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睿见Economy
由北京君和创新公益基金会、中国科学院大学校友会联合主办,主题为“和而不同,思想无界”的CC讲坛第71期演讲2026年4月12日在中国科学院大学(北京玉泉路校区)礼堂举行。来自《接纳力三部曲》作者海文颖出席,并以《呦吼~我得了不治之症 一场以病为师的“重生”之旅》为题发表演讲。
演讲实录: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段长达1500天的特殊旅程。这不是一次环球旅行,而是一次向内的、深入生命与成长本质的探险。
我 2018 年 5 月9日开始眼睛视物出现重影,当时还以为自己是老花眼了,后来被我老公拎着去医院去看病。医生特别严肃的对我老公说:她这是重症肌无力,这个病现在还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她现在是眼疾型,这个病症发展的特别快,最后就会呼吸肌无力,人的生命……当时我老公一脸凝重,我在旁边就扑哧一下乐出了声。我说:“哎,这个病还挺适合我得的”。当时我真的觉得有点小兴奋,那个医生特别诧异的看着我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病人。实际上重症肌无力俗称“死不了的癌症”。
我觉得,这是老天对我之前一个愿望的回应——那是我刚刚带导完一个叫“三生三世”的工作坊,就是让人看到就算给你三辈子,你可能也活在轮回当中,还是一生的习气。我曾感叹希望也有人能这样带导我。我觉得这是老天在行不言之教,它就是让我去历经一次生死劫,让我去发现真理的。
于是我就活泼的开启了这一段生命的旅程。
那时,我正在运营“浩途”——一个妈妈们的自助成长社区。当我在沙龙里分享我得病的消息时,有会员忧心地说:“哎呀,创始人都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啊?”我当场就“拍案而起”:“凭什么创始人不可以得病?”面对这种无意中的评判,我做了一个叛逆的决定:我退出了那个分部,自己成立了一个新分部,名字就叫“我有病联盟”。我们的口号是:“我有病呐,你有吗?”我们还发一个很嘚瑟的头像,就开启了我们“以病为师”的一种共修。浩途“以孩子为师”修的第一个主题是“倾听”,而“以病为师”,你猜我们先修什么?是“接纳”。
是的,你都得病了,还能不接纳吗?难道要天天抱怨“为什么是我”?那才是真的找死。比如说我完全可以去怨怼这个病,我从摩托罗拉全球商务分析师辞职出来,专门做这个公益。我支持这么多妈妈们去成长,不管她是成长在哪个阶段,我都弯下腰递过手去拉着人家,去照亮人家前行的路。我真的是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我对得起任何人。所以凭什么让我得病?
但我没有怨怼,我甚至觉得,这个病是我“召唤”来的,它来得正是时候。因为当时我确实是有一些困惑,我觉得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当时我的接纳力书籍已经出版了两册,第一册是《接纳力——成就孩子一生的幸福》,第二册是《接纳力——活出自己生命的完整》,我觉得我已经把路都给大家规划好了,你这样做就能成就你家孩子一生的幸福。你要做不到的话,就是因为你自己生命没有活出完整性,那你看第二册,你活出自己生命完整性,你就再去操作第一册,你就能够成就你家孩子一生幸福啦!但是我觉得依然不能够去真的支持到大家,所以我当时是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我不知道再往前走,路在何方,我还能带领大家去往哪里,到底那个彼岸在哪里?
这场病,给了我寻找答案的机会。
这个过程当中,可能是自己对自己的一份定向吧,我就会觉得一切的发生都是最美好的。当我的咽喉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片段性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出挤,就啊,嗯。连吞咽也出现困难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些喉癌患者得多痛苦呀!怪不得他们能把一口水咽下去,整个病友群都会为他欢呼。我就发现了这个得病的美妙,是让我体会到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阶段,他所经历的那一切,我就在心中深深地和这帮人共振着。我就觉得这个病症过去了,就不再让我这么堵塞咽不下去,完全说不出话,反而是当我一这样想的时候,我的病并没有更加加重,我能够特别细微的感知到,这个病丝丝毫毫的有些减轻,我就觉得对路了,就是老天行不言之教,全靠我自己的感知力。于是我就不断的去发展这样的能力,我自己在书中提炼叫做共情众生。
当我自己越来越不行的时候,大把大把的吃药,开始担心治疗费用拖累家庭时,我就共情到那些濒死的老人,特别怕给家里添麻烦,特别怕花家里太多的钱,对家人的生活造成影响。而我先生一句“没事,咱家供得起”,瞬间让我感到被深刻共情和理解。当我共情众生,当我老公又共情我的时候,我发现共情是一条通道,能够让你和所有人的生命进行共振,让你所有的体验都不浪费,会很高效的让你去懂得生命。
有了这个历程,我开始珍惜在病中的每一点每一滴的体验。也因此我有了机会,以一个成人的视角,重新经历了0岁到 18 岁成长的全过程。
当我瘫软在床,完全说不了话,试图举起一个拳头,拳头,啪,就掉在脸上了,那待在床上我能做的是什么?真的只有微笑,那个时候我老公来照顾我,他是全能的,是我的理发师,厨师,理疗师,护理员等等,一切他都管我。我就很心疼他,每当他抽空过来看我一眼的时候,我对他都是一个微笑。
当时我就深切的体感到,哇,一个0岁的孩子,当他一出生,他就已经开始贡献了,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就用微笑向父母、向这个世界注入爱。
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是完全瘫软,瘫软到什么程度?我的胳膊是一根棍儿,然后那个肉和皮全都在那吊着,腿也是一根棍儿,下巴也耷拉着,根本没有咀嚼和吞咽的能力,只能吃一点流食。一点点的恢复力气,逐渐地我腰部有了一点力气,我老公看不见我的时候,我就在使劲使劲的努力,终于有一天我翻身翻过去了,翻过去以后,我发现不行,翻不过来了,太危险了。但就是那样我都没有大声喊他,没有发出各种声音,我真的觉得我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处理的时候,我就自己处理。当我真的终于翻回来的时候,我给我自己真的是加油打气。等做的完全熟练了,我老公再上来看我的时候,我才做给他看。我是满脸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他就做出夸张的表情说:哎呦,都会翻身了,你真不简单啊!我就真的共情到所有的孩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真的是拼尽全力的想要证明我能行。所以孩子们的成长,只是需要被看见,被欣赏就够了。你的看见和欣赏,他就已经获得了极大的动力,可以不断的去解锁新技能。
当我重新学习走路时,我自己有个安全区,就是在书桌和圈椅的中间。我扶着桌子,可以站起来原地踏步,但是我就是不敢迈出那一步。走路时,从书桌到窗台不过四五步的距离,对我来说却极为遥远,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我老公说:有什么难的,你都可以原地踏步了,你就从这走到那个窗台,那就可以了。中间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可以随时辅助你就走过去。当我走过去那一刹那,实际上我吓着了,吓着了他,因为肌肉无力,那个脊柱要往起站立和要运动,肌肉跟不上,脊柱整个的就顶出了我的肌肉,都能够看见那个顶出来痕迹。 我很害怕,我说:你看我就是不能做到嘛,就是做到很恐怖的,我的身体状况支持不了我自己这样去做。
结果我老公淡然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说:哦,看到了。然后他就默默地下去,和医生重新讨论我的治疗方案。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中间没有抱怨,我真的欣然觉得一切的发生都是最美好,当我用这种态度,去经营我的生活的时候,算有身体有退行几经濒死,我都觉得只不过是这个时候是这样而已,治疗方案不行我们就重新再调整嘛。
在这样的过程中我就一点一点长大,当我自己真的可以拿得动调羹去喂自己,还能精准的找到自己的嘴的时候,我觉得我能行了。就从那一天开始,我动不动就说:不,我自己来;不,我要怎样。
我就发现,天呐,原来两岁孩子的执拗期是真的,孩子在执拗期说“不”,是在彰显自己有独立自主决定事情的能力了,以此与之前自己无能为力,任人摆布的成长阶段划清界限,这不是针对父母的无理取闹。
我真的觉得孩子是需要一种具体的引领和规则的,那个时候我就像个孩子一样,我老公就像是我的监护人,他真的在规则方面很严格的规划我日常的规律。比如说几点叫我起床,然后先喝一波药,然后过一个小时再吃饭,吃完饭再喝一波药,然后上来按摩等等的。他每天严格按照这种规则执行,但是被这种安排的人生,就会让人特别的生气,有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就不要,我今天就不理疗,我今天就不吃药,我今天就不什么等等。然后我觉得我老公特别好,当我说就不的时候,他转身就走,一点劝说也没有,也没有生气。第二天同样的时间,他依然雷打不动的按这个来进行,就是他的那种力量感真的让我就觉得,孩子实际上是需要一个坚定的成人的,而他自己的情绪是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地方的,但不代表你要改变你的行为。父母没有情绪、没有评判的接纳,最能够协助孩子平稳渡过执拗期。
实际上我以前做接纳力的时候,我更多注重的是无条件接纳。但是经由我老公这种坚定的力量感,我就开始想,是需要这样有条件接纳的。家是一个港湾,家的底色是接纳,但是它是可以有无条件和有条件两个方向的。而父亲的力量,就是那种有条件接纳的力量,就是告诉你,并且就是按部就班的这样来做,让你收到那份坚定的力量感。这种“不含敌意的坚决”,是孩子构建安全感的框架。
当我的病逐渐好转,可以慢慢走路的时候,我老公就带我出门,特恐怖,我觉得外边的气场太吓人了,每一个走过的人,对我都是一种气场的干扰,我就对他特别依恋。他每天带我去到健身的地儿,去健身一下。我就在想,就像我养孩子的时候,我现在大概就是四到六岁这个时候。
有一次健身回来的时候需要取个快递,我老公去取快递,把我放在楼门外,吓死我了,我都觉得我要站不稳了。我就发现孩子们非要赖着爸爸妈妈说抱抱,非要让你抱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的气场被打破了,那是他护不住的时候。我当时就是想我老公牵着我,他说,我拿着快递没法拉着你,我说,我帮你拿东西,你要拉着我,当时我觉得就是需要他的那份气场的护持。这种感觉也是让我深刻的理解到孩子不是说累了,非要给你添个麻烦,非要让你抱是任性,不是的,那时候他的气场自己 hold 不住了,就是需要有个安全的地儿,让我能够护住这个气场。
我觉得这就是接纳力的合体,引领加护持,我老公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一个典范。我觉得可能老天通过他让我体感到,每个孩子都在渴望一个拥有接纳力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慢慢地很多关心我的人隔着屏幕问我:你的病怎么样了?我就说:我好好病着呢。浩途也依然在往前在行进着,他们经常会问我一些事,那时候我已经可以拿起手机处理公务了,只要我一开始能沾手这些事,他们就会给我甩过来更多的事,要让我做决策,甚至还想让我出门去单位。
当时我根本就不敢出门,第一次出门是老公陪我去的,他把我送到了单位做培训的教室门口,又在门口等着,接着我回家。第二次只陪到单位楼门口,最后他鼓励我自己打车,他只“恰好”出门倒垃圾,“目送”我上车。他一步步的“得体退出”,让我真正感到“我能行”。而当我完全独立、忙于工作后,回家反而不想和他分享什么了,就像15岁左右的青少年,渴望独立的心理空间。实际上孩子长到 15 岁左右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要跟你讲到什么程度,也并不想说一定要获得你的认同,他想保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直到后来,我真正“立”住了,我们才重回平等、亲密的交流。我在做什么也都呈现在他眼前了,他有的时候也会关心我几句,我有的时候也会跟他唠唠嗑。再到后来才回归到夫妻关系,我们才是每天拉着手饭后溜达,想说啥说点啥,互相交流一下。
我从站起来开始出去带到育儿之道,开始彰显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工作的过程中我又体验了躺平、厌学、辍学孩子的心路历程。我自己重返人世间,就好像是复学的孩子一样,大家都对你是有期待的,但是实际上你的精力体力是不行的,重新去捡起来这些责任时候,真的是挺难的。那个时候,我基本上是每天起来先哄好自己,再做事儿。所以我就总是先听会小说,把自己的心先弄的舒服了,然后再去干事儿,就这样发现工作效率也可以。
那为什么要这样?就是因为他们让我做的事儿,我都是得听话照做,因为我并不知道比如怎么做直播,面对的社会规则是什么。所以我是倾向性要提起自己的精神气儿,去适应社会规则的。我就特别的难,就好像你是一个智者,但是在社会规则之下还是一个稚童,所以你天生就会趋向于去满足大家对你的各种要求。结果累死了,当我的眼睛再次出现疲软,我现在就开始停下来,静下来,尤其这个春节,我就完全去感知我本来要干什么,我要去实现我的生命目的,我觉得这个时候我才逐渐的就是走向18岁。我开始有意识的建构我的潜意识,比如说晚上睡觉前,我就不是拿小说来哄我睡觉了,而是让我完全的沉浸式的去感知我的生命要去往何方,我生命目的,今后的那个愿景呈现是什么样子。然后就给自己做人生的定向,就是真的是一种成人的姿态进入这个社会中了。
到现在我会发现真的就是I can be anything I can be nothing我是一滴水,我也是大海。这1500天,于我而言,是一次极致的“实证实修”。我曾苦苦追寻育儿的“彼岸”在哪里,当我从这场大病中归来,我找到了答案:哪里有什么遥远的彼岸,父母心安,即是孩子的彼岸。
我对所有的妈妈们还是一样,“以孩子为师”,是因为老天爱你的方式,就是用你最爱的孩子激惹你的情绪,利用这个情绪的线索,去珍惜它,就会精准的找到指引你成长的方向。当你的生命成长了,你的孩子就会在你肩头起飞,就是这样一条亲子互相成就的路。所以我就会很安心,带大家走上这条育儿之道。
这场“不治之症”,是我生命中最深刻的馈赠。它锤炼我,重塑我,最终让我领悟:什么叫使命?就是老天要使用你这条命,去告知世人一些东西而已。于我来讲,只不过是臣服,臣服于老天对我的打造,并且臣服于这个使命去向更多的人传递这份育儿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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