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平哥跟着康哥、徐刚在昆明忙活工程,就常年扎在昆明不怎么回来,老万心里头总不是滋味。

老万不差钱,甚至可以说什么都不缺。他别扭的是,自己最看重、最疼爱的兄弟,如今成了康哥的人,一门心思给别人卖命出力。

赶巧不巧,老万一个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老李,欠着他的钱实在还不上了。老李自家厂子赔得一塌糊涂,正打算往外地发展,手里在杭州还留着些固定资产,其中一处会馆规模不小,楼上楼下连后院加起来,足足近万平。老李主动找上门,说要连合同带会馆,一并转给老万抵债。

两人一坐下,老李就开门见山:“万哥,你也知道,兄弟在杭州开的工厂,赔进去两个多亿。实话实说,欠你的钱,我是真拿不出来了。你看这样,我那会馆,连带旁边一条街的门市,全都归你。手续合同我都带来了,万哥你签个字,这地方就是你的。”

老万叹了口气:“老李,不是我万某人不近人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个三五千万,凭咱们老哥儿俩的交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你欠我七千多万,德龙集团这么大摊子,我实在没法松口。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签。”

“万哥,我今天来,就是给你送东西的。你愿意留着用就留着,怎么处置都行。”

老万签完字,老李第二天便离开了杭州。一条街的门市,再加一座上万平的会馆,老万平白多了一笔实打实的硬资产。这会馆原本是老李用来招待黑白两道上层人物的,位置隐蔽,私密性极好。

老万琢磨了半晌,拨通了平哥的电话:“平河,抽空回趟杭州。”

“大哥,什么事?”

“我就不能想你了?我告诉你,我最近天天念叨你,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一口一个亲大哥,现在倒好,成天围着那个小康子忙前忙后。”

“哥,我哪儿做得不对了?”

“我不管,明天中午之前,我必须见到你。想你了,赶紧回来。”

“行,哥,明天中午之前,我肯定站你面前。”

老万身边从来就不缺人。德龙集团手下三四千号人,挤破头想往他跟前凑的比比皆是,可他一个都看不上,独独就稀罕平哥。平哥不在身边,他心里空落落的,甚至还有点吃醋,暗自琢磨: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康子。他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有这份心思,倒也正常。

头天晚上打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平哥就坐飞机往回赶,十一点多便到了杭州。他孤身一人,匆匆赶到德龙集团,径直走进老万的办公室。

“大哥。”

老万故意端着架子,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王总回来了。”

“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你到底想不想我?要是不想,我现在就走,昆明那边事儿还多着呢。”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跟你说,我都想好了,将来就得你平河给我养老送终,我亲闺女都未必靠得住。你必须给我送终。”

“大哥,你这是咋了?昨晚喝多了,还是这两天心里不痛快?谁惹你生气了?”

“少废话。云南就非去不可吗?我告诉你,你在杭州给我待两个月,一步都不准离开我。我见不着你,半夜想喝点酒、吃口夜宵都没人陪,不行!”

“行,大哥,我在杭州待俩月,实在不行就待半年。我这就给徐刚打电话,昆明那边我不去了。到什么时候,我都得听我万哥的。我是万哥的兄弟,跟亲弟弟一样。能喊你一声大哥,都是我高攀。要不,我都该喊你一声老爹,跟我亲爹一样。”

老万盯着平哥看了看:“这身衣服,还是我去年给你买的吧?下午我没事,带你再去挑两身。记住,老爷们儿出门,就得精神利落。站起来,我看看。”

平哥站起身,老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还是这么瘦,再胖点。怎么着,在那边吃不好?吃不好就赶紧回来。”

老万顿了顿,正色道:“叫你回来,还有件正事。”

“大哥你说。”

“你跟着康哥混,他能给你什么?能随手甩你几百万、上千万当零花钱吗?明天我给你开张卡,让集团财务直接打两个亿进去,就放你卡里,随便花随便造。”

“哥,咱俩的感情不一样。我在昆明就是搭把手,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是跟谁攀比,这两天我琢磨着,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没有自己的会馆?我也给你整一个。”

“哥,我要那玩意儿干啥?我一没多少应酬,二没那么多人脉,人脉都是慢慢处出来的。”

“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你懂不懂?说白了,人在外面,得懂得包装自己。这东西咱可以不用,但什么时候要用了,就得拿得出来。大哥也得提醒你,你的根在杭州。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万继续说道:“之前有个人欠我钱,抵给我一座会馆,我去看过了,差不多上万平,装修都是现成的,简单收拾收拾,添点家具,我再给你摆上几件古董。以后你就在这儿办公,愿意忙就忙,不愿意就当自己的据点。兄弟朋友来杭州,也有个落脚的地方。让外人一看,不管是谁,都得挑大拇指,知道王平河在杭州,是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哥看着老万:“哥,这地方也太大了,都能直接开买卖了。”

“开什么买卖,咱不差那点钱。人在社会上混,不管是玩江湖还是做生意,到了这个段位,要的就是气派。别人去德龙集团跟我谈生意,跟到这座会馆跟你谈生意,那感觉完全不一样。谁一瞧,都知道咱不差事。”

平哥望着老万,轻轻点头:“行,我听大哥的,大哥说啥就是啥。”

从这天起,老万亲自找来装修队,把会馆简单拾掇了一遍,不顺眼的地方稍作调整,再添上些家具陈设。其实里边根本用不着大动,全是崭新的,老李上半年就停了生意,这地方一直空着没人用。

老万特意叮嘱平哥:“你给身边要好的兄弟、朋友都知会一声,咱不收礼,就是大伙凑一块儿热闹热闹。你定个日子,让大伙儿都过来看看。”

“行,我听大哥的。”

装修队基本完工后,平哥便开始挨个通知人。于海鹏、五雷子,老家的段老三,还有些新旧兄弟东阳等人,自家人一个不落全都叫到了。

日子定在三天后,平哥还给四九城的兄弟打了电话,白小航、潘革等人都在邀请之列。打给潘革时,平哥特意强调:“革哥,我这儿一概不收礼,一块钱都不要,你人过来就行。”

“那别人都随礼,就我空着手,不太合适吧?万一大伙儿都拿了呢?”

“实在不行我再挨个打电话,跟所有人都说清楚不收礼,你看行不?”

“行,平哥,祝你开业大吉。”

平哥心里这才踏实了。李满林、宝哥、宝林、徐杰二哥等人也一一通知到,唯独没特意告诉徐刚。俩人关系太近,天天在一块儿,就算不说,徐刚也不会挑理。

宝哥还主动把这事告诉了聂磊,他心里一直盼着聂磊能跟平哥走得近些,这也是他一桩心事。冷三、二管子等人,平哥也挨个通知了,提前三天就把兄弟们都叫了过来。

平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等于是白捡了一座会馆,还是老万特意给他置办的。他在会馆里来回打量,只觉得像做梦一样。自己在江湖上一路走到现在,不管是结识老万,还是结交各路大哥朋友,虽说都是拿命拼来的,可多少人想拿命去搏,都没这个机缘。

平哥在屋里站着,提前赶回来的兄弟都围在身边。寡妇凑到大炮跟前:“以后咱俩占哪个办公室?”

大炮抬手一指:“我就选这个了,二楼拐角这间,面积不小,得有二百多平。咱俩就在这儿办公,隔壁是休息室,把休息室和办公室打通,装个暗门,咱们办事也方便。”

“对对对。”

军子在一旁抽着烟:“你俩别瞎琢磨了,我办公室就在你隔壁,动静大了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军哥,你这嘴也太没把门了,我俩这不是不拿你当外人嘛。”

二红在旁边搭腔:“别吵吵了,爱咋地咋地,闲着也是闲着。炮子那性子,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随他去。”

“去去去,都滚一边去。”

众人说说笑笑,各自挑好了办公室,一人一间,弄得有模有样,还挺正规。

平哥在一楼背着手,打量着宽敞气派的大厅。中间是带水池的圆形景观,池上盘着一条巨龙;进门是气派的半圆形拱门,正对大门的是双向大理石台阶,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正中,排场十足。

平哥还没出门,就听见门外一阵动静,回头一看,门口齐刷刷停了二十多辆车,全都没挂车牌,一水的宾利、劳斯莱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刺耳,车门砰砰关上,一下子下来上百号人,把周围路人都吓了一跳。

平哥眉头一皱:“这是谁啊?”

他也没多想,就见大门被推开,先进来五六个精壮汉子,在门口分列站定,随即有人高声喊道:“大哥请。”

一个背着手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笔挺西装,面色白净,微微发福。他看向平哥,开口道:“你好,平河老弟。”

平哥看着他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你好,请问您是?都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我原先在昆明,你有没有印象?”

“昆明?我一直在昆明待着,怎么没想起来您是哪位。”

“我姓丁,你再好好想想。”

“姓丁?我实在没印象。”

俩人其实也就见过两面,一次是徐刚组的饭局,另一次平哥压根没给他好脸色,他是真记不清了。

“你再提示提示,大哥,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行,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叫丁宏达,看看这回有没有印象。”

“丁宏达?你好你好,有点印象了,宏达大哥,是你吧?”

“你好,平河老弟,又见面了,一晃也有七八个月没见了。我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不太清楚。”

平哥是真不知道丁宏达后来的下场,就连大蝴蝶、大贵的事,他也知之甚少。徐刚也就略知一二,随口跟他提过一句,他没往心里去,早忘干净了。康哥倒是清楚一些,可这属于大贵的家丑,自然不会对外人乱说。

平哥伸手与丁宏达握了握:“大哥,我想起来了,咱俩在昆明见过。”

“咱俩可不只是见过,还一起喝过酒。今天我也不瞒你,来这儿有两件事。第一件跟你没关系,第二件,就是冲你来的。听说这会馆落到你手里了?”

“对,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通知你一声。这一条街,包括这一片所有的地皮,全都是我的。给你一晚上时间,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搬空。这会馆我要拆了,另作他用。”

平哥猛地回过神:“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被云南的贵哥送进去了吗?你怎么出来的?谁把你放出来的?我现在就给贵哥打电话。”

“少拿大贵来吓唬我!我明告诉你,老子在里边捡回一条命。今天我来,不光要收回这房子,还要跟你新仇旧账一块儿算!你不提大贵还好,一提他,今天我就废了你!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你这是在威胁我?你知道我王平河在杭州是什么分量吗?”

“就你在杭州那点分量?来,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丁宏达手一挥,身后上百号人顿时围了上来。

平哥一看势头不对,厉声大喊:“抄家伙,快!”

可这会儿再喊已经晚了。他半点防备都没有,丁宏达的人车里全藏着家伙。兄弟们刚从楼下跑到平哥身边,还没反应过来,枪都放在各自办公室里 —— 明天就要开业,谁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

丁宏达的人已经冲了进来,门口一溜壮汉端着五连子、七连子,“砰” 一声枪响划破空气。平哥连忙摆手:“快跑!快跑!快撤!”

丁宏达站在门口没往里进,只伸手指着屋里吼道:“全给我废了!把里边砸个稀巴烂!”

一声令下,上百人往里猛冲。门口窄,挤不下太多人,顶多三五个人一排往里进,可就算这样,五六把喷子同时开火,火力也足够吓人。平哥压根没料到丁宏达敢这么疯,眼前就有上百号人,外边还不知道藏着多少。

屋里瞬间真枪实弹地干了起来,对方拿着七连子、五连子,一点不含糊,直接往人身上招呼。好在会馆够大,有后门,还有几扇宽敞的后窗。平哥连忙挥手:“往后面跑!快从后门撤!”

亮子一把拽出微冲:“平哥,你们先走,我断后!”

平哥回头大喊:“自己小心点,别让他们抄后门!”

亮子转身对着前门边打边退,他也是个狠角色,一梭子出去,当场撂倒六七个。丁宏达在门口一听动静,立马吼道:“卧槽,还有微冲?赶紧拿四把微冲进来!”

身边兄弟立刻从后备箱拽出四把微冲,直冲冲往屋里闯。亮子正换弹夹,一抬头看见四个人端着微冲扑进来,平哥在后门急声嘶吼:“亮子,快跑!快点!”

亮子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后门蹿,晚五秒,铁定被四把微冲直接扫成筛子。

一行人顺着后门玩命狂奔,十几个人总算全都跑了出来,一个没受伤。车全都停在前门,根本来不及取,这一趟算是九死一生。

坐上接应的车,大伙一个个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黑子喘着粗气说:“哥,这是要咱命啊!不是说这事归大贵他们管吗?跟咱有啥关系?”

亮子也跟着说:“平哥,这孙子到底跟咱多大仇?敢拿微冲扫我们,胆子也太肥了,跑到杭州来动我们,咱跟他在这儿也没恩怨啊。”

平哥摆了摆手:“现在啥也别想,先回德龙集团,赶紧打电话,把护矿队调过来。”

黑哥在一旁急道:“平哥,明天各路兄弟都要到,约好的朋友也全要来,这可咋整?脸丢大了不说,明天开业肯定开不成,麻烦大了。”

“这么办,挨个打电话,告诉大伙都带兄弟过来,别单枪匹马。名义是来参加开业,实际上是过来帮我撑场子、干仗。替我跟兄弟们说一声。”

众人纷纷出去打电话互相转告,平哥要通知的人太多,自己根本打不过来。他刚掏出手机还没拨号,电话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 他没换号,丁宏达换了。

“王平河,我明告诉你,敢来杭州找你,我就不怕得罪你,听懂没?我也知道你背后是万德龙,德龙集团董事长,你们在杭州横着走,但我敢带一百多人过来砸你会馆,就是铁了心要废了你。”

“咱俩的恩怨渊源深着呢,不全是你的错,但也绝对跟你脱不了干系。我进去那一趟,跟你有直接关系。听懂了吗?这会馆现在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躲着我,这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以后别让我撞见。你要是敢跟我对着干,你必死无疑。我连大贵都不怕了,还怕你?”

平哥听完,冷声道:“丁宏达,你要整死我,我认,但你得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不管谁弄死谁,我得知道原因。”

“好,我就跟你多说两句。一提大贵我就不藏着了,我跟他媳妇那点事,要不是上次我要办你,也不会露馅,我更不可能被他送进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不办你,能出事吗?你还废了我两个兄弟,我不找你找谁?别废话,从现在开始,给我记着,这会馆、这片地皮,你想都别想。只要你敢再过来,我直接废了你。”

“行,我知道了。” 平哥 “啪” 一声挂了电话。

他再傻也想明白了,丁宏达这次肯定是有硬靠山了。连德龙集团、连大贵他都不放在眼里,大贵亲手把他送进去,他还能安然无恙出来,还这么风光,背后的人铁定比大贵还要硬。

平哥看向身边人:“都通知完了吗?”

“就差宝哥和鹏哥了。”

“你们打给他俩。”

平哥先拨通于海鹏,又打给宝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鹏哥,不怕你笑话,以前一个仇家找上门,把我会馆砸了。明天你过来,帮我带点兄弟。”

“行,我让蓝刚把护矿队全拉过去。你昆明那边的人调过来没?没调的话我帮你调。”

“不用,小涛他们已经往杭州赶了。”

“那你放心,我跟满林一起过去,人有的是。”

“行,谢了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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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平哥就等着各路兄弟往这儿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要是真硬拼,自己这边铁定顶不住。丁宏达带的人太凶,就算把德龙集团两百多保安全拉过去也不够看。保安手里都是镐把、钢管、消防斧,跟拿着五连子、七连子的人对上,没等跑两步就得被撂倒。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七点,于海鹏和李满林两拨人同时赶到。鹏哥这次带了多少人?足足一百四五十号,再加上满林的火枪队,由蓝刚亲自带队,两人并肩站在最前排,气势十足。

蓝刚一个电话打给平哥:“平哥,赶紧起来吧,都七点半了。”

“哎呦,你们来这么早。”

“昨晚你跟鹏哥打完电话,我们基本一宿没合眼,连夜赶过来的。行了,我们在楼下等你,赶紧下来,满林也到了。”

“行,好嘞。”

刚挂电话,东阳也到了,骑着大摩托直接扎到楼下。蓝刚抬手打了个招呼,东哥一下车,走路还是一瘸一拐。蓝刚迎上去:“东哥来得够早,不多歇会儿?”

“平哥昨晚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会馆被人砸了,我心里着急,开了一宿车赶过来的。”

“那不是满林吗?”

“东哥好。”

“行,有咱们哥几个在,事儿就好办。”

蓝刚又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家里兄弟传话,徐杰他们也到了。”

“谁?徐杰?潮汕那边最硬的徐二哥?他也来了?”

“人也相当有分量,等会儿给你们介绍认识。”

正说着,平哥老家的兄弟也陆续赶到,段老三、虎豹,还有冷三、二管子等人,一拨接一拨地聚齐。更显眼的是,宝哥带着宝林、聂磊两大护法也到了,宝哥自己就带了五六十号兄弟,二强还在广州没能过来。五雷子等人,也悉数到场。

到上午十点半,平哥约的各路兄弟基本全都到齐,酒店宴会厅里,潘革、白小航等人也已落座。平哥挨个引见,几位大哥凑在一桌,互相认识寒暄。在场众人里,就数东阳面生,其他大哥即便不熟,也多少打过照面,只有东阳带的十几号兄弟,大伙不太了解。不过握手之际,谁都心里有数,能被平哥当成朋友的,绝不是一般角色,人品也差不到哪去,彼此都格外客气尊重。

众人一合计,人数不算特别夸张,也就三百四五十人,不到四百,但这三百多号人,没一个是善茬。

枪王先生没来,说实话,就算他来了,跟这些大哥坐在一起,也只剩个虚名。大伙虽然敬重他,但平哥没叫他 —— 人在版纳,路途太远,年纪也六十多了,没必要折腾。再说老爷子好面子,这一趟过来,少说也得花上百万。平哥打算等这事过去,再专门请王叔和老墩子过来坐坐。

人差不多到齐,于海鹏先站了起来:“平哥,我说两句。”

“大伙都安静一下,咱们都不是外人,全是平哥过命的兄弟。就两件事,第一,恭喜平哥会馆开业;第二,大伙也都知道,昨晚有个不知死活的,把平哥的会馆给砸了。咱先把事办了,回来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喝到后天早上都行,先办正事,不差这一顿饭。”

“平哥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我当哥的替他说。大伙要是觉得我这话在理,现在就下楼上车。”

“蓝刚、东哥,你们俩在前面带队,直接过去把场子平了,别跟他废话,直接拿下。平哥不差这一会儿,完事回来再吃饭,怎么样?”

平哥连忙摆手:“鹏哥,不行,先吃饭,都到中午了,不差这一会儿。”

“过去一小时就能解决,下楼!大伙给我个面子,我先下去了。”

他这话一出口,没人敢不动。来的这些人,全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没一个是正经做买卖的,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一听要动手,一个个反倒兴奋起来。三百四五十号人在酒店里黑压压一片,呼啦啦往楼下涌,随便拎出一个,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只是火枪队、护矿队的成员,就算在他们老家,不管哪个堡子、哪条街、哪个胡同,报上名字都得让人给几分面子,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就说冷三,在南市场一带,卖猪肉的没有不认识他的;徐杰二哥就更不用说了,一抬手,底下人立马响应。

“走走走,正好心里憋得慌,跟着去凑凑热闹。”

一群人哗哗啦啦涌到酒店门口,纷纷上车。于海鹏喊了一声:“蓝刚,东阳,过来一下。”

两人走上前,于海鹏叮嘱道:“不是咱们要出风头,我看了一圈,其他兄弟大多没带硬家伙,没有冲子之类的。一会儿还是你带队往前冲,蓝刚。东哥腿不好,别让他往前顶,你护着他点。”

“明白,鹏哥你放心。”

“行,出发。”

鹏哥刚要上车,旁边一个小个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大哥,大哥,我给你开车门!”

“哥,您上车。”

鹏哥叼着烟打量他一眼,这小子穿得乱七八糟:上身一件花绿相间的小夹克,胳膊肘蹭得全是油,又脏又掉皮;天气已经暖和了,里面却套着件蓝白格的海军体能半袖;下身一条蓝裤子,脚上一双胶鞋,斜挎着一个旧绿布包。

鹏哥开口问:“老弟,你叫什么名?”

“我叫冷三,鹏哥,咱俩见过。我知道您,我是济南过来的,打心底里佩服您。长这么大,我谁都不服,就服鹏哥。那边宝哥我都不敢过去给开车门,就想给您开。”

鹏哥听着心里舒坦,问道:“你坐哪个车?要不,兄弟,你跟我一车?”

“我坐后面那辆就行,鹏哥您先上车。”

“行,那我上了。”

鹏哥一脚蹬进车里,重重坐在后排。冷三连忙上前:“大哥坐好,我给您关车门。”

“行,关上吧。”

“大哥您坐稳点,我把门带上。”

鹏哥斜了他一眼:“老弟,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没啥事,大哥,就是想跟您亲近亲近,能见到您一面,我就挺开心的。老百姓能有啥大事,就是生意不太好做。哥,您坐好,我关门了。”

“你着急?”

“不急,等回来的,我给您弄点东西,行不行?我怕您到时候忘了。”

鹏哥一摆手,对着旁边喊道:“蓝刚,拿一张支票过来。”

蓝刚随手撕了一张支票递过去。于海鹏本就是煤老板出身,出手向来阔绰,当年山西煤老板大多如此,红白喜事动辄请明星,一出手就是几百万上千万,钱来得容易,也就不怎么当回事。更何况鹏哥在煤老板里,属于典型的江湖大哥派,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兄弟,拿着用,够不够?”

“鹏哥,兄弟啥也不说了!哥,您坐稳!”

冷三 “啪” 地关上车门,怀里那张一百万的支票,被他紧紧揣好。等他回到自己人堆里,有人问:“三哥,你刚才干啥去了?”他只笑不语。要说这场子里最机灵的,还得是冷三。二管子他们也会来事,围着宝哥、鹏哥转的人,个个都懂怎么捧大哥。这些顶级大佬根本不差钱,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于海鹏一天的流水,丢个一两百万都不心疼,有时候戒指项链丢了都懒得找,更不会把这一百万放在心上。

三百四五十号人悉数上车,车队浩浩荡荡直奔会馆。丁宏达果然还在里面没走。平哥心里憋着一股火,今天就得掰扯清楚,到底是谁要谁的命,谁能把谁彻底拿下。

平哥这边的好友几乎全员到齐,单是徐杰、宝哥、于海鹏、李满林这四伙人,放在哪儿都几乎无敌,再加上老山、二管子等人,三百多号人气势如虹。路上,平哥还特意挨个车叮嘱:“进屋别乱砸,那是我的会馆。尤其是冷三,不准顺手乱拿东西,全是我的。”

众人心里都有数。平哥一个电话打给丁宏达:“丁宏达,在会馆呢吧?别想跑,我现在过去找你,咱俩当面了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行,我等着你,有本事你就来。”

“你不是敢在杭州跟我叫板吗?到门口等着我,不到十分钟我就到。我不占你便宜,不搞偷袭,提前告诉你,二十分钟后,我到你门口,你等着。”

挂了电话,丁宏达骂了一句,对身边的小乐说:“把门打开,让所有人集合下楼,到一楼门口等着。王平河马上就到,告诉弟兄们,别留手,全下死手,往死里打。”

小乐一挥手,手下人呼啦啦往楼下跑。丁宏达也算一号真正的大哥,可毕竟快五十岁的人了,到了他这个身价段位,再大的场面也不会自己拎着喷子往前冲,只在后面坐镇指挥。他带着人浩浩荡荡下楼,在会馆门口列开阵势,一共一百三十多号人。

丁宏达站在门口高声喊道:“都把心放肚子里!就算真打出人命,也有大哥给你们兜底、平事!一会儿不管来的是谁,拿你们手里的五连子、七连子、微冲,直接扫射,往死里干!我的背景我不多说,你们心里也有数,云南大贵我都不放在眼里,放开手干!”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快到二十分钟,路口传来密集的车声。丁宏达眯眼一瞧:“来了,准备!”

手下立刻端起五连子、七连子,严阵以待。于海鹏坐在头车里,慢悠悠抽着烟,蓝刚一脚刹车停稳。头车一停,后面一长串车队也跟着缓缓停下。

王平河下车,对鹏哥说:“鹏哥,你往后边去,别在前头。”

“笑话,我能躲后面?蓝刚,把护矿队全调前面来!”“平河,今天鹏哥就让你看看,当年我领着东阳、蓝刚,就十来个兄弟是怎么打仗的。不用后面的哥们先上,他们负责收尾就行。护矿队,全都过来,四五零全顶前面!”

蓝刚立刻会意,迅速调人。丁宏达在对面看得纳闷:“这是干啥呢?排兵布阵呢?”

身边兄弟急道:“达哥,咱冲过去吧,也就一百五六十米,直接干他们!”

丁宏达摆摆手:“不急,不用冲,我看他玩什么花样。跟我玩战术,我让他知道厉害。”

丁宏达手下确实生猛,一百三四十人里,有六七十号端着五连子、七连子,还有四把微冲,架势十足。于海鹏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不是外行,道路两边都站了人,一旦自己这边贸然往前冲,立刻会被左右夹击。这也是他果断停车的原因。要是对方只扎堆堵在门口,他早直接平推过去了。

护矿队很快到位,蓝刚手下,加上昆明本地、从山西带来的,一共将近一百五十人。东阳也懂鹏哥的打法,所有人不下车,四十多台四五零越野车四扇车窗全部摇下,微冲、长喷子全架在窗外,打算开车直冲,边走边扫。

鹏哥一挥手:“快点,把越野车全调到前排。”

四十多台大四五零一字排开顶在最前面。鹏哥又吩咐:“蓝刚、东阳,你俩一个打头,一个收尾,直接冲过去。平河,剩下的人你安排好,随后跟上。”

徐杰看了一眼,说道:“那我跟宝哥、磊子、宝林、满林,我们几伙在后面压阵,紧跟着冲过去。”

众人都点头同意。于海鹏抬手一指:“东阳、蓝刚,给我冲!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开矿的,什么叫干煤矿的!干他!”

四十多台大四五零轰然油门轰鸣,原地起步轮胎直冒烟,车身都微微抬头。人还没到,枪声先炸响,子弹呼啸着飞过去,一根根枪管架在车窗上,对着对面疯狂扫射。

丁宏达的人再横,也知道躲子弹。车队还没冲到跟前,密集的火力就压得他们不断往会馆里缩,谁也不想白白当活靶子。这个距离,对方的微冲能轻松打到他们,他们却够不着车里的人,就算偶尔打中,也只是磕在车身上,伤不到人分毫。

丁宏达在昆明也打过不少硬仗,能混到今天,除了靠山够硬,自身手段也不差。可他从没跟平哥正面交过手,只知道平哥名气大、下手狠,万万没想到平哥的人这么专业,不用多指挥,手下兄弟就有条不紊地展开攻势,根本不会傻站着挨枪。

四十多台越野车轰鸣着冲过来,起步迅猛,逼近后又放缓速度,以六七十迈的速度缓缓推进,车窗里的微冲一刻不停地扫射。丁宏达的人也奋力还击,可子弹全打在车壳、车门上,于海鹏他们压根不在乎车损,车子这东西,有钱就能再买。

丁宏达眼看着四十多台车横冲直撞,身后还跟着五路人马,自己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手下人纷纷找地方躲藏。后面的宝哥、徐杰、李满林等人也把车停在会馆门口,人一下来,立刻分左右两翼开火压制。

火枪队可不是吃素的,西装暴徒聂磊、把枪托枪管都锯短的宝林,个个都是狠角色;徐杰身边虽然冯刚留在澳门没过来,可金凡、铁铮、高五、二平这帮人,也全是硬茬子。

丁宏达的手下根本招架不住,三百四五十人的阵容,早已形成碾压之势,一个照面下来,便溃不成军。

丁宏达身边七八个保镖急忙护着他:“大哥,快跑!赶紧撤!”

丁宏达还心有不甘:“王平河这伙人,是真邪门……”

话音未落,右前方突然一声暴喝,他下意识猛地偏头,紧接着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掠过,他当场重心不稳,“扑通” 一声从台阶上摔进屋里,门框被砸得稀烂,满地碎玻璃。丁宏达和他弟弟,连同身边四五个保镖,全被打翻在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丁宏达躺在地上彻底懵了,挣扎着爬起来挥手嘶吼:“快跑!都快跑!”

手下人早已乱了阵脚,丁宏达带着七八个保镖疯了似的往后门窜。刚跑到后门,又是一枪打响,当场撂倒两人,距离冷三也就七八米远。丁宏达带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冲出后门,最后逃出去的,连他在内只剩四个人。他的衣领、半边脸、耳朵、头皮全被子弹擦破,血肉模糊。

几人慌忙钻上车,保镖喘着气道:“大哥,后面是个院子,他们一时围不住我们。”

丁宏达的大部分手下没能跑掉,一百多号人人生地不熟,没地方可躲,还有一部分仍在负隅顽抗。对方三个持微冲的人直奔平哥而去,当时平哥还没下车,坐在副驾上,刚把车门推开一条缝,微冲的枪声就炸响了。

平哥急忙低头侧身,好在是宾利,车身够厚,只听车门 “当当” 连响,副驾玻璃瞬间碎裂。说实话,要是那时候他下了车,铁定当场被打没,三百多人乱战之中,子弹不长眼,谁也说不清暗处有没有人盯着他。

东阳带着小涛、蓝刚等人立刻举着微冲扑上去,当场把那三人放倒:“妈的,敢动平哥,找死!”

若是晚一步,平哥必定凶多吉少。保镖急声对丁宏达说:“大哥,你没事吧?赶紧走,再晚他们就追上来了!王平河在杭州的势力太吓人了,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三四百人!”

“快走!开车冲出去!我电话呢?”“大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门口中枪时掉地上了?”“操,那是新买的,号码全在里面!”“哥别找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正慌乱间,冷三从后门冲出来,大吼一声:“干他!”“咣” 的一枪打在车引擎盖上,车里人慌忙低头躲闪。丁宏达的保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冷三见后门没人了,便揣着枪往回跑,前面的战斗已接近尾声。低头时,他看见地上掉着个小物件,是一部手机。那时候大哥大很常见,可这部不一样,小巧精致,像是定制款。冷三捡起来一看,竟是镀金外壳,太阳底下闪闪发亮,用牙一咬还有印子,确是真金。这手机是丁宏达花十五万定制的,虽不是威图,却也价值不菲,贵在镀金外壳、鳄鱼皮包裹、镶嵌真钻,全是身份排场。冷三没多想,直接揣进了兜里。

门口的打斗基本结束,丁宏达的人跑的跑、降的降、伤的伤。平哥下车时,后脖颈被玻璃碴划了一道小口子,问题不大,只是破了点皮。他看着会馆门前一片狼藉,破门碎窗、满地玻璃,楼上的窗户也碎了不少,屋里多处中弹,大理石台阶都崩掉了角,只能重新装修。

平哥刚一进屋,于海鹏就笑着说了句:“这会馆倒是挺结实。”

平哥一挥手:“亮子,打 120,不管是咱们的人还是对方的,受伤的全送医院;再报警,我亲自跟峰哥说。”

他拨通电话:“峰啊,我平河。跟市局打个招呼,我这儿刚发生一场冲突,来的都是外地兄弟,放心,没有本地人,也没出人命。你不用亲自过来,帮我安排一下就行。”

“好嘞哥,放心,我马上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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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哥刚挂电话,冷三就凑了过来:“平哥。”“我看你刚才追他出去了,打着没?我好像瞅见你把他撂倒了,咋又让他跑了?”

“打着是打着了,伤得不重,距离有点远。他从后门窜了,我追出去又开了一枪,那小子跑得太快。真给他直接打没了,事儿也太大了。”

于海鹏在旁问道:“这孙子到底是谁啊?跟你有多大仇?”

“说实话鹏哥,我到现在都没捋明白,他咋就这么恨我。不过也无所谓,恨我的人多了,不差他这一个。”

这会儿门口开始打扫清理,120 陆续把伤员拉去医院,阿瑟也到了。有小峰提前打过招呼,没人刻意为难,只是简单问了几句情况。众人陆续走进会馆,看着屋里一片狼藉,谁也没当回事,反倒都觉得这会馆地段、格局、装修都相当不错。

平哥正带着大伙四处看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竟是丁宏达,用的是保镖的电话。

“王平河,你行!我是真低估你了,小逼崽子,你给我等着!一个月之内,我不让你人头落地,我丁宏达名字倒着写,我就是你养的!”

“那你跑什么?有种回来啊!跟我玩社会,你就是只小蚂蚁,我捏死你跟捏死个蚂蚱一样。有本事你就来,让我瞧瞧你背后靠山到底多大。”

“你不知道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知道 —— 四九城的龙哥,你听过没有?”

别人不知道,平哥是真知道。那是跟超哥一个段位的人物,甚至比超哥还要更硬一层。

“我问你知不知道!你还不服?还敢提大贵?大贵在龙哥面前,连个屌都算不上,顶多算根毛!王平河,你等着,看我能不能弄没你!”

说完,丁宏达直接挂了电话。

平哥心里顿时有点犯嘀咕,站在原地琢磨起来。徐杰、宝哥刚好下楼,一看平哥这脸色,都愣住了。于海鹏在旁边站着,连忙追问:“电话里说啥了?”

“没事,没啥事。大伙都看完了,一会儿咱吃饭去。”

于海鹏一眼就看出来他心里有事,劝道:“老弟,这都不是外人,真要需要找人,就抓紧时间找。我们都是自家兄弟,谁也不会挑理。这种事不能被动,一定要主动。”

“我还没合计好找谁。” 平哥这才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于海鹏接着说:“四九城的龙哥…… 你跟康哥说一声。康哥虽说不怕,但指定也得犯愁。那龙哥,跟超子比,就算打个平手也差不多,甚至可能还压着超子一头。超子是什么分量,你心里清楚。”

“那这不完了吗?一个混社会的,能搭上这种人物,我也纳闷。”

于海鹏说:“这么着,我也帮你打听打听,你也问问,他跟龙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咱先把这层人脉捋清楚,再好好研究找谁。”

宝哥在旁边也开口:“没事,实在不行我找老韩。”

徐杰也上前一步:“不行我找三叔。”

众人纷纷帮着出主意,平哥拿起电话,打给了康哥。

“哥。”“老弟。”

“贵哥前段时间不是把一个人弄进去了吗?就是你们总提的那个外号大蝴蝶的丁宏达,你知道不?”

“我知道,那小子老狂了。怎么了?”

“他给放出来了。不是说叫大贵摁里边,再也出不来了吗?”

“这事我也听说了。怎么,他找你了?”

“我俩刚干了一架,我赢了。”

“你输了?”

“赢了,那小逼崽子让我给干跑了。”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什么意思,康哥?”

“这小子现在能耐大了,差不点就在四九城有块地皮了,正好在西城占了老大一片。原本是他跟一个好兄弟合伙的,他都快撤股了,结果他兄弟喝酒喝没了,现在这块地就归他了。谁想买这块地,都得经过他。”

康哥接着说:“赶巧的是,龙哥就相中这块地了。一打听老板是谁,直接就把他从里边撬出来了。龙哥要捞人,谁拦得住?现在丁宏达是龙哥身边的红人,这小子会来事,还会给龙哥出主意,再加上他原来的公司有实力,现在更是龙哥眼前的大红人。他跟你俩到底咋回事?找你想干啥?”

“还真跟上龙哥了…… 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就是之前打架结的仇。”

康哥说:“这么着平河,他有没有跟你说,一个月之内找谁找谁,提没提龙哥?”

“提了。”

“那你等我消息。我这边帮你琢磨琢磨,不行我问问超哥。但说实话,超哥这事估计不好办,上次他已经跟龙哥彻底撕破脸了。”

“你先等我电话,平河。我肯定去找超哥,能不能办成再说。但你记住,绝对不能怕,听明白没有?咱这边人脉啥都够,不用屌他。”

“我实在逼急眼了,就给他直接弄销户,我谁都不怕。”

“行,你有这心态就行。我这边帮你问问。”

电话 “啪” 一声挂了,平哥还在原地琢磨。没过十分钟,徐刚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哥。”

“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丁宏达,你们俩当面聊聊?我刚听康哥说,你跟他干架了,咋不告诉我呢?我跟他认识,不用等康哥找人。平哥,我没别的意思,你可得防着他点,这小子脑子好使,心还狠,手下那伙人个个都敢玩命。”

“他在昆明的时候,我就接触过。他在当地绝对是顶格的大哥,而且据我所知,他在南方不少买卖,就算在四九城,也是提起来响当当的人物。生意做得大,人又狠,年纪还不大,四十多岁。这事真是赶巧点背了。”

“他找我干啥,怎么不找你?”

徐刚叹了口气:“还不就是因为你当年打了他兄弟?那时候他在昆明,本来想收拾你,还去找了大贵出面。”

“那跟我有啥关系?”

“我跟你说,这话你别往外传。大贵和他媳妇小凤,你见过那个嫂子吧?”

“见过一面。”

“他俩以前是同学,后来断了联系,中间乱七八糟的事不少。丁宏达是他俩的学长,跟小凤是一届的,这些年也没怎么走动。还有个事你不知道,大贵媳妇后腰上有个纹身。”

“什么纹身?”

“纹了三个字母:DHD。大贵这么多年一直问是什么意思,他媳妇就骗他,说是‘大蝴蝶’的缩写。直到那天,她带丁宏达去大贵那儿办事,无意间露了出来,大贵当场就反应过来了 —— 哪是什么大蝴蝶,分明就是丁宏达。就为这个,大贵当场就把丁宏达给收拾了,直接给扔进去了。但我后来听说,这事最后扯到四九城龙哥身上了。”

“行,我知道了刚哥,没事,康哥那边正帮我打听着呢。”

“那好,有事随时喊我。”

挂了电话,屋里几个大哥都在各自打电话联系人。平哥背着手在会馆里转,心里是真犯愁。龙哥那号人物,可不是闹着玩的,论狠辣,比光哥差不了多少,就算是超哥那个段位的,也不敢轻易去惹。

平哥正低头琢磨着,一眼看见门口进来个人 —— 穿件橘色夹克,绿裤子胶鞋,挎个旧绿布包,手里拿着个手机,按键按得 “哒哒” 响,嘴里还嘟囔:“哎呦,这号码吓人啊,五个八、五个九、五个七、五个一…… 四九城大少、龙哥、云南大少、广州大少……”

平哥盯着他:“冷三,你干啥呢?谁的电话?”

“捡的,地上捡的。”

“拿来我看看。”

平哥接过手机,翻开通讯录,越看心越沉。里面赫然存着一个备注,就三个字:王平河。再往下翻,云南大少大贵、云南大少媳妇小凤,全在里面。丁宏达这人备注得还特别细,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小数,二点几、一点几、三点几。平哥扫了一眼,心里一琢磨,应该是每个人的生日。

他又看了眼大贵的备注:2.14。小凤的则是:4.17。

平哥扭头问亮子:“今天几号?”

“十七号。”

“咋了平哥?”

“没什么。4.17,四月十七,是她生日。”

平哥没再多说,一个人走出会馆,站在门口抽着烟,握着手机转了一圈,心里暗暗咬牙:“这把,我非整死你不可。”

也谈不上平哥阴,是对方先往死里弄他,他总得想招反击。他找到小凤的号码,直接编了条短信发了过去:

“宝贝,今天是你生日,我实在太忙,赶不过去陪你。我知道你在大贵身边过得不开心,你还跟我说过,每天晚上跟他睡一张床都觉得恶心。等我,一星期之内我去昆明,好好搂着你说悄悄话。生日快乐,我最爱的宝贝。”

发完短信,平哥立刻给老六打了过去:“找个生面孔,本地的快递员、送信的都行。”

“找这人干啥?”

“去女士内衣店,买一套最露的,黑色也行,裤衩就两根绳那种。”

“哥,给寡妇穿啊?”

“滚蛋。找个礼盒包好,系上蝴蝶结,贺卡上写‘宝贝,生日快乐’,落款别写别的,就留三个字母:DHD。”

“哥,这是干啥啊?”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行,弄好马上给我回电话,我告诉你往哪送。”

“好好好,马上办。”

老六直奔市中心,找了家大牌内衣店,一进门就喊:“你们这儿最骚气的是哪件?”

服务员都不敢接话,经理赶紧跑过来:“先生我来帮您,想要什么样的?”

“最露、最骚的。”

“里边请,咱有件镇店的。”

老六往玻璃柜里一看,是套粉色的,就两小片布,前后全是绳系着,底裤也是两根细麻绳。“这个行,叫啥名?”

“绳子的诱惑。”

“就它了,多少钱?”

“一千八。”

“包起来,要最好的礼盒,再写张贺卡:‘宝贝,生日快乐,你是我最爱的人’,落款写 DHD。”

经理笑着说:“大哥挺浪漫啊,还整个英文缩写。”

“别废话,有同城快递不?给我直接送走。”

“有,我马上联系。”

老六给平哥回电话:“哥,地址发我,直接让店里邮过去,省事。”

“行,给你发大贵家地址。”

快递员没多久就到了,老六付了三十块快递费,问:“几点能送到?”

“晚上六点之前肯定到。”

“行,拿走吧。”

另一边,大贵正在家里忙活。以他的身份地位,很少亲自下厨,绝对算个模范丈夫。他脱了西装,穿件短袖,系着大围裙,跟保姆说:“今天你啥也别干,十八道菜我亲自做,你放假。”

他打算等小凤回来,给她办一场烛光晚餐。

小凤还在商场挑首饰,手机突然 “叮” 地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那条短信,脸上一热,当即回了过去:

“我也有点想你了。听说你最近混得挺好,这回别在昆明见面了,有机会我去四九城找你,给你一个拥抱。我也爱你。”

平哥压根没料到对方会回短信,赶紧点开一看,看完立刻揣进兜里。这部手机,现在比他命都金贵。

时间一点点熬到下午五点,小凤回来了,一进门就腻歪地喊:“老公,辛苦啦。” 说着就搂脖子抱腰,往大贵脸上亲了一口。

“凤,你进屋歇着,保姆我给放假了,今天十八道菜全我亲手做,你看我对你咋样。”

“好,老公,一会儿我帮你端菜,今晚就咱俩烛光晚餐。”

小凤进屋换衣服,大贵继续在厨房忙活。没到十分钟,门铃 “叮咚” 响了。

小凤在里屋喊:“大贵,开下门。”

大贵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一开门,快递员递过包裹:“您好,先生,快递,小凤的。”

“她买东西了?拿来我拆。”

大贵接过包裹,当场就拆开了,随口说了句:“行,谢谢。”

“麻烦签个字。”

大贵签完,快递员一走,他拿着盒子进屋,嘴里还嘀咕:“这啥玩意儿啊……”

等他把礼盒彻底打开,整个人瞬间僵住,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脑门儿上。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慢慢掀开贺卡,再看盒子里那套内衣 —— 就他妈两根细绳子。

小凤换好衣服走出来,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咋了?烫着了?油锅崩手了?”

她还以为是炒菜受了伤,可等走近一看,大贵猛地回过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上牙把下唇都咬出了血。他指着礼盒,嘶吼一声:“你自己过来看!”

“大贵,你相信我好不好……”

大贵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小凤鼻梁上。小凤当场闷哼一声,直挺挺昏了过去。

大贵彻底疯了,厨房里刚做好的七八个菜,被他一股脑全砸在地上。他喘着粗气走到客厅,盯着地上昏迷的小凤,抓起电话就拨:“老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定位丁宏达,把人给我抓回来!我就给你十个小时,十个小时见不着他,我就用这两根粉绳子勒死你!”

“贵哥,你说的是大蝴蝶丁宏达吧?当初还是我把他送进去的…… 他跑了?不可能…… 我马上定位,八个小时之内,一定给你带回来!”

电话一挂,不到十分钟,小凤醒了过来,嘴唇肿得老高,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大贵一声不敢吭。

大贵眼神阴狠得吓人:“还不死心?爬过来!”

小凤一点点挪过去,哭着哀求:“大贵,你信我,从上回那事儿之后,我真没跟他见过面。”

“别废话,给你爸妈打电话,全都叫来!你哥你姐你老妹,你家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不落!别逼我弄死你,快点!”

“我把你腿打断!自己去把那两根绳子系上,快点!等你爸来了,当着他面系,不系都不行!我他妈就是个活王八!”

小凤哭着喊:“大贵,我要是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你不系是吧?我就系你爸脑门儿上,让他也来个绳子的诱惑!”

“草拟妈,滚!”

小凤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手机都不敢往大贵跟前递,生怕他再看见什么,直接疯到底。

说实话,老陈是真有本事,白道关系盘根错节,消息来得极快。只用三个小时,就定位到丁宏达 —— 人跑到苏州了,投奔当地大哥二刚。二刚是苏州头号人物,连平哥在苏州的面子都未必比得过他。

老陈一刻不耽误,先联系苏州当地配合盯人,不让丁宏达跑掉,随后亲自带队,将近四十号人从昆明直飞苏州。路程不远,不到两小时就落地。

这会儿,丁宏达正在医院处理伤口,二刚陪着他。二刚劝道:“要不你别跟王平河硬刚了,那伙人太狠。”

丁宏达嘴硬:“我没别的意思,你看我这回怎么整死他们。我有大哥,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一眼瞥见门口的老陈。四目相对,老陈一声吼:“干他!”

一群人瞬间冲了上去。丁宏达刚站起来,耳根就挨了一重拳,紧接着被电棒直接怼飞,狠狠撞在墙上。二刚刚想上前帮忙,老陈拔枪对准他腿上就是一枪。二刚 “扑通” 一声栽倒,当场懵了,赶紧躺在地上装死。

老陈一挥手,手下直接把枪顶在丁宏达脑袋上。“别动,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提个人不?”“你还认识我不?”

“我想不起来你是谁……”

“想不起来是吧?一会儿我帮你好好回忆。现在别废话,跟我走,听懂没?”

“听懂了…… 我能不能提个人……”

“现在提谁都不好使,带走!”

手下人立马把丁宏达按成苏秦背剑,大拇指死死锁住。前后不过七个半小时,人就被押回昆明,“哐当” 一声扔在大贵面前。

这会儿,小凤的爸妈、二舅、三姨、老姑,一堆亲戚早都挤满了屋子。

小凤她爸赶紧求情:“大贵,你看,我把这绳系脑门上,你消消气行不?”

小凤她老叔也跟着打圆场:“这么着,我把这两根绳当口罩拴脖子上,大贵,你看行不?” 说着还真把绳子往脖子上套。“孩子也是重感情,你别多想,她真没出格。”

小凤哭得撕心裂肺:“大贵,我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让他进家门啊,你相信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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