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从历史还是从国际法角度看,独岛都是日本固有领土。
蓝皮书照例写、韩国照例抗议、驻韩公使被召见、2+2安全对话还在谈、三边军演还要凑人头,但今年日本把措辞拧得更紧,韩国也把火顶得更硬。
为什么同一出戏年年上演,这次却像要把日韩关系推到更难回头的位置?
4月10日,韩国外交部召见日本驻韩大使馆总括公使松尾,就日本新版《外交蓝皮书》涉独岛(竹岛)表述提出强烈抗议,要求日方撤回。
韩方的动作不新鲜,每年4月日本发蓝皮书,首尔都会抗议,像一套固定流程。不同之处在于今年的字眼更像“冲着对方的底线去写”,而首尔的回击也更像“冲着对方的国内政治去打”。
日方在蓝皮书里不止重复“固有领土”,还加码指责韩国“缺乏国际法依据、持续非法占据”,并点名韩国在独岛及周边海域的活动,连演训都被列进“证据清单”。
日方外相茂木敏充在国会演讲中据称先后13次提及独岛主张,这不是外交文件的“例行公事”,更像对内宣示,谁在日本政治上更能代表“强硬与不退让”,高市政府这下算是激怒了李再明政府。
韩国为什么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独岛在韩国政治语境里不只是礁石和海域,而是殖民历史的伤口和国家主权的象征。你让韩国在这里退一步,等于逼任何一届政府在国内自证“软弱”。
更何况蓝皮书还顺手翻出强征劳工赔偿旧账,声称已被1965年《韩日请求权协定》解决;可韩国法院延续2018年判例,仍判日本企业承担赔偿责任。
日本要的是用“协定已结案”把历史问题封口,韩国要的是用司法与舆论把“历史责任”继续压在东京头上。双方目标南辕北辙,怎么可能只靠几句“面向未来”就化解?
把时间线拉直,会发现这轮升级并不是突然爆炸,而是一路堆出来的。2018年的雷达照射争端,导致日韩联合搜救演习长期中断。安全合作一旦断掉,再想重启,就要付出政治成本。
到了2025年,日本以韩国空军“黑鹰”飞行表演队曾在独岛周边训练为由,拒绝为其提供中途加油支持,直接让韩方赴迪拜航展行程受阻。
韩国随即叫停原定2025年11月重启的联合搜救演习,并取消派军乐队赴日参加自卫队音乐节。
看似“礼尚往来”,实则是把争端从外交延伸到军方协作与公共象征:你卡我的飞机,我就卡你的演习;你动我的主权叙事,我就动你的同盟氛围。
更微妙的是今年2月,由于演习时间临近、日韩矛盾升温,韩国缺席了日本主导的美日韩三边空中演习,演习被迫降级为美日双边。
这才是东京真正的痛点,独岛的口号喊得越响,现实里的三边协同越容易掉链子。
日本想要的是“对外强硬、对内加分、对美交代”,但现实会反问:如果把韩国推远了,日本拿什么把“美日韩一体”撑起来?
日本国内政治的“强硬叙事”,正在和其对外安全依赖发生正面冲突。高市早苗上台后,日本右翼化路线更直白,否认历史、强化军备、把周边矛盾当作动员工具。
对一部分日本选民来说,这套话术很管用;对美国的印太战略来说,也不算陌生,让日本更“能打”、更“愿意承担”,以便在地区对冲中国。
但矛盾也同样直白,要把日本推向更强军的道路,就绕不开历史与邻国情绪;而要维持美日韩同盟,又必须压住日韩历史纠纷。两头都想要,最后往往两头都失控。
于是出现一种奇特的局面,日本一方面需要韩国在情报、反导、海空协同上配合,另一方面又在最敏感的独岛与历史问题上持续加压。
韩国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首尔的反制往往不止停留在“抗议声明”,而是直接打在合作项目上,演习、访问、象征性交流,说停就停。
韩国手里牌不算多,但每一张都对准日本的软肋:你越依赖同盟协同,我越能用“协同成本”逼你收敛。而李在明政府的做法更像“双线操作”,对日外交不轻易断线,但在关键议题上寸土不让。
去年8月,日韩重启穿梭外交,李在明把上任后首访目的地选在日本,外界一度认为“关系回暖窗口”打开。
随后石破茂在卸任前夕访韩,得到高规格接待,被部分韩国媒体解读为给下一届日本政府“定调”,避免关系再滑坡。可现实证明定调不是定局,高市路线更硬,蓝皮书更刺,韩方的耐心也更薄。
4月7日至8日,已下台的石破茂应邀访韩,与李在明在青瓦台午餐会。李在明公开评价石破茂“视野广阔、关心国际问题”,并希望其继续贡献。
韩国为什么要在此时高调接待一位“前首相”?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首尔在对东京做“区隔”,把日本政界分成强硬派与务实派,借务实派的国际声望去牵制强硬派的议程,让日本内部为其强硬付出成本。
但石破茂真是“温和派”吗?
他同样主张修宪、推动自卫队向“国防军”转型,只是手段更灵活、更擅长包装。高市像直线冲锋,石破更像绕道合围。对韩国来说,能对话就先对话;对地区格局来说,路线不同,目标未必不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独岛争端会在今年显得更“硬”,它不仅是日韩之间的主权拉扯,更是日本国内政治竞赛的加速带,也是美日韩同盟结构里最脆的一块木板。
美国想要的是一个更紧的三边安全架构,可当日本用历史问题刺激韩国、用主权问题逼韩国表态时,三边就会不断掉螺丝。
美国越催“团结”,日韩越容易用各自的国内政治去抵消对方:东京要给国内看强硬,首尔要给国内看底线。
最后美国得到的可能不是一支整齐的队伍,而是一群被历史牵着走、被选票推着走的盟友。
从结果看,强势方并不轻松,日本看似掌握话语与文件工具,蓝皮书一年一本,立场一年更硬。
但它也暴露出结构性无力,对外要靠同盟,对内要靠动员;越动员越刺激邻国,越刺激越损害同盟协同。
韩国看似处在被挑衅的位置,却有一种更现实的韧性:它不需要在每个场合都赢,但可以在关键节点让对方付出代价,让对方在“强硬叙事”和“安全合作”之间不断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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