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1975年,一个曾经掌管全国宣传口的大佬,被中央文件永久开除党籍,送出了北京。才过了不到四年,他又被请回去,坐上了全国政协副主席的位置。大起大落翻转得比爽文电视剧还离谱,这个人就是陆定一。
1906年他生在江苏无锡的律师家庭,爹是体面的法官,他偏选了完全不同的路。1922年考上上海南洋大学读电机工程,学的是理工,满脑子装的都是救国革命。1925年五卅运动爆发,19岁的他跟着上街,这一年他加入共青团,很快转了共产党,从此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革命。
入党之后他干的一直是宣传,这一干就是几十年。21岁就当上了共青团中央宣传部长,还亲身参加了中共五大和八七会议,亲眼看着历史拐了大弯。后来组织派他去莫斯科,待到1930年回国,转头就去了中央苏区继续做宣传,条件差到印刷设备破纸张缺,还是一期不落地把刊物出到了基层。
1934年长征开始,他跟着大部队一步不落走完全程。那时候他是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白天走得快累死,晚上还要整理内容印材料发给战士。遵义会议之后他接编《红星报》,这张小报成了战士们了解外界的唯一窗口,他还抽空写下了《老山界》,后来进了中学课本,影响了整整几代中国人。
红军到陕北他没歇着,抗战爆发后当了八路军总政治部宣传教育部部长,盯着《新华日报》华北版的工作,编传单搞广播排节目,全都是为前线打仗服务。1942年他当上《解放日报》总编辑,一张报纸把前线消息根据地建设安排得明明白白,节奏一点不慢。从19岁入党到抗战结束,二十年时间,他愣是把自己练成了党内最核心的宣传骨干之一。
新中国成立前,他就已经站在了第一届政协全体会议的台上。建国后他当中宣部部长,一干就是近二十年,全国的报纸出版文艺广播,所有宣传口的事都要过他的手。他还当过国务院副总理、中央书记处书记、文化部部长,那一代领导人里,他是少有的大学本科毕业,英文还不错,延安时期还给毛主席当过翻译。
那时候他站在当时的主流立场上,没想到历史的钟摆会摆回自己身上。1964年文化革命五人小组成立,他当副组长,后来整出来的《二月提纲》,明确反对把学术问题政治化,刚好撞在了枪口上。1966年文革开始,他和彭真罗瑞卿杨尚昆一起被打成反党集团,当年5月就被软禁,1968年正式关进秦城监狱,一个曾经掌管全国笔杆子的人,在这里只剩一个编号:68164。
关押期间他完全和外界隔绝,子女连见都见不到,专案组天天来催他认罪揭发,他从头到尾都没松过口。不管说什么,认罪材料他就是不签。十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他愣是没垮,骨头硬得不像话。
1975年邓小平出来主持工作,开始放一批被关的高级干部,陆定一也等到了出狱的通知。只是这个通知有点离谱,给他定了一堆帽子,永远开除党籍,只放他出狱回原籍,给点生活费。他听完当场就说,这些罪名我不认,字我也不签,出来之后一直写申诉往上递,病床上都没停过。他后来写诗说“出入几生死,往事泣鬼神”,这十个字说尽了那十几年的苦。
1978年平反冤假错案的大幕拉开,他儿子递了申诉信,把全家加起来五十六年总刑期的冤情摆到了台面上。1979年6月中央正式给他平反,恢复党籍恢复名誉,出来的时候他已经73岁,一身病直接进了301医院。才过一个月,他就被增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从永久开除党籍到重回高位,中间才不到四年,这种反转放在谁身上都想不到。
复出之后他还是那个硬骨头,第一篇公开发表的文章纪念周恩来,直接点明庐山会议彭德怀没有错,错的是反对他的人。隔了这么多年,他的笔还是那个锋芒,一点不带藏着掖着的。除了平反冤屈,他心里还藏着一件等了半个多世纪的事,那就是找他失散的女儿。
1934年长征之前,他的妻子唐义贞怀着孩子没法跟着走,只能把孩子托付给江西当地人家,自己留下来打游击,没多久就被俘牺牲了,才二十五岁。之后五十多年,父女俩完全断了音讯,女儿连自己生父是谁都不知道。1987年终于有了消息,他赶过去核对所有细节,每一处都对上,分离五十三年的父女终于团圆。
八十多岁的时候他还亲自整理自己几十年的文稿,亲写序言,他总觉得这些走过的路留下的字,不能就这么散了。1996年他在北京病逝,享年九十岁,临终留下两句话,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权位托付。只说“要让孩子上学,要让人民讲话”。
这两句话看着朴素像常识,份量却重得能压进每个人心里。他这一辈子,不是只属于他自己的起落,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上个世纪中国一路走来的曲折。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陆定一同志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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