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结婚第七年,老婆养在外面的金丝雀意外车祸去世了。

所有人都猜是我做的,她却不信。

不仅整治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还彻底收心回归家庭。

我以为她回心转意,于是撕了拟好的离婚协议,重新和她做起了恩爱夫妻。

知道她想要个孩子,我特意去医院做了试管胚胎,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却意外听到了她和朋友的对话。

「雨薇,你骗沈闻晏去爬雪山,却把他丢在山上差点冻死;陪他去潜水,却把他带到鲨鱼区,害他差点葬身鱼腹。三个月来你已经伤害他五十二次了,还不打算收手吗?」

周雨薇冷声道:

「我绝不会放过沈闻晏。他既然敢对阿淮出手,就要做好百倍偿还的准备。」

「现在他才被伤害五十二次,还有四十八次。等他偿还了阿淮受过的痛苦,我就送他下去给阿淮当面赔罪!」

我如坠冰窖,这才知道,什么回心转意都是假的。

周雨薇也觉得金丝雀的车祸是我动的手,留在我身边,不过是为了报复。

心如刀割,我却没有冲进去质问,而是留下胚胎报告后,在结婚纪念日当天策划了一场假死。

后来,听说一向淡漠的周雨薇,在得知丈夫孩子全都没了后,一夜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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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您确定要在七天后的结婚纪念日假死吗?」

电话里假死机构负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我们的计划保证能做到天衣无缝,但周小姐那边……若是知道您和孩子一起死了,以她的性格,恐怕会做出极端的事。」

我攥着胚胎报告,闻言冷笑一声:

「极端?她对我做的那些事,还不够极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近三个月被伤害的画面像淬了毒的碎片,扎得我心脏止不住地疼。

「就七天后,一切按原计划来。」

挂断电话,我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保险箱,将胚胎报告放进去。

报告单上「胚胎已成熟」的字样刺得眼睛疼,本该是惊喜的东西,现在却成了我报复的筹码。

「在忙什么?」

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温柔。

周雨薇走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什么宝贝东西,还得放进保险箱?」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我却只觉得心酸。

相识二十年,结婚七年,我以为我和周雨薇之间哪怕不再有爱情,也会有亲情在。

可我没想到,仅凭猜测顾淮的死是我动的手,周雨薇竟然就能如此伤害我。

她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找我要,就打算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向她安排的死亡。

我压下心中情绪,强迫自己转过身:

「是给你准备的结婚纪念日惊喜,现在不能看,七天后你就知道了。」

我很清楚,如果现在让她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以她的性子,或许会停止对我的伤害,甚至会为了给孩子提供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凭什么她把我往死里折腾了五十二次,就因为孩子,这些伤害就要被一笔勾销?

我不愿意。

周雨薇显然并不在意我准备的纪念日惊喜,听我这么说,她果然没再追问,而是笑着亲了亲我的下巴:

「好,那我等着。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带你去看看。」

她牵起我的手,带我去了地下车库。

车库感应灯缓缓亮起,冷白的光线下,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停在车位中央,流线型的车身泛着刺眼的光。

红色,是顾淮最喜欢的颜色。

我脚步猛地顿住,想起今天上午听到周雨薇和朋友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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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朋友劝他:

「雨薇,这么多年,你对沈闻晏又不是没有感情,何苦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万一沈闻晏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周雨薇当时的声音冷得像冰:

「后悔?呵,我只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料理了沈闻晏,才让他有机会对阿淮动手。」

「你知道吗?今天是阿淮的生日,早在三个月前,我就已经安排好了惊喜。就因为沈闻晏,阿淮看不到这份惊喜了。所以今天,沈闻晏一定要偿还阿淮!」

看来,她说的「偿还」,是让我出车祸了。

周雨薇站在车旁,笑着打开车门,「喜欢吗?我特意为你挑的,快上车试试。」

我看着她脸上的温柔,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场对话,我恐怕真的会以为,她此时此刻只是想送我礼物讨我欢心。

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勉强才扯出笑来:

「不了吧,晚上视线不好,我开车技术一般,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怕什么?」她不容拒绝地把我按进驾驶座,语气温和,「我开另一辆车跟在你后面,给你保驾护航,好不好?」

「闻晏,这毕竟是我的心意,你要是连试都不试,我会伤心的。」

我知道,她说这话就是没什么哄我的耐心了。

如果我再拒绝,她一定会起疑。

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好半晌,才轻轻点头,「好,我试。」

周雨薇笑着替我系好安全带。

车刚驶出地下车库,我就觉得不对劲。

方向盘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每转一下都格外沉重,而且车身总是不自觉地往右侧偏。

我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周雨薇的车跟在后面,她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毫不掩饰的恨意。

心脏猛地一沉,我刚想握紧方向盘调整方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

「砰——!」

车身不受控制地往前冲,我的脑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眼前瞬间发黑,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透过车窗,我依稀能听到周雨薇声音:「闻晏,你怎么样?怎么开车这么不小心?」

她的语气十分着急,可后视镜里,我却看到她脸上却只有畅快。

我忍不住攥紧方向盘。

我以为在经历周雨薇对我那么多次的伤害后,我对她就只剩麻木和失望。

可现在,当我很清晰地看清来自她的报复时,心却还是会撕裂一样的疼。

曾经那么爱我的她,竟然能对我这么狠心。

眼眶湿热,我又听到周雨薇说:

「这才开出去没多久,闻晏你调整一下状态,我们继续试车。」

她还不打算放过我。

强忍下心脏的抽痛,我踩下油门继续向前。

车子驶上了环山公路后,周围就没什么车了。

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线下,路边的悬崖像张开的黑色大口。

我刚转过一个弯道,身后又是一阵撞击!

这次比刚才更狠,车身直接往悬崖边滑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打方向盘,这才勉强没有冲下悬崖。

「闻晏,你怎么样了?」周雨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焦急。

可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车还在往前顶,想把我的车彻底撞下悬崖。

就在这时,周雨薇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猛地踩下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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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她接起看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后,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开车往山下走。

我的车子还停在悬崖边,半个车轮已经悬在外面,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寒意。

我趴在方向盘上,心脏还在狂跳。

劫后余生的麻木过后,是彻骨的冷。

我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来,沿着山路往家的方向走。

额角的伤口被冷风吹得发疼,像有根细针在慢慢扎进骨头里。

我疼得发抖,可满脑子翻涌的都是和周雨薇有关的回忆。

我和周雨薇是青梅竹马,沈家和周家也是世交。

七岁那年我父母飞机失事去世,我被周家接去抚养,从此和周雨薇形影不离。

也许是家庭教育太过严苛,周雨薇一直都是板着冷脸,她从不对我笑,更不会说好听的话。

我以为和她的关系就会这么不冷不热地走下去,直到高中的时候,我收到了同班女生送来的情书。

那是我第一次见周雨薇脸上有那么多的情绪。

她撕了那封情书,将我堵在墙角红着眼看着我:

「沈闻晏,从七岁到我家开始,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周家的人。」

我这才终于读懂周雨薇冷淡情绪下,日积月累对我生出的爱意。

我也很喜欢周雨薇,大学还没毕业,就同意和她领了证。

我和她理所当然地进入婚姻,却忘了,该走的路一步也少不了。

那些被省略的恋爱环节,后来都会由别人替我补上。

顾淮就是那个人。

结婚第三年,周雨薇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我从她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男士香水的发票,不是我常用的牌子。

我顺着地址找到那间公寓,推开门时,看到顾淮穿着和周雨薇一样的情侣外套,坐在沙发上喝她泡的茶。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冲上去想问清楚,却被顾淮故意绊倒,头撞在桌角上。

周雨薇冲进来,第一反应是把顾淮护在身后,而不是扶我。

「沈闻晏,你在闹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阿淮身体不好,你要是吓到他,我饶不了你。」

我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声音发颤:「周雨薇,孩子……」

她却理所当然道:

「阿淮不喜欢孩子,我就给打掉了。」

「沈闻晏,我告诉你,阿淮才是我真心喜欢的人。你要是还想继续这段婚姻,就安分点,别再来找他麻烦,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次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周雨薇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过我一次。

从前我不知道顾淮的时候,她还愿意瞒着我。

被我发现后,她却是连瞒都懒得瞒我了。

她会陪顾淮去看画展,会带他出席重要的宴会,会在周氏官方的网站上公开向他示爱。

所有人都知道她对顾淮的爱,所有人都嘲笑我这个可怜的合法丈夫。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婚姻这潭死水简直要把我溺毙。

我拟过无数份离婚协议,可每次在签名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少女时期的周雨薇,想起我们七岁就开始形影不离的过往。

回忆像一根绳子,把我捆在这段烂透的婚姻里,让我舍不得放手。

所以当周雨薇在顾淮死后,带着一身「愧疚」回到我身边,说「闻晏,我只有你了」时。

我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撕了离婚协议,一头扎进她早就设好的报复陷阱里。

甚至刻意忽视了她说想有个孩子那晚,她喝醉了酒抱着我时,嘴里叫的是顾淮的名字。

4

山路上的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我低头看了看,白色的袜子已经被磨破,渗出血迹。

走了两个多小时,我终于走到了家。

周雨薇没回来,我也不在意,只是拿起手机给医院发去信息,终止了胚胎发育。

周雨薇一消失就是两天,期间她没有发过任何消息,直到周父寿宴当天傍晚,她才终于回了家。

看到我时,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闻晏,前天晚上两天公司临时出了点问题,丢下你离开,是我不好。」

她走近想抱我,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恢复如常:「怎么了?还在生我气?」

我看着她脸上的暖意,突然觉得累。

从环山公路上她狠戾的眼神,到此刻轻描淡写的谎言,我连拆穿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摇了摇头:「没有,你累了吧?先换衣服,寿宴快开始了。」

周雨薇松了口气,笑着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特意请设计师给你准备了礼服,你去试试?肯定好看。」

话落,管家适时送上礼服。

看着那套暗红色西装,我的指尖瞬间冰凉。

这西装我认识,是顾淮的。

去年结婚纪念日,周雨薇没回家,而是带顾淮出席了慈善晚宴。

那一天,顾淮就穿着这条裙子。

原来周雨薇所谓的特意准备,就是把顾淮在公众面前穿过的衣服,重新拿给我穿。

她想让我在周父的寿宴上出丑。

我心底发冷,周雨薇见我没反应,浅笑着询问:「怎么了闻晏,不喜欢这件礼服吗?」

「是。」我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决,「我不愿意穿这个。」

周雨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像是看胡闹的小孩一样,叹了口气,「随你。」

说完她就上楼了。

我却不信她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果然,十分钟后,管家抱着礼服慌张地跑进来:

「先生,不好了,您所有的西服都开线了!」

我看着那些西服,袖口全都裂开了。

其中一件月牙白西服,是我十八岁成人礼时周雨薇送我的,如今也被毁得不成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周雨薇动的手脚。

她就是要逼我,穿那件顾淮穿过的礼服。

管家还在一旁着急:「这可怎么办?寿宴马上要开始了,总不能穿便服去吧?」

我看着那件被撕坏的月牙白西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从顾淮出现后,我的婚姻,我的孩子,全都被周雨薇给毁了。

现在连我仅存的一点回忆,她居然也要亲手撕碎。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顾淮穿过的礼服,「那就穿这个吧。」

寿宴设在周家老宅的宴会厅,我和周雨薇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周雨薇去应酬寒暄,我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还没坐稳就听到周围几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沈先生身上穿的,是不是去年顾淮穿过的那件西服?」

「怪不得小周总最近回归家庭了,感情是沈先生在扮演金丝雀啊!」

「丈夫做到沈闻晏这个地步,也真是丢脸!」

他们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我身上,像是火辣的巴掌扇在我脸上一样。

周雨薇显然注意到了我这边的情况,却只是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对我的处境视而不见。

也是,让我出丑本身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现在又怎么可能出面维护我。

我不想再听下去,站起身想走,却很快被那几个人给堵住:

「沈先生怎么就要走了,别走呀,和我们说说话,聊聊你今天的穿搭思路呗!」

「让开!」我忍无可忍。

可那几个人却恍若未闻,反而越走越近,有人甚至直接伸手摸上了我身上的礼服。

我后退一步想要躲开,下一秒,却径直摔进喷泉池里。

5

冰冷的池水瞬间没过头顶,我挣扎了好几下,这才听到有人喊道:「沈先生落水了!」

直到这时,周雨薇才终于装作刚看到我的处境,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让人捞起了我。

「闻晏,你还好吗?」

她语气着急,转头看向那几个人生时,脸色沉下来:「管家,送这几位出去,我不想在周家再见到他们。」

周围人闻言,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周雨薇维护我了。

可我知道,这根本不是维护。

这段时间频繁被周雨薇伤害,我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寿宴还没结束,我就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我扶起来,递过来一杯温水和药片,语气温柔得像小时候:

「闻晏,张嘴吃药,吃了药烧就退了。」

我知道是周雨薇。

烧得模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下意识张开嘴,把药片咽了下去。

她又喂我喝了些温水,帮我盖好被子:「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却总觉得浑身发烫,烧得越来越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我挣扎着睁开眼,想叫周雨薇,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我踉跄着走下楼,路过书房时,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雨薇,你今天哄沈闻晏吃药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替顾淮报复他。你是后悔了?」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雨薇嗤笑的声音:

「后悔?怎么可能。你以为我喂他的是退烧药?不过是维生素片而已,烧不死他,也别想轻易好。」

「那万一他烧出问题……」

「出了问题又怎么样?」周雨薇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他欠阿淮的,就算烧傻了,也得继续还。」

我站在书房门外,浑身冰凉,比在泳池里还要冷。

原来刚才的喂药,不过是另一场骗局。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只是转身,踉跄着往门口走。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头晕目眩,我裹紧身上的外套,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地址。

出租车驶离周家别墅时,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灯火,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我发烧躺在病床上,周雨薇坐在床边守了我一夜。

等我终于退烧醒来,她没有邀功,只是笑着说:「闻晏,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

那时的海棠开得真好,火红火红的,像她当时的爱。

可现在,海棠花谢了,人也变了。

我靠在出租车后座,闭上眼睛,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后面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我再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房里。

我和周雨薇的共同好友叶序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边,正皱眉看着我:

「闻晏,你终止胚胎发育的事,告诉雨薇了吗?」

我摇摇头,「没必要。」

等我假死离开后,她自然会知道。

叶序却很激动:

「什么叫没必要?闻晏,你知不知道顾淮没死?要是有这个孩子,你多少也能在和顾淮争的时候有些胜算……」

我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你刚刚说谁没死?」

6

他叹气道:「那场车祸顾淮根本没死,当时他被好心人救了送到医院,前两天晚上才终于醒过来,还给周雨薇打了电话。」

我骤然想起那夜的环山公路上,周雨薇因为一通电话,放弃把我撞下悬崖。

原来那通电话是顾淮打的啊!

原来两天前周雨薇就知道顾淮没死的消息。

可尽管如此,她也依然没有放过我。

依然要我在寿宴上出丑,依然要在发烧后喂我吃没用的维生素。

我扯唇苦笑。

叶序见状,语气软了下来:

「闻晏,我知道你委屈。可顾淮没死,雨薇现在应该也冷静下来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结婚七年,就算有矛盾,也早晚会过去的。你再等等,她总会明白谁才是她真正爱的人。」

叶序这话说的,好像只要忍一忍,只要等一等,犯错的人就会回头,破碎的感情就能复原。

「叶序,你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没等过吗?」我轻轻开口,声音很淡。

「从知道顾淮的存在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结婚纪念日,她丢下我去陪顾淮,我等;她带顾淮出席各种场合,让我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我等;她说要回归家庭,我还在等。」

「我等了四年了,可结果呢?我等来了什么?」

我只等来了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叶序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口气,把检查报告推到我面前:

「注意休息,别碰凉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在医院住了一夜。

第二天回到家,我把这些年周雨薇送给我的东西统统找了出来。

十三岁生日时她送我的围巾,二十岁结婚时她送我的手表,还有她去年回家时补偿我的钻石袖扣。

二十年来她送我的所有东西,大大小小堆满了一整间房。

这些曾经承载着爱的礼物,现在却只剩讽刺。

我将所有礼物全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工作人员抱着礼物离开的时候,周雨薇刚好回家。

她站在玄关,看到搬东西的工作人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平静取代。

「闻晏,你又闹什么呢?」

我知道,她一定以为我又在博她关注。

过去四年,我为了能让她离开顾淮,曾经很多次闹脾气丢掉她送的东西。

起初她还会紧张,到后来直接就无所谓了,任我再怎么闹,她也不肯回家看我一眼,最多也只是发信息警告我再闹的话,她就要和我离婚。

也许是知道金丝雀没死,周雨薇整个人心情都十分不错,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警告我,反而笑了下,语气温和:

「不想要就扔了吧,反正也是些旧东西,刚好空出位置买新的。」

她拉着我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开车带我去了商场。

到商场后,周雨薇像是真的要补全我空出来的礼物位置一样,只要我多看一眼的商品,她都会立马刷卡买下。

我却兴致缺缺。

马上就到假死离开的时间了,就算她买再多,这些东西我也用不到。

周雨薇见我全程都没什么表情,忍不住蹙眉:「闻晏,你以前和我出门不是会很开心吗?」

我刚要说话,目光却被一条孤品手链吸引。

铂金链身,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和我母亲生前爱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我眼眶有些热,走过去对销售说:「麻烦帮我拿一下这条手链。」

销售刚要伸手,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抢走了手链:「这条我要了。」

我抬头,看到顾淮站在我面前,穿着一条暗红西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一段时间不见,他清瘦了不少,但显然被养的很好。

我下意识看向周雨薇。

7

她脸上先是下意识流露出宠溺的笑,然后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脸色渐渐冷淡下来,略显慌张地向我解释:

「闻晏,我也是前两天刚知道顾淮没死。但你放心,我真的已经放下顾淮回归家庭了,现在在我这里,你最重要。」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很清楚周雨薇只是在演戏给我看。

懒得戳穿她的谎言,我看向销售:「这条手链是我先看上的,麻烦给我包起来。」

销售带着职业微笑看向顾淮,他却不愿意放手,反而微微一笑:「这手链我也很喜欢,我可以出双倍价格购买。」

他这是要和我争到底了。

要是别的,我或许会不在意地让出,但这条手链,我不愿意让。

我毫不犹疑道:「我出三倍价格。」

「四倍。」顾淮再次加价,他轻蔑地瞥我一眼,「沈闻晏你何苦呢,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抢不过我,这个事实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我忍不住攥紧拳头,却没搭理顾淮,而是看向销售:「一百倍。」

我很清楚,顾淮这些年靠周雨薇生存,手里的钱虽然多,但也经不起挥霍。

而我,在父母去世后,沈家所有遗产就都留给了我,我有足够多的钱拿下这条手链。

果然,在听到我加价一百倍之后,顾淮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销售却笑盈盈地问他:「顾先生还要继续加价吗?」

顾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甘心败给我,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不加价的话来。

就在这时,商场忽然响起广播:

「W小姐为顾淮先生包场!从现在开始,一切服务都以顾淮先生为先!」

周围立马哗然。

「W小姐是谁?居然为一个男人包了场,好大的手笔!」

「我猜肯定是有人在和顾先生抢东西,W小姐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手的。」

顾淮听到广播,立马得意地看着我:

「沈闻晏,我刚怎么说来着,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抢不过我的!」

我没有回他,而是转头去看周雨薇。

她正宠溺地看着顾淮,察觉到我的目光,她连忙整理好表情,遗憾地看着我:

「闻晏,只是一条手链而已,买不到也没关系,之后我去拍卖会上给你拍个更好的。顾淮有人给他包场,抢不过我们就不和他抢了。」

说这话时,她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

但我却只觉得寒从心起。

呵,W小姐。

周雨薇怕不是忘了,W小姐这个名字,是婚后我和她互写情书时,我对她的爱称。

指甲死死嵌进掌心,我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转身离开。

眼泪猝不及防顺着脸颊流下来,不想被看到难堪,我拐进商场洗手间平复心情。

等心情终于平复差不多,我正要推门出去时,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顾淮的声音。

他显然是在打电话:

「你是没看到沈闻晏刚才那个样子,像落水狗一样,他肯定知道W小姐是谁。」

我脚步顿在原地,没敢推门。

「车祸假死是我自己设计的。」顾淮声音得意,「我就是要让周雨薇知道,没了我她不行,顺便让她以为是沈闻晏想害死我。你是不知道,周雨薇以为我死了之后,对沈闻晏有多狠,雪山鲨鱼什么的,听着就解气!」

「她没跟沈闻晏离婚又怎么样?不急。」他有些不屑,「现在这样才好呢,周雨薇因为失而复得,对我言听计从。上次寿宴,我说让沈闻晏穿我穿过的礼服,周雨薇立马就照做了。」

「你看着吧,等我耍够了沈闻晏,再让周雨薇亲手送他走,到时候周家女婿的位置,不还是我的?」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来车祸假死是他自导自演的,寿宴上那件礼服,也是他让周雨薇逼我穿的。

而我,被他们耍得团团转,连痛苦都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成果。

我忍不住攥紧拳头。

外面很快没了声音,我猜测顾淮已经离开,于是推门出去。

却发现顾淮正站在不远处抽着烟,看到我,他勾起恶劣的笑:

「沈闻晏,我就知道你在里面。」

8

没等我开口,顾淮突然抓着烟头,狠狠按在自己的小臂上。

嘶的一声,他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他尖叫起来,「沈闻晏,我不过是跟你抢了条手链,你至于用烟头烫我吗?」

下一秒,周雨薇就冲了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顾淮的胳膊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谴责地看着我:「沈闻晏,怎么回事!」

我没回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在我冷漠的眼神中,她像是才想起她还在演戏骗我这件事,不自然地变了脸色:

「你别误会,我这不是维护顾淮,我是怕你走错了路。」

「是吗?」我冷笑一下。

周雨薇脸色更不自然了,她干脆不再看我,对顾淮道:

「顾先生,今天的事,我会代我先生补偿你,还希望你能不计较。」

我听了只觉得可笑。

周雨薇连真相都懒得去查证,就毫不犹豫信了顾淮的污蔑。

她的维护,也不过是跟着顾淮一起泼向我的脏水。

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转身离开了商场。

这一晚我睡得很浅。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听到楼下书房传来周雨薇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按我说的办,明天是我和他的结婚纪念日,我会说准备了惊喜,把他眼睛蒙住带到老仓库。等我走了,你们就点火。他敢烫阿淮,就得付出代价!」

我心底一片荒凉。

既然如此,周雨薇,那就让这场大火成为你难忘的回忆好了。

我拿出手机,将消息同步给了假死机构。

对面收到信息后,我轻手轻脚回到卧室,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周雨薇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闻晏,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保证是你喜欢的惊喜。」

我平淡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周雨薇就带我出了门。

一路上我都很沉默,周雨薇见状,眼底一闪而过试探:

「闻晏,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开心呢?结婚纪念日给你准备惊喜,你不喜欢吗?」

我心底嗤笑,面上却一片平静,随意扯了个理由:

「可能是因为我猜到是什么惊喜了吧。」

在周雨薇瞬间变得诧异的神色中,我继续道:

「我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你说十年后我一定是你的丈夫,到时候不管我们举办过婚礼没有,你都会再送我一场婚礼。」

「现在就是十年后,所以,惊喜一定是婚礼吧?」

话落,我明显感觉到周雨薇的眼神变了,呼吸也急促了些。

显然她也想起这件事了。

十八岁饱含真情的承诺,到了兑现的时候,她准备的却并不是婚礼,而是一场大火。

直到这个时候,周雨薇才终于开始反思自己。

她对沈闻晏,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丈夫,是不是太狠了些?

她犹豫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我打断:

「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猜对你准备的惊喜,但你一定猜不到我准备的惊喜。那份惊喜我七天前就放在保险箱里了,你还记得吗?」

周雨薇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记得。」

「记得就好。」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看我这个样子,周雨薇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不安。

她攥紧方向盘,默默想:

沈闻晏烫伤阿淮的事,还是得给他一个教训。

但这之后,她一定补上那场婚礼,也一定不再伤害他了。

我不知道周雨薇在想些什么,也懒得揣测,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等待假死离开那一刻。

车子在一片草地停下,周雨薇替我开了车门,她手里攥着一条丝巾:

「闻晏,惊喜就在前面,需要保密,你蒙上眼睛我带你去。」

我顺从地蒙上眼睛,跟着周雨薇向前。

大概走了十分钟,周雨薇松开了我的手,温柔道:

「闻晏,你站在这里等一下,等我说拿下丝巾,你再拿下来。」

我点点头。

脚步声很快远去。

不一会儿,空气就开始浮躁起来,东西被烧起来的味道传来。

我知道,火已经被点燃了。

我淡定地扯下丝巾,给假死机构的人发去信息。

工作人员很快到位,他们将一个很逼真的人体丢进火里,然后带我离开了仓库。

坐在车上,我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周雨薇,结婚纪念日快乐。

希望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纪念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