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年迈的双亲,从来不是靠一味地自我牺牲就能熬过去的。坊间流传着一句难听的俗语,大意是长辈久病不走,晚辈活受罪。这话听着扎心,道出的全是夹心阶层血淋淋的现实。
五六十岁的人,本就处在人生的下滑期,偏巧碰上八九十岁的父母步入生命倒计时。失智、瘫痪、脾气暴躁,哪一项落在头上都像一座大山。多少人夜里躲在被窝里崩溃,白天还得强颜欢笑端屎端尿?中国式孝道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总拿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稍有懈怠,旁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自己心里那道道德枷锁更是沉重,老人摔了一跤,你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种负罪感才是真正的催命符。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也会有疲惫到想逃跑的瞬间。承认自己做不到十全十美,真没什么大不了。老人没饿着冻着,没受委屈,这孝心就算尽到了底线。你自己先活个人样,老人才有依靠,你倒了,天就真的塌了。
再说说肉体上的折磨。一个八九十岁的躯体死沉死沉,五六十岁的儿女去给洗澡、翻身、换尿不湿,这纯粹是拿命在拼。非要亲力亲为才觉得心安?这是愚钝。手里有钱,痛快地去请护工,挑个靠谱的养老院。人家受过专业训练,动作麻利,老人少受罪,你也能喘口气。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的,趁老人还能明白事理,赶紧把丑话说在前头。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气,出钱的记账,出力的排班。碰上那些只出嘴不出力的主儿,别顾忌什么面子,直接把规矩立起来。为了照顾老人把自家的小日子搞砸,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最后必定是一地鸡毛。
最让人肝肠寸断的,莫过于面对病危时的抉择。看着昔日如大树般的父母如今瘦骨嶙峋,那种不甘心极易让人失去理智。砸锅卖铁送进ICU,浑身插满管子,非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八九十岁的身体机能早就报废了,强行开膛破肚做手术,换来的全是无意义的折磨。这时候的清醒,才显得尤为珍贵。把执念放下,去问问医生有没有减轻痛苦的舒缓疗法。小病照常看,大病慢慢拖,别去追求什么治愈的奇迹。让老人家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走,少遭点罪,这比披麻戴孝哭天抢地强一万倍。
久病床前无孝子,看透衰老的残酷才是大智慧。放下执念,保全自我,借势破局,体面送别,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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