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安史之乱,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唐玄宗昏庸宠信奸臣,或是骂杨贵妃红颜祸水,把好好的开元盛世给作没了。但很少有人往根上刨,安禄山手里那十几万造反的大军,到底是怎么来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事儿的根源,还得往前倒五十年,落到一代女皇武则天头上。
大唐刚开国那会,江山稳得一批靠两根顶梁柱,一个均田制一个府兵制。国家把荒地分给农民种,农民给国家交税,轮到打仗的时候,自己带干粮马匹上阵,农民既是纳税人又是兵。这套玩法从北魏传到唐朝,被唐太宗玩到了顶峰,全国六百三十四个折冲府,光关中就占了两百六十一个,二十几万大军攥在中央手里,皇帝调兵要敕书加兵符,地方连根毛都调不动。那时候中央压着地方,根本出不了乱子。
武则天上台之后,情况直接变了味。她要坐稳自己的位置,就得大力提拔自己人,扩招寒门出身的官员,官僚队伍直接暴涨。原来高宗时期九品以上官员才一万三千人,到武周时期规模翻了不止一倍。每个当官的都能领永业田,官越多占的地越多,国家能分给无地农民的土地就越来越少。
更离谱的是土地兼并,武则天自己的亲闺女太平公主,把京城周边的上等好田占得差不多。满朝文武权贵跟着效仿,大官僚的庄园连成片,老百姓连糊口的小块地都剩不下。到武则天在位后期,不少农民只能卖房子卖地,才能交够国家的赋税,连本该不能买卖的口分田都流进了市场,官府根本管不过来。
地都被权贵占完了,均田制直接成了空架子,跟它绑定的府兵制自然也活不成。你想啊,老百姓连自己的落脚地都没有,哪来的钱自备干粮马匹去当兵?谁愿意干这种赔本买卖。那段时间已经出现天下户口逃亡过半的情况,折冲府招不到兵,中央的十六卫直接成了摆设。据说那句“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就是那时候传开的。
这已经够要命了,武则天还干了件更绝的事,把大唐能征善战的老将杀得差不多精光。她一个女人登上帝位,李唐宗室不服,关陇老臣不服,手里握兵权的将领更是她的心头大患。她直接用酷吏搞恐怖统治,整整十四年,周兴来俊臣这帮人,随便罗织个罪名就能把人整死。《新唐书》都直说,唐之宗室杀得差不多,贤士大夫十有八九都难逃毒手。
抗击突厥的名将程务挺,就因为替裴炎说了句公道话,直接被武则天下令斩杀,突厥人知道消息后,摆了三天酒庆祝。名将黑齿常之在西北打了无数胜仗,被酷吏诬告谋反,直接含冤自缢在狱中。还有王方翼等一大批老将,死的死贬的贬,大唐的军事脊梁直接被砍断了。
能打的将军没了,府兵又招不上来,边境闹起事来怎么办?武则天派自己的侄子武懿宗去打契丹,结果这家伙听说契丹兵来了,吓得扭头就跑,直接丢下几万百姓不管。后突厥汗国成功复国,大唐开国五十年的北方布局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大唐军事体系直接出现了个巨大的权力真空,这个真空后来被一个叫节度使的制度填上了。
说实在的,节度使制度其实就是武则天时期被逼出来的。府兵用不了,那就花钱雇人当兵,中央调兵太慢,那就让边境将领自己招兵自己管钱自己打仗,这就是募兵制和节度使的雏形。到唐玄宗时期,这套玩法彻底定型,全国九个节度使一个经略使,边军总兵力四十九万,中央禁军还不到八万。原来初唐的内重外轻,直接翻了个底朝天变成内轻外重。
节度使权力多大,《新唐书》总结得很准,既有土地又有人民,还有兵甲还有财赋,说白了就是一个个独立小王国。安禄山一个人就兼了平卢范阳河东三个镇的节度使,手里握着十八万大军,整个地盘从辽宁连到山西。这些士兵只认安禄山,不认朝廷,毕竟升官发财拿军饷,全都是安禄山说了算。
公元755年十一月,安禄山带着十五万铁骑从范阳起兵,打着讨伐杨国忠的名号一路南下,很快就打到了长安门口。唐玄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中央那点兵根本不够看,临时招募的市井子弟连刀都拿不稳,根本打不了仗。后来潼关失守,长安沦陷,唐玄宗仓皇逃入蜀地,盛极一时的大唐直接由盛转衰。
把时间线拉长了看,整个逻辑顺下来,均田制崩溃,府兵制废弛,募兵制兴起,节度使慢慢做大,最后安禄山起兵造反。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不是天宝年间倒下的,是武则天掌权的武周时期就已经倒了。史学家也早就有定论,均田制就是在武则天手里开始破坏的,府兵也是在她手里开始废弛的。
没人否认武则天的政治能力,她确实提拔了狄仁杰姚崇宋璟这些千古能臣,给后来的开元盛世打下了基础。但她也确实为了巩固权力,掏空了大唐的根基,十四年酷吏政治杀光了大唐的军事人才,放任土地兼并挖空了帝国的税基。安史之乱不是突然爆发的意外,是早就埋好的炸弹到点引爆,开元盛世看起来繁花似锦,其实只是病根没发作的回光返照,真正的病根早在几十年前就种下了。
参考资料:
中华书局 新唐书
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
上海古籍出版社 隋唐五代史
中国发展观察 唐朝均田制的兴与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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