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吉军,新媒体:汉唐智库!
这场持续40天的美以联合军事行动,以美国主导的脆弱临时停火暂时画上句号。
按照内塔尼亚胡的话术,以色列似乎迎来了一场世纪胜利。然而,以色列社会并未迎来预期中的胜利狂欢,反而陷入集体性的疲惫、失望与深刻质疑。道路重新拥堵,商铺恢复营业,孩子们返回校园——不过,最北部地区除外,因为以色列防空已经被伊朗打穿。如今,南部的大多数居民已走出防空洞与安全屋。一个尖锐的问题在以色列民众中反复回荡,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现实成果与预期落差!
以色列领导人内塔尼亚胡曾将这次对伊朗的战争包装为历史性非凡的战略转折。他在电视讲话中8次提及成就这个词来烘托胜利,他宣称伊朗正在乞求停火,以色列已成为地区最强国乃至世界强国。但是,以色列公众亲眼看到的现实成果却非常有限,
最明显的问题是,伊朗哈梅内伊政权没有垮台,哈梅内伊的儿子快速上位,家族的核心地位未受动摇,仅有一部分高级官员和军事设施被美以精准打击摧毁;
其次,伊朗的核计划虽遭受重创,但是未被彻底摧毁,关键设施仍具有重建潜力,前期失踪的浓缩铀依然掌握在伊朗手里;
第三,伊朗的弹道导弹威胁,虽然在短期内被空袭削弱,但是距离清零还欠缺拼夕夕只差一刀的距离;
第四,以色列与伊朗代理人黎巴嫩真主党的作战仍然在持续,以色列扩大了领土控制范围,却有可能成为下一次战争的导火索。
这种不符合预期的巨大落差,是以色列社会不满情绪的根源。4月9日到10日,以色列希伯来大学阿加姆实验室(Agam Lab)对1312名以色列人的全国性调查显示,近三分之二受访者反对和伊朗停火;认为这场战争失败的人数是认为胜利者的三倍,简单说就是75%的人认为战争失败;70%的人认为停火更多是美国对伊朗的让步;75%的人认为伊朗与黎巴嫩真主党并未被实质性削弱。特拉维夫国家安全研究所(INSS)同期民调进一步印证,73%的以色列人预计一年内将再次与伊朗爆发冲突,仅22%的以色列人认为美以取得了真正胜利。
这一心理落差不是单纯的军事评估问题,而是公众期望管理失败的典型案例。
内塔尼亚胡政权将目标设定为彻底胜利消除伊朗核威胁和导弹能力来改变地区格局,最后只能将现实的战略局限,只能阶段性延缓而无法根除威胁网络,包装成龙山的胜利,只能当作政治动员口号。
战争动员期的全民高昂情绪进入到清算阶段,心理落差就迅速放大成了全员沮丧。
二、高昂的全民成本与无终点战争!
与以往美以发动的外科手术式打击不同,这次对伊朗的战争,叠加了2023年10月7日以来的多线持久战(加沙→黎巴嫩→也门→伊朗),以色列拳打八方,付出的代价呈现全民化、长期化特征,防空警报常态化、停工停课、经济动荡、预备役大规模征召、社会分裂加剧。战争不再是精英阶层的对外远征,而是每个家庭随时都在承受的生活中断与不知何时落在头上的轰炸。估计中东高高在上的犹太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巴勒斯坦人一样没了安全感。这让天选之子怎么受得了!
佩塔提克瓦外交政策研究所的创始人尼姆罗德·戈伦指出,对许多以色列人而言,这根本不是一场孤立的伊朗战争,而是从2023年10至今延续了两年半的漫长战争。内塔尼亚胡把战线不断扩展、目标反复调整、战争叙事持续升级,却始终缺乏清晰的胜利目标与共识,似乎只是为了战争而战争。这种无终点的战争模式,摧毁了公众对可控胜利的信心,转而形成了战略疲劳。漫长的军事行动只能是剪草坪式的延缓风险,却无法打破伊朗主导的抵抗轴心的战斗韧性。分析人士雅科夫·卡茨一针见血地指出,内塔尼亚胡的根本错误在于从未诚实地向民众解释,胜利的真实含义是削弱敌人后通过谈判来控制威胁,而不可能永久消除一切危险。
现实的结果是,公众不再满足于战术层面的部分满意,而是追问更深层的战略成本收益比,以色列的全民牺牲,究竟换来了怎样的长期安全红利?
三、民众被误导后的反弹!
与特朗普的支持率大幅下降一样的道理,内塔尼亚胡的支持率从战争初期的40%骤降至34%,多数民调显示他在10月大选中面临败选的风险。以色列公众的不满已经超越出战争结果的因素,指向了更根本的问题,内塔尼亚胡政府涉嫌系统性误导公众支持战争!为了忽悠900万犹太,内塔尼亚胡的战争目标设定过高、多次调整胜利说辞、解释逻辑也不断修正,直接导致公众对战争有没有胜利的疑问,变成了升级是不是被政府利用。
这种信任危机具有深刻的社会背景。以色列社会在高威胁环境下历来依赖团结一心,但是内塔尼亚胡将个人的政治续命目标与国家安全目标过度绑定,不可避免的引发了民意反弹。特朗普政府的实用主义风格,包括主导巴基斯坦美伊会谈、排除以色列代表、时而与伊朗谈判时而继续封锁,进一步凸显了以色列的战略依附性,加剧了以色列的战略自主被压缩的挫败感。
四、反复战争是唯一路径吗?
站在更宏观的战略视角看,以色列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次性就能消灭的敌人,而是高度适应对抗作战的跨国联合网络。军事选项的实际效用永远停留在延缓威胁和威慑层面,不可能做到根除。这决定了剪草坪策略在战术上高效,却在政治与社会层面形成了持久的停滞。全民兵役常态化、经济压力累积、社会分裂加剧,却看不到清晰的结束机制。
替代选项也是有的,只是面临严峻制约。
比如在美国的主导下扩大地区联盟(亚伯拉罕协议框架下的反伊朗包围网)需沙特等国深度介入,并要求伊朗做出实质让步,目前几无可能;
或者转向内部建设(减少预备役依赖、推动加沙和黎巴嫩问题的政治解决方案),虽然具有长期价值,却在现实威胁下容易被攻击为战略软弱;
或者外交大妥协,与伊朗达成某种和平。这与以色列核心安全信条直接冲突,政治上难以推行。
因此,反复进行战争虽然不是以色列的理想状态,却是当前地缘结构下最易执行的默认选项。这正是以色列社会战略困惑的核心,如果对手威胁网络的韧性决定了几乎不可能彻底解决,如果战争反复发生、生活成本持续上升、胜利永远停留在阶段性成果,那么是否值得一直走下去便成为无法回避的灵魂拷问。
以色列当前的全民沮丧,不是简单的反战情绪,而是动员期团结向清算期理性反思的必然转变。它暴露了长期高强度冲突下,一个民主社会的韧性极限,也考验着领导层能否从宏大胜利叙事转向战略透明的交流。脆弱的停火随时可能破裂,中东局势仍然充满不确定性。以色列能否在沮丧中完成战略调整,将直接影响国内政治走向与地区安全格局。
如果以色列犹太人的全民反战成为主流民意,中东和平就不远了!
各位读者,AI时代已经到来,欢迎加入汉唐智库·未来秩序研究所!每周最少更新5篇深度文章!期待铁粉们加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