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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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月子那阵子,婆婆刘宁说老家离不开人,周淮也说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于是我一个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在那间不大的房子里,硬生生熬完了最难熬的三十天。

现在想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会儿孩子半夜一哭就是两三个小时,哭得嗓子都哑了,我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剖腹产的伤口一扯一扯地疼,后背像被人拿木棍狠狠敲过,乳腺堵得发硬,发着烧还得给孩子冲奶、拍嗝、换尿布。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我经常站在厨房,扶着流理台发呆,脑子里空白一片,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那时候我给刘宁打电话,声音都哑得不像样了。我说,妈,你能不能过来几天,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

她在那头啧了一声,语气冷得跟冬天的铁门一样:“老家忙着呢,哪有空。你们年轻人现在就是娇气,谁生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往下落。我还不死心,又给周淮打。

他接得倒是快,只不过一开口就透着不耐烦:“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公司现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候,真走不开。你自己克服一下,别什么事都指着我。”

他说完就挂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人”三个字,是这么轻飘飘又这么可笑。

后来我也确实克服了。高烧自己扛,堵奶自己揉,孩子哭闹自己哄,连半夜伤口渗血,我都是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去找药箱。那一个月,我像被人扔进一口井里,喊了半天没人理,最后只能自己扒着井壁,一点一点往上爬。

这事过去三年,没人再提。我也不提。

不是忘了,是懒得说。那些苦,落在谁身上谁知道,别人听了最多皱皱眉,哦一声,转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一遍遍翻给人看。

直到上周,周汐要生了。

那天晚上,周淮回来得比平时早,还特意买了我爱吃的那家蛋糕。我一看他那个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准没好事。果然,洗完澡他就往我身边一靠,搂着我,声音放得又低又软:“老婆,跟你商量个事。”

我靠在床头翻书,头都没抬:“你说。”

“周汐快生了。”他说得很小心,先看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往下说,“她婆家那边条件一般,她婆婆身体也不好,照顾不了月子。咱爸妈年纪大了,来回跑也折腾。我想着,不然让小汐来咱家坐月子吧。”

我把书翻过一页,没接话。

他大概是怕我不高兴,赶紧补了一句:“你放心,绝对不让你累着,我给她请最好的月嫂,家务什么的都不用你做。你就当家里多个人,实在不行我来安排。”

我这才抬头看他。

周淮脸上挂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笑,讨好,殷勤,甚至还有点自以为是。他总觉得,只要他把姿态放低一点,把话说漂亮一点,我就会顺着台阶下来,就会继续做那个体贴大度的周太太。

我忽然也笑了,笑得很温柔。

“好啊。”我说。

周淮明显松了口气,立刻就把我抱紧了些,连说了好几句“老婆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睡着以后,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电脑,先订了一张第二天飞三亚的机票,单程,头等舱。接着,我又联系了本市口碑最好的母婴护理公司,订了一位金牌月嫂,费用三万八,服务地址填我家,付款链接发给周淮。

忙完这些,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月嫂给你妹妹订好了,记得付款。你妹妹的月子,就全靠你这个好哥哥了。”

发完,我把手机倒扣在床头,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下午,我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听歌,周淮的电话就来了。其实他昨晚看见我发的消息后,已经连着给我打了好几个,只是我没接。晾到现在,差不多了,我才慢吞吞按下接听。

“老婆,你什么意思?”他那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着火,“你订机票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平:“出去散散心。”

“现在?”他急了,“小汐都快生了,你这个时候出去?”

我笑了一下:“不是你说的吗,月嫂请好了,什么都不用我管。既然这样,我在不在家,有区别吗?”

“林晚,你别闹。”他开始拿出那副哄小孩的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跟小汐计较什么,她又没得罪你。”

这话听得我差点乐出声。

过去的事了。

他说得真轻巧。

就像那一个月不是落在我身上一样,就像我曾经一个人抱着孩子哭到失声,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一样。

我把脸上的面膜撕下来,慢悠悠叠好,扔进垃圾桶,声音倒还算平稳:“周淮,我没跟她计较。我不是都答应了吗?月嫂也订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你别走,行不行?”他压着脾气说,“你在家里坐镇,我心里也踏实点。”

“你踏实?”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我当年坐月子的时候,谁来给我坐镇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我没给他缓口气的机会,接着往下说:“我难受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忙。我求刘宁来帮几天,她说她走不开。怎么,现在轮到周汐了,你们一家子倒都紧张起来了?”

“你别翻旧账行吗?”他的声音硬了几分,“当时情况特殊。”

“哦。”我点点头,“你的事就叫情况特殊,我的事就叫无理取闹,是吧?”

“林晚——”

“行了。”我打断他,“机票已经订好了,我今天晚上走。你要真是个好哥哥,就把你妹妹照顾好。别到我这儿讲大道理,没用。”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起身,拉上前一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居然没有一丝留恋。

凌晨三点的机场有种奇怪的安静,灯是亮的,人却不多。拖着行李走在空旷的大厅里,我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肩膀上被卸下来了。周淮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微信也不断弹消息,我看都没看,干脆调了静音。

飞机起飞的时候,巨大的推背感把我压进椅背,我偏头看向窗外,那座我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城市慢慢缩小,灯火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漂在夜里的星河。

我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年了,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总算松开了一点。

三亚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风里带着海水的咸味,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酒店管家把我送到海景套房,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眼前一整片蓝得发亮的海,忍不住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只听风吹过耳边。

这样的日子,才像活着。

我先睡了一觉,醒来后泡了个热水澡,点了份海鲜餐,吃完又去做SPA。整个下午,我都没碰手机。直到傍晚,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我才慢悠悠打开。

消息多得差点卡死。

周淮发了一堆,有质问,有埋怨,也有服软;刘宁一口一个“没良心”“白眼狼”;周汐更直接,发语音骂我,说我故意挑她生孩子的时候跑,缺德。

我懒得回,转头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这个摄像头还是以前为了方便看孩子装的,客厅、厨房、婴儿房都能看到。画面一打开,差点把我笑出声。

周汐已经住进来了,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手一指,周淮就去搬箱子。她带的东西是真不少,大包小包堆了一地,还理所当然地让周淮把她的东西搬进主卧。

那是我和周淮的房间。

周淮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大概也知道不合适,可周汐一句“我现在是孕妇,你让我住次卧啊”,他立马就软了,乖乖把东西往里送。

没过多久,月嫂来了。

她四十多岁,看着很干练,进门先出示证件,再拿合同给周淮确认,语气不卑不亢:“周先生,我的服务范围只包括产妇和新生儿的护理,以及月子餐制作,其他家务不在工作内容里。”

周淮愣了下,勉强笑笑:“行,知道了。”

到了晚上,周汐发动,被送去了医院。第二天生下一个男孩。

我没去问,也没关心,只在监控里看见他们把孩子抱回来时,一个个兵荒马乱的样子。周淮一会儿接电话,一会儿拿包,一会儿又被刘宁吼着去买东西,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刘宁是在第三天下午到的。

她拖着个大箱子,一进门先皱鼻子,嫌这嫌那,像来巡视领地似的。最有意思的是,她一边骂我“不着家”,一边又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坐下,完全没有半点客人的自觉。

“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她扯着嗓子说,“林晚那个死丫头是真不干人事。”

我看着监控里明明还算整洁的客厅,差点笑了。

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指挥月嫂。

“你去,把阳台那些衣服洗了。”

月嫂很平静:“不好意思,合同里不包含这个。”

刘宁当场就拉下脸:“我儿子花那么多钱请你来,你洗两件衣服怎么了?”

“我只负责产妇和孩子的。”

“你还有理了?!”

她嗓门陡然拔高,满脸都是那种“我最大”的蛮横。月嫂也不怵,直接把合同调出来给她看。刘宁看不懂那些条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嘴硬,说什么城里人规矩多,花钱买罪受。

到了厨房,更精彩。

月嫂给周汐准备的是营养搭配好的清淡月子餐,刘宁一看就嫌弃,非说“不油没奶水”,转头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干货和一罐猪油,开火就煮。没一会儿,厨房就全是呛人的油烟,月嫂提醒她新生儿不能闻这么重的味道,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我们老家都这么带孩子,也没见谁活不了。”

当天晚上,孩子就开始拉肚子,哭得脸通红。

周汐一边心疼孩子,一边又把火撒在别人身上,张口就怪月嫂,说肯定是她没照顾好。刘宁跟着帮腔,母女俩一唱一和,硬是把自己折腾出来的问题扣到了人家头上。

周淮夹在中间,脸都快垮了。

我坐在海边餐厅里,吹着晚风,吃着烤龙虾,看着手机里这一屋子鸡飞狗跳,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不是幸灾乐祸。

是终于轮到他们自己尝尝那个滋味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越来越乱。

周汐坐月子,一会儿说这里疼,一会儿说那里不舒服,偏偏嘴还不闲着,今天想吃车厘子,明天要喝燕窝,后天还说朋友做了产后修复效果特别好,她也得去。刘宁则像拿着尚方宝剑一样,借着“给女儿补身体”的名义,专挑贵的买,菜钱蹭蹭往上涨。

不到半个月,周淮的脸就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店楼下喝下午茶。

“老婆。”他这次开口,语气明显软了很多,“你手里还有钱吗?先转我点。”

我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家里开销太大了。”他说得有点难堪,“月嫂的钱、孩子的东西、小汐坐月子的花费,全压我一个人身上,我有点周转不过来。”

“哦。”我点头,“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啊。”

“你什么意思?”他顿了顿,“你的工资卡不是一直放我这儿吗?”

“是啊。”我笑了笑,“可我出门前,已经把我婚前存款和这些年攒下的钱,全转走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足几秒。

紧接着,他的声音变了:“林晚,你防我?”

“这怎么叫防你呢。”我语气还是轻飘飘的,“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不应该吗?”

“可夫妻共同财产——”

“那你拿去给你妈你妹花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共同财产?”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周淮,你想当孝子、想当好哥哥,没问题,用你自己的钱去当。别慷我之慨。”

说完,我直接挂了。

我知道,他接下来一定会动那笔买车的钱。因为除了那笔钱,他已经没别的路了。

果然,不出两天,陈静就给我发来消息,说查到了那张联名账户的流水,周淮开始一笔一笔往外转。

陈静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现在做律师,说话一向利索。她给我发了句:“证据我帮你留着,离婚的时候够他喝一壶。”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勾了下嘴角。

离婚。

其实在这之前,我还没完全下定决心。不是舍不得周淮,是觉得为了这种人折腾官司、撕破脸,挺没劲的。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反倒想明白了。

有些账,不是你不算,它就不存在。

你不算,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真正把事情推到不可收拾的,是月嫂辞职。

刘宁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折腾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她不光指使月嫂洗她和周汐的衣服,连自己的内衣裤都往卫生间门口一扔,张口就是“顺手洗了”;看上人家的护肤品,也不问,直接拿来用;甚至有一次还理直气壮地说:“你工资那么高,用点你的东西怎么了?”

月嫂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爆了。

那天早上,她发现自己新买的一瓶面霜被挖走大半,终于没再压火,直接在客厅里跟刘宁对上了。两个人吵得很凶,周汐在一旁煽风点火,捂着肚子喊伤口疼。偏偏这个时候,周淮回来了。

他进门一看见那场面,连问都没问清楚,第一反应就是冲月嫂发火。

“你怎么回事?我妈那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让着点?”

“我花钱请你来,是让你做事的,不是让你闹事的!”

月嫂脸一下就沉了。

她没多说,直接摘了工牌,往桌上一拍:“行,这活我不干了。你们一家人,谁爱伺候谁伺候。”

说完就回房收拾东西。

周淮这才慌了,追上去拦,可已经晚了。月嫂临走前放下话,违约赔偿一分不能少,不然就走法律程序。

没有了月嫂,那个家等于彻底炸了锅。

孩子夜里哭,周汐嫌烦,刘宁不会弄,周淮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客厅转,奶粉冲得不是烫了就是凉了,尿布换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都被磨得没了人样。不到一星期,他又来找我,这次几乎是哀求。

“林晚,你回来吧,算我求你。”

我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听见这句,连墨镜都没摘:“求我什么?”

“我错了,真的错了。”他的声音都哑了,“家里没你不行。”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觉得可笑。

没我不行?

当初我一个人抱着孩子熬夜、发烧、流泪的时候,他们不是都觉得我行吗?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不行了?

“周淮。”我慢慢坐起身,“我剖腹产伤口发炎,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求你的。你那会儿怎么说来着?你说我矫情,说我别闹。”

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继续说:“现在你也别闹。成熟一点,自己克服。”

说完,我把他拉黑了。

我原本以为事情到这儿,已经差不多了。直到几天后,我在三亚商场碰见了以前住我家楼下的张阿姨。

她退休后跟女儿来了三亚养老,我们在咖啡店里坐下聊天,说着说着,她忽然提起我坐月子那会儿的事。

“那时候我真怕你出事。”她叹着气说,“有天晚上孩子哭得特别凶,我在楼下都听见了。你家门铃我按了半天,没人开,我都想报警了。后来还是你婆婆开的门,说你和孩子睡了。”

我愣住了。

“我婆婆?”

“是啊。”张阿姨点头,“她不是一直在楼下棋牌室吗?那阵子天天都在。她还跟人说,儿媳妇孩子都生了,她任务完成,终于能轻松了。”

后面的话,我几乎听不清了。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

原来刘宁根本就没回老家。

原来在我高烧、痛得下不了床、抱着孩子快崩溃的时候,她就在楼下打麻将。

她不是来不了,她是根本不想来。

我手脚冰凉,连咖啡杯都快拿不稳了。缓了好半天,我又打了几个电话,拐着弯去问周淮当年那个所谓“关键项目”。

结果比我想的还恶心。

根本不是什么项目忙。

那段时间,他们公司刚结束一个大单,组织去邻市团建泡温泉,周淮还是最积极报名的那个。

我坐在那里,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恶心。

我原先还给他们留了点余地,想着也许真有难处,也许真是阴差阳错。可现在我才知道,不是。

不是忙,不是特殊情况,不是走不开。

是他们一起选中了我,把我丢下了。

那天晚上我回酒店,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的海。海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得窗帘翻飞,我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被吹得一点不剩。

这婚,必须离。

几天后,周淮又给我发了孩子的视频。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在后面打字:“林晚,你真连孩子都不要了?”

我盯着那视频看了很久,手指都在抖。

可我还是没有回去。

我知道,只要我这次回头,前面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他们会继续拿孩子拿亲情拿道德捆我,直到把我重新拖回那个泥潭里。

于是我回了他一句:“离婚吧。”

这三个字发过去后,周淮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换了十几个号码。我接了一个,他在那头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一会儿道歉,一会儿认错,说他会改,说让刘宁和周汐走,说以后都听我的。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给我订回去的机票。让你妈和你妹都在家等着,我有事说。”

我回去那天,家里比我想象中还乱。

客厅里一股奶腥味和垃圾混在一起的味道,地上散着尿不湿、果皮、纸巾,还有不知道谁扔的臭袜子。曾经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短短一个月,像被人故意糟践过。

刘宁和周汐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脸色都很怪。像是盼着我来收拾烂摊子,又拉不下脸承认。周淮站在那儿,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到茶几上。

“看看吧。”

周淮手都在发抖,打开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里面是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方案,还有一沓整理好的证据材料。包括他转走共同财产的流水、给周汐买补品和给刘宁花钱的记录、家里监控视频截图,甚至还有月嫂提供的录音和说明。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我坐月子的时候,你们两个骗我。刘宁,你根本没回老家,就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周淮,你也不是忙项目,你是去团建泡温泉了。现在证据我都拿到了,你们谁还想狡辩?”

屋里一下死寂。

刘宁先撑不住,脸色发白,嘴硬地骂我:“你查这些干什么?一家人还翻旧账,你有病吧!”

“我有病?”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是啊,我确实有病。被你们逼出来的。”

周汐还想插嘴,说我胡说八道,被我一个眼神盯回去了。

我转头看向周淮。

“这房子首付是我婚前出的,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我认。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协议离婚,房子归我,孩子归我,你按月付抚养费,你转走的钱我可以不再追究。第二,打官司。我把你婚内转移财产、冷暴力、产后遗弃的证据全交上去,你看看到时候你还能剩下什么。”

周淮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我知道,他怕了。

他不是怕失去我,他是怕丢人,怕钱没了,怕事情闹大,怕所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巨大的沉默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崩了,转头冲刘宁和周汐吼:“都怪你们!不是你们非要来,不是你们天天折腾,会走到今天吗?”

刘宁当场一个巴掌甩过去,骂他没良心。周汐也哭,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母子兄妹三个人当场撕成一团,互相指责,什么难听说什么,简直像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我站在一边,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人,原来扒开了看,也不过就是这么一摊烂泥。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冷冷打断他们,“三天后,不签字,我就起诉。”

说完,我转身就走。

那扇门在我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三天后,周淮签了。

他到底还是没胆子上法庭。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阳光很好。我从民政局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周淮站在不远处,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刘宁黑着脸,周汐抱着孩子,一家人狼狈得很。

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我把房子卖了,价格压低一点也无所谓,我只想尽快把和过去有关的东西都清干净。卖房的钱,加上我自己的积蓄,我和陈静一起开了一家母婴护理中心。最早被周家气走的那个金牌月嫂,也被我请来做合伙人。

我想做这件事,不是临时起意。

是因为我太清楚,一个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身边没有人撑一把,会有多绝望。

开业那天,我站在明亮宽敞的大厅里,看着护理师抱着宝宝轻轻哄睡,看着那些原本焦虑无助的新手妈妈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喝一碗热汤,忽然鼻子有点酸。

以前的我也想要这样的温柔。

可惜没人给。

那就由我来给别人吧。

那天忙完,陈静拉着我去剪头发。镜子里,长发一缕一缕落下来,我看着自己一点点露出的脸,心里很平静。说实话,头发长短不重要,衣服是裙子还是西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不用再为了谁,把自己活成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很亮。

没有怨,也没有怕。

只有往前走的劲儿。

我后来才慢慢明白,女人这辈子最靠得住的,从来不是婚姻,不是男人,不是别人嘴里那句“我会照顾你”。真正能把你从泥里拽出来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你得先站稳。

站稳了,风再大,也吹不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