初中毕业,梳着麻花辫;一个叫阿珍,二十出头,眼睛红肿着,说是刚离了婚出来散心。
三个人挤在后座,冯巧云坐副驾驶,司机四十多岁,沉默寡言,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车开出镇子,苏念禾掏出手机想给母亲发消息,信号只剩一格,没多久,连那一格也没了。
路越走越窄,楼房变成田野,田野变成山,山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树。
苏念禾问:"冯姐,厂子还有多远?"
冯巧云回过头,笑着说:"快了,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
车在一个山脚下的小饭馆停了,冯巧云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桌上摆着几碗热腾腾的泡面,还有一壶茶。冯巧云给苏念禾倒了一杯,说:"喝点暖和暖和。"
苏念禾接过来喝了两口,那茶有一种说不清的甜,回味带着一点苦。
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2
再醒来的时候,苏念禾在一间土坯房里。
炕上铺着一床褪了色的旧被子,墙上挂着一个八年前的挂历,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来。门是反锁的,窗户钉了三根木条,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冷风,带着松树和湿泥的气味。
苏念禾从炕上坐起来,脑袋像是被人砸过,胃里一阵翻涌。
"醒了?"
门外有人说话,声音很低,是个男人。
走进来一个男人,四十三四岁,背有点驼,皮肤深褐,手上全是厚茧,手背上有几道陈年的疤,穿着一件洗白了的蓝布褂子,裤腿上还沾着泥。
他端着一碗稀饭,放在炕沿上,说:"吃吧。"
苏念禾盯着那碗稀饭,一动没动,说:"你把我弄到哪儿来了?"
男人没有抬头。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这是哪里?你们花了多少钱买我?"
男人沉默了一下,说:"深山村,山里头。"
"我要回家。"
"回不去了。"
这三个字落下来,苏念禾扑过去抢门,男人往旁边让了一步,任她去抢。门锁是外头挂的,里面抠不开,她拍打着木门,拍得手掌发红发麻,门纹丝不动。
她转过身,牙关咬死,说:"你叫什么名字?"
"周铁生。"
"周铁生,你知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吗?你知道你会坐牢的吗?"
周铁生低着头,把那碗稀饭往前推了推,说:"先吃饭。"
苏念禾把那碗稀饭掀翻在地,碗滚到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周铁生看了看那摊稀饭,转身出去,把门重新锁上。
苏念禾靠着门坐下来,哭了很久,哭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哭到眼眶肿得睁不开,也没有人来。
这间土坯房,就是她往后所有日子的全部。
03
苏念禾在那间土坯房里哭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拍门喊人,嗓子喊哑了,没有回应。第二天,她去抠窗户上的钉子,抠断了两根指甲,钉子动都没动。第三天,她冷静下来,把屋里每样东西翻了个遍。
破旧的窗框上有一颗钉子翘起了一截,苏念禾用鞋跟反复磕打,把它敲得更松,再用另一块鞋底的硬边反复撬,足足折腾了大半天,才把那颗钉子取了下来。
她握着那颗钉子,盯着门锁看了很久。
周铁生每天早晚各送一次饭,送完就走。有一次苏念禾故意拖着不还碗,问他:"你媳妇呢?"
"没有。"
"没有媳妇,就花钱买一个?"
周铁生低着头,没有回答。
"你不觉得恶心吗?"
周铁生把空碗接过去,转身出门,锁上了。
来了第五天的早上,周铁生锁门的时候没有扣紧,苏念禾贴着门板屏住呼吸,确认他走远了,才取出那颗钉子,从门缝里伸进去拨弄锁扣,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锁扣松了。
她推开门,踩在泥地上,第一口山风扑面而来,凉的,带着草腥气。
她不知道哪个方向能出去,只是拼命往山下跑,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难走,脚下全是石头和树根,太阳偏西,分不清东南西北。
再往前走了一段,脚下一块石头松动,她整个人侧着滑出去,后背撞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等她爬起来,天已经快黑了。
是周铁生找到她的,提着手电筒,在树林里一声一声地喊她名字,声音不大,但稳。
苏念禾坐在地上,腿上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周铁生蹲下来,照了照她腿上,说:"能走吗?"
"别碰我。"
他收回手,站起来,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柱朝着来路,说:"跟着光走,我在前面。"
苏念禾没有动,周铁生就那么等着,也不催。
山风很凉,天彻底黑下来了,最后还是苏念禾自己撑着地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
回到土坯房,周铁生从柜子里找出一瓶红药水,放在炕沿上,说:"自己擦。"
苏念禾接过来,没说谢谢。
04
第二次逃跑,是在一个月之后。
苏念禾准备了将近半个月,攒了四条棉布巾拧成绳子,把窗户上剩下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撬松,终于把三根木条全部弄活了。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周铁生睡死了,鼾声沉稳。她把木条轻手轻脚地取下来,顺着布绳从窗户滑到地面,绕开院子里那条拴着的狗,贴着玉米地的边缘往山下走。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她看见了灯光——山脚下一户孤零零的人家。
苏念禾跑过去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说:"大娘,求你帮我,我是被人拐来的,我想报警,求你借我个手机,求求你。"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说:"进来坐坐。"
苏念禾跟着进了门,刚坐下,老太太就往里屋走,说去找手机。
里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只听清几个字——"找到了……周家那个……来接……"
苏念禾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转身就往门口冲,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是个年轻男人,拖着她往外走,说:"别跑了,这山里你跑不出去的。"
苏念禾踢,咬,挣,没有用。
被拖回来的时候,周铁生就站在院子里,手电筒照着她。
那一次,苏念禾一句话都没说,进了屋,在炕上坐下,把脸扭向墙。
周铁生站在门口,说:"村里人都认得你了,再出去还是会被送回来。"
苏念禾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山里的人不会帮你,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怕。"
苏念禾慢慢转过头,看着他,说:"你怕什么?"
周铁生没有回答,关上门,锁上了。
第三次逃跑,是两个月后。
那阵子镇上有个收山货的外地货车,每隔半个月进村一次,苏念禾从破墙缝里观察了两次,摸清楚了车来的时间,以及司机每次进村都要在村头老李家坐上小半个时辰喝茶的习惯。
那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货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司机已经进了老李家。苏念禾绕过两排玉米地,贴着墙根摸到货车后面,钻进车厢,藏在最里面的麻袋底下。
车开了,出了村口,走上了山路。
车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车厢后门被拉开了。
司机看见麻袋堆里钻出一张脸,吓得退了两步,说:"你,你哪儿来的?"
"大哥,求你带我走,我是被人拐来的,求求你。"
司机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我不能惹麻烦,我家里有孩子,你别怪我。"
苏念禾被送回了村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那辆货车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周铁生来接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苏念禾突然开口:"你当初花了多少钱买我?"
"三千八。"
苏念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说:"三千八。我这条命,值三千八。"
周铁生低着头,两手攥紧了,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念禾把头扭向另一边,没有回应。
05
后来,苏念禾发现自己怀孕了。
来到这里的第四个月,她从村里小卖铺悄悄拿了一支验孕棒,对着那两道杠,在炕上发了整整一天的呆。
周铁生送晚饭来,看见她的样子,把碗放下,说:"咋了?"
苏念禾把验孕棒扔在他脚下,说:"你自己看。"
周铁生弯腰捡起来,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放在桌上,说:"好好吃饭。"
"周铁生,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
周铁生低着头,往门口走,到了门边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我知道。"
苏念禾听见这三个字,一时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她不再想着逃了。不是认命,是肚子里的孩子让她不敢乱动。
她开始老老实实地吃饭,早晚在院子里走动,偶尔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周铁生也开始变了,去山上采药,几乎天天去,天不亮就出门,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卖回来的钱都压在炕席底下,一分不动。
有天苏念禾故意问他:"你攒这些钱干什么?"
"备用。"
"备什么用?"
"以后用得上。"
"你说话能不能说完整?"
周铁生没有回答,起身去院子里劈柴了,斧头剁在木头上,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沉。
那阵子,周铁生在院子角落里挖了一个地窖,说是冬天储菜用。挖好之后,往里搬了些干菜和粮食,顺手放了几根蜡烛和一盒火柴,说是停电备用。
苏念禾站在地窖口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没有多说什么。
肚子大起来之后,周铁生有一天从镇上买回来一包红枣和一包核桃,放在炕沿上,说:"大夫说孕妇要补。"
苏念禾愣了一下,说:"你专门去问大夫了?"
"嗯。"
苏念禾沉默了一会儿,把红枣拉过来,撕开口子,取出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周铁生坐在炕沿上,低着头,说:"我知道你恨我,你恨得对。当时我鬼迷心窍,但这不是借口,我知道。"
苏念禾嚼着那颗红枣,说:"那你现在想怎样?"
"我不知道怎样,但我知道我欠你的。"
苏念禾没有回应,把核桃也拆开了,低头吃着,不再看他。
06
进了第八个月,苏念禾走路要扶着墙。
周铁生上山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一天跑两趟,回来衣服湿透,鞋底磨破了一层又一层,随手用草绳捆一下,第二天接着穿。炕席底下的钱,越压越厚。
有一天趁周铁生不在,苏念禾把钱翻出来数了一遍,将近九千块,全是散钱。
她把钱重新压好,坐在那里,也没想明白他攒这些究竟要干什么。
进了第九个月,有天夜里,苏念禾被憋醒,起来喝水,看见周铁生不在炕上。
她推开门,周铁生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煤油灯放在地上,火苗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你在干嘛?"
周铁生把那本册子往腿后藏了藏,说:"睡不着,出来坐坐。"
"那是什么?"
"旧账本。"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铁生沉默了一下,说:"没有,你回去睡,别着凉。"
苏念禾看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临产前半个月,周铁生从镇上带回来两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草药粉,放在桌上,说:"止血消炎的,山里备着用。"
苏念禾拿起来看了看,放回桌上,没有多问。
又过了几天,周铁生把炕席掀起来,把那些散钱仔细清点了一遍,装进一个粗布袋子,系紧,重新压回炕席底下。
苏念禾站在旁边看着他装钱,问:"你这是干嘛?"
"整理一下,放着乱。"
苏念禾没有再追问。
临产前三天,周铁生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苏念禾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一直在动,后来干脆不在炕上了,院子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停了,又走。
第二天,苏念禾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炕是凉的,旁边是空的。
等了一个上午,没等到人。
下午,她挪到院子里,院子是空的,周铁生的草鞋还摆在门边,背篓还挂在墙上,镰刀还插在院墙缝里——整个院子里,没有半点人气。
苏念禾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把头发吹乱。
她往屋里走,在炕上看见了那个粗布袋子。
炕席被掀到一边,粗布袋放在枕头边上,鼓胀的,沉甸甸的,系口扎得很紧。
旁边压着一张对折的纸。
苏念禾展开来,纸上的字写得歪扭,笔画很重,颜色暗红,深得发黑。
她凑近去看,看清楚那个颜色的时候,手开始抖。
那不是墨水。
纸上的字不多,歪歪扭扭地写着——
快,别等,带孩子拿钱逃。
苏念禾攥着那张纸,往门口走了两步,想出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一阵剧烈的腹痛猛地横扫过来,疼得她扶着门框蹲下去,冷汗一下子透了后背。
孩子,要来了。
她咬着牙,把那个粗布袋抱在怀里,一只手捂着肚子,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院子角落的地窖。
木板盖子从里面落下去,声音很沉,像是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地窖里,一片黑暗。
苏念禾摸索着往前够,手指碰到一根蜡烛,再摸,是火柴盒,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火苗在黑暗里颤了颤,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烛光里,她看见地窖角落里堆着几样东西——两包油纸包着的草药粉,一把剪刀,还有一件叠起来的旧棉衣。
她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不是她放的。
但此刻没有时间多想,疼痛一阵比一阵猛,像是有人死死拧着她的腰往下压,她咬着嘴唇,汗湿透了后背,湿透了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摸索着拿过剪刀和草药粉,压在手边备着。
时间在黑暗里变得漫长而模糊。
孩子终于落了地,哭声很细,像是风里的一根线。
苏念禾颤着手剪断脐带,把草药粉撒上去,再把孩子裹进那件旧棉衣里,紧紧贴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眼睛。
就在这时,地窖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杂乱,急促,伴随着院子里的狗开始发疯一样地狂吠。
苏念禾屏住呼吸,把孩子死死压在怀里。
一个声音从地窖上方透下来,刺得她耳膜发麻——
"给我找,每个旮旯都不许放过,那女的跑不了多远。"
苏念禾认出了这个声音。
冯巧云。
把她卖到这里来的那个女人。
蜡烛的火苗在黑暗里轻轻颤动。
地窖的木板盖子,开始一下一下地晃动。
苏念禾把孩子贴得更紧,整个人一动不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地窖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她完全没有料到的声音。
那个声音,她认识。
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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