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中关村的初代大佬,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柳传志,其实还有个被叫做“中关村教父”的段永基,手腕狠得超出很多人想象。21年前他干了一件震动整个中国互联网圈的事,创始人刚把公司做上市,没犯什么大错,转头就被他联合董事会扫地出门,最后他还从这家公司套走10亿真金白银,填上了自己捅出来的大窟窿。
最早中关村还叫“中官坟”,是明清时候太监的下葬地。新中国成立后中科院搬过来,阴差阳错印错了信封,才有了中关村这个名字。那时候流行脑体倒挂,体制内上班一个月才赚五六十块,街头卖茶叶蛋的都能赚几百,逼得不少懂技术的知识分子扔掉铁饭碗下海闯。
四通就是那个背景下诞生的中国第一代科技巨头,几个联合创始人凑了两万块借款起家,挤在漏风的破砖房里办公。那时候打汉字全靠笨重的机械打字机,中文处理是一道世界级难题。早年林语堂花光家底搞中文打字机,做出来的机器跟衣柜一样大,根本没法量产。
四通的核心技术人员王缉志盯上了这个风口,从零开始一个点阵一个点阵死磕,最后联合日本企业,把中文输入法和电子处理技术嵌进了打字机,推出了划时代的MS2400系列。这在当时绝对是降维打击,凭借这项硬核技术加时代红利,四通赚得盆满钵满,直接坐稳了中关村的霸主位置。
巅峰时期四通一年的纳税额,占了整个中关村的六成以上,风头无两。本来四通的一把手不是段永基,他原先在体制内当副主任,当年为了给单位搞福利,弄废渣提炼白银卖给国家,结果背了处分,一气之下跳出体制加入了四通。他脑子活胆子大,最擅长搞关系玩资本运作,没几年就成功上位成了四通的话事人。
四通后来的历任技术大佬,基本都被他明里暗里斗走了。王缉志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吐槽,当年想批几万块钱的技术开发费,比登天还难。段永基自己出手阔绰,几十万的高尔夫会员卡说买就买,还拿着大笔科技贷款去炒股票、搞房地产。在他的商业逻辑里,搞技术突破赚钱太慢,玩资本赚快钱才是硬道理。
90年代初中国互联网刚萌芽,技术天才王志东登场了。大名鼎鼎的Windows 3.0中文版就是他亲手写出来的,后来他搞出的“中文之星”平台,直接搞定了Windows系统运行中文的老大难问题。后来他和第一任合伙人理念不合,净身出户重新创业,手里攥着大把现金的四通找上门,给王志东抛了橄榄枝。
王缉志私下给王志东支招,说四通的人就爱瞎指挥,拿他们的钱一定要白纸黑字把规矩定死,绝对不能让他们插手公司的业务方向。王志东听了劝,和段永基定下君子协定,拿到500万投资创立了四通利方,也就是新浪的前身。
王志东眼光非常超前,他不光做技术,还早早引入了国际风险投资,后来和华渊资讯合并,定下“新浪”这个名字,几乎都是王志东一手促成的。2000年新浪成功登陆纳斯达克,王志东风光无限,被外界封为“中国网络之王”,段永基的四通顺理成章成了新浪第二大股东。
资本从来只能共富贵,很难共患难。2001年全球互联网泡沫破裂,新浪股价一路狂跌,跌到了只剩1美元的谷底。这个时候,段永基露出了冷血的真面目。
2001年6月新浪在美国加州开例行董事会,王志东一点防备都没有,前一天晚上还在熬夜改PPT,认认真真规划公司未来的盈利方向。他最后一个走进会场,就感觉气氛不对,冷得像冰窖。董事们一开场就指责他盈利不佳,逼着新浪和手里有大把现金的中华网合并。
王志东坚决不同意,他说整个行业都在过冬,互联网未来的出路在广告业务,强行合并就是饮鸩止渴。董事们根本懒得听他辩解,直接让他先出去等投票结果。半小时后结果出来,四票赞成一票弃权,免除王志东在新浪的一切职务。
自己一手养大的公司就这么被抢走,王志东当时彻底失控,冲进会场怒吼,除了我,全中国还有谁能撑得起新浪?你们怎么敢这么做?面对他的暴怒,董事会只扔给他一张三十万美元的遣散支票,就想打发走新浪的创始人。
王志东回国后立刻约见记者,公开拒绝承认辞职,痛斥董事会的决定不合法。段永基也毫不客气,直接在公开场合隔空开炮,说四通给新浪投了八九年,上千万进去一分钱回报都没拿到,我一年拿二十多万工资干活,他王志东一年拿30万还没盈利,这公平吗?
这场震惊全国的创始人出局事件,给所有中国初代创业者上了残酷的一课:永远不要低估资本的杀伤力,创始人一旦失去对股权和董事会的控制,下场注定凄凉。逼走王志东后,段永基彻底掌控了新浪,紧接着就开启了他的资本套现大戏。
没多久中国概念股在纳斯达克迎来反弹,新浪股价从1美元出头一路涨到四十多美元。段永基动作极快,2003到2004两年间,四通系资本在高位疯狂抛售了467万股,一共套现1.5亿美元,按当时的汇率算,刚好超过10亿人民币。
段永基之所以急着套现,是因为四通早就被他折腾得千疮百孔。四通上市拿到钱后他就飘了,四处乱投资,90年代中后期炒房地产,泡沫破裂直接亏了好几个亿。2001年他又砸了33亿搞CDMA网络建设,结果政策变动,国家把CDMA运营权统一交给联通,四通的项目直接报废,又亏了十几个亿,加上各种烂账,四通早就快撑不住了。
这10亿套现刚好填上了四通的窟窿,相当于段永基拿王志东打下来的江山,填了自己捅出来的娄子。后来他为了找利润,又把史玉柱的脑白金装进了四通,当年史玉柱巨人大厦崩盘的时候段永基拉过他一把,这回直接把保健品业务放进了四通。谁能想到,曾经扛起中国硬科技大旗的四通,最后沦落到靠卖保健品续命。
段永基自己评价这笔收购说,脑白金就技术含量来说屁都不是,能把没白金的东西卖出白金价,这才是真功夫。这句话直接暴露了他的底色,也宣告四通作为科技公司的灵魂,彻底没了。
当年四通高管李玉卓受不了段永基排挤技术人员的做派,愤而辞职去了深圳一家不起眼的小厂。走之前他牵线,让段永基和那家小厂的老板见了一面。饭桌上段永基听说老板自己只占不到1%的股份,剩下全部分给骨干员工,当场嘲笑对方不懂资本,说将来员工联合起来就能把他赶走。
那个被他嘲笑的老板叫任正非,那家小厂的名字叫华为。历史就是这么讽刺,当年四通巅峰时候一年营收70亿,占着中关村核心地段的第一高楼,现在查工商信息,北京四通电子正常缴纳社保的员工只剩下21个人,看得人一阵唏嘘。华为早就成了打破科技封锁的国之重器,站在全球科技的前沿。
段永基把所有算计都做到了极致,赢了无数次内斗,赚了让人眼红的真金白银,最后却把一个本可以成为伟大企业的科技苗子,活生生吸干成了空壳。靠玩资本空手套来的胜利,说到底不过是特定时代的一场幻梦。那些沉下心死磕技术的人,才真正撑起了中国科技的未来。
参考资料:中国企业家 《段永基与四通的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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