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文学新征程”是重庆文学院与上游新闻联合推出的青年作家访谈栏目,旨在发掘书写本土、扎根生活的创作力量,展现当代重庆作家的文学探索与精神世界。本期我们对话巫山作家刘红梅,她始终以故土为写作锚点,在散文中重构着巫山的自然山川、人文记忆与精神内核。在全球化浪潮席卷的当下,她的写作如同对抗文化同质化的温柔堡垒,为地域文学的多元表达提供了独特样本。
刘红梅,重庆市作协会员、巫山县评论家协会主席。长期致力于书写巫山地域文化与乡土生活,作品散见于各类文学期刊,在上游新闻文化频道开设有“巫山时序”专栏。其文字以细腻的笔触、深沉的情感,呈现出巫山独有的自然风貌与人文底蕴,被读者称为“用文字留住巫山记忆的写作者”。
刘红梅:用文字,留住山水的温度
(本期访谈主持人:陈泰湧)
上游文化:先聊聊你是怎么走上文学这条道路的吧。
刘红梅:给我幼年的时光里投射进丝丝缕缕文学光芒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我父亲。他是个广播员。自己走访编稿,然后伴着傍晚的风将稿子内容从高音喇叭里播出来。父亲的字很漂亮,写在一页一页稿签纸上。一页一页堆积起来的稿签纸,几乎有我那么高;父亲的声音浑厚,充满感情,那些漂亮的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很动听。于是,我爱上了那些文字。
父亲买给我两本文学启蒙书,《赵一曼的故事》和《杨开慧的故事》。识字不多的我翻来覆去读那两本书,读得似懂非懂,却读出了书中的英雄气概,那气概至今余留在我的血液中。我一发不可收,狂热地爱上阅读,从父亲办公室里各种文学书籍到钻天打洞找来的小人书,沉入书里。父亲见势不对,开始强力禁止我读课外书。我只好转入地下阅读,晚上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读。
另外一个是我小学语文老师,他很有才,喜欢写歌。他教我们唱他写的歌,那些歌我现在都还会唱。
我开始提笔写作,是读高一的时候。我用笔名悄悄给校报写豆腐块文章,一投稿就被采用,这给了我莫大信心。后来,便一直坚持写。很多时候我都只是写给自己看。周围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喜欢写作,包括熟识的朋友。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在我们本地写作圈很有声望的朋友谈写作,我无意间说起我也写东西。他让我发给他看看。于是,我有机会出版了短篇小说集《永不驻留》。那本集子很青涩,却是我在写作道路上前行的有力支撑。
上游文化:你的文章带有极为明显的地域特征,选择以巫山为核心创作内容的源动力是什么?
刘红梅:散文于我,是用文字重建一个可以多次踏入的空间。对这个空间,我必须要足够熟悉,要有足够的情感骨架去支撑它。这个空间,只能是我的故土,巫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逃离故土,哪怕她曾经那么贫瘠又那么偏远难达,哪怕我可以踏上那艘能够把我带去远方的航船,我都没有选择离开。那时我说,我爱巫山。这矫情的表达让身边亲近的人一直嘲笑我很多年。直到他们认认真真地读过我的文字,才相信,我是真的爱。熟悉的地域是记忆的锚点,可以让记忆安安稳稳地在文字里山高水长,活色生香。去掉了,所有与生命相关的记忆都只能跟文字一起飘飘浮浮,无处着力。我熟悉的地域,只是巫山。
上游文化:在你的散文中,巫山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个巨大的、有生命力的容器。如果让你用一种具体的感官记忆来定义你写作的初心,那会是什么?
刘红梅:我的生长生活,和大山紧密相连。任何时候一睁眼,目力所及,尽是高山,山尖上缭绕的云雾。晴天,又轻又薄,似有若无;雨天,时淡时浓,山峰时隐时现。所以,一直以来,心是静的,心里的世界,比较单调,也比较淡远。每天大山入眼,让我觉得安稳。稳稳的心,决定了我不事慌张的性情,也安排了我不大喜不大悲的无趣生活,也影响着我的文字的张力和感染力。我一直努力去改变文字里那种不痛不痒无起无伏的平庸之态,却收效甚微。我想我应该去看往更深处,那些承担背后的艰辛与痛苦,那些参差之间落差与怅然。文字的痛感,有更强的力量。
上游文化:很多读者是通过上游新闻文化频道的“巫山时序”这个专栏认识你的,这个专栏文章的创作契机是什么?其中有没有哪个故事的写作过程让你印象特别深刻?
刘红梅:创作契机就是上游开设写作专栏,就像是我刚好准备了一些心中无底的唱词,恰逢上游搭建起包容性极强的戏台,很宽容地容我上台唱戏。尽管我唱得笨拙又平淡,但戏台一直稳固托着我,观众没有厌弃离开。这不但给了我继续唱下去的勇气,还增强了我努力唱好的信心。
写作都是选取自己所熟悉的对象,“巫山时序”这个系列里写到的地方风物人文风情,基本上是我较为熟悉的。但写《溪头小院》是个例外。如果不是恰好应朋友邀约去那里住一晚上,如果不是自从我一到那个地方,就完全融入两岸的山江中的水边的草和叶中去,忘了时间忘了存在,可能就没有这篇文章了。夜晚来临,我们坐在小院里,神女峰佛光朗照般立于崖端,江面上缓缓驶过的灯火通明的巨型客轮,那如同在现实与童话间来回穿行的神奇体验,那种时空皆静天地一体的超然,让我的心纤尘不染又激动难耐,于是,第二天,我写下了这篇文章。
上游文化:很多乡土写作者会害怕被贴上“乡土”的标签,觉得它不够时髦不够现代,你是否经历过这样的抗拒期?
刘红梅:我所立足的地方,是有着厚实的文化底蕴的乡土。上世的神话古老的传说,千年的诗文万年的文明,虽跟时髦与现代无关,却在任何时代里,都熠熠生辉,照亮人们现世的生活和前行的路径。我为她而骄傲,我为自己的文字能够渗出这带有古老幽香的乡气而幸福,怎么会有抗拒?很多人都见到过巫山文明与文化的外在光环,而要真正贴近这文明的光环,接受这文化的滋养,只有根植于这片土地。巫山,蕴藏着天地自然和人类文明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这里,每一块石,每一座峰,都有一段传奇;每一次日升月落,每一轮春去秋来,都引出诗人永恒的绝唱。人类从龙骨坡衍生,大溪文化将人类文明推进向前。博物馆里,形态完好的屈肢葬遗骨,将大溪文化中陪葬的秘密呈现于世人眼前,让你去猜想种种类类无法印证的谜底;那些用细细铁丝密密串起的细小贝壳,告诉你古人类的智慧与审美;而那些面带微笑的汉陶庖厨俑,庖厨俑面前案板上肥硕的鱼,毫不掩饰地向你展现汉代的繁华。世界非遗五里坡,神奇瑰怪,蕴藏着不计其数的珍稀生命和世所罕见的本源,等人去追溯……我在这里,吸收了充足的养分,能够撑得起用文字架构起来的那个包罗着乡音乡情乡土乡愿的概念里的空间。我也应该,让这些养分从我的文字里渗透出来,或多或少去滋养那些看见文字的人。
上游文化:作为一名书写县域风土的写作者,你如何看待“地域性写作”在当下全球化语境中的价值?会不会担心读者因为地域陌生而产生隔阂?
刘红梅:我认为,在全球化的语境中,地域性写作的价值更是不可替代。全球化所带来的无地方感,让世界让生活在人们的审美意识里越来越模糊,人们的审美渐渐沦入疲惫中。而县域风物,是对抗这种同质化的温柔堡垒;县域写作,应该是冲击这种审美疲劳,展现世间万千不同的极好的方式。可以说,县域写作保存了文化意义上的“微生物群落”。我担心过地域陌生会带来隔阂,我怀疑地域的选材会显得局限,受众会很少。我向高人请教,高人没有正面解答我的疑惑,而是肯定我的选材,并鼓励我坚持。我豁然明白,写作中,局限的从来不是所选之材,而是如何运用。受众的多少也不取决于选材,而在于表达是否打动人,情感是否能够扣动读者的心弦。好的写作,能够把陌生转化为审美。现居德国的社会人类学学者项飙用“悬浮”一词来描述当前社会状态。所谓悬浮状态就是不直接面对当下,总想迈进未来。在这样的社会状态下,地域性写作显得尤为可贵。地域的概念,是具有伸缩性的。可以纵向直抵历史最深处,可以横向延展到相关地域的边缘。我们写作时,尽量将某地某事某物的具体与特殊,推衍开去,推及普遍,循着规律去努力激起读者内心的共鸣。
上游文化:巫山作为长江三峡的核心地带,近年来文旅发展很快,很多网红景点被大家熟知。你觉得文学书写和大众文旅宣传最大的不同在哪里?你希望通过你的文字,传递给读者一个怎样的“不一样的巫山”?
刘红梅:文旅宣传靠瞬间吸引力,短时间内夺人眼球。讲究个教人一眼惊艳的效果。往往着力于推介地标性景点,比如神女峰,巫山红叶,三峡之光等等,并想方设法将这些景点进行别出心裁地包装。很多时候这种宣传体现出大而全、宽而奇的效果。
文学书写,会着力于细微之处的雕琢,以准而精的描摹和细而深的叙写来达到叩击读者心魂的目的。它像一个耐看型女子,叫人只有专注细品,才能发现那妙不可言的美。并且,文学书写一般会避开浮光华彩的热门景点,潜心沉入到山水风物的深层意蕴和丰厚情感里去。
我想传递给读者的,是时空交错里的巫山,有时间的绵长和空间的辽阔,是立体的与人相关的巫山,是有触感有生命有情绪的真实的巫山。
上游文化:在书写故乡时,你是在写一个“正在消失的故乡”,还是在构建一个“理想中的精神家园”?当你发现记忆的真实与文学的理想发生冲突时,你是选择忠于事实还是忠于审美?
刘红梅:故乡于我,从未消失,也不会消失。她一直在变化,但她经历过的每一种形态都清晰地储存在我的记忆里。我也毋须去用文字刻意构建理想中的精神家园。任何时候,任何形态的故乡,都是我精神里最强大的支柱。我自世间第一眼看到的故乡,原始,贫瘠。乡间稀稀落落的房屋都是土墙青瓦三两间,很多都破旧苍凉,再穷一些的,茅草覆顶,穿风漏雨。城里,只是房屋密集一些,生活的艰辛与单调依然是主旋律。但是,她的本真和淳朴是那么打动人心。没有功利,不计得失。人们只是本能地展现出自己内心的良善。就像我在《半山村落》里写到的,人们对过路讨水喝的陌生人用自己家里珍藏的食物招待,我知道现在的读者一定会怀疑,觉得很假。但那的确是真实的,我小时候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世界一直在变,故乡也一直在变,越变越好。我一边为那些自然的风物的消失而遗憾,一边为便捷丰厚生活的出现而欣喜。而平衡这种矛盾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文字来记录,来再现,来补上精神世界里所缺失掉的那些清风明月。所以我说,没有失去,也不用构建。
上游文化:在写作遇到瓶颈,或者觉得“写不出巫山的好”时,你通常是通过时间来寻找答案,还是再次行走来破局?
刘红梅:行走。再次行走。多次行走。时间的答案往往给得太慢,有时候等到答案出现时早已过了所需要的阶段。行走在印着我无数脚印的熟悉的土地上,我的心会很快静下来。思想的触角变得异常敏锐。我会联系起那些相关的长久的过往,然后清楚地看到过往的藤蔓上新开出的小花,顺势就联想到即将结出来的果。花果,就是答案。有时候,我会走出去,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在陌生感的映衬下,能够更真切地看到我所熟悉的山水风物世态人情里,那些温暖的闪着光亮的不灭星火。
上游文化:在你的笔下,巫山的山水人文似乎总是美的。但在真实的乡土生活中,一定有粗粝窘迫甚至丑陋的一面。你是有意筛选了素材,还是找到了某种视角,让这些不美也转化成了文学的美?
刘红梅:文学是生活的高阶呈现。真实的乡土,尤其是像巫山这样山大谷深的地方,粗粝、窘迫,甚至丑陋,是生活的底色。无法否认,也不可避开。我不会硬生生地去掐掉这种底色,而是选一个时间的隔断去回望。当我回望时,那些曾经让我感到窘迫和疼痛的细节,棱角被岁月磨平了一些,但它们的内核——那种人在艰难里挣扎求生的韧劲,反而更加清晰了。粗粝的生活,本身就有一种力量。这种粗粝,不是美,但它比美更有力。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一种理解的方式。当我理解了粗粝背后的坚韧,窘迫背后的尊严,丑陋背后的悲凉,那么,这些东西在文学的世界里,就不再是单纯的“不美”,它们构成了生活真实而完整的肌理。所以,文学不一定要把伤口撕开给人看,它也可以在伤口上种一朵花。这朵花不是要掩盖伤口,而是要证明,生命在这里,依然可以生长。写巫山,我就是那个在故乡的伤口上种花的人。花是真的,伤口也是真的。
上游文化:宋玉的《高唐赋》让“巫山神女”成为中国文学中一个经典的意象。当你面对这个被无数文人墨客书写过的文化符号时,你是选择解构它,还是寻找它与当代巫山女性之间的精神联结?
刘红梅:巫山神女被历代人们层层叠加文化符号,护佑之神、爱神、美神……丰厚的意蕴决定了简单的解构和联结不是对立的两端,而应该是相伴相生的。解构是为了拂去那些蒙在神女身上的自以为是或者故弄玄虚的文化泡沫,那些来自“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愿荐枕席”的断章取义的自然意象与情感、政治隐喻,让神女从一个承载失意文人性幻想或政治抱负的虚妄中脱身,还原为那个美丽善良坚韧解救世人于苦难的真实形象。神女的美丽善良是可以在巫山女性的身上重构的。当代巫山女性身上,那种于生活深处透出来的对尊严的坚守和对价值的渴求,流光溢彩而无比美丽。还有与人为善的质朴秉性,不由得人不去敬重和赞叹。这种善,经温和的面容和真诚的笑意流露出来,从与人相交时的善解人意和乐于相助体现出来。神女与巫山女性之间是可以有精神联结的。这种联结指向具体的、充满主体性的真实生活。所以,古老的文学意象会永远存在,并且因为注入了真实女性的血肉与呼吸,会展现出新的生命力。
上游文化:巫山有着非常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比如巫山民歌、龙骨坡抬工号子等,这些本土文化元素有没有融入你的写作中?你觉得青年作家在传承地方文化上可以承担怎样的角色?
刘红梅:与非遗相关的内容,是我文章中所欠缺的,也是我今后必须补上的一课。情感上,我觉得十分对不住我这有着那么丰厚那么瑰丽的传统文化珍宝的大巫山。
青年作家应该是地方文化的挖掘者和继承者,同时也应该是守护者和传播者。以创作与巫山相关的作品为例,青年作家需深入了解巫山地方文化的根基,了解诸如巫山民间传说、皮影戏、五句子民歌、三句半表演等传统文化的精髓,将这些地方文化蕴含的独特的历史记忆与生活智慧,化作创作的“源头活水”。青年作家要凭借敏锐的感知力,能像考古学家一样发掘那些濒临消失或未被充分书写的传统、方言、民俗与技艺,让它们在文学中重获新生,让传统在流动的现代性中获得新的生长点。
上游文化:当下读者喜欢看到作者真实的一面。有人认为适当展现写作中的迷茫和痛苦,对消失事物的无力感,反而比游刃有余更打动人心,你怎么看待?
刘红梅:福楼拜说,对他而言,写作是一种“不可言传的痛苦”,是“赎罪式的煎熬”。作家叶兆言也用过一个生动的比喻来说明这点。他说,作品就像珍珠,“是沙子渗进河蚌后,河蚌遭受痛苦分泌黏液的产物,是痛苦的结晶”。的确,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必须要经历痛苦的煎熬,那眼睁睁看着人与物、生命与情感逝去而无能为力的悲哀,那看不见前路而不知所措的困顿,那美好被撕裂被摧毁的悲愤……这些情感过程不着痕迹地化进文字里,形成一种强大的冲击力,让读者的心在强力的冲击下震颤不已。这是我最难以做到的。在我写作过程中,一旦痛苦来袭,我立马缩进自己安全的壳里面去,就像遇见危险时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所以,我的文字总是被我罩在和美安然的光波里,无法去激起读者内心深处情感的波涛,一直安稳而平淡。我一直在努力突破,一直难以突破。我只能说,我会继续坚持。
上游文化:网络时代,很多年轻写作者会被流量、点击率这些外界评价裹挟,你是如何保持自己的写作节奏,不被外界干扰的?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分享给同样在书写本土的青年创作者?
刘红梅:将自己从熙熙攘攘为名为利的人群中剥离出来,仔细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就像老子所说,“唯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写作需要耐得住寂寞。需完成从即时满足到延迟满足的转换。网络时代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把“反馈”变得太即时了。这就使人难以避免地随时关注他人的反应,这就像随时把种子挖出来看有没有发芽。
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往往需要较长的“冷藏期”。写作者可以试着建立自己的“抽屉时间”,写完后,静置几天,再来看是否还让自己满意。如果不满意,就修改,再静置,直到自己满意为止。这样,能让人从“被关注的快感”转移到“表达的快感”中来。
上游文化:请你谈谈,你认为你的作品于自己生活的地方有什么样的意义?
刘红梅:对于我脚下的土地来说,我的作品,它应该是一份献礼。一个长居于故土依然深怀眷恋的写作者奉献出的礼物。人说近处没有风景,但一种“身在此山中”的在场感让我可以对这里的山水风物细数家珍,与这里的花叶草木心性相通。我献出的每一幅文字的织锦里,都编织着独一无二的美妙风景。对于从未到过巫山的人,它是一份邀请函,以从三山外入九界中的诱惑,和一脚踏入便可情感翻涌的代入感,郑重邀请。而对于从巫山走出去的人,它是一声声的召唤,唤起他们久藏于心的不灭的乡情。我想用文字告诉人们,巫山不只有被眺望的风景,不只有被追寻的文化根茎,还拥有让人情愿在这里迷失的深情。
上游文化:你还有一个“巫山县评论家协会主席”的身份,那就请你再谈谈文艺评论吧。
刘红梅:如果说文艺是棵大树,那么,要想这棵大树枝繁叶茂蓬勃生长,文艺评论须得主动担负起浇水施肥拔草除虫的任务。
好的评论,能把作品中匠心独运的构思抽离出来,清晰立体地摆在读者面前;将作品里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挑花绣朵般精彩呈现,使作品能够更好地吸引读者;可让潜藏在作品深处的思想要义,拨云见日式闪出光芒。简言之,好的评论能够帮助读者理解一部作品“它究竟好在哪里”。
好的评论,除了可以呈现作品的精彩与价值之外,还可以以自己的理解对作品进行再创作,当然,这对评论撰写者提出更高的要求。要求评论者不但要有理论的高度和思想的深度,自己还要具备丰富的作品创作经验;不但要读懂作品,还要读懂作者。
作为一个评论者,自己的是非善恶观一定要正确。对作品的评价力求客观。不吹捧不拔高,不攻击不打压,要确立起评论应有的公信力。我们要明白,我们的评论文章应该是读者的向导,而不应该是作品的裁判。尤其是对于像我们巫山这样地方性特征极为明显的文艺作品,评论者更是应该要做到明确光亮地指引,和煦温暖地鼓励,和委婉真诚地建议。
总之,一个地方的文艺评论群体,有责任让地方文艺评论生态健康向上,有责任为地方文艺百花齐放繁荣兴盛唤春风洒细雨,热切助力。
上游文化:对于未来的创作,你有哪些规划?有没有正在构思的新作品可以给我们提前透露一下?
刘红梅:这里我又想说到前面提过的悬浮状态了,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小城镇里年轻的一代,他们身上的这种状态尤为明显。时代的浪潮曾经将一代人卷向大的城市,让他们成为浮萍的一代,如今又将下一代纷纷卷回故土,对这一代来说,故土又变成陌生的他乡。
这种迷茫之态,也许无人能解,也许在岁月流逝中自然而解。但有人关注,有人以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行为本身是不是就是一种解题方法呢?
这还只是一些模糊的想法,只能算作是一个思考的方向吧。
部分作品赏析
缙云·巫山时序丨刘红梅:江边花果
缙云丨刘红梅:与时间并行的村落
缙云丨刘红梅:妹妹,天又冷了
缙云丨刘红梅:心怀众生,平等相爱—— 读冉冉长诗《群山与回想》(文学评论)
缙云丨刘红梅:生命里的爱与表达——读李元胜诗歌两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