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在重庆认了个干妹妹。小姑娘生得标致,模样清秀,说句实在话,那天晚上要是没有她,平哥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她叫小玉,以前在歌厅做事。就是那一晚,她拼了命把平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事后,平哥直接给了她一百万。一部分给她爹妈治病,一部分留给她自己傍身。平哥这人最重情义,当时就红着眼跟她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一晃半年过去,中间发生了不少事。最要紧的是,小玉原先的营生,自然是再也不干了。平哥给她留钱的时候,特意叮嘱过:“老妹,哥给你这些钱,就是不想让你再回那种地方。那地方鱼龙混杂,好人进去都容易被染黑。”
说句实在的,哪怕一个人再干净、再心高气傲,也架不住环境磨人。老话讲,人改变不了环境,环境却能改变人,尤其是那种行当。在 KTV、夜总会待久了,一开始还能守住底线,不出台、不惹事,可日子一长,身边人一撺掇,再看着别人来钱快,心里难免失衡,慢慢就会自己劝自己:都干这行了,摸摸搜搜又算什么,干脆也跟着下水算了。
小玉爹妈病情稳住之后,那一百万还剩下八十来万。她在夜场待过,不算喜欢那种日子,却也想找条来钱相对轻松的路子,思来想去,决定自己开店做买卖。
重庆这地方,本就是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去处。老话常说 “少不入川,老不入广”,老不入广,是因为广东节奏太快,整日奔波劳碌,老年人身子骨扛不住;少不入川,则是川蜀之地太过安逸温柔,容易消磨志气。
尤其是夜里的重庆,繁华热闹,全国没几座城市能比得上。小玉也算有主见,拉上以前在夜总会认识的两个小姐妹,三人合伙开了家小酒吧,取名 “彩虹酒吧”。店里不搞陪唱陪酒那一套乌七八糟的东西,只请了驻唱和两名舞蹈演员,后院还有个小院子,露天氛围做得格外舒服,一时间不少年轻情侣都爱往这儿跑,生意还算红火。
这天傍晚六点多,平哥手头正好清闲,想起这个干妹妹,便拨通了电话。
“妹子,哥好些日子没联系你了,就不想哥?”
“哪能啊哥,我知道你忙。我还想着,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去昆明看你呢。哥你最近咋样,忙不忙?”
“我还行,身上的伤也差不多养好了。对了,还没问你,以前那活儿没再干了吧?”
“早就不干了哥,你临走前反复交代,我哪敢不听。”
“这就对了。记着,爹妈看病不管花多少钱,你尽管跟哥开口,哥全包。你啥也不用愁,哥认下你这个妹妹,就图你过得开心自在,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哥,我还有件小事,之前没做出样子,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最近总算有点起色,想跟你分享分享。”
“什么好事?”
“我在这边开了家酒吧,叫彩虹酒吧。不大,前院后院加起来也就八百来平,氛围我弄得挺好,只晚上六点之后营业,来的大多是小情侣。”
“这是好事啊。怎么想起开酒吧了?那地方不乱吗?”
“哥,我就知道你会担心。咱这儿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设陪酒,地痞流氓基本不来,就几个驻唱歌手,跟旁边酒吧轮换着过来唱唱歌、跳跳舞。我们三个人合伙干的。”
“行,那哥一周之内过去看看你,正好也久没去重庆了。你爹妈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哥。你给我的钱,一部分开了酒吧,剩下的全送医院给爹妈治病了,现在病情很稳定。”
“那就好。这几天哥过去看你,有啥需要哥帮忙的吗?”
“不用哥,都挺好的,你人来就行。”
“行,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在平哥心里,这小姑娘早就是实打实的亲人了。
平哥从小没爹没娘,家里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二。大哥老实本分,弟弟更是只知道打工上班,他自小在外闯荡,亲情淡薄,心里一直格外渴望家的温暖,渴望有爹妈疼、有姐妹依靠。
老万的出现,虽说是平哥口中的大哥,却填补了他缺失的父爱,待他如同亲儿子。如今又多了这么个妹妹,平哥自然把这份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越是小时候缺爱的人,越懂得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小玉在平哥面前,永远是乖巧懂事的小妹子,可在酒吧里,她却是手握五成股份、说话算数的大股东,另外两个姐妹各占两成五,店里大小事基本都由她拿主意。
虽说酒吧规矩干净,闹事的不多,但终究是娱乐场所,是非难免。快餐店少有争执,可酒吧里人一喝酒,情绪上头,看谁不顺眼,几句口角就能惹出麻烦。
这天晚上,酒吧里来了个叫大明子的男人,三十出头,来小玉这儿快一个月了,虽说不是天天报到,却也隔三差五就来。这人看着很有本事,身边女伴换得比衣服还勤,个个模样标致。可来了这么久,账却一次没结过。
起初小玉看他开着好车,穿得西装革履,手上一块手表就价值几十万,怎么看都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前几次他说钱没带够,后来又说忘带钱包,一次又一次,拖欠的账单转眼就快一个半月。
这天夜里将近一点,大明子喝得尽兴,身边带着六个姑娘。见驻唱刚歇场,他当即一拍桌子:“收杯,换地方吃夜宵去!”
六个姑娘也跟着起哄附和。
几人刚要起身,小玉走上前,客客气气地说:“明哥,喝好了?要不把账结一下吧。”
“之前不是说好了,年底一块儿结吗?”
“明哥,实在等不到年底了。您这都来三十多回了,快一个半月,我昨晚算了算,您在店里消费差不多六万了。我这就是个小本生意,一个月未必能挣这么多,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我们仨合伙的,您就把账结了吧。”
大明子斜着眼一瞟:“小玉,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吧?我手上这一块表,都能买下你这家店,连你这房子都能捎带手买了,还差你这六七万块钱?我跟你明说,现在重庆别的没有,像你这样的小酒吧遍地都是,我爱去哪家去哪家。肯来你这儿,那是给你捧场、给你带人气,你知道我领的这些姑娘都是什么人吗?一般人根本领不出来,个个在社会上都有点名号。你先记着账,等你年底攒够五十万了,再来跟我谈。”
“明哥,你不能走。你要是这么办事,今晚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怎么着?跟我玩社会这套?”
“我没那意思,哥。我就是个小本生意,你别欺负我、别为难我,行不行?”
“我告诉你,这一片开酒吧的,二虎黑、老刚子他们,全是我朋友,都是我好哥哥。我现在就打个电话,明天一早,我让人把你这儿给霸了,一张桌子坐一个人,就点一瓶矿泉水,死坐着不喝酒。用不了一个星期,我直接给你干黄,你信不信?还敢跟我装?我就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开酒吧之前就在夜总会待过,什么人没见过?你不用拿这套吓唬我,听懂了吗?有本事你把他们都叫来,我倒要看看,谁敢砸我这酒吧。”
小玉脸色一沉,扭头朝里喊:“兰兰、小娜,别忙活了,出来,去后厨拿把菜刀。”
大明子当场一愣:“你干什么?别跟个泼妇似的。”
菜刀递到手里,小玉紧紧攥着,刀尖直指大明子:“哥,我今年才二十八,岁数比你小,你别把我逼急了。今天晚上,我就在你脸上划两刀,这钱我不要了,就当给你毁容!你欺负我,欺负我们姐三个,我不管那么多!你给不给钱?今晚我不砍你,我就不姓于!你给还是不给?”
院子里当时还有不少男男女女,有人歪着头抽烟,低声议论:“这也太不地道了,哪儿有吃饭喝酒不给钱的,赶紧把账结了得了。”
不少人跟着附和:“就是,把钱结了吧,别在这儿耍无赖。”
大明子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我就不给,有本事你砍我!”
小玉二话不说,直接把菜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我告诉你,我手一滑,就能给你抹脖子,你信不信?给不给?”
话音落下,刀刃微微一用力,他脖子上立刻渗出血丝。
“给不给?我现在往下一拉,就能要了你命,给不给?”
大明子瞬间慌了神:“行行行,我给,我刷卡行不行?”
“把 POS 机拿来。”
POS 机递过来,大明子刷第一张卡,余额只有三十多块。
“这张不够,换一张。”
又换一张,终于刷出六万二,一分不少全结清了。
“明哥,妹子还是那句话,你愿意来,我随时欢迎。你在我这儿欠了一个多月账,我从来没主动要过,这也是实在没辙了。钱你给了,你可以走了。”
“你给我记着,小玉,你今天把我得罪透了。我要是能让你在这儿安安稳稳干下去,你就等着瞧!”
说完,大明子带着那六个姑娘,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玉望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转向院里的客人:“对不住了各位,刚才让大家受惊了。”
院里的人纷纷安慰:“妹子,就该这么硬气,这种人就是纯无赖,你一软,他能欺负死你。”
“没事,大伙再坐会儿,热闹还没散。这样,每桌我再送六瓶啤酒,算我赔个不是。”
小玉这小店生意确实不错,每天都要忙到天亮,晚上六点一开门,驻唱一开口就人气满满。很多小情侣不爱去那些嘈杂混乱的大场子,就喜欢她这儿干净、规矩、没有乱七八糟人的清净劲儿。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酒吧刚开门,昨天大明子嘴里的那个二虎黑就来了。
这人四十二三岁,长得肥头大耳,光着膀子,肚子上纹着个大弥勒佛,后背上纹的是二郎神杨戬,手艺却不怎么样,线条简单得像简笔画,一点不立体,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是谁。
他带着七八个兄弟,开着捷达停在门口,下车就问:“是这家不?”
身边小弟点头:“就是这家。”
“都进去,老板呢?你们老板在哪儿?”
小玉戴着皮手套,正从院里收拾东西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刷完的碗:“哥来了,还没到营业时间呢,要不先进屋坐会儿,妹妹给你弄几个小菜?”
“别来这套。你就是小玉是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二虎黑。我也不跟你吹我在这一片多好使,你知道我叔是谁不?整个重庆街面上混社会、走江湖的,没有不怕我叔的,听懂没?”
“我叔叫癞蛤蟆老赖子,听过没?”
小玉摇了摇头:“没听过。”
“你在这一片开酒吧,还敢把我兄弟的六万多块钱逼着要回去?行,把那六万二退回来。另外,我听说你把我兄弟脖子划了个口子,再赔三万八精神损失费,一共十万块。”
“拿十万块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今晚你这门就别想开,生意也别想干下去,听懂没?”
“我们哥八个就往门口一横,不打你也不骂你,看你是个女的,换个男的,今晚我直接把你店给砸了。”
小玉轻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不用称呼,愿意叫一声二哥就叫,不愿意拉倒。”
正僵持着,门口围过来不少人。平时常来酒吧的客人里,虽说没有什么真正道上的狠人,但也有不少崇拜社会、跟着大哥混的小年轻,顶多就是小打小闹的级别,这会儿也都赶来了。
四五个男孩、十几个姑娘站到院门口,一挥手:“玉姐,咋回事?”
“没事,老弟,没什么事。”
“姐,你要是有难处就说话,别一个人硬扛。”
小玉朝那几个女孩摆了摆手:“你们靠边。”
又对着那四五个男孩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这几个小子都是骑摩托来的,车座储物箱里常年塞着短武士刀和刺刀。几人哗啦一声把家伙抽出来,走进院子往小玉身后一站:“姐,没事,想咋整你说话,要动手我们上。”
“别别别,不用动手,你们就在后边给我撑撑场面就行。”
五个小伙子齐刷刷立在小玉身后。
二虎黑一看,嗤笑一声:“行啊,还真有俩狐朋狗友。怎么着妹子,想跟我动武?”
小玉往前两步,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声音轻却硬得像铁:“二哥,我叫你一声二哥。我那两个姐妹还在屋里刷碗,我们没本事,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我爹妈还在医院躺着,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我这小酒吧是租的,装修花光了我所有钱,我现在啥都没有。”
“说句实在的,我长这么大,才算刚过上点人过的日子。二哥,你要么今晚就在这儿把我弄死,要么就别来折腾我,行不行?钱,我一分都不可能给你。”
她回头对身后的男孩说:“你们千万别动手。”
再转回头对着二虎黑:“二哥,你是拿枪打我,还是拿刀扎我?你直接把我杀了,我今晚要是眨一下眼,我就不叫小玉。别说十万,我一块钱都不会给你,你直接把我宰了。你有枪就朝我脑袋来,有刀就往我身上捅,行不行?”
“你跟我耗着,费那劲不丢人吗?我知道你在这片有名,不是一般人,跟我一个小姑娘较劲有意思吗?我就是个开小酒吧的,一年挣的可能还不够你一顿饭钱。你把我弄死,既能解气,还能在圈里扬名,对不对?”
二虎黑脸色一沉:“你还挺有脾气。”
“哥,说别的没用,你要么弄死我,要么现在就走。”
二虎黑往后退了两步,又想往前冲,小玉迎着他直接贴上去:“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直接把我打死不就完了,跟我磨叽什么。”
“我还能被你一个小丫头唬住?” 二虎黑急眼了,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小玉脸上,嘴角当时就破了。
“你有病啊?”
“哥,打我没用,你直接把我弄死。”
小玉又往前凑了凑:“哥,你接着打,把我打死拉倒,我保证没人报警。我爹妈在医院都糊涂了,白天黑夜分不清,我要是没了,他们用不了一个月也跟着去了,我们一家也算解脱了,行不行?你直接把我销户。”
二虎黑反倒被她整懵了,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小姑娘。他冲身后一吼:“把刀拿来!”
身后一个兄弟掏出一把枪刺递过去。二虎黑攥着刀往前一递:“我今天就弄死你!”
谁也没料到,小玉伸手一把就攥住了锋利的刀刃。她的手白净纤细,枪刺又快又深,一握就被划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给我撒开!”
“哥,来,往我脖子上扎,你扎啊!” 小玉一边吼,一边把脖子往刀尖上顶。
刀尖都快贴到皮肤了,二虎黑吓得猛地把枪刺往回一抽。小玉掌心被拉出一道深口子,血哗哗往下淌,她甩了甩手,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
旁边五个小子、兰兰和小娜全都看呆了,小声嘀咕:“玉姐是真刚啊……”
小玉盯着二虎黑,继续说:“哥,没事,你接着来。你要是不敢,把刀给我,我自己扎,扎到你解气为止,行不行?”
二虎黑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行,你有种,我整不了你。这事儿传出去,说我打一个小姑娘,我以后在社会上不用混了。你等着!”
说完,带着七个兄弟慌慌张张跑了,门口两辆白色捷达一脚油门窜得没影。
小玉站在门口,还朝着他们背影喊:“二哥,别走啊,回来给我销户!”
这时院门口好几桌客人都看在眼里,见她手上血流不止,纷纷围上来:“小玉,你手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哥,谢谢姐。”
兰兰和小娜赶紧跑过来给她包扎:“快上医院处理一下,你傻不傻啊?他真要是下死手,你可怎么办?”
“兰姐,我是这么想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从小就是苦过来的,不怕你们笑话。我五岁就早上四点起来给爹妈做饭,长这么大从来没靠过谁。好不容易现在有个自己的小买卖,日子刚有点盼头,还能给爹妈交住院费,将来说不定还能结婚、有个家,我不能就这么让人毁了。”
“我没靠山,只能靠自己。当初去夜总会,也是被逼得没路走。我吃了这么多年苦,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凭什么让他们欺负?凭什么?”
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这一生确实太难了,父亲自打她出生身体就垮了,还是不治之症,这么多年全靠她一个人打工撑着家。最早在工厂干重活,顶两个男人,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点安稳,她怎么可能轻易低头?这种女人骨子里的韧劲,不是谁都能打垮的。
把二虎黑撵走后,客人们纷纷进店,都对着小玉竖大拇指。
当天,老墩子也来了。
老墩子捡回一条命,可两条腿没了。他是王平河的生死兄弟,也知道小玉是平哥认的干妹妹。
司机推着轮椅把他送过来,一条腿装了假肢,另一条腿彻底没了。车一停,老墩子往院里扫了一眼,之前他来过两三回,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地方,只是偶尔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司机刚把他推进院子,老墩子一眼就看见了小玉,脱口而出:
“那不是小玉吗?”
小玉抬头看见老墩子,连忙上前打招呼:“墩叔。”
老墩子一眼就盯住她包扎的手:“你手咋了?给我看看。”
“没事没事叔,已经包好了。”
“咋弄的?跟叔说实话。”
小玉便把刚才二虎黑上门闹事、逼得她攥刀硬刚的事,一五一十跟老墩子说了一遍。
老墩子听完当场就骂:“哎哟我的娘,小玉啊,这点事儿你给叔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不就是二虎黑那小子吗?纯纯一个废物,从小我就撵着他砍。不怕你笑话,那小子见着我都得腿软。”
“叔当着你面说得糙点,当年我揍他,直接拿炉钩子刨他,一钩子下去薅住他要害,一下就给刨破了,蛋黄当时撒一裤裆。”
老墩子讲起往事绘声绘色,画面感十足。
“小玉,你有叔电话不?下回再有这事,直接打给我,叔帮你摆平。”
“叔,正好您来了,先入座歇会儿,歌手马上就到,一会儿就开唱。”
没一会儿,酒吧里渐渐热闹起来,驻唱上台开嗓,气氛一下子活了。小玉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抽空照看老墩子,他的司机在旁陪着,喝着啤酒嗑着干果。
老墩子又不放心地问:“再给叔看看手,真不碍事?”
“真没事叔,小伤。叔,我正好有个小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你说,只要叔能办的,全包在我身上。”
“叔,您能不能带我认识认识社会上的朋友?”
“啥意思?”
“我想多接触点人,以后再遇上今天这种事,也能有个照应。”
“小玉,叔不是泼你冷水,你这念头趁早掐了。叔混了一辈子,你看我现在啥样?路都走不了,得靠轮椅推着。你一个小姑娘家,想干啥?”
“我就是不想总让人欺负。今天这事儿您看见了,这半年里类似的事多了去了,只是没闹这么大。今天摔我个酒杯,明天挑我菜毛病不给钱,赖账的、耍横的常有。连我们家歌手、跳舞的小姑娘,上台被人欺负、骂脏话、往台上摔酒瓶子的也不少。我总不能事事都找您吧。”
“那你打算咋整?”
“我也想接触接触社会,真的。”
“叔不是不让你接触社会,可你咋接触?”
“就认识点朋友,慢慢混一混。”
“你这小姑娘,混什么社会?你想怎么混?”
“叔,说实话,我也能打架。”
“拉倒吧,打什么架?不是你想的拎把刀拿个家伙就敢冲。你哥王平河能耐不大吗?那天晚上不也让人追得乱跑,差点把命丢了?趁早把这心思收了,学点好。明跟你说,叔在这边就待一天,你有任何事直接给叔打电话。你真想认识点人撑场子,行,叔帮你筛一筛周围有点脸面、人还正派的,不坑朋友、不祸害朋友的,包括白道上能说上话的,叔给你介绍几个。但这事儿急不来,叔慢慢帮你搭线。”
“行,我听叔的。”
小玉点点头,没再多说。
谁也没料到,二虎黑那天被喝跑,事儿才刚刚开始。
他在小弟面前丢尽脸面,心里越想越窝火。
回去的车上,几个跟班还在嘀咕:“哥,咋不直接砍她呢?”
“砍?砍完咱还混不混?真把人砍残了,名声就彻底臭了。”“可不砍更丢人啊。”
“没事,我找我叔去。”
“你叔都六十三了,还能管这事儿?”
“你别看我叔岁数大,看着跟四十八九似的,精神着呢。我找他准好使。”
说着,他直接拨通了癞蛤蟆的电话。
“叔,叔,我是小二。”
“哎,二小子,有事?”
“叔,出了这么个事儿……”
二虎黑添油加醋说了一通,癞蛤蟆听完慢悠悠问:“那丫头多大?”
“二十八九,快三十了,贼有钱。叔,她那酒吧地段好,光一年租金就三十五万,要不生意能这么火?天天晚上爆满,一年不得挣个六七百万,闭眼睛往兜里揣。”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
“她不是道上的人?”
“叔,她就是个小丫头,以前就是歌厅陪酒的,不知道傍上哪个大哥拿了钱,才开这么个酒吧。”
“行,她怎么惹你了?”
“没打我,就是跟我装横,不服咱们。”
“那明天我去找她,她几点开门?”
“晚上六点才开门。”
“行,我明晚上过去,你不用管了。她不是有钱吗?”
“有钱,绝对有钱。”
电话一挂,癞蛤蟆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癞蛤蟆在当地名头大不大?是真大。街面上混社会的,不管是大哥还是小喽啰,没有不知道他外号叫癞蛤蟆的。
年轻时候他也是敢打敢冲的一员猛将,可到老了,改不了一身赖毛病。这人是真不要脸,你跟他来硬的,他就往你门口一躺耍死狗;你打他一下,他立马吐白沫子装心脏病,转头还敢还手,仗着年纪大没人敢真把他怎么样。
他最出名的一桩糗事,就是当年跟一个大酒店老板置气,直接跑到人家门口脱裤子拉屎,多少人围观都不在乎,光天化日就敢往门口拉一坨。
更关键的是他有个姑爷,嫁女儿时攀了门好亲事。只是姑爷压根瞧不上他,过年都不登门,外人却不知道,都以为他姑爷有背景、能撑腰,真把他逼急了容易惹麻烦。其实他姑爷根本不会管他。
说白了,他就是个出了名的老赖皮子,真正有头有脸的大哥都躲着他,怕沾一身腥;混得差的也不敢招惹他,指不定哪天就被他缠上要钱。就这么个滚刀肉。
头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小玉的酒吧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小院拿水管冲得一尘不染。女孩子开的店就是细致,不管是后厨师傅还是服务员,一桌一屋都摆得板板正正,就等着晚上开门迎客。
癞蛤蟆穿一身黑灰色的寿衣款衣裳,说唐装不是唐装,头发三七分,不往后梳,只往两边撇,嘴里叼着烟,人干瘦干瘦的,一步一挪进了院子。
“你好,哥。” 小玉抬头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你是老板?我找你有事。我外号癞蛤蟆,听过没?没听过我也告诉你一声,我侄子二虎黑,说在你这儿没拿捏住,反被你拿捏了,我过来看看。”
“这样,拿五十万给我,我立马走人。不给也行,我不打你不骂你,我这岁数也打不过你,但你看我能不能让你这买卖一天都开不消停,你自己琢磨。还有二十分钟,你这儿就该上客人了。”
癞蛤蟆说完,转身出去,往院门口一站,岔开腿抽着烟,时不时回头斜睨小玉。
小玉一看架势不对,赶紧蹲下身摸出电话:“叔,来了个人叫癞蛤蟆,替他侄子出头,跟我要五十万。我瞅这人不太正常,我该咋办?”
“你听着,千万别跟他吵,更别动手,听懂没?这老东西一身病,我听说他心脏里搭桥都不知道搭了多少根,你碰他一下他就能当场躺那,千万别动他。我现在就过去。”
“好,好嘞叔。”
电话刚挂,没等上十分钟,老墩子就到了。带了三个兄弟加一个司机,两台大奔驰,“哐当” 停在对面路边。
癞蛤蟆抬眼一瞧,就看司机把老墩子从车上搀下来推到轮椅上。老墩子在轮椅上一抬手:“大哥,大哥!”
“你那嗓子跟蚊子哼哼似的。你不说你腿没了吗?搁这儿逗我玩呢?”
“大哥,我腿还在呢。咱可有两三年没见了。”
“可不是嘛。你这是干啥?带几个小弟冲我来的?”
“没别的意思,就问问大哥咋回事。这店是我侄女开的,是不是有啥误会?有话跟我说,这小姑娘才二十八九,懂啥啊。”
“我跟你说不着,我就要钱,听懂没?让她拿五十万,给我我就走。”
“我给你不就完了?咱老哥俩,还用得着五十万?”
“你要替她出头是吧?这是你侄女?”
“是,我亲侄女一样。”
“行,那现在就不是五十万了,三百万,现金,给我我立马消失。我一点面子不给你。我混一辈子社会,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半个朋友没有,但你记住 —— 没有哪个混社会的敢动我。听懂没?打得过的,我拿五连发直接崩;打不过的,我就上他家门口作死,死在他门口。你也知道,我现在精神病证都是顶格的。要不你试试?再说说,你们敢打我吗?我姑爷能饶得了你们?”
这老东西是真狠。他能在社会上有名,不光是赖,是真敢下死手。天时地利人和让他占全了,外头还传他姑爷有背景,自己下手又黑,身上背着两条人命,是真敢绷人,比年轻混子还贼。
他也不是谁都敢惹,遇上背景太大的,他就耍无赖缠到底。一般到最后,真正的大哥也懒得跟他纠缠,扔个三十五十、一百万打发了事。你真找社会人来,他大半都认识,没一个敢动他的。
老墩子看着他,实在没辙:“大哥,咱别扯了,你要五十万就五十万,我给你,别再闹了。”
“你给不好使,必须她给,我要让她心服口服。你别跟我来这套,你带人来也没用,你打我试试?”
癞蛤蟆说着,往门口一横,脖子像王八似的往前一伸:“来,扇我两巴掌,快点,给我来两下。”
“大哥,我不打你,我啥也不说。不就五十万吗,行,我让她给你。我先进屋等她,行不?”
“随你便。”
老墩子挥挥手,带着几个人进屋,是真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小玉在院里等着,看老墩子进来,轻声喊:“叔。”
“存折给我。”
“叔,不用你给,你们咋谈的?”
“你别管,把存折拿过来。”
身后司机把存折递过来,里面正好有五十万。
“你拿到门口给他,别的啥也别管。你叫我一声叔,这都不算事。快去给他,这种人犯不上计较。”
“叔,他连你面子都不给吗?”
“他谁的面子都不给,说句不好听的,谁也不敢打他。”
“那咱报警不行吗?”
“没用,他在派出所都挂号了。就算把他抓进去,不到两小时就得放。他一进局子就自己抽自己、吐白沫,警察看见他都头疼。一个不留神就伸舌头咬自己,用拳头往太阳穴、心脏上砸,他那心脏跟装了开关似的,砸不了几下,立马躺地上抽。”
“谁敢动他?真把他打死了,你能出名还是能咋地?关键是一碰就可能死人,谁担得起?犯不上。你听叔的,先把钱给他,把事了了,别跟他耗。”
“叔,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小玉心里一酸,刚要往外走,就看见酒吧开始来客人了,二三十个男男女女往这边走。癞蛤蟆在门口叼着烟,故意扯着嗓子喊:
“千万别进啊!这酒吧宰人,菜里全是虫子,我是这儿厨师,别往里进!”
那帮人看了他一眼,没搭理,还想往里走。
“别进啊!”“大叔,你管得着吗?我们愿意进,有虫子我们也认。”
“你个小丫头片子,找抽是吧?”
说着,癞蛤蟆直接堵在酒吧院门正中间,大白屁股一蹲,“噗嗤” 一下,就在门口拉了一坨屎。
众人回头一看,吓得连声惊呼:“哎呦我的妈!”
地上一大摊污秽,癞蛤蟆从兜里掏出纸巾胡乱擦了两下,随手一扔,提上裤子往旁边一站:
“往里进吧。”
“玉姐,这……”
小玉摆了摆手,一群客人全走光了。
“我告诉你,赶紧拿钱,不然我让你一天都干不消停。” 癞蛤蟆冲着屋里的老墩子吼道。
老墩子摆了摆手,让小玉把钱拿过来:“侄女,听叔的,给他。”
“怎么着?还不服气?不服气尽管找人,社会上的、白道上的,随便你叫。”
“我错了,我服气,再也不敢了。”
癞蛤蟆接过存折,“啪” 一下揣进兜里。
“密码写在后面了。” 老墩子补了一句。
癞蛤蟆转身就走,到对面开上他那辆没挂牌的凯迪拉克,一脚油门窜得没影了。
小玉只能拿水管把门口冲干净,一点点收拾残局。
老墩子坐在轮椅上,叹了口气:“别往心里去,遇上这种人,没别的办法。能明白叔的意思不?算了吧,这种人谁也治不了,犯不上跟他拼命。叔没早跟你说吗?花点小钱消灾,别招惹这种滚刀肉。社会上啥人没有?你以为混社会那么简单?就算你真起来了,你能把他咋地?他压根不怕死。”
“叔,那可是五十万啊……”
“这钱叔给你出,过后不用你还。叔不差这俩钱,身家都过亿了,还能缺你这五十万?你好好开你的酒吧,做买卖迎来送往,啥人都能遇上,少生气,知道不?”
“知道了,叔。”
“行了,叔回去了,你赶紧把门口收拾干净。”
“好,叔慢走。”
老墩子让司机推着走了。当天晚上,不少人看见了门口那出闹剧,生意受了不小影响,只坐满了一半。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小玉还没到酒吧,电话先响了。
“是小玉不?”
“您是哪位?”
“我是癞蛤蟆。”
“叔,那五十万我已经给你了,你去银行取了吗?”
“取了,但这钱不算。谁知道这钱是咋回事,我不认。我晚上还过去,你再给我拿五十万,听懂没?刚才那五十万是那个老瘸子给的,不是你亲手给的,不算数。”
“叔,你这就不讲理了,钱都给你了,怎么还要?”
“钱不是不能拿,但必须是你亲手给我,我要让你心服口服。晚上六点我准时到,把钱备好,别等我再去门口闹。”
“啪” 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小玉想起隔壁派出所的副经理,那人带对象来过几回,还算熟,赶紧把电话打了过去。
副经理一听是这事,当场就叹了口气:“妹子,是癞蛤蟆吧?这事儿我真管不了,我还想不想干了?他那种人连脸都不要,真敢跑到我单位门口喊,说我跟他媳妇搞破鞋,这种缺德事他干得出来。”
“上一任所长,就是被他堵在单位门口闹,闹得心脏病都犯了,差点死屋里,最后没办法才调走的。小妹,别的事哥都能帮你,就这事,你饶了哥吧,对不住了。”
电话又 “啪” 地挂了。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还没到六点,兰兰和小娜先到了酒吧,正在屋里收拾、摆桌、备小菜。
忽然,俩人看见院门口涌进来将近三十号人,一个个邋里邋遢,算不上正经流氓,但也全是滚刀肉,进院就自己找地方坐下。
过了二十多分钟,癞蛤蟆也到了。
兰兰赶紧给小玉打电话:“玉啊,你啥时候到?快过来看看,癞蛤蟆带了二三十号人来了!”
小玉就在酒吧对面的车里,往院里一看,心都揪紧了:“兰姐,你先别管他,他又要多少?”
“不知道,就说让你准备钱。”
“你别管了,今晚咱不营业了,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还能找谁。”
“行,知道了。”
兰兰挂了电话。癞蛤蟆在院里坐下,对着身边的人喊:“都坐好,证都带了吗?”
“大哥,你那精神病证下来没?”
“下来了,前天刚给我的。”
“几级?”
“二级,精神分裂,有时候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行,你们都有证不?”
“都有。”
“那就坐着等。你们老板啥时候来?”
“不知道。”
“不知道?去告诉她,赶紧给我备五十万,不然我就在这耗着。等会儿上客人了,我还去门口拉屎,一天固定两回。”
小玉坐在车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想再给老墩子打电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平哥。
“妹,我还有四十多分钟就到,咱出去吃,还是去你酒吧?”
“哥,咱出去吃吧,酒吧今天人满了。”
“你说啥呢?我小妹开酒吧,我当哥的能不去看看?等着,我马上到。”
“哥,别……”
“好了,不说了,马上到。”
电话直接挂了。
小玉更慌了。
眼看快七点,酒吧门口开始陆续来客人。
癞蛤蟆又站到门口大喊:“别往里进啊,里面有人闹事,一会儿我还在这拉屎!”
有看热闹的小孩起哄:“我看看你咋啦!”
“对,谁也别进!去院里搬八把椅子来,我就堵在门口。我就不信她老板不来!妈的,她不来,我天天在这堵,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拉倒!”
正骂着,三辆宾利缓缓开了过来。
平哥带着军子、二红、寡妇、大炮、柱子、黑子、亮子一群人到了。
宾利没直接堵酒吧门口,毕竟是小玉正经做生意,怕影响不好,就停在了对面。
小玉赶紧下车迎上去:“哥!”
平哥伸手握了握,轻轻抱了她一下,身边兄弟也纷纷打招呼:“妹子!”“妹子好!”
“小妹,行啊,当上老板,气质都不一样了。”
寡妇递过来一个红包:“妹,没来得及准备啥,听大哥说你开酒吧了,这两万块钱你拿着。”
“嫂子,不用不用,太贵重了。”
“拿着,咱两口子一点心意。”
军子也跟着递红包:“妹,哥也给你拿一万。”
身边几个兄弟一人一万,纷纷塞了过来。
平哥扫了一眼酒吧门口,没太当回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小妹,这里面十万,哥给你的,就当给你小店开业充卡了,自家买卖,别客气。”
“哥,不行,太多了。”
“快拿着,别废话。走,我进去看看你这酒吧。”
说着,平哥就准备往院里走,刚走到马路中间,就看见酒吧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全在看热闹。
“这干啥呢?演节目演到门口来了?”
“哥,不是演节目,是有个老赖在这儿堵门,跟我要五十万,说谁也惹不起,一碰就死。” 小玉连忙解释。
“要五十万?” 平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扭头对黑子说:“去车上把我枪拿来。”
黑子转身就要去后备箱取七连子,平哥是真想当场把癞蛤蟆给崩了。
癞蛤蟆一看对方人多势众,反而更来劲了:“人多好啊,今天我给大伙演个节目!”
说完,他把褂子褪到膝盖,大屁股一蹲,伸手把屁股瓣一掰,脸憋得通红,“噗噜噜” 一声,又当众拉了一坨。
平哥一看,当场就怒了。还没等他开口,寡妇二红回头一喊:“还愣着干什么?大炮,上!”
大炮往前一步,从胯兜里摸出个东西,打火机 “啪” 一点:“都闪开!”
众人连忙往后躲。那玩意儿看着像麻雷子,个头却更大,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火药,是烈性炸炸。
大炮胳膊一抡,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咚” 地落在癞蛤蟆跟前,瞬间冒起白烟。
癞蛤蟆先闻到一股硫磺味,低头一瞧,那东西就在脚边,“嘣” 的一声巨响直接炸开。
他正蹲在地上,当场被炸得双脚离地,飞出四五米远,“扑通” 一声狗啃屎摔在地上,两个屁股蛋子直接炸没了,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在外面,周围一片狼藉。
平哥一看,骂道:“我靠,直接给炸销户了?大炮,你能不能准点?”
“哥,我也没料到,直接飞他身上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吓得尖叫,几个小伙被溅了一脸秽物,不小心抿到嘴里,当场骂道:“我靠,还是中午吃的韭菜炒鸡蛋……”
癞蛤蟆在地上闷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他这一趴,后面彻底废了,屁股全没,骨头外露。平哥走近看了一眼,离老远就知道这人彻底废了。
他一摆手:“小玉,赶紧让员工收拾收拾。”
这时,癞蛤蟆带来的那帮小赖子开始骚动起来。
平哥一歪头,黑子正好把七连子递了过来。平哥 “咣啷” 一声上膛。
“我草拟奶奶,全都给我滚!我数三个数,不跑的挨个崩,三、二……”
话音未落,那帮人 “哗啦” 一下全跑没影了。两个真有精神病的,犯起病来跑得比谁都快,几步就窜没了。剩下两个挨炸的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人都懵了。
小玉赶紧打了 120,把受伤的拉走后,平哥对服务员喊:“来,都收拾一下,拿水管冲干净。”
小玉站在一旁,声音都发颤:“哥,这、这没事吧?”
“有哥在,你怕什么?就他一个人?”
“嗯,就他一个。”
120 把人拉走,小混子也散光了,门口也冲洗得差不多了。
外面看热闹的人,胆大的还在对面盯着。
“原来这是老板娘的亲哥啊……”
有好事的直接走进来:“玉姐。”
“老弟,今晚免单。”
平哥回头一喊:“我小妹的酒吧,以后大伙多捧场。今晚来的全都免单,多少钱我来结。”
“哥,不用……”
这话一出,酒吧瞬间再次爆满。
平哥在院子里一坐,打量了一圈,这小酒吧氛围确实不错。树上挂满小彩灯,天一黑格外好看,院里还有露天小舞台,有人在唱歌。一桌配一把遮阳伞,重庆的晚上晚风一吹,凉快又舒服,抽根烟、喝点啤酒,跟朋友聊聊天,别提多惬意。
平哥一坐下,兄弟们也纷纷落座。兰兰和小娜走过来,一人拎着一瓶啤酒。
“平哥,我们姐俩敬你一杯。总听小玉说起你,今天能见到真人,太荣幸了。哥要是不嫌弃,我们俩也想给你当妹妹。”
“你们跟我小妹处得好,那就是我妹妹。来,干了。”
院子里喝酒的喝酒,敬酒的敬酒,一波接着一波。
“大哥,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有人敬平哥,有人敬寡妇,有人敬大炮。
而另一边,癞蛤蟆的女儿和女婿也赶到了医院。再怎么看不上,毕竟是老丈人,被人打成这样,女婿不可能不管。
女儿拉住大夫问:“大夫,我爸到底怎么样了?”
“我就直说了吧,你爸两个屁股蛋子基本没了,以后等于没有屁股。还有一件事,他将来得装一个人工钢门。”
“钢门还得重新装?”
“必须装。就好比自来水管,现在只剩大肠,没有阀门了,得装个人工的控制。”
女婿在一旁抽烟。他是分公司大副经理,和经理平级,经理马上就要退休,他基本稳接位置。
女儿回头:“这事你必须管,传出去让人笑话。不管平时多看不上他,老丈人被人弄成这样,你能不管?”
“我能不管吗?行了,你在这儿守着,我去一趟。”
他拿起电话:“集合,把附近两个派出所的人全调去酒吧门口围住,我马上到。今天必须给我爸讨个说法,草拟奶奶,最少赔一千万!”
电话一挂,他又回头问大夫:“那人工钢门多少钱?”
“塑料的便宜点,三百多。”
“不能安塑料的,再怎么也是老丈人。”
“碳纤维的更贵,不过他这情况,建议装不锈钢的,结实耐用。”
“你跟我媳妇商量,那是她亲爹,看装什么材质的好。”
说完,女婿转身下去准备,要去酒吧给老丈人报仇。
他这边一动,直接来了八十多号人,还没等他到,酒吧门口就已经被围了七八十号。
平哥在院里远远望见,淡定地说了句:“没事,等他过来,我看看。”
屋里看热闹的客人都围了过来:“大哥,能摆平不?看您这派头,不光是社会人,背景肯定也硬得很啊!”
平哥扫了众人一眼:“放心,该喝酒喝酒,有我在,你们怕什么?愿意看热闹的就留下,不用走。”
“不走不走,就在这看着!”
正说着,林副经理到了。平哥歪头瞥了一眼,他一下车,两边派出所的人立刻围上去,齐声喊:“经理!经理!”
这姑爷姓林,大伙都叫他林经理,其实是副经理。他走到酒吧门口,见围了一大群人,一进门就吼:“刚才谁动的手?老板呢?”
平哥缓缓站起身,示意身边兄弟都别动,独自走了过去:“我打的。”
这林副经理本身也带点江湖气,虽然有公职,却一身社会范儿:“你叫什么?本地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打个电话,可以吧?”
他看平哥这气场,也知道对方肯定有硬关系,便哼了一声:“你打。”
平哥拨通电话,只喊了一声:“孙哥。”“哎,老弟,你好。”“麻烦哥帮我个忙……”
孙经理就是当年被大浩收服的省公司大领导,在电话里说得干脆:“老弟,这点事还用亲自打电话?我把面子给你做足,你看行不?”
“哥,啥意思?”
“你还记得给我当办公室主任的老黄不?”“记得记得。”
“那老黄现在在我们这儿有个外号,叫逼王。他离你不远,我叫他过去一趟,你等着就行。”“好嘞,麻烦哥了。”
平哥挂了电话。老孙立刻打给老黄:“老黄,马上到彩虹酒吧一趟,快去!”
老黄一愣:“经理,怎么回事?”“王平河在哪儿,你不知道?”“知道知道,太知道了!”“知道就赶紧过去,把事摆平。”“马上到!”
老黄电话一挂,正喝得满脸通红,饭局一大桌三十多号人。他把筷子一扔,满桌人跟着齐刷刷放下筷子:“黄主任,出什么事了?”“你们坐着等我,谁开车送我?走!”
一行人呼呼啦啦下楼上车,直奔酒吧而来。
林副经理冲着平哥叫嚣:“你找的谁啊?搬救兵是吧?”“几分钟就到,你等着。”
“好,我先把话撂这。在这片儿,不管是混社会的,还是开集团、身价百亿的老板,见了我都得给三分面子。我不光有身份,道上的人没有跟我关系不好、不听我的。给我面子,怎么都好说;你要是找个不给我面子的,那你这救兵白找,反而给自己添麻烦,明白不?”
“明白。”
“我看你是还没服!全都给我围上去,进屋查身份证!”
他手一挥,两边的人立刻冲进院里:“都站起来!唱歌的别唱了,关灯,关音响!”
就在这时,老黄的车到了。车门一开,老黄把烟一扔,点上根新的,气场全开,身边人自动往后退。
“怎么回事?都靠边,往两边闪!谁牵头的?”
林副经理一转头,立马堆起一脸谄媚:“黄哥,您喝多了?”“干啥呢在这儿?”“黄哥,我老丈人被人打了。”
“谁?”“癞蛤蟆,被人炸得屁股都没了,连一点好皮都没剩下!”
“谁打的?”
林副经理伸手一指平哥:“他!”
平哥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老黄一看,手一摆,立马笑着走过去:“兄弟,好久不见,最近挺好啊?”
平哥点头:“挺好的。黄哥,麻烦你专门跑一趟。”“那不是应该的吗。”
“来黄哥,我给你点上。”
老黄扭头对林副经理说:“这是我兄弟平河,以后叫平哥。”林副经理赶紧低头:“平哥。”
老黄摆了摆手:“癞蛤蟆那货,早就该死在街头,你管他干什么?我跟平河多少年交情了,虽说现在不在一个圈子,但我念旧。你赶紧带人走,这事别再闹了,我那边酒局还没散呢。”
“黄哥,这么多人看着,传出去不好听,毕竟是我老丈人啊……”
“我草拟大爷林子,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以我现在的身份,你能接触到我就不错了,跟你唠两句都是抬举你。我数三下,不滚我大嘴巴子抽掉你牙,三、二……”
“走走走!我们这就走!”
老黄转回身看向平哥:“走,进屋喝杯酒。这店是你开的?”“我亲妹妹开的,就是小玉。”
“哦,这就是小玉啊,大美女。小玉你好,我老黄。”“黄哥您好。”
“平河,癞蛤蟆是你收拾的?因为啥?”“跑我妹妹这儿装逼耍无赖,我就给他收拾了。”
“打得对!妹妹,这是我电话和名片,你拿着。记住,24 小时随时有事随时打,黄哥随叫随到,好使不?”“明白,谢谢黄哥。”
“来,陪哥喝一杯。”“黄哥,我敬你。”
“这妹子真会来事。平河,你这次回来就办这一件事?还有别的要帮忙的不?赶巧了,我最近天天跟浩哥在一块儿。要说还是你平河有面子,有机会可得给哥美言两句。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黄这人确实厉害,在外威风八面,在孙哥面前却比谁都会来事。孙哥看一眼茶杯,他立马给续满;瞅一眼烟盒,他立刻点好递过去。没有这份眼力见,也当不了一把手身边的头号红人。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这话一点不假。
老黄扫了眼平哥身边的兄弟,轻声说:“我先回去了平哥。还是那句话,需要我,一个电话立马到。”
“黄哥,谢了。”“应该的。”
说完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老黄一走,小玉凑到平哥身边:“哥,我有点事,咱俩上这边说。”
“行,过来,怎么了?”
“哥,这话我之前跟墩叔说过,今天经过这一遭,我主意定了。”
“你先说是什么事,我听听。”
“哥,我想接触接触社会。”
“怎么突然想这个了?”
“我就是想在这一片,没人再敢欺负我。开这个店,赖账的、找事的,什么人都碰得上。我想混成你这样,走到哪儿都有面子,有人尊重,身边有兄弟朋友跟着,威风。”
“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想往这条路上走?”
“我本来就没依没靠,就是想让自己硬气一点。”
“哥懂你的意思。你爹妈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也就是靠钱吊着命。这样,明天把酒吧关了,要么交给你那两个姐妹,要么直接转让。”
“哥,我不想走,我已经习惯这儿了。”
“真想沾社会,就跟哥去杭州。想做什么生意,哥都给你捧起来。前提是,不准打架,可以交朋友,所有朋友哥都给你介绍,保证人人都把你当亲妹妹待。在杭州怎么都行,在重庆绝对不行。”
“哥,我不走。”
“那要留在这儿,就好好把生意做稳,别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听懂没?什么叫威风?那天晚上在你家门口那一幕,你忘了?我不是不怕,是连怕的工夫都没有,跑慢一步人就没了。别琢磨那些没用的。这几天哥不走,在这儿陪你几天,天天晚上都过来。你跟我说这一片谁有名、谁爱找事,哥帮你摆平,不用你出头。”
“跟你说句实在的,妹子,就刚才那个黄哥,你只要认识他一个就够了,多大的流氓、多大的社会都不好使。他不是混社会的,是不屑于混,所有混社会的都得给他面子。别胡思乱想了,喝酒去,那帮哥哥还等着你呢。”
说完,平哥牵着小玉回到座位。众人坐下喝了不到两个小时,夜里十点,平哥电话响了。他这阵心情正好,看着妹妹把酒吧打理得有声有色,打心底里高兴。刚接起,对面是老墩子的声音。
“小玉啊,我问你点事。”
平哥接过电话:“墩叔,是我,平河,今天刚到。”
“平河,你们是不是把癞蛤蟆给收拾了?”
“癞蛤蟆你也认识?”
“能不认识吗?听说屁股都给炸没了?他姑爷过去没好使,是吧?”
“您消息还真灵通。过来吧,我在酒吧等你。”
“我肯定得过去。我先跟你说个事,平河,他姑爷找人了。”
“找人了?什么意思?”
“我先给你透个底,我听说这人在咱们这儿分量极重,是三少身边的红人,身价七八十亿往上的那种。”
“是社会人,还是大老板?”
“这么说吧,身价七八十亿起。你明白不?那个姓林的副经理跟他是老家邻居,当年姓林的没少帮他,后来他做生意发了家,搭上了三少。这不,一打电话就把这事揽过去了,要找你麻烦,还要砸酒吧。我听说那边正在集合人。”
“叔,你把我电话给他,叫他来找我,我跟他谈。”
“不是,平河,我人都在附近了,要不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叔,我跟你们不一样,不是瞧不上你们,是这事我自己能处理。你把我号转给他,就说是我王平河干的,让他直接联系我。”
“那行,好嘞。”
电话一挂,这位老板姓方。老墩子没直接给号码,而是托人把平哥的电话转了过去。
老方今年五十二三,看着却很年轻,集团总部就在重庆。手下兄弟、保镖一堆,也在四处打听这件事。老墩子把情况一递,手下立刻汇报给了方总。
方总进办公室听完,只说:“把王平河的号码给我。”
号码一到手,他直接拨了过去:“你好兄弟,我听说你叫王平河?我姓方,林副经理是我好朋友,你听懂没?他比我小几岁,我俩关系特别铁。我听说你打了他,还找人刁难他?”
“是他老丈人先来找事的。”
“我先把话说清楚,这事现在到我这儿了,你明白不?”
“明白。那你什么意思,是要砸酒吧,还是过来动手?”
“你到我集团来一趟,行吗?我知道你人不多,也不用跟我提你认识省里的老黄。就算是老孙亲自来,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你是外地来的,我不为难你,但你别等我去找你。我要是真过去,你那小酒吧,都不够我兄弟们走一趟的。你自己过来,我在集团等你,越快越好。”
“哥,我今天走不开,已经离开重庆市区了。明天下午我准时到您那儿,不管是道歉还是赔钱,怎么都行,我说到做到。”
“行,说好了,明天下午过来。还是那句话,别等我去找你。”
“好,哥。”
电话一挂,小玉看着平哥,急得眼圈都红了:“哥,你明天真要去啊?”
“嗯。”
“哥,你把我也带上吧,我想见识见识。我不是想去混社会,就是想看看。”
“行,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
本来,要是小玉没说这话,平哥心里已经有谱了:一个电话打给昆明的护矿队,蓝刚那帮人瞬间就能到;再一个电话打给东阳,这两拨人一到,多大的集团、多大的势力,都能给他趟平。
可小玉这么一说,平哥看着她,念头忽然变了。他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了一个人。
“行,明天带你一起。我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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