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女儿!”我捏着那张重度抑郁的诊断书,感觉天都要塌了。
“爸,别白费钱了……”女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不信邪,砸锅卖铁凑了三十万,可她的病不见丝毫好转。
直到那天,老婆两巴掌甩在她脸上:“装什么装!”看着女儿毫无波澜的脸,我紧绷的神经突然断了。
在那一刻,我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我叫李卫国,今年四十二岁。
在这个不好不坏的年纪,我有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做销售主管。
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就是拼命赚钱,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我以为,这就是一个男人对家庭最大的责任和爱。
我做到了,我们在城里有房有车,女儿彤彤从小就上着最好的辅导班,学钢琴,学画画。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个标准的幸福家庭。可我从没想过,这看似光鲜的“幸福”,底下早已是千疮百孔。
问题的开始,是在彤彤上了初二之后。
我的女儿彤彤,曾经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
她从小就聪明伶俐,成绩拔尖,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她画的画,在市里拿过奖;她弹的钢琴,考过了八级。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发着光。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小太阳的光,开始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架被她视若珍宝的钢琴。
以前,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个听到的就是她弹奏的琴声,时而欢快,时而悠扬。现在,那架黑色的钢琴静静地立在客厅一角,琴盖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她房间里那个画架,也已经很久没有支起来过了。画布还是那块画布,颜料却早已干涸。
紧接着,是她的成绩。
曾经稳居年级前十的她,成绩开始断崖式地下滑,一次比一次差,最近的一次月考,已经掉到了中下游。
班主任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委婉地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孩子上课总是走神,精神恍惚。
起初,我并没太在意。我觉得,这不过是青春期的正常叛逆。
哪个孩子在这个年纪,没点小情绪呢?我对妻子梅玲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别逼得太紧。”
可梅玲不这么想。
她是我大学同学,一个性格极其要强、凡事追求完美的女人。
在她的人生字典里,不允许出现“失败”和“平庸”。
她坚信“严是爱,松是害”的教育理念,对彤彤的要求,近乎苛刻。
看到女儿的变化,她认为是彤彤变懒了,学坏了。家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越来越紧张。
饭桌上,成了梅玲单方面的“批斗会”。
“李彤彤,你看看你这次的数学成绩!怎么有脸吃饭的?隔壁家的小雅,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
“你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干什么?跟个自闭儿一样!我花那么多钱给你报钢琴班、美术班,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面对梅玲疾风骤雨般的指责,彤彤总是低着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言不发。
我想开口打个圆场,说几句“孩子压力也大”之类的话,但每次都会被梅玲更尖锐的言辞怼回来:“你别在这和稀泥!就是你这个当爹的太纵容,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说话了。我总想着,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就会好的。
最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梅玲对待彤彤隐私的态度。
她会趁彤彤去上学的时候,不敲门就闯进她的房间,像搜查一样翻看她的东西。
有一次,她甚至翻出了彤彤的日记本,还在晚饭时,当着我的面,把她认为“思想不健康”的句子,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我清楚地记得,彤彤当时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浑身都在发抖。她没有哭,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那天起,彤彤开始穿长袖的衣服,即使是在三十多度的夏天。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问了她一句,她只说是防晒。
我没有深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一件件长袖衣服下面,遮住的,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无声的求救信号。可惜,我和梅玲,谁都没有听见。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班主任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手机调了静音。
等会议结束,我才看到手机上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彤彤班主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班主任焦急万分的声音:“李先生!你快来一趟学校吧!彤彤她……她出事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连假都来不及请,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学校。
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我见到了彤彤。她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藏在袖子里,一言不发。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她把我拉到一边,脸色凝重地撩起了彤彤的左手袖子。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彤彤那截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有新有旧,深浅不一。最深的一道,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今天上美术课,同学发现她用美工刀划自己,吓得赶紧告诉了我。”班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李先生,我觉得彤彤的心理状态,可能……出问题了。我建议您,最好带她去专业的机构看一下。”
我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手腕上的伤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沉默、阴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寻求喘息的女孩,和那个曾经爱笑爱闹的小太阳联系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理会梅玲的反对,强硬地决定,第二天就带彤彤去市里最好的精神卫生中心做检查。
梅玲对此的反应,是暴怒和不可理喻。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李卫国你是不是疯了?带她去那种地方,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搁?她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闹点小情绪,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没有和她争吵,只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明天,必须去。如果你不去,我自己带她去。”梅玲被我的态度镇住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了精神卫生中心专家的诊室里。
经过了一上午漫长而复杂的问卷、访谈和评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医生,将一张诊断书,轻轻地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薄薄的纸。上面,“重度抑郁症,伴随焦虑状态”那几个黑色的铅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它明明那么轻,我却觉得比我签过的任何一份上百万的商业合同都要沉重。
“医生,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她……她一直都很优秀的啊。”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医生叹了口气,说:“先生,抑郁症不是性格缺陷,它是一种疾病,就像感冒发烧一样,谁都可能得。很多优秀的孩子,正是因为对自己要求太高,反而更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梅玲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医生大吼:“你胡说!你们就是想骗钱!我女儿好好的,就是最近有点不听话,有点懒!哪来的什么病!她就是为了逃避学习,故意装出来的!”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
我看到医生皱起了眉头,而坐在角落里的彤彤,身体缩得更紧了,头埋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藏起来。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彻骨的悲凉。
我意识到,从这张诊断书出现开始,我们这个家,就已经分裂了。
一边,是我这个笨拙地想要把女儿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父亲;而另一边,是那个坚信女儿在“装病”,并亲手将她推向深渊的母亲。
一场艰难的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而梅玲,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成了这条求医路上,最大的那块绊脚石。
从拿到诊断书的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治好彤彤的病。
我开始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把我们家所有的积蓄,甚至是未来的希望,都押在了这场与抑郁症的战争上。
这三十万,并不是一次性花出去的。
它更像是一个无底洞,被碾碎在了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消耗里。
起初,我们只是在本地最好的医院治疗。每周一次的专家咨询费,就要两千块。
医生开的药,大多是进口的,一小盒就要上千元,而且需要长期服用。为了辅助治疗,我还咬牙买了一台家用的经颅磁刺激仪,又是好几万块钱。
可彤彤的病情,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随着金钱的投入而好转。
她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也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我和她说话,她十句里难得回一句。
看着她那个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本地的医生建议我们去更大的城市看看。
于是,我开始带着彤彤,踏上了漫长的求医之路。我们去了北京,挂了最有名的精神科专家的号。
为了挂上一个号,我曾经在医院门口排了整整一夜的队。
我们也去了上海,住在一个月几千块的“病友房”里,每天穿梭于各个医院之间。
只要听说哪里有好的医生,有新的治疗方法,不管多远多贵,我都会第一时间带她去。
那段时间,家里的积蓄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我卖掉了准备用来换新房的理财产品,甚至动了把车卖掉的念头。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边要处理公司的工作,一边要带着女儿四处奔波。
我常常是白天陪着彤彤做治疗,晚上就在旅馆的灯下处理邮件、开视频会议。我不敢请长假,因为我知道,一旦没了收入,这场战争,我们就彻底输了。
最让我痛苦的,是药物带来的强烈副作用。
为了控制病情,医生不断地调整药方,加大剂量。彤彤开始变得越来越嗜睡,有时候一天能睡上二十个小时。
她的反应变得迟钝,记忆力也开始下降。
更明显的是她的体重,在激素的作用下,短短几个月,她就胖了三十多斤,整个人都变得浮肿起来。那个曾经清秀苗条的少女,消失了。
看着女儿的变化,梅玲的态度变得更加尖锐和刻薄。
她根本不理解,也不愿意去了解什么是抑郁症。她只相信她眼睛看到的。在她看来,女儿就是被我“乱吃药给吃坏了”。
“李卫国,你看看你把女儿折腾成什么样了!人都变傻了!以前多机灵个孩子,现在话都说不清楚了!”她会在我刚从外地带彤彤回来,身心俱疲的时候,对我大吼大叫。
更过分的是,我后来发现,她竟然会偷偷地把彤彤的药倒掉,换成维生素片。
当我发现这件事,和她对质时,她还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救她!那些药都是毒药!你才是在害她!”
那一次,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我拼尽全力地在前面冲锋陷阵,而我的“战友”,却在背后不断地给我捅刀子。
那段时间,我的人生变成了一片灰色。
我不仅要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还要面对女儿毫无起色的病情,以及来自妻子永无休止的不解和指责。
我常常在深夜,等她们母女都睡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彤彤那扇紧闭的房门,感觉那扇门后面,是一个我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黑暗而冰冷的世界。
我倾尽所有,却连一丝光都送不进去。那种无力感,几乎要把我彻底压垮。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次与心理医生的谈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我漆黑一片的世界。
那是在上海的一家私人心理诊所,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看起来非常儒雅的女士。在和彤彤单独聊了一个小时后,她把我请进了咨询室。
她没有像其他医生那样,跟我分析彤彤的病情和用药方案。
她只是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用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问了我一个问题:“李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了吧?”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在那个陌生女人的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我把所有的压力、委屈和绝望,都倾诉了出来。
等我情绪平复后,医生才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李先生,我们一直在给彤彤的‘情绪感冒’开药,给她吃最好的药,用最好的治疗。但我们似乎从没想过,她是不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冰窖’里?如果这个‘冰窖’不搬走,那再多的药,再暖的火,也捂不热她啊。”
“冰窖?”我当时愣住了,没有完全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医生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引导着我,回忆我和彤彤,以及我们这个家的日常生活。
在她的引导下,那些被我刻意忽视,或者说习以为常的画面,像潮水一般,涌入了我的脑海。
我想起,彤彤小学时有一次数学考了98分,兴高采烈地拿着卷子回家。
我当时还夸了她,说她真棒。
可梅玲接过卷子,看了一眼,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那丢掉的2分去哪了?是不是又粗心了?有什么好高兴的?”我记得,彤彤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想起,彤彤初一那年,画了一幅她最满意的星空,小心翼翼地拿给梅玲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梅玲只是扫了一眼,就开始指指点点:“这里颜色用得太暗了,显得很压抑。那里的线条画得不直,不够流畅。你这个构图也有问题……”她把那幅画批得一无是处。从那以后,我好像就很少再看到彤彤画画了。
我还想起,每次家里来了客人,梅玲总喜欢把彤彤叫出来“表演才艺”。
表演完了,她又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数落彤彤的各种“缺点”:“这孩子,就是性格太内向,不像我。”
“你看她,有点驼背,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仪态都没有。”
“就是学习还行,别的方面,什么都不让我省心。”
她总以为这是谦虚,是“为女儿好”,却不知道,这些话像一把把无形的小刀,日复一日地凌迟着女儿本就脆弱的自尊和自信。
这些语言上的“软暴力”,这些无孔不入的否定和打击,才是那座困住彤彤的“冰窖”!
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没有像梅玲那样直接伤害她,但我的沉默,我的不作为,无疑是这座“冰窖”的帮凶。
那一刻,我醍醐灌顶,也羞愧难当。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可能根本不在彤彤身上,而在我们这个家里,在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身上。
从上海回来后,我尝试着和梅玲进行一次深入的沟通。
我把心理医生的话,以及我自己的反思,都告诉了她。我希望她能和我一起,改变对女儿的方式,给她创造一个温暖、宽松的家庭环境。
可我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说服她,反而引发了我们之间更激烈的一次争吵。
“李卫国,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女儿生病,都是我的错了?”梅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愤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可能需要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难道要我天天把她供起来,夸她‘你真棒’?她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让我夸她?你就是被那些骗子医生洗脑了!我看你现在是跟她穿一条裤子,合起伙来对付我!”
沟通彻底失败了。梅玲把我所有的努力,都看作是对她的指责和背叛。
她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坚硬的壳里,拒绝任何形式的反思和改变。
我看着她那副不可理喻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熄灭了。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那次失败的沟通之后,我们家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和梅玲开始了冷战,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我们不再有任何交流,除了偶尔因为彤彤的事情,爆发几句简短而激烈的争吵。
这个家,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有冰冷墙壁的空壳,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而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彤彤的病情,也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再次加重了。
她彻底退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不与任何人交流。她开始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有时候我走进她的房间,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里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她像一个精美的、却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我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我请了长假,全天候地在家照顾她。
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她以前最爱吃的饭菜,然后端到她床边,像哄一个婴儿一样,一勺一勺地喂她。
我求她:“彤彤,算爸爸求你了,就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
但大多数时候,她都紧闭着嘴,毫无反应。有时候饭菜送到她嘴边,她甚至会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和凹陷下去的眼眶,心如刀割。
我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我。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熟睡,总要时不时地去她房间,探一下她的鼻息,确认她还在,才敢稍微安心一点。
而梅玲,对女儿的这种状况,表现出的不是心疼,而是日益增长的烦躁和厌恶。
她似乎觉得,女儿的这种“死人样”,是对她权威的一种挑衅。
她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彤彤的房间,对着那个毫无反应的躯壳,进行一番例行的训斥。
“李彤彤!你还要在床上躺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又胖又懒!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她的咒骂,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可那个时候的彤彤,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的心,早已被厚厚的冰层包裹了起来。
暴风雨来临的那天,是一个星期五。那天是梅玲单位一个重要项目的内部评选日,胜出者可以获得一个去总部晋升的机会。
梅玲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准备了很久,志在必得。
那天早上,她出门前,特意化了精致的妆,换上了崭新的职业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又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凌厉。她走到彤彤的床前,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我告诉你,今天中午,你必须给我起来吃饭!听见没有?”
彤彤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梅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她看来,女儿这是故意在这么关键的日子里给她添堵,触她的霉头。
她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咬着牙说:“好,你给我等着。”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摔门而去。
我当时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了解梅玲的性格,她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
如果今天的评选顺利,那还好说。如果不顺利,她一定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无力反抗的彤彤身上。
我一整天都提心吊胆。
晚上,我做好了饭菜,坐在客厅里,不安地等待着。
将近八点的时候,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梅玲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浓重的酒气,走了进来。她的妆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神里充满了失败者的颓丧和不甘。
我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
她换了鞋,一言不发地走到餐厅,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转头看了一眼彤彤紧闭的房门。然后,她问我:“她呢?还躺着?”
我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冷笑。她心中积压已久的那座火山,终于到了彻底爆发的临界点。我知道,这个家,今晚,要天翻地覆了。
梅玲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向彤彤的房间。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我预感到要出事,立刻跟了过去。
“砰”的一声,梅玲粗暴地推开了彤彤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轮廓。梅玲没有开灯,她借着月光,几步就冲到了床边。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她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酒精的作用而变得尖利刺耳。
她一把掀开了盖在彤彤身上的薄被,被子被甩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彤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动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工作都丢了!啊?你这个丧门星!我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的项目,就因为早上被你晦气,全完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看到我不好过,你就开心了?”梅玲状若疯魔,她把所有在职场上受到的挫败和委屈,都归咎到了女儿的身上。
我冲进房间,想要把她拉开:“梅玲!你冷静点!你喝多了!这跟彤彤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滚开!”她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了一下,撞到了旁边的书桌角,腰上传来一阵剧痛。
就在我直起腰的瞬间,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梅玲看着女儿那张毫无反应、如同死水一般的脸,彻底失控了。
她高高地扬起了她的右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女儿的脸颊甩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彤彤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了一边,几根头发粘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
我当时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梅玲的第二巴掌,又紧跟着扇了下来。
“啪!”
这一次,是另一边脸。她指着女儿的鼻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矫情!装什么装!”
我疯了一样地冲过去,用尽全力抓住了梅玲再次扬起的手。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看着女儿那张被打得微微偏过去的脸上,迅速地浮现出两道鲜红的指印,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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