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一半,瞿承的小青梅现身台下。
和她对上视线的刹那,瞿承恢复了记忆,想起了非她不娶的誓言。
他毅然离开,留我像个笑话杵在原地。
耳边是讥诮的议论声。
“瞿哥和薇薇缘分未尽啊。”
“虽然这个孤儿救过阿瞿…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吧。”
“还好婚礼没有完成!”
可惜,证已经领过了。
我盘算着,不知瞿承的自由,值几个钱?#小说#
1
直到夜色降临,瞿承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家。
我像往常一样迎上前,想帮他取下领带。靠近之后,却闻到了一股存在感很强的香水味。
是浓郁的栀子花香。
手上动作不由僵住,我揪住那条喜庆的正红色领带,仰脸看向他。
“瞿承,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吗?”
相伴两年,这是我头一回在瞿承眼中看到如此复杂的情绪。
他抿紧薄唇,开口时声音嘶哑:“我的记忆恢复了。”
在他逃离婚礼现场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这两年间,我每周陪他去医院复查,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养好了那场车祸之后他身上所有的后遗症,唯独没办法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
“我全都想起来了…”瞿承神色挣扎,“褚春语,在遇到你之前,我有爱人。”
喉咙微微发紧,我动了动苦涩的舌头,正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声怯懦的呼喊:“瞿哥?”
听到这道娇软的声音,瞿承猛然甩开我的手,大步走向门口。
他转身的动作如此决绝,完全没注意到我眼中闪过的悲伤。
“薇薇,你怎么来了?”
“瞿哥,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我…我可以不睡床的,在客厅的沙发凑合就行……”
“这是什么话?我家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片刻后,瞿承牵着秦仟薇的手来到我面前。
当我的视线落到他们缠在一起的手上,瞿承的身体发僵,却依旧没有松开她。
“春语,你去帮薇薇收拾一个房间吧。”
我还没说什么,秦仟薇抢先开口:“不麻烦褚姐姐,我自己可以的。”
瞿承语气柔和的能滴出水,还夹杂着几分疼惜:“这些事情怎么能让你动手?在国外你一定是受苦了。”
“可……”
“你就放心好了,春语都做习惯了,自从她搬进来,我都没请过家政阿姨。”
我攥紧了拳,一言不发转身走向二楼。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泪水不争气地流满了脸颊,眼前闪过片片往昔。
2
那年盛夏,高考过去了半个月。
为了给养我长大的孤儿院减轻负担,我在镇上找了暑假工。
一天傍晚,我披着晚霞走在田间村道上,忽然看到一辆黑色汽车撞开护栏,从高速路上飞冲了下来。
汽车滚了好几圈,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摔落在不远处,震起飞扬的尘土。
那是我和瞿承的初遇,他像一颗流星,坠落进我的世界。
虽然惊恐不定,我还是奔上前,手忙脚乱的把车里的人救了出来,背着浑身是血的他一步步走到医院。
“还好你送来的及时,再晚半个小时他就没命了!”医生说。
一身血汗、累到近乎脱水的我傻乎乎地笑了,为自己救了一条性命感到开心。
照顾了三天后,瞿承苏醒了。
我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向他要回垫付的医药费,却得知他失去了记忆。
我不忍放手不管,明明活的窘迫,却还是把仅剩的钱分出来一半给他用。
就那么咬牙扛了一个多月,一顿饭分两天吃,一块钱掰两半用,他终于出院了。
却赖上了我。
还说爱上了我。
从未体验过情爱滋味的我对心中涌动的陌生情愫感到恐惧,失控的心跳让我只想逃。
可当我气喘吁吁跑出去二里地,一回头,他笑眯眯地坠在三步外。
“褚春语,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淡淡的光亮下,他俊美的出奇,一双眼眸盛满了月光,波光粼粼地闪动着对我的爱意。
我却又后退了一步。
“你早晚会恢复记忆的,你的家人也会来找你的。”
当时他说:
“不论如何,你都是我这段茫然无措的灰暗时光中,唯一的光。”
“不管未来记忆能不能恢复,我这辈子,都只会和你在一起。”
我胆怯地答应了他的表白。
心想:没关系,哪怕他很快要走,我只是体验一下。
让我没料到的是,我迎来了这辈子最幸运的时刻。
先是收到了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又被联系上家人的瞿承领着,在寸土寸金的北城住进了别墅。
爱意日日升温,情到浓时,瞿承逼我答应他的求婚。
“还是等你恢复了记忆…唔!”
每到这种时候,推脱的话都会被瞿承堵回口中,终于在一个深夜,我迷迷糊糊地同意了。
同意和记忆不完整的他,共度余生。
3
“褚姐姐,你别误会,我对瞿哥来说,只是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妹妹。”
不知何时,秦仟薇出现在房门口,她柔若无骨地倚着门框,看我收拾床铺,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不理她,手上动作很利索。
“我听瞿叔叔说,瞿哥那回出车祸可严重了,是你救了他。”
秦仟薇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真感谢你啊。”
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皱了皱鼻头,想要抽出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好了姐姐,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我没那么挑剔的。”
我猛得甩开她,冷硬地说:“我收拾的是自己的房间。你,出去。”
秦仟薇脸上的笑意僵住,终于演不下去。
她扭头看了眼走廊,没发现瞿承的身影,随后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还真以为能比得过我?我和瞿承二十年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小三能取代的!”
“小三?”我从柜子中拿出结婚证,扔给她,“你在自我介绍吗?”
结婚证掉到地上,恰好露出我和瞿承那张合照。
秦仟薇被激得面目狰狞,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
脸被打偏的瞬间,我听到门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再抬起头,瞿承出现在视野中,却是挡在秦仟薇身前。
我动了动干涩的唇,向前走了两步,脚尖踩上了结婚证。
“是她打了我。”
瞿承看到我脸上的指痕,眼神有一瞬的躲闪。
秦仟薇气到发颤,他揽住她单薄的肩头安抚。
“你不该刺激她,她…不是故意的。”
我强忍下鼻骨的酸意,“我要打回来。”
瞿承蹙眉,“褚春语,你差不多得了,薇薇为了赶飞机一夜没睡,不过是一时没控制住而已。”
他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却忘了我为了准备今天婚礼,已经一个多月没能好好休息。
明明当初是他提出要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定下日子后他就奔南跑北的出差去,全然不管我要如何准备,也不顾他的父母亲戚对我的冷眼。
刹那间,我极度愤懑、满心委屈,却诡异地冷静下来。
“瞿承,你想好了吗?”我听到自己说,“如果你想好了,我明天去找律师,拟离婚协议。”
闻言,瞿承沉默了两秒,随后他温声安抚秦仟薇:“薇薇,你先去我的房间休息,我和她聊聊。”
等屋门关上,房间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瞿承朝我走近,语气疲惫。
“春语,我知道你刚才说的是气话。”
他掰正我的脸,我不得不与他对视,才发现他眼圈发红。
心尖一阵刺痛,我嘴唇微颤,狠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身为孤儿,我的理智不允许我沉溺于爱情,从他在婚礼上弃我而去的瞬间,我就下定了决心,不光要离婚,还要分得尽可能多的财产。
可是,哪怕这辈子早就吃尽了苦头,意识到这场梦即将破碎后,我还是感到了钝痛。
怎么会不留恋呢,那毫无保留的爱、那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月光下的爱人。
泪流得汹涌。
紧绷的身体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瞿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我一点时间…”
我环住了他的腰身,放任自己最后一次为他哭泣。
4
秦仟薇在家中住了下来。
没等瞿承下定决心如何选择,他妈妈查了出甲状腺癌,住进了医院。
在这混乱的时刻,公司又出了事,资金链险些断裂。
瞿承忙得焦头烂额,照顾他母亲的任务自然地落到了我身上。
这天,上完了头两节课,我从学校赶回别墅,亲手忙活了两个小时后,带着炖好的乌鸡汤去看我的婆婆。
她说自己胃口不太好,没有喝。
我没想太多,正准备再赶回学校上下午的课,却被她叫住。
“先别走,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轻蔑,我又一次意识到,她看不起我。
“您说。”我淡淡道,心中怅然。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秦仟薇的出现,我大概不会有离婚的念头,也就要一辈子忍受瞿承家里人的轻视。
“你可能不太清楚,瞿承和薇薇,不是一起长大那么简单。他俩十几岁就确定关系了,后来闹了矛盾,薇薇一气之下离开了北城。瞿承就是在去追她的路上出了车祸,遇到的你。”
我能听明白她的话外之音,无非是要我识时务一点,自觉离开瞿承。
“小褚啊,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你的,但是感情这个东西,没法勉强…是我们瞿家对不起你…”
终于从她口中听到一次“对不起”,我明知她是想要我赶紧离开她儿子,却还是心软了一瞬,对患病的她产生了几分怜惜。
“您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来送饭。”
我转身离开病房,刚进电梯,忽然想起来电车的钥匙没拿,于是赶紧折返回去。
病房门半掩,正要敲门,里头传出一道娇软的嗓音。
“谢谢你呀,干妈。”
“跟干妈这么客气干什么?干妈一直看那个小贱 蹄子不顺眼!要不是小承这两年脑子坏了非要护着她,我早把她赶出去了。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也想当我瞿家的儿媳妇?”
手顿在半空中,我垂下眼睫,气极反笑。
“您再尝两口,这是您最喜欢的那个厨子炒的。”
“还是薇薇你懂我,刚才那个褚春语给我端来个啥,鸡汤?一股子寒酸味儿!”
将那两人讥诮的话语甩在身后,我走出住院楼,找了个凉亭,给自己盛了碗鸡汤,慢条斯理地品尝。
眼圈发酸,我强忍着委屈,恶狠狠地咬烂口中的肉。
脚踝忽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我低头一看,是一只土黄色的小狗。
夹了块肉扔给它,它先朝我拜了拜,然后原地一蹦,嗷呜嗷呜地吃了起来。
我弯了弯唇角,小声嘀咕:“明明就很香,对吧?”
“是的,很香。”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我吓得一哆嗦。
扭头看过去,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他气质温文尔雅,脸颊苍白而瘦削,下身盖着厚厚的毯子。
大眼一扫,我没有找到他的腿。
是个残疾人。
“鸡汤可以分我一份吗?”他轻声问,“我可以付钱。”
我有些犹豫,“没有碗了。”
“我用保温桶吃也行。”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会付钱的,向你买下来。”
猜想他或许是刚失去双腿,我没忍心再拒绝。
就这样,两人一狗躲在凉亭里,分完了一整桶鸡汤。
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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