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文永远记得那天。

她跟儿子道歉,从怀孕说到孩子出生,从保温箱说到七岁那年把孩子接回身边。她说:“妈妈对不起你,错过了你最宝贵的七年。如果当年我就懂家庭教育,你不至于受伤害,我也不至于错失我们俩相伴7年的宝贵时光。”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回到她身边三年、几乎没叫过她“妈妈”的儿子,猛地扑进她怀里,哭着说:“妈妈,我原谅你了。”

那一刻,周丽文觉得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了,“像是在排毒。”孩子也在哭,母子俩紧紧抱在一起,心靠得好近好近。

而就在几年前,这个孩子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那个让她心碎的场景

周丽文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孩子出生时,老大体弱,在保温箱待了23天,她本能的觉得“老大身体不好,我要自己带”,就把老二交给了奶奶。没想到,三个月后,老二生病住院,她又把老二接回来,老大又去了奶奶身边。一来二去,两个孩子渐渐开始认人了,认准了照顾自己的人,再也没办法轻易换回来了。

七年后,老大回到她身边。

她去学校接他,每天下午两点半,对她来说是“噩梦一般的时间”。因为她得不断告诉自己:你要爱他,你要微笑,你不能发火。

但孩子不叫她妈妈。

他看见她就低头,像一只弱小的小老鼠,眼神里全是恐慌。爷爷奶奶也来接他,他喊爷爷奶奶,瞄她一眼,又低下头。周丽文心里的无名火蹭蹭往上冒:“我是打过你还是骂过你,怎么让你这么怕我?”

吃饭的时候,孩子头低着,眼前的菜吃完了也不敢伸手去夹别的。空口扒白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丽文想揍他,又觉得不应该。她是做儿童注意力训练和心理辅导的,对别人的孩子“有耐心得很”,细声细语,温柔鼓励。但回到家里,面对自己的亲儿子,她控制不住。

“我把我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家孩子。”她后来这样总结自己。

“5加2等于0”,她改成了“166减2等于0”

周丽文走进扶鹰,最初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是为了她的学生。

她做一对一训练,很多孩子在她这里进步很快——坐不住的孩子能坐住了,不上学的孩子回学校了。但过了一个周末,孩子再回来,又打回了原形。

她听说过“5加2等于0”——5天学校学习加上2天居家生活,学习效果等于零。但她后来把这个公式改了。

“我改成了166减2等于0。”她说,“孩子在我这里2个小时的疗愈,永远比不过父母在家里给到他们的166个小时的影响。我的建设力,远远比不过家长的破坏力。”

有一个男孩,被省医院诊断为多动症,学校老师劝退,说“你这个孩子我搞不定了”。周丽文带着他做训练,做小游戏,拿乒乓球拍让他盯着看,10秒、20秒。孩子做到了,开心地说“我也可以”。

孩子慢慢稳定了,老师也夸“最近不错,不捣蛋了”。周丽文正欣慰着,孩子突然又不配合了。她追问才知道,家里奶奶天天骂:“你这个人一天到晚鼻屎挖挖,东摸摸西摸摸,能有什么出息?”

这话是当着周丽文的面说的。她亲眼看见,孩子本来从她房间出去时开开心心的,奶奶一句话,孩子的表情立刻变了。

后来孩子不来了。家长说,爷爷奶奶觉得反正也没用。

那件事深深刺痛了周丽文。她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引领家长先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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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拥抱,她等了三年

2020年,周丽文开始在扶鹰沉浸式学习,学怎么当妈妈。

以前去接老大放学,她搭孩子的肩膀,孩子躲。她瞪他:“你躲什么躲?我手上有刺?”虽然没骂出来,但表情一定很难看。

学习扶鹰之后,她再去搭肩膀,孩子还是躲。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但至少,苦笑也好过那种难看的表情。

以前孩子吃饭不敢夹菜,她要骂人。现在她说:“晨晨,你要是夹不着,跟妈妈说,妈给你夹。”孩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后来回想,大概是因为她开始心疼孩子了。而那份心疼,其实是在心疼小时候的自己——她曾经也是一个怯懦的孩子,跟着奶奶长大,也不喊自己的妈妈。

她用了很长时间,跟孩子道歉,跟自己和解,跟自己的妈妈和解。

直到那次正式的道歉。

她说得很详细:从怀孕说起,说保温箱,说七年的分离,说自己的无知,说后悔。她说“过去的时光无法回去,但从今往后,妈妈会加倍爱你”。

孩子扑进她怀里,说“妈妈我原谅你了”。

这一刻,她等了三年。

“妈,我有事只能跟你说”

关系修复之后,周丽文开始享受到“被信任”的滋味。

有一次,老公去接老大放学。孩子一上车就问:“爸,我妈呢?”老公说:“有什么事跟爸爸说也一样。”孩子说:“不行,这件事只能跟我妈一个人说。”

周丽文听到这句话,心里骄傲得不行。

孩子回到家,进门就问:“妈,你有空吗?”她说:“只要是你找妈妈,随时有空。”

孩子说:“我发现我前桌的女同学总是转头看我。看得我脸红、心跳加速。”

周丽文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可以谈恋爱”——那是大多数父母的本能反应。但她忍住了,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妈妈恭喜你,你长大了。”

从此以后,孩子什么都跟她说。最私密的事,第一个找的人是她。

“我是什么身份?闺蜜。”周丽文笑着说。

现在两个孩子经常喊她“姐”,她喊他们“哥”。家里氛围轻松得很。

“要么成功,要么成长”

周丽文说,在扶鹰最能给她力量的一句话,不是那些经典的金句,而是她最近特别爱上的一句:“我的人生没有失败,要么成功,要么成长。”

“人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她说,“但面对挫折的态度可以是两个。一个是内耗,觉得自己没用;另一个是转念——太好了,我又有一次成长的机会了。”

这句话帮她度过了很多低谷,走出了很多泥泞。

她现在是扶鹰的带导老师,开了很多公益研修班。她对来找她做儿童注意力训练和心理辅导的家长有一个硬性要求:所有送到她这里来的孩子,家长必须报名参加扶鹰的研修班。如果家长坚持不学,她宁可退费。

“因为孩子太不容易了,”她说,“好不容易建立了一点自信,家长一盆冷水就浇灭了。我心疼孩子,我宁可花更多时间陪家长。”

有一个妈妈,孩子被学校劝退,坐椅子上三秒钟都坐不住。周丽文带着妈妈学扶鹰的家庭教育,带着孩子用扶小鹰双语阅读学习机打卡。“我自己每天也打卡扶小鹰,我的坚持,也许不一定有多大作用,但我希望他们能看到、能学到。”

现在那个孩子打卡扶小鹰四五百天了,一天都不想落下。有一次在外婆家没带扶小鹰,他问:“我能不能用英语书朗读代替?我不想错过一天。”曾经满学校找不到人的孩子,现在能在教室里稳稳地坐上半个小时。

周丽文的双胞胎儿子,马上读大一了。偶尔,她还是会想起那个拥抱,想起孩子在她怀里哭着说“妈妈我原谅你了”。

她说,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教育不是改变别人,是改变自己。当你真的变了,孩子会第一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