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典型的“边打边谈”式的极限施压,美方看似是在为和平铺路,实则是在为潜在的军事升级做两手准备。

4月11日,中东迎来了极其关键的一天。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美国副总统万斯与伊朗议长卡利巴夫面对面坐上了谈判桌;大洋彼岸的华盛顿也传出消息,黎巴嫩与以色列即将开启首次直接对话。两场谈判看似为中东和平打开了一扇窗,然而谈判桌上剑拔弩张,谈判桌下更是暗流涌动——以色列突然对加沙发动袭击,美军数万大兵压境,特朗普更是发出24小时最后通牒。和谈的序幕刚刚拉开,战争的齿轮却一刻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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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开出的价码寸步不让,核心就两条:黎巴嫩必须停火,美国必须解冻伊朗70亿美元被冻结资产。卡利巴夫说得直白: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作为中间人,多次明确承诺黎巴嫩在停火范围之内,伊朗这才同意和美国谈。但特朗普早已宣布黎巴嫩不在停火范围,内塔尼亚胡更是放话:真主党必须解除武装,这是与黎巴嫩达成任何停火协议的先决条件。

与美伊谈判同步推进的黎以谈判,前景同样黯淡。以色列驻美国大使莱特明确表示,以色列同意与黎巴嫩举行会谈,但并未同意与黎真主党讨论停火问题——“真主党仍在持续袭击以色列,这是和平进程的主要障碍”。双方的逻辑南辕北辙:以色列想边打边谈,利用伊朗被美方拖住的战略窗口期一举削弱真主党;黎巴嫩要求先停火后谈判;真主党则根本拒绝直接对话。

就在美伊谈判胶着之际,以色列用一场血腥的突袭向谈判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4月11日,以色列军队不宣而战,对加沙地带中部布赖杰难民营发动空袭,造成6人死亡、多人受伤。目击者称,遇袭地点为难民营入口处的警察检查站。哈马斯随即发表声明,指责以色列违反停火协议,要求必须在严格执行第一阶段停火协议的基础上才能进入停火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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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偶然。与真主党一样,占据加沙地带的哈马斯一直是伊朗“抵抗之弧”的重要成员。以色列选在美伊谈判的同一天对加沙动手,等于向德黑兰传递了一个清晰信号:你想在谈判桌上保护你的代理人,我就在战场上继续削弱他们。此前美伊刚达成停火协议,以色列就对黎巴嫩真主党发动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空袭,造成上千人伤亡。从真主党到哈马斯,以色列正用一场又一场突袭告诉华盛顿:不管你签什么协议,我都不会停手。

更深层的算计藏在耶路撒冷。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一针见血:内塔尼亚胡抗拒停火,根本原因是担心停火加速自己的“入狱进程”。只要战争还在继续,针对现任总理的司法审判就可以无限期推延。炸加沙难民营也好,空袭黎巴嫩也罢,本质上都是一个政客用民众的鲜血给自己的政治生命续费。

面对伊朗的强硬和以色列的搅局,特朗普祭出了他最擅长的极限施压。4月10日,他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公开宣称,与伊朗的会谈结果将在24小时内明朗,并威胁称美国军舰正在重新准备弹药和武器,如果无法达成协议,美军将恢复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他还在社交媒体上放话:“伊朗正在输,而且是大输……我们目前正开始清理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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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嘴上喊着和平,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没停。据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就在美伊谈判开启之际,美军继续向中东地区部署战机和部队。多架战斗机和攻击机已提前抵达中东,来自美国陆军第82空降师的1500至2000名士兵今后数日内也将抵达,数千名海军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正在前往途中。截至4月13日,美军在中东地区已部署16艘军舰,包括“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11艘驱逐舰、3艘两栖攻击舰和1艘濒海战斗舰。另有“布什”号航母打击群正绕道非洲前往中东,“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已在东地中海活动。

特朗普的逻辑很清楚:谈不拢就打,但绝不承担“是我谈崩了”的政治代价。他派万斯带队谈判,本就是把万斯当挡箭牌——谈成了功劳归自己,谈崩了锅甩给副总统。而军事增兵则是双重保险:既给伊朗施加极限压力,也为谈判一旦彻底破裂做好了最坏的战争准备。

谈判桌上唇枪舌剑,波斯湾上更是剑拔弩张。4月11日,美伊谈判刚开启,数艘美国海军舰船便试图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这是伊朗战事爆发以来的首次,且未与伊朗方面协调。伊朗武装部队立即密切监控美军驱逐舰位置,向其发出严厉警告:如果其靠近霍尔木兹海峡,将遭到打击。伊朗方面同时将情况报告给在巴基斯坦的谈判代表团,伊朗代表团通过巴基斯坦立即将此事转告给美方。报道称,伊朗明确告知巴基斯坦,如果美军舰艇继续航行,伊朗“将在30分钟内将其击沉,伊美谈判也将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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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美国媒体援引美国官员的话报道,美军军舰当天自东向西穿越霍尔木兹海峡进入波斯湾,随后又通过该海峡返回阿拉伯海。一场30分钟倒计时的极限对峙,最终以美军舰艇的折返告终。

谈判结束后,霍尔木兹海峡的对峙进一步升级。特朗普12日威胁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美军中央司令部则宣布,将根据总统命令于美国东部时间13日10时开始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海上交通实施封锁。伊朗海军司令沙赫拉姆·伊拉尼回击称,美国威胁海上封锁“实属极为荒唐可笑之举”,伊朗陆军海军将士正对美军在地区内的所有动向实施全面追踪与监视。伊朗革命卫队发布公告明确警告:任何军事船只以任何名义或借口意图靠近霍尔木兹海峡的行为,均将被视为违反停火协议,并将遭到严厉的强硬应对。

4月12日凌晨,历经三轮不同形式的磋商、总时长约21小时的马拉松式谈判以破裂告终,双方未达成任何协议。万斯在新闻发布会上只回答了3个提问,讲话时间加起来只有大约3分钟,匆匆登机离开。伊朗方面则回应称,谈判处于“不信任和猜疑的气氛中”,双方在两三个重要问题上存在分歧,“美国的过分要求阻碍了共同框架和协议的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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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谈判之门并未完全关上。巴基斯坦外交消息人士14日称,美伊双方同意继续谈判,但在下一轮谈判的议程、目标、形式和地点方面仍存在分歧。巴基斯坦已提议在未来几天内,即停火期结束前,在伊斯兰堡举行第二轮会谈。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表示,谈判距离达成协议仅“一步之遥”,但“美方要价太高,要求不断变化,并威胁实施封锁,没有吸取任何教训”。

中方对此高度关注。4月13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同巴基斯坦副总理兼外长达尔通电话时明确指出:当前美伊停火局面十分脆弱,地区局势处于关键转折阶段。当务之急是全力避免战端重启,保持来之不易的停火势头。王毅重申,中国和巴基斯坦关于恢复海湾和中东地区和平稳定的五点倡议,体现了国际社会促和共识,仍可成为解决问题的努力方向。

当谈判桌上的麦克风还留有余温,波斯湾的航母甲板已满载战机;当24小时通牒的倒计时尚未归零,第82空降师的数千名士兵已踏上中东的土地。特朗普的“边谈边打”,内塔尼亚胡的“边炸边谈”,伊朗的“绝不退缩”——三方各怀鬼胎,所谓停火不过是中场休息。和平的窗口仍在,但每一次轰炸、每一次增兵、每一次通牒,都在让这扇窗越来越窄。接下来的几天,美伊能否在第二轮谈判中找到共识,黎以会谈是否会重演伊斯兰堡的剧本,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能否顺利通航——这一切,都将决定中东是走向真正的和平,还是迎来更猛烈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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