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细针、一缕彩线，在布面之上纵横交错、分层加色，远观如油画般光影灵动，近看是丝线交织的细腻肌理。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常州乱针绣以“以针作画、乱中有序”的独特魅力，成为江南文化的亮眼符号。近年来，这项百年技艺走出工作室、走进校园，在青少年指尖流转传承。一场场非遗体验课、一个个特色社团、一次次研学实践，让古老绣艺与青春力量相遇，在校园沃土上绽放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一针破局，绣艺薪火代代传
常州乱针绣的百年传奇，始于一位女性艺术家的勇敢创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常州才女杨守玉打破中国刺绣三千多年“排比其针、密接其线”的传统桎梏，融合西洋绘画的光影透视与刺绣工艺，独创长短交叉、重叠错落的乱针刺绣技法，让刺绣从装饰工艺跃升为独立艺术门类。艺术大师刘海粟盛赞其“以针代笔，以色丝为丹青”，乱针绣也被誉为“中国第五大名绣”。杨守玉创作的《老人头像》《罗斯福》等作品轰动绣坛，成为国礼和馆藏珍品，为常州乱针绣奠定了坚实的艺术根基。
历经百年传承，乱针绣技艺在一代代匠人手中薪火相传。第二代传人是杨守玉的关门弟子陈亚先，继承了乱针绣的精髓，并在立体浮雕绣等领域进行了探索，其作品《毛主席》等成为时代经典。第三代传承人单银娣、孙燕云、狄静等，也在传承与创新中精耕不辍，以精湛技艺守护非遗根脉。
单银娣的女儿黄莉是第四代传人，自幼浸润在绣艺氛围中，深得家学真传。她介绍，乱针绣的“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长短并用、横竖交叉、分层施色，通过横交叉、竖交叉、三角针等基础针法，搭配细腻线条与丰富色彩，营造出强烈的立体感与艺术质感。一幅完整作品需历经描稿、铺底、细绣等多道工序，耗时数月乃至数年，凝聚着匠人极致的耐心与匠心。如今，乱针绣作品屡获国家级、省级大奖，走出常州、亮相国际，成为展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
指尖传艺，非遗种子植心间
“原来针线也能当画笔！”4月10日，武进区实验小学分校的教室里，阵阵惊叹声此起彼伏。近日，由常州市文明办、常州市文化馆、现代快报联合打造的“跟着‘传承人’学非遗”系列活动走进湖塘实验小学分校，黄莉老师为孩子们带来一堂生动的非遗美育课。课堂上，黄莉没有直接讲解复杂技法，而是先带领同学们领略苏绣、湘绣、粤绣、蜀绣四大名绣的独特韵味，再对比讲述乱针绣打破传统、融合中西的创新之路。当一幅幅灵动花鸟、传神人像、诗意山水的乱针绣作品展现在屏幕上时，孩子们被“乱中有理、乱中传神”的匠心深深折服，真切感受到国家级非遗的独特魅力。
接着，黄莉又带领孩子们一步步了解乱针绣这门技艺的工序，从安装绣绷、画底稿、配丝线，到穿针引线、练习基础针法，一步步解锁乱针绣的入门技巧。带领孩子们练习基础针法时，不少孩子握针紧张、线条歪斜，但在黄莉和陈鸣老师的耐心指导下，渐渐找到手感，简单图案在指尖慢慢成形。“别担心‘乱’，乱针绣的妙处就在于让针线自由‘对话’！”黄莉轻声叮嘱，她的鼓励让孩子们更加专注投入。指尖丝线穿梭，不仅绣出稚嫩图案，更种下热爱传统文化的种子。
四年级学生侍新苒告诉记者，她以前就接触过乱针绣，曾绣过熊猫、恐龙妹妹等可爱图案，拿起绣针来有板有眼、动作娴熟。她当起了小老师，指导身边的同学怎么走针才是三角针、竖交叉针。
“原本以为传统技艺会远离孩子，走进校园后才发现，孩子们对乱针绣充满热爱，这给了我们传承人莫大信心。”黄莉在采访中感慨道。多年来，她带领团队持续走进平冈路小学、常州市实验小学、觅渡桥小学、武进区实验小学等多所学校，通过体验课、社团活动等形式，让乱针绣走进青少年生活。针对小学生年龄特点，团队精心研发“非遗进校园”校本课程，简化技法、优化内容，让孩子们轻松掌握基础知识与入门技能，完成属于自己的非遗作品，在实践中激发传承兴趣。
薪火绵延，青春赋能新传承
不只黄莉团队，常州众多乱针绣传承人纷纷投身校园传承，形成多方联动的良好格局。陈亚先的女儿孙燕云，作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她自筹资金创办了乱针绣博物馆，免费向公众开放，还与常州多所院校合作，把乱针绣艺术融入课程，固定培养学生；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狄静深耕校园传承多年，在常州工程职业技术学院设立“狄静乱针绣工作室”，引入大师驻校教学，将乱针绣融入高职美育体系，让青年学子感受非遗魅力。
在中小学，乱针绣已成为特色美育的重要内容。常州市实验小学乱针绣社团里，孩子们创作节气猫咪杯垫、Q 版名画徽章等文创作品，在武进区实验小学、第二实验小学翠竹校区等先后开展非遗体验活动，让孩子们近距离感受乱针绣的神奇；常州市中天实验学校推出了春假研学，让学生跟随传承人学习针法技巧，在研学中感悟匠心……从课堂教学到社团活动，从校本课程到校外研学，乱针绣以多元形式融入校园生活，让非遗传承从“被动观赏”变为“主动参与”。
“非遗进校园，不仅是技艺的传授，更是文化的浸润与精神的传承。乱针绣走进校园，让青少年了解常州本土文化历史，增强文化自信与家乡认同感；在穿针引线中，锻炼孩子们的专注力、耐心与动手能力，涵养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黄莉表示，对非遗技艺而言，青少年是最鲜活的传承力量，越来越多学校开设乱针绣课程，越来越多青少年爱上这项古老技艺，必将在新时代绽放更加璀璨的光芒，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传承中焕发永恒魅力。
实习生 蔡嘉尧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葛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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