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生日那天,我对自己说:今年要活得清醒一点。

结果不到三个月,我就栽了。栽在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手里。

说起来很没面子。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附近的滑板场。那天傍晚,我心情不好,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他从坡道上冲下来,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滑板弹起来,被他一把接住。

动作太漂亮了,我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朝我走过来了。

“姐姐,”他弯腰看我,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眼睛很亮,“你有纸巾吗?”

我翻了半天包,找到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抽出一张擦脸上的汗,然后把剩下的还给我,说了声谢谢。

就这么简单。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接触。但后来我发现,他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食堂里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图书馆里坐在我旁边的位置,甚至我兼职的咖啡店,他也会在放学后准时出现,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到打烊。

“你到底想干嘛?”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他端着咖啡,理直气壮地说:“追你啊。”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多大?”

“十七。”

“我十九。”

“差两岁而已。”

“两岁也是差。”我说,“而且你还没成年。”

他笑了笑,那种十七岁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快了。”

我开始躲他。换了食堂吃饭的时间,换了图书馆的楼层,甚至跟咖啡店店长调了班。他好像消失了几天,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恢复了理智。

然后有一天晚上,我回宿舍的路上,发现他站在楼下。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到我,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让我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我嘴上还是很硬。

“我想了想,”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了,不懂事?”

我没说话。

“可能我现在确实不够好,”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但我会长大的。”

就这句话,让我心里那道墙裂了一条缝。

后来的事情,我不想说得太详细。

总之,我没有守住自己的防线。那些“他还小”“我应该理智一点”的念头,在一个个细节面前溃不成军。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知道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会在下雨天多带一把伞,会在考试周偷偷在我包里塞一盒巧克力。

他甚至记得我提过一次的、喜欢的乐队的名字。过了两周,他递给我一张那个乐队的黑胶唱片,说是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我问。

“攒的,”他说得很轻松,“少喝几杯奶茶就有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那双攒了很久想买的球鞋给放弃了。

我栽了。彻彻底底地栽了。

朋友们知道后,都说我疯了。“他还小”“你清醒一点”“等他长大你就老了”——诸如此类的话,我听了无数遍。

但感情这件事,从来不是理智说了算的。

现在的我,十九岁,每天都在等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成年。

听起来很荒唐。但更荒唐的是,我觉得值得。

因为这个十七岁的男孩,让我知道了被认真喜欢是什么感觉。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只图新鲜感的喜欢,而是会记下你所有小习惯、会在意你所有小情绪的喜欢。

纯粹的、用力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也许有一天他会变。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分开。也许现在的我回头看,会觉得这个决定很幼稚。

但至少现在,我愿意栽在他手里。

栽在一个十七岁的、眼睛里有光的男孩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