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评选出三位真好汉,那么除了花和尚鲁智深和行者武松,九纹龙史进也有资格入选,其入选理由就是曾为了替素不相识的画匠王义主持公道而只身潜入华州城行刺,虽然失手被擒,但那份侠肝义胆,也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梁山好汉”。

梁山好汉四个字之所以要加引号,是因为其中好人实在不多,就连那个被称为有资格入选“梁山好汉三条半”的美髯公朱仝,其实也是一件好事都没干,身为郓城县马兵都头,先后私放生辰纲盗魁晁盖、坐楼杀惜的宋江、枷打白秀英的雷横,对老百姓如何,游走江湖的赤发鬼刘唐有切身体会,生活在底层的阮氏三雄最清楚:“如今那官司,一处处动掸便害百姓。但一声下乡村来,倒先把好百姓家养的猪羊鸡鹅,尽都吃了,又要盘缠打发他。”

朱仝私放三个重犯属于不忠于职守,为了包庇宋江而向上级使钱、威逼利诱阎婆惜之母是为不仁,不替与他一见投缘的四岁小衙内报仇是为不义,如果都头都是朱仝这般货色,底层老百姓就真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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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的父亲史太公无疑是一个善良的老人,所以史进虽然调皮捣蛋,但也坏不到哪去,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肯教史进武功,就是被史太公的仁义厚道感动。

王进奉母出逃来到史家村,表示要借宿并支付一定费用,史太公说话暖心做事敞亮:“太公道:‘不妨。如今世上人,那个顶着房屋走哩。你母子二位,敢未打火?’叫庄客安排饭来。没多时,就厅上放开条桌子。庄客托出一桶盘,四样菜蔬,一盘牛肉,铺放桌子上。先荡酒来筛下。太公道:‘村落中无甚相待,休得见怪。’”

得知王进的母亲风霜劳碌心疾复发,史太公好言劝慰:“既然如此,客人休要烦恼。教你老母且在老夫庄上住几日。我有个医心疼的方,叫庄客去县里撮药来,与你老母亲吃。教他放心,慢慢地将息。”

王进被史太公感动,这才教了史进半年武功,把一个只会花棒武功不入流的富二代变成了江湖二流高手。

说史进只是江湖二流高手,可能有读者不会认同,但我们细看水浒原著,不但会发现史进确实只能算二流高手,而且还能找到他只能算二流高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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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史进是一流或准一流高手的,可能是看了史进在赤松林与鲁智深那场单挑“打成了”平手,而实际上如果是公平单挑,史进在鲁智深的禅杖之下可能连二十招都支撑不住。

史进初战的对手是少华山跳涧虎陈达,两人那场大战打得十分激烈,打了多少回合数都数不清:“一来一往,一上一下。一来一往,有如深水戏珠龙;一上一下,却似半岩争食虎。左盘右旋,好似张飞敌吕布;前回后转,浑如敬德战秦琼。”

张飞与吕布、尉迟敬德与秦琼的武功有些差距但不是很大,史进后来虽然生擒了陈达,优势并不是十分明显,而陈达在梁山,顶多也就能算三流高手。

史进武功在陈达之上,却不及鲁智深远甚——当时的花和尚鲁智深不但已经跟生铁佛崔道成、飞天夜叉丘小乙大战一场,而且已经饿得快晕倒,能抡起禅杖就很不容易了。

饿得头昏眼花的鲁智深单挑包袱里有大饼干肉的史进,一点不落下风,二十回合后史进主动叫停,要是再打下去,鲁智深也是有可能获胜的,但打完之后鲁智深会不会晕倒,那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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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的鲁智深带着史进再打瓦罐寺,两人的表现也有差距:鲁智深对战武功更高的崔道成率先得手,史进单挑丘小乙却未能速胜:“智深与崔道成正斗到间深里,智深得便处,喝一声:‘着!’只一禅杖,把生铁佛打下桥去。那道人见倒了和尚,无心恋战,卖个破绽便走。史进喝道:‘哪里去!’赶上,望后心一朴刀,扑地一声响,道人倒在一边。”

看过水浒原著的读者诸君都知道,崔道成和丘小乙在瓦罐寺的地位并不平等,崔道成大喇喇地搂着女子坐在桌子旁边,丘小乙却挑着装鱼、肉、酒的担子跑腿儿,这两个恶人可不会讲什么江湖义气,要不是崔道成比丘小乙武功高得多,负责采购的就得是他了。

史进上了梁山之后,第一战就打输了,二龙山原班人马也折损了一半,他那次打芒砀山失败,混世魔王樊瑞并没有出面,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只用物理攻击就把史进等人击溃了:“两个好汉舞动团牌齐上,直滚入阵来。史进等拦挡不住,后军先走。史进前军抵敌,朱武等中军呐喊,各自逃生。史进险些儿中了飞刀,杨春转身得迟,被一飞刀,战马着伤,弃了马,逃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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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说李忠等人教史进的花棒赢不得真好汉,虽然在王进指导下开了窍,对付一般江湖高手和三流敌将绰绰有余,但面对一流高手,还是力不从心。

破辽国的蓟州之战,林冲一矛戳中宝密圣脖子,徐宁钩镰枪搠死天山勇,索超斧劈咬儿惟康,史进三尖两刃刀斩杀了楚明玉、曹明济,这说明史进确实是个高手,只不过他斩杀的敌将看姓名,似乎在辽国也非大将。遇到辽国真正高手琼妖纳延,他就不行了:“二将斗到三二十合,史进一刀却砍个空,吃了一惊,拨回马望本阵便走。琼先锋纵马赶来。宋兵阵上小李广花荣正在宋江背后,见输了史进,便拈起弓,搭上箭,把马挨出阵前,觑得来马较近,飕的只一箭,正中琼先锋面门,翻身落马。”

辽国兀颜统军帐前两个先锋使分别叫琼妖纳延和寇镇远,史进打不过琼妖纳延,最后在花荣帮助下才取胜,而病尉迟孙立却杀寇镇远,却没让任何人帮忙,先比枪法再斗箭术,最后一鞭把寇先锋削去了半个天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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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打一般高手都能拿下,只有遇到一流高手的时候才会落在下风,比如对战晋王田虎麾下大将、右丞相太师、身高九尺的卞祥,跟花荣二人联手也没能获胜,据说那是因为花荣爱惜卞祥威猛而没有忍心放箭。

卞祥是一流高手而非超一流,被卢俊义生擒归降后被毒焰鬼王寇灭吐火烧伤,坠马后被贼兵所杀。

史进少年英雄义气,鲁智深一直拿他当过命的好兄弟,在朝廷第一次招安并对梁山好汉进行羞辱的时候,坚定地站在鲁智深身后:“鲁智深提着铁禅杖,高声叫骂,赤发鬼刘唐也挺着朴刀杀上来,行者武松掣出双戒刀,没遮拦穆弘、九纹龙史进一齐发作。”

当时要是打起来,宋江的嫡系还真未必能打过鲁智深的反招安团队,从这件事来看,史进确实不愧好汉之称,他之所以只是二流高手而不是一流或超一流,是被王进成全了,也被王进教错了:“前后得半年之上,史进把这十八般武艺,从新学得十分精熟。多得王进尽心指教,点拨得件件都有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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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中的十八般武艺(兵器)为矛、锤、弓、弩、铳,鞭、简(锏)、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枪、杈(有的版本为扒),江湖中也有一种说法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挝)、拐、流星锤。

十八般兵器有四五种说法,不管哪个说法对,王进教得都不对——他教史进等于“私教”,跟在八十万禁军中“上大课”不一样,大课教学只能培养精锐战士却练不出一流高手,史进学了十八般兵器,精力分散,结果是样样通却不能样样精,件件都有奥妙,却未必有一项超卓。

笔者还记得《三字经》开头是这样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教之道贵以专,学之道也是贵以专,王进半年一百八十天教了史进十八种武功,像不像郭靖同时跟江南七侠学艺?

笔者对兵器知之甚少,也不知道都练起来有多困难和有多少弊端,只好请教精通武功的读者诸君:在您看来,史进究竟能算几流高手?王进的传授方式,是不是有些问题,又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