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奶油在地上摊成一片，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沈佳琪从包里翻出亲子鉴定，摔在茶几上。
我在出生时就被抱错了，她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现在我总能去跳伞了吧？
沈父和沈母听着这番话久久不能回神。
看着两人的样子，沈佳琪彻底不耐烦。
她拉过我，把我往沈母面前一推。
十八年前我们被抱错了，所以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也没有资格管我跳伞，懂？
我猝不及防和沈母对视。
她盯了我片刻，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鉴定书。
那张鉴定书明明很轻，可她却抓了两下都没拿起来。
最后还是沈父扶住她，拿起了亲子鉴定。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他们反复翻纸张的声音。
佳琪，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沈佳琪不耐烦打断：我上哪个跟你们这么像的人去，你们不会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认不出来吧？
好了，你们慢慢认亲吧，再磨叽我的飞机可就赶不上了。
她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对了爸，千万别让我妈停我的卡啊！
沈佳琪畅通无阻跑出了别墅。
沈父想追出去，却被沈母拉住了手臂。
从看完亲子鉴定后，她的目光再也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她深吸一口气，老沈，你现在去查，医院档案，监控，当年经手我病房的所有医生和护士，还有护工保洁和保安，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婆，那佳琪......
不用管她，去查。
沈父叹了口气，转身时看见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向门外。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你叫什么？
在她的目光下，我说出和她的第一句话。
黎心月。
正要出门的沈父猛地回过头。
就连沈母也跌坐在沙发上。
她艰难咽下口水，声音不可思议道：你是黎心月？
“你是黎心月？”沈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死死抓着那份亲子鉴定，眼睛却紧紧盯着我，仿佛要从我平庸的五官里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江城南区，红星电子厂。你上个月还在上大夜班，你的养父叫黎大强，对吗？”
我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些属于底层的腌臜信息，和这座奢华的别墅格格不入。
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百亿阔太，怎么会连我那个烂赌鬼养父的名字都知道？
见我满脸防备，沈母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颤抖着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沓有些泛黄的信封。
“我是‘春蕾计划’的创始人。
这三年，我资助过一百多个女孩，而你，是我最关注的那一个。”
沈母的话像一道惊雷砸在我头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黎大强死活不让我读高中，要拿彩礼把我嫁给隔壁村的光棍。
是学校的老师帮我申请了一个叫“春蕾”的基金。
那个未曾谋面的资助人，不仅替我交了学费，每个月还会给我寄生活费。
我曾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在廉价的信纸上给那位资助人写信。我叫她“禾阿姨”。
“我就是你的禾阿姨啊！”沈母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她名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眼泪的咸涩，将我彻底包裹。
“上个月，我派人去厂里找你，想接你回学校复读。
可你养父带人拿刀堵在厂门口，说你要是敢走，他就死给我看。”
沈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同情你才那么关注你。
原来这是母女连心……我的亲生女儿，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了这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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