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非凡产研)

当 AI 成为画笔,创作者还剩下什么?

当技术彻底工具化,真正被重新定义的,不只是艺术的边界,更是“谁算作者”以及人最后还能为作品承担什么

过去,画笔是实物,蘸的是颜料;今天,画笔变成了代码和模型,蘸的是数据。

在杭州 AI WEEK 的这场圆桌上,大家讨论的,当然已经不是“AI 能不能画图、写字、做视频”这种入门问题。这个阶段早就过去了。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当技术已经彻底工具化,当越来越多人都拥有这支“画笔”,艺术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创作者的位置又在哪里。

我在现场听完整场,最大的感受其实不是“AI 会不会颠覆艺术”,AI 创作行业,正在从“炫技期”走进“分工重组期”。

工具越来越强,生成越来越便宜,于是那个更本质的问题被重新抛了出来:

当人人都能生成,人的价值还剩在哪?

争的不是艺术,而是“谁算作者”

这场讨论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大家的分歧。

第一个分歧,就是“人的意图”到底重不重要。

刘如山的观点很明确:AI 生成的东西当然可以是艺术,但只要这个世界还是由人类在掌控,那边界首先还在“意愿”上。没有人在后面推动、筛选、赋予情感和概念,纯粹自动跑出来的内容,很难被认定为真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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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印的看法几乎相反。他更在意结果,而不是意图。只要作品最后真的能打动人,那它就是艺术;如果生成的是垃圾,那就不是。至于背后有没有清晰的人类意图,没那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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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段交锋特别值得记下来,因为它表面上在争“艺术”,本质上其实在争另一件事:

谁有资格被称作作者?

一套标准在问归属。

一套标准在问效果。

过去这两件事,很多时候是绑在一起的。今天却被 AI 硬生生拆开了。一个作品可以“有效果”,但未必被承认有明确作者;也可能有创作意图,但未必真的打动人。

顺着现场的发言往下听,你会发现大家其实慢慢拼出了一种新的边界感:艺术不再主要由“是不是手工完成”来定义,而更多取决于它有没有人的表达、人的选择,以及能不能进入一个可解释、可共鸣的社会语境。

说白了,AI 没有让艺术这个词失效,它只是把门槛从“会不会做”推向了“你到底在表达什么”。

更大的焦虑,是创作者会不会沦为“AI 美工”

圆桌的第二个问题更接近今天很多从业者的处境。

当提示词、调参、抽卡、融合、自动化越来越像新的生产线,今天的创作者,到底是在做导演,还是在给 AI 打工?

西堂的回答比较直白,也很像一线从业者会说的话:有的人是在帮 AI 干活,有的人是在让 AI 帮自己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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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是接受系统吐出来的结果,你当然更像执行者;但如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标准在哪里,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删,那你就是在用 AI 放大自己的判断。

黄乃元把这个趋势又往前推了一步。他说,未来会越来越两极分化:好的创作者会更像导演,一般的创作者会越来越像美工,而且这两类人会长期同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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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认同这个判断。因为 AI 不一定会平均地提升所有创作者,它更可能是在加速分层。

过去很多差距,还可以靠时间、体力和执行力勉强抹平。以后当执行成本被大幅压低之后,真正拉开人与人距离的,会是判断力、叙事能力和审美密度。

也就是说,生成能力越普及,创作者之间的差距反而会被拉得越开。

这可能才是今天创作行业真正的压力来源。不是 AI 把所有人一刀切地替代掉,而是它把原本藏得还不够明显的层次,一下子照得很清楚。

当结果越来越便宜,什么反而变贵了

整场里我最想多听几轮的,是第三个问题:高效的生成过程,会不会让艺术丢掉“灵魂”?

传统创作里,我们天然相信过程有价值。你知道一部电影怎么拍出来,一幅画背后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一个作品在什么样的处境里诞生,这些东西都会反过来增加它的重量。

但 AI 创作的问题在于,过程被压缩了,甚至被黑箱化了。很多事情发生在模型和 GPU 里,快、冷、干净,也因此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么快出来的东西,真的还有“灵魂”吗?

刘如山的回答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恰恰因为结果变便宜了,人的过程才变得更珍贵。

不是 AI 一键生成那几秒钟珍贵,而是人在前后经历的犹豫、拉扯、判断和表达冲动珍贵。AI 没有五感,没有苦难,没有真正活过一遍的生命经验,这些东西依然是创作里最难替代的部分。

这话我很认同。因为它说中的,其实不是“人类永远高贵”,而是“生成贬值之后,什么开始升值”。

以前大家会把创作价值更多放在产出本身,往后可能会越来越放在创作者如何把自己的经验、世界观和取舍塞进作品里。

当然,现场也有人提醒,不要把“过程”浪漫化。对于很多产品来说,过程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动人,还因为它能建立信任,让用户相信这个结果是可控的、合规的、可解释的。再加上内容本身也有分野,工业化的爽感内容和希望被认真对待的作品,本来就不该放在同一把尺子上衡量。

这个区分很重要。

不是所有内容都需要“灵魂叙事”,但越想进入审美和文化判断体系的作品,越绕不过人的痕迹。

AI 时代,人最后的底牌是什么

讨论走到最后,问题其实已经从“艺术边界”慢慢收束到了“人的底牌”。

人类最后还能牢牢抓住什么?

现场有人提到个人故事、灵感和数据资产;有人提到对“什么值得被看见”的判断;也有人强调,开放系统里的决策权短期内仍然主要在人手里。

但让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句很直白的话:

需要人背锅的地方,人是不可替代的。

一个作品一旦进入公共空间,产生影响、引发误读或者争议,总得有人出来解释,出来承担,出来说“这是我的意思”。责任没法完全外包给机器,因为社会最终问责的对象,仍然是人。

说到底,创作者的价值不只是生成,不只是表达,甚至不只是审美。更重要的是,当作品被看见之后,你愿不愿意为它站出来。

这一点,短期内机器替代不了。

艺术的边界,没有消失,只是重新长回了人身上

回到杭州这场圆桌,我最大的感受是,AI 并没有让艺术的边界消失,反而让它重新清晰起来了。

过去创作者的稀缺,可能在于他比别人更会画、更会写、更会剪。可往后,这些能力会越来越像基础设施,越来越像水电煤。真正稀缺的,反而会变成另一套东西:你为什么要表达,你到底要表达什么,你有没有自己的判断、故事和审美,以及当作品进入公共空间之后,你愿不愿意承担它。

AI 当然给了更多人一支笔。

但到了最后,决定你是不是创作者的,可能还是那个最老的问题:

你到底有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更多对话细节

非凡大赏·杭州 AI WEEK 趋势圆桌 Panel《当AI成为“画笔”:技术工具化之后,艺术的边界在哪里?》

嘉宾:MulanAI 创始人&CEO-刘如山Vozo AI 创始人&CEO-周昌印Cutout.pro 联合创始人-曹仁奕Roy极泛流形 COO-黄乃元西羊石 创始人-西堂

主持人:非凡资本 合伙人-王朝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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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超:过去,画笔是握在画家手里的实物,蘸的是颜料;但是今天呢,画笔就变成了代码和模型,蘸的是数据。技术的工具化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但这带来了一个比较终极的问题:当人都拥有这支画笔之后,艺术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是消失了还是重新被定义了?稍后请各位嘉宾给出你们的定义。首先请各位嘉宾用一到两分钟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和自己在做的事情。

刘如山:大家好,我叫刘如山,是MulanAI的创始人兼CEO。如果台下的小伙伴是那种AI深度的核心圈层,应该知道MulanAI已经被认为是一个判断你是否进入AI核心圈的标准。因为我们几乎不做营销,但核心圈的小伙伴都知道,我们是比较早期做工作流的,并且我们有全自动的Agent。在外面有我们的展台,你只要说出你的创意,它就会帮你完整地做成一个可以仔细修改的视频。如果还不知道MulanAI,那可能还是AI圈外人。

周昌印:我是Vozo AI的创始人昌印。在创业之前,我主要在国外的互联网大厂做计算机视觉跟图形学的研究,也有幸参与了一些面向全球的重要产品。连续创业之后,我们团队其实就关注一个问题:为什么有那么多优秀的视频内容,但他们只能活在一种语言里?全球大概有200多种语言,相当于200多把刀把这世界切成了200多块。任何一个语言、视频或者是商品,只要碰到语言这堵墙,它的传播力就会下降。所以我们就想帮助每一个人、每一条视频、每一个商品能够越过这些门槛,穿透到世界的各个市场,帮助创作者和营销者打开更多的市场。其实视频翻译是一种二次创作,怎么把一个作品翻译完之后还能打动人心,这是很有艺术感的一件事情。很荣幸能够跟大家探讨AI怎么改变创作和传播。

王朝超:简单来说就是用翻译打破语言导致的分散和割裂,让内容能够获得相同的传达意思。接下来,仁奕总。

曹仁奕:大家好,我是Cutout.pro的创始人仁奕。Cutout.pro已经是一家比较传统的AI公司了,2018年就成立了,我们主要是提供图像、视频方面的API,在全球每月有2000万的浏览量,是一家穿越了大小模型时代的AI公司。

黄乃元:大家好,我是极泛流形的合伙人乃元。我们是做3D的,就是用3D去解决在2D AI中会出现的幻觉问题,提供更多的控制和可扣的细节。往大一点讲,我们是做世界模型的,去年开源了我们世界模型的一部分代码,并被大厂的世界模型引用了。

西堂:大家好,我是西羊石公司的创始人西堂。我们公司得益于AI的出现,2024年2月份Sora出来的那个时候我们入局了AI视频。我们团队主要从事三个方向:第一是TVC广告以及短剧的制作;第二是我们有自研的工具;第三块我们也有培训的业务。跟Sora同日而生,现在西羊石还在。

第一问:AI生成作品的“艺术边界”在哪里?

王朝超:五位嘉宾都是造笔的人,也是用笔作画的人。咱们第一个问题:现在看到很多AI生成的图片、视频和文字,感觉视觉上挺酷炫的,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差那么一丢丢意思。这就引发了一个问题,判断一个作品是不是艺术最关键的边界在哪里?是必须由人所画、需要有物理痕迹,还是说只要作品能够引发观众的情感就够了?请如山总这边先开始。

刘如山:刚我还特地观察了一下后面几位嘉宾的表达欲望,感觉大家都挺会表达的,那我就少说两句。我认为AI生成的东西是不是艺术这件事情,已经毫无疑义,它就是艺术,只是换了种形式。那它的边界在哪里呢?我只说第一个边界:意愿(意图)。AI无意识生成的东西,从版权角度考虑,如果没有人在后面去运作、没有情感或概念驱动的创作意图,那它产生的东西是没有版权的;但我们出于意图去做出来的东西是有版权的,这是艺术品的第一个边界。

周昌印:我觉得艺术不就是把你的感受变成可以打动别人的一种形式嘛。AI只是一种手段,我不管你是不是AI做的,只要东西出来能够打动人心,那就是艺术。同样说如果AI做出来是个垃圾,那就不是艺术,我觉得现在绝大多数AI生成的东西都是垃圾。但中间有一些能真正打动人的,那就是艺术。

曹仁奕:关于艺术的话题,我觉得刚才的定义挺好的:它可以引起人们的共鸣。最近大家应该有看到比较流行的那个视频,就是“雪山狐狸”(OpenClaw生成的视频)那个东西。每一次的技术更迭,从传统AI到现在的AI,都降低了人们进入创作的门槛。当大家都可以去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这样的作品就出来了,工具并没有抑制艺术的产生,而是促进了更多人来参与。

黄乃元:我可以用摄影来类比。好的摄影作品大家有共识是艺术品,但随手拍的照片你不会认为是艺术品,它可能只是你的素材。所以判断AI是不是艺术,好的AI素材如果能表达出你自己的意图,你知道什么东西是你要的、什么是不想要的、哪些能表现你的意图,那它肯定是艺术。如果只是用AI生成了一张看似精美的图片,那我认为它就只是一个素材。还是要看是否有情感和意思表达。

西堂:艺术品本身是不是AI做的,其实没有强相关性,这首先大家形成了共识。核心在于你的作品有没有表达,有没有融入你个人的独特性和故事性。现在因为AI门槛越来越低,大家去刷短剧榜单看完之后会有生理反应了,因为同质化太严重。所以越往后,艺术越偏向于个人的独特性和故事性,这在AI时代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王朝超:我总结一下,在大量采用AI技术的背景下界定艺术的边界:第一,人类要有意图;第二,作者在AI创作中要有人类情感上的判断和选择拉扯;第三,放到社会语境中能产生共鸣和争议,且作为人类你可以去解释和呼应。这三点可以形成一个新的边界。

周昌印:我其实有不一样的意见。我觉得“意图”,特别是人的意图是不重要的事情。比如OpenClaw跑出一个并没有人类意图参与的作品,但它打动了人心,那就是一个艺术品。“意图”这个词本身也是不能被精准定义的东西。

刘如山:我蛮不赞同的。我觉得一个很关键的点是,我们现在的社会目前阶段还是被人类在控制的。不管是版权局还是法院,首先认为AI是不可以成为艺术家的,艺术家一定要是人类。如果作品是它自动生成的,根本就不会被认为是艺术品。

第二问:权力转移,创作者是“导演”还是给AI打工的“美工”?

王朝超:咱们把关于艺术的讨论拆分成人和物的维度,接下来聊聊关于作权的问题。以前作者是指笔的人,但在AI工作流里,创作者的工作变成了提示词、调参、抽卡、融合。这就带来了身份焦虑:今天的创作者,到底是一个有统筹权的导演,还是给AI打工的美工?创作的权力到底在谁手里?请西堂主开始。

西堂:有的人可能选择做单纯执行的人,AI出什么我就做什么,那就是在帮AI干活;而有的人则是让AI来替自己干活。不想成为所谓的AI导演或AI编剧也没关系,这其实很难,大部分人目前还是作为抽卡师、动画师,在做纯工作流执行。但未来最珍贵的,毋庸置疑是你能不能驾驭好AI,你决定AI出来的东西好不好、你的审美标准,这才是个人独一无二的东西。

黄乃元:我觉得结论就是:好的创作者会越来越像导演,一般的创作者会越来越像美工,呈两极分化,并且这两人群会同时存在。比如能引起直接爽感、分泌多巴胺的短剧,它有一套工业化生产的流水线标准逻辑,在这个体系下你就会越来越像美工。但如果你要创作像《流浪地球》或《哪吒》这样的电影,它需要人的深层创作,这种人就会越来越像导演。这就跟市面上同时有爆米花电影和艺术电影一样。

曹仁奕:如果把AI当作工具,就像手机拍摄,那男友和摄影师拍出来的效果肯定不一样。如果把AI当作一个人,那AI就是充当摄像的角色,它帮助你去做拍摄的执行,而你就是导演。

周昌印:内容生产有很多角色,有导演、美工,还有制片人(决定做啥、合格标准是什么)。这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有的人就喜欢每天跟AI死磕做美工,有的人喜欢做制片。我们做视频翻译产品,定位就是服务“制片”,用户只要把片子给软件,至于怎么翻译、怎么拿捏情感,这些导演级别的精细工作应该由软件来解决。AI并不会让人类只能做某一个角色。

刘如山:我感觉到有一点点不一样,随着技术的发展,“美工”这个角色可能会消失,最后留下来的全是导演。比如MulanAI出来的时候口号叫“你的AI制片厂”,你用Agent跟它说想要什么,它基本就帮你搭建完成了,不需要你做细致的工作。为什么OpenClaw这么流行,因为大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说一句话就有人巴巴帮你干活了。将来人类只需做导演,通过意志力让Agent帮你干活,美工可能会成为像非遗一样少数的流派。

周昌印:其实按逻辑,导演也可以不存在。就像围棋,人类现在已经完全下不过电脑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会下,虽然追求人类智力巅峰的意义失去了一半。从生存角度来说,将来剪辑确实没什么大意义,甚至导演可能也都不需要。

第三问:高效的运算过程,是否会让艺术丢失“灵魂”?

王朝超:昌印总把我们引入了下一个问题:过程和结果哪个重要?传统创作中,过程本身是有故事性的,比如梵高割耳、王羲之醉写兰亭序,过程赋予了作品光芒。但在AI创作中,代码在GPU里运算,既冰冷又高效。追求极致效果时,是不是也丢了创作过程中的挣扎与温度?

刘如山:因为能迅速得到结果,结果其实变得廉价了,在这个前提下,过程变得更珍贵了。但珍贵的过程不是指AI一键生成的那几秒,而是人类去拉扯、犹豫、思考到底怎样更好表达情感的那个过程。这是我们跟AI最大的不同。AI没有五感,没有经历过苦难。《少有人走的路》开篇第一句就是“人生苦难重重”,每天的大苦难小苦难都是我们的养分,这是人类和AI不一样的点。当结果变廉价时,人生的苦难和创作的拉扯过程就非常重要。

周昌印:推荐大家去看Geoffrey Hinton(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的一个演讲,叫《AI会超过人类智能吗?》。当人觉得比AI厉害是因为我们有感觉、自我意识和苦难时,他认为这些可能是应该被抛弃的,人类有时候太高看自己了。回到问题,我觉得对我们做B端产品的来说过程重要,是因为我们要让用户参与过程去建立“信任”。只有通过过程让他看到生成是正确的、合规的,他才会相信并接受最终结果。

曹仁奕:我举个例子,杜尚的艺术品《泉》(男士小便池)。它为什么能成为艺术品?是因为它在这个社会语境下引起了讨论和情感共鸣,不论是反感还是争论,是这个“场”成就了它。它的制作过程根本不重要。对人生来说意义在于过程,但对一个艺术品来说,可能结更重要,只要脑洞够大,几分钟出来的东西也是艺术。

黄乃元:这取决于你消费的是“素材(工业品)”还是“艺术品”。如果我想看一部霸道总裁短剧解压,我不在乎它怎么拍出来的,我只在乎给我这个结果爽感就行,结果最重要。但如果是看《流浪地球》这种电影,结果好看的同时,如果你去追溯它艰难的拍摄过程,你带入后会觉得作品得到了升华。就像买两块钱的矿泉水你不在意生产过程,但买长白山雪山融水,你就会既在意结果也在意过程。这取决于注重的层面不同。

西堂:过程跟结果在这个时代是同等重要的。如果创作者只是在做重复性工作,过程是痛苦的;但如果创作过程(包括你独特的风格、世界观、角色等数据)能在不断试错中反塑创作者本身,那这个过程是非常享受的。同时结果也非常重要,因为有很多优秀的创作者,“酒香也怕巷子深”,好的作品需要好的结果去营销和呈现,一加一才能大于二。

曹仁奕:补充一点,就像我们今天的圆桌,如果大家只是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这本身对参与者是个有帮助的过程;但我们坐在台上直播被更多人听到,这作为结果来说,就比窃窃私语更具有艺术性的呈现。

第四问:在AI时代,人类将牢牢把控的最后底牌是什么?

王朝超:既然技术画笔的浪潮汹涌而来,AI彻底工具化之后,什么是无论AI怎么发展都无法替代、一定会牢牢抓在人类艺术家手里的东西?

西堂:我认为有两个方面:第一,随着AI的变化,反而有助于虚拟IP和偶像的塑造,其未来的上限和价值难以想象。第二,在这个时代你个人的故事、灵感以及数据资产。通过对这些有效的数据进行管理并与AI协同,碰撞出更大的创意火花,这在AI时代是弥足珍贵的。

黄乃元:AI会越来越知道你“喜欢”什么(比如推流算法让你上头),但不代表它知道什么东西是“值得”被你看到的。单纯满足人类喜欢的多巴胺内容会被AI大量替代,但人类未来要去把控的,是如何精准地去表达那些能触发深度思考、让人反思的价值内容。结合我们的业务来说,我们通过3D技术去控制运镜和场景,就是为了让创作者能更精确地表达出他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曹仁奕:现阶段AI在两方面能发挥极好作用:一个是塑造新IP(比如少年霍去病、辛弃疾等,可以不被资本限制地呈现出来);另一个是极度的个性化(比如家居设计),AI能符合每个人不同的审美意志,将流传文化和个性化做到极致。

周昌印:总体来说,AI不停侵蚀人的地盘是一定的。AGI到来时我们可能守不住。但在那之前,人类能抓住的是“开放系统”的决策权。如果是封闭系统(比如让它画一张图、做具体翻译),AI做得非常好。但关于业务的开放性决定——比如服装要不要卖到巴西、要不要用翻译软件、分配多少Token去跑OpenClaw——这种宏观决策只有人能定夺。

刘如山:网上流传一句很俗气但很真实的话:“需要人背锅的地方,人是不可替代的”,在艺术领域也是一样。在社会语境里,当作品展出引发影响时,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解释初衷,或者为不好的影响买单道歉。这种“承担责任”的底牌,短期内不可能被机器替代,因为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

王朝超:感谢五位嘉宾的精彩碰撞。今天我们听到了技术的理性,也听到了创作者的温度。AI作为一个工具,没有颠覆艺术的本质,也没有让艺术失去灵魂,反而为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性。它降低了门槛,让更多人有机会表达创意,同时也倒逼我们重新思考艺术不断进步的边界。画笔是技术,而创意和情感才是艺术的灵魂;在AI时代,也许能让大家都有机会成为“人均神笔马良”。感谢各位嘉宾,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