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到了中年,生活就像是一口煮沸的火锅。表面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着红红火火,实则底下全是看不见的暗流。哪怕你小心翼翼地把菜下进去,捞出来的到底是块肥肉,还是个烫嘴的烂土豆,谁也说不准。过日子,全凭一口气撑着。
市中心最高档的鸿宾楼里,灯火通明。
今天是陆培渊七十岁的古稀寿宴。整个二楼的大厅被包了下来,大红色的寿字贴在正中间。
陆知行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站在大厅门口迎客。他脸上挂着笑,心里其实直打鼓。
大厅里摆了二十桌。左边十七桌全坐满了,都是陆家的亲戚和陆培渊以前教过的老学生。右边最靠近主桌的地方,空着整整三桌。
那三桌是留给岳母赵桂芬一家的。
半个月前,赵桂芬坐在陆家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提要求。
“知行啊,你爸七十大寿,这是大事。咱们两家既然结了亲,那就得办得风风光光。地点就定在鸿宾楼,菜得要最贵的鲍鱼海参宴。我们苏家的亲戚多,起码得来三十口人。你放心,份子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绝对给你爸撑足面子。”
陆知行当时一口答应下来。他觉得岳母说得在理,老人过寿图个热闹。他特意提前半个月交了定金,把菜单拉到最高规格。
现在,开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那三桌依旧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知行,你丈母娘他们是不是堵车了?”二叔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陆知行掏出手机,手心直冒汗。他拨打妻子苏瑾若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给岳母赵桂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最后,他打给小舅子苏卓宇。
依旧是冷冰冰的关机提示音。
陆知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他转头看向主桌。
父亲陆培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正拘谨地坐在主位上。老人家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手里端着个空茶杯,不时往门口张望。
周围的亲戚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苏家人架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七十大寿让亲家公在这干等,真是不懂规矩。”
“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来啊?”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陆知行的耳朵里。他大步走到父亲身边,弯下腰。
“爸,大家伙都饿了,咱们先开席吧。瑾若他们可能路上遇到点急事,手机又恰好没电了。”
陆培渊握住儿子的手,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行,开席吧。别让大伙儿饿着肚子等。”
陆知行转过身,对服务员打了个手势。
热气腾腾的菜品一道道端上桌。陆知行端着酒杯,挨个桌子敬酒。他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一遍遍替妻子一家找借口。
“对不住啊各位,瑾若单位临时加班。”
“我丈母娘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去医院拿药了。”
好不容易熬到寿宴结束,送走了最后一位亲戚,陆培渊已经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陆知行走到前台,掏出银行卡。
“您好,一共是八万两千块。抹个零,收您八万。”收银员敲打着键盘。
陆知行笑着刷了卡,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收起小票的时候,收银员随意地搭了一句话。
“陆先生,您太太下午其实来过一趟我们酒楼呢。我当时还跟她打招呼,结果她神色匆匆的,很快就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走了。”
陆知行拿着卡的手猛地僵住。
“你确定是我太太?”他盯着收银员。
“确定啊,她常穿的那件米色风衣我认得。大概下午三点多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上车了。”
陆知行心头一阵狂跳。
下午三点?那个时候苏瑾若发微信说她正和丈母娘在家里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为什么要撒谎?那辆无牌面包车又是怎么回事?
晚上十一点,陆知行把父亲安顿在客房睡下。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脑袋里全是收银员的那句话。
半个月前,赵桂芬突然说最近腰疼犯了,要带着苏瑾若和小舅子苏卓宇去三亚旅游疗养几天。陆知行当时还塞给苏瑾若两万块钱当路费。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昨天就该飞回来了。
今天早上苏瑾若还发信息说正在理发店做头发,下午准时到酒楼。
陆知行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出门。他一路把车开到了岳母赵桂芬所在的老旧小区。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陆知行摸黑爬到四楼,用力敲门。
“咚咚咚!”
里面毫无动静。
他又敲了几下,对门的门缝裂开了一道口子。邻居王阿姨探出半个身子。
“哎哟,是知行啊。别敲了,里面没人。”
陆知行赶紧走过去:“王阿姨,您知道我岳母他们去哪了吗?他们是不是去三亚还没回来?”
王阿姨撇了撇嘴。
“去什么三亚啊!昨天半夜我还听见他们屋里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吵得我一宿没睡好。今天一大早,我看你丈母娘神神叨叨地拎着个黑塑料袋下楼了。你媳妇和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也不在。”
陆知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去旅游。半夜砸东西。无牌面包车。全家失联。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瞧不起公公不来赴宴”。
他道了谢,快步下楼,开车飞奔回自己的家。
家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沙发上的抱枕整齐地摆放着,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陆知行走进卧室,一把拉开苏瑾若的衣柜。
衣服都在,连那件米色风衣也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开始疯狂地翻找。抽屉、床头柜、化妆台。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直觉告诉他,苏瑾若肯定隐瞒了天大的事情。
当他翻到最底层那个放重要证件的抽屉时,他的呼吸停滞了。
家里的房产证不见了。
陆知行颤抖着手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结婚证在,户口本在,唯独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凭空消失了。
他跌坐在地上,脑子里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他看到角落里放着苏瑾若去年穿过的一件旧大衣。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向大衣的口袋。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把黄铜钥匙。钥匙的齿痕处,沾着几块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这不是家里的任何一把钥匙。
陆知行盯着那斑斑血迹,头皮一阵发麻。他突然想起了书房里那个常年锁着的保险柜。
那个保险柜是苏瑾若买的,说是用来放她的一些旧首饰和私人物品。陆知行从来没过问过。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进书房,蹲在保险柜前。
他把那把带血的钥匙插进锁孔。
大小刚好吻合。
他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沉重的柜门弹开了。
陆知行深吸了一口气,以为会看到丢失的房产证。
他拉开里面的小抽屉。
陆知行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瞬间震惊了,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冷汗湿透了后背……
抽屉里根本没有房产证。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按着红手印的A4纸。
陆知行颤抖着手拿起来。
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
借款金额那一栏,写着刺眼的“叁佰万元整”。
借款人:苏卓宇。
陆知行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担保人那一栏。
那里签着“陆知行”三个字,笔迹模仿得极像。更让他绝望的是,名字上面不仅按了红手印,还盖着他名下贸易公司的公章!
时间显示是一个月前。
那段时间,他的公章确实放在家里过几天,苏瑾若说是帮他整理公文包。
陆知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
岳家全家根本没有去旅游。苏卓宇又去赌了,这次借的是三百多万的高利贷。
苏瑾若偷了家里的房产证去抵押,甚至伪造了他的签名,偷盖了公司的公章去填这个无底洞。
今天是他父亲的寿宴,他们怕催债的人找到酒店闹事,更怕陆知行看出破绽,所以集体关机躲了起来。
那辆无牌面包车,很可能就是催债人的车。
陆知行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他打给了自己在交警队的朋友大伟。
“大伟,帮我查个事。今天下午三点半左右,鸿宾楼门口有辆无牌的面包车开走,你帮我调调沿路的监控,看它往哪个方向去了。算我求你,人命关天。”
挂了电话,陆知行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脸。
他不能慌。公司不能出事,老父亲更不能受刺激。
半个小时后,大伟打来电话。
“知行,查到了。那车很狡猾,专挑没探头的小路走。不过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往北郊的废旧纺织厂去了。那边全是烂尾楼,你别自己去,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不用,我先去摸摸情况。”
陆知行抓起车钥匙,冲进浓重的夜色里。
北郊的废旧纺织厂连路灯都没有。陆知行把车停在两公里外,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厂区里走。
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废弃的砖块。
在厂区最深处的一排低矮平房前,他看到了那辆无牌的面包车。
平房的窗户被厚厚的黑布蒙着,但有一丝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陆知行贴着墙根摸过去。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妈……我怕……我真的怕……”
那是苏瑾若的声音!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虚弱。
陆知行脑子里“轰”的一声。他以为苏瑾若被高利贷的人绑架虐待了。
不管苏瑾若犯了多大的错,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
陆知行左右看了一眼,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棍,猛地倒退两步,朝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开。透过昏暗的灯光,当陆知行看清苏瑾若正在做的事情,以及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时,他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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