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筷子砸在瓷盘上,脆响炸开。

苏晚亭眼睛红着,脖颈青筋一跳一跳。他手指戳着手机屏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七天,掏空半年积蓄。裴慕琛,是来住还是来开采场?"

我微信对话框里,婆婆那句"暑假过去长住一阵"还没来得及回。

上个月她打来电话,声音笑得像朵花,说想趁暑假过来陪孙子。

我正要点头答应,老公突然摔了筷子。

那一声脆响,把我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从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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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裴慕琛,今年三十四岁,嫁给苏晚亭七年了。

我们住在北方一个普通的二线城市,苏晚亭在一家国企做工程项目管理,我在一所初中教语文。

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不算多,但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家里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苏予安,虎头虎脑,是全家的心头肉。

婆婆叫钟翠屏,住在离我们四百公里外的老家小城。

公公走得早,婆婆一个人把苏晚亭拉扯大,吃了很多苦。

我嫁过来之前,苏晚亭就反复跟我说过,他妈不容易,让我多体谅。我也真的体谅。

婆婆这个人,怎么说呢。

不是那种坏婆婆,但也不是那种省心的婆婆。

她嘴上没有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就忘,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结婚头两年,她每次打电话过来,开口第一句必定是:"晚亭,你媳妇今天做饭了没?"不问我,专问苏晚亭。我在旁边听着,起初还笑,后来就只剩苦笑了。

但有一点我承认,婆婆对苏予安是真的好。

孩子刚出生那会儿,婆婆过来住了三个月,帮我带孩子,洗尿布,熬小米粥,半夜孩子哭她比我起得还快。那三个月,她把自己当牛使,我对她没有一句话说。

所以这些年,婆婆说要来,我从没拦过。

逢年过节,节假日,她想来就来,我都笑脸迎着。

苏晚亭也知道我不容易,平时对我挺好,家里大小事都商量着来。

我以为我们这个家,虽然算不上多富裕,但至少是稳的。

直到今年过年。

还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苏晚亭有个表姐,叫苏云棠,比他大五岁,嫁到外省去了,平时不怎么联系。

结婚那年,苏云棠来喝过喜酒,我们加了微信,聊过两三次,之后就没什么往来了。

她的号码我一直存着,两年了,从来没主动打过。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直留着,大概就是觉得,万一哪天用得上。

只是没想到,真正用上的那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02

今年过年,婆婆是腊月二十八到的。

苏晚亭开车去高铁站接的,我在家里备菜。婆婆进门的时候,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还提着一个蛇皮袋,说是带了老家的腊肉、咸鱼、手工糍粑,一路扛过来的。

我迎上去想接,婆婆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然后她扫了一眼客厅,把行李往角落里一放,第一句话是:"慕琛,你这沙发套怎么洗得这么皱,叠一下嘛。"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妈,您刚到,先喝口水。"

婆婆在沙发上坐下,苏予安从房间里冲出来,奶声奶气喊了声"奶奶",一头扎进她怀里。婆婆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那种挑剔的眼神全没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把孙子抱起来转了两圈。

"哎哟我的乖孙,长高了长高了,奶奶给你带好东西了。"

苏晚亭在旁边笑,我也跟着笑,厨房里的油锅还开着。

那天晚饭,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婆婆喝了半杯红酒,脸红红的,讲了很多老家的事,说东家的儿子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西家的老太太又摔了一跤,讲得眉飞色舞,苏晚亭捧场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我收碗,洗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再出来,婆婆已经搂着苏予安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晚亭走过来,低声说:"辛苦了。"

我摇摇头,把毯子盖在婆婆和孩子身上。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年,挺好的。

03

腊月二十九那天,婆婆说要上街买东西。

"买什么?"苏晚亭问。

"给予安买两身新衣服,过年穿。"婆婆说,"还有,我看你们家浴室的花洒坏了,换一个。还有厨房的抽油烟机,太旧了,用着费劲,换一个好点的。"

苏晚亭没说话,只是应了一声。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咯噔,但没说什么。

下午,一家人出门。婆婆拉着苏予安走在前面,进了一家童装店,给孩子挑了两套衣服,一套羽绒外套,一套毛衣裤子,一共八百多。苏晚亭刷卡,没皱眉头。

然后婆婆说要去建材城看花洒。

我们跟着去了。

婆婆在建材城转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最便宜的三百块的花洒,一路看到了两千八的恒温智能花洒,最后指着那个两千八的说:"就这个,好用,耐用,给我儿子买好的。"

苏晚亭看了我一眼。我低头没说话。苏晚亭刷了卡。

出来的时候,婆婆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厨电城,说:"抽油烟机也顺便看看吧。"

那台抽油烟机,最后买了一台四千六的。婆婆说:"便宜没好货,这个牌子好,我在电视上见过。"

苏晚亭又刷了卡,这次我注意到,他刷卡的手顿了一下。

回家路上,婆婆抱着苏予安,一路说说笑笑,苏晚亭开车,后视镜里,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我坐在副驾驶,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心里压着什么,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苏晚亭钻进被窝之后,侧着身子,背对着我,没说话。

我以为他睡了,刚闭上眼睛,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慕琛,家里这个月信用卡账单,你看了没?"

我说:"没,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没事,睡吧。"

就没了。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见他呼吸慢慢平稳下去,自己却久久没睡着。

04

大年三十那天,上午,婆婆说要打麻将。

老家有个习俗,年三十上午打一圈,图个喜庆。婆婆在小区找了两个老太太,加上苏晚亭的一个远房表舅,凑了一桌。

苏晚亭去楼下买年货,我在厨房备菜。

打了大概一个小时,苏晚亭回来了,手里提着东西,进厨房放下,走过去看了一眼麻将桌。

我听见婆婆的声音:"晚亭,把钱包给我,我带少了。"

苏晚亭说:"妈,打麻将要多少钱?"

婆婆说:"不多不多,就是习惯了,没带够。"

苏晚亭把钱包递过去。

我从厨房探出头,正好看见婆婆从钱包里抽出来两张,折好塞进自己兜里。

两张红色的,各一百,一共两百。

我没说话,缩回厨房继续切菜。

年夜饭很丰盛,我做了八个菜,婆婆吃得很开心,一直夸我手艺好,今年夸得比往年都多。

饭后,苏予安睡了,婆婆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苏晚亭洗碗,我坐在旁边陪着。

婆婆突然说:"慕琛,你们这客厅是不是有点暗?换个灯嘛,大年初一去看看。"

我说:"妈,灯挺亮的。"

婆婆抬头看了看,摇摇头:"不够亮,我眼睛不好使了,要亮堂点才行。"

苏晚亭从厨房走出来,手还没擦干,说:"妈,灯够用了。"

婆婆没吭声,低头继续刷手机。

那晚,苏晚亭钻进被窝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慕琛,咱家存款你知道大概有多少吧?"

我说:"知道啊,怎么了?"

他说:"没事。"

然后就没再说话了,我以为他只是累了。

05

大年初一,婆婆真的提出去换灯。

苏晚亭说灯具城初一不一定开门,婆婆说那去超市看看,超市肯定开着。

超市里,婆婆拉着苏予安,把灯具区转了个遍,最后看上了一套客厅主灯加两个卧室灯的组合,导购说可以包安装,一共三千二。

婆婆说:"就这套,大气。"

苏晚亭站在那里,没动。

"晚亭,"婆婆催他,"刷卡啊。"

苏晚亭拿出手机,扫了码。付款的那一刻,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安装师傅来的时候,婆婆站在客厅中间,指挥人家安装位置,左移一点,再左移一点,说灯要装正了才好看。

安装师傅走后,婆婆开灯,满意地点点头:"这下亮堂多了。"

苏晚亭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没有看。

我端了两杯茶出来,递给婆婆一杯,递给苏晚亭一杯。苏晚亭接过去,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我没看清楚。

初二,婆婆说要去给苏予安买玩具。

"妈,"苏晚亭这次开口了,"玩具家里一堆,够玩了。"

婆婆说:"那是旧的,孩子喜欢新鲜的。"

苏晚亭没再说话,站起来,抱起苏予安,说:"走。"

玩具店里,苏予安一眼看上了一套大型积木城堡,标价六百八,婆婆二话不说,说:"买,奶奶给你买。"然后转头看着苏晚亭。苏晚亭扫了码。

初三,婆婆说要给自己买件羽绒服,逛了三家店,最后挑了一件标价一千九的,嫌贵,让苏晚亭去跟老板砍价,砍到一千七,婆婆满意地提着走了。

初四,婆婆说想带苏予安去游乐场,顺便带孩子吃顿好的。一家人去了商场,游乐场票价加餐厅,一共花了将近八百。

苏晚亭全程没说一句不字,但我注意到,他结账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一刻,他眼皮跳了一下,很快低下头去。

初五,婆婆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回老家顺带给自己带些吃的用的,置办一些年货。苏晚亭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婆婆往里放什么他就推着什么,结账的时候小票打出来,一千一百二十六块。

我站在旁边,把那张小票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苏晚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连苏予安跑过来拽他衣角说"爸爸抱",他也只是机械地把孩子托起来,眼神是空的。

初六,是婆婆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饭桌上,婆婆喝了点酒,红光满面,高兴地说:"这个年过得好,晚亭,明年暑假我再来,多住一阵,陪陪予安,你们上班我帮你们带孩子,多好。"

苏予安拍着小手说:"好!奶奶来!奶奶来!"

我抬头,正好对上苏晚亭的眼睛。

他的眼神,我那时候没读懂。

我笑着对婆婆说:"妈,欢迎您来。"

婆婆眯眼笑了,举起杯来,说:"好,那说定了。"

苏晚亭没有举杯,手放在桌上,攥得微微发白。

初七,婆婆走了。苏晚亭送她去高铁站,回来之后,换了鞋,没说话,直接去书房把门关上了。

我在客厅等了一个小时,他出来,脸色平静,说了句:"睡吧。"

我问:"怎么了?"

他说:"没事,累了。"

就这样过去了。

年后上班,日子照常过,苏晚亭该怎样还是怎样,没有提过年的事,我也没有问。

我以为那个年就这么翻篇了。

06

直到那天晚上,婆婆的电话打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我刚下班回来,苏予安在客厅看动画片,苏晚亭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着,厨房里飘出来红烧肉的香味。

我换了鞋,洗了手,坐到餐桌边等饭。

手机响了,是婆婆。

我接起来:"妈,怎么了?"

婆婆声音很高兴:"慕琛啊,我跟你说,我想好了,今年暑假,予安不是放假嘛,我过去住一段时间,长住,陪陪孩子,你们上班我帮你们带,多好。"

我拿着手机,下意识地朝厨房看了一眼。

"妈,您说暑假……"

"对,暑假,六月底我就过去,住到开学,两个多月,不碍事的,我又不是外人。"婆婆说,"你跟晚亭说一声,让他来接我。"

"好,我……"

话没说完,厨房里传来一声响。

不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是那种刻意的、压着力气砸下去的声音,沉闷,发狠。

然后是脚步声,很急。

苏晚亭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都没摘,走到我身边,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直接打开了免提。

"妈。"

婆婆愣了一下:"晚亭?你也在啊。"

"我在。"苏晚亭声音很平,"暑假的事,不行。"

婆婆沉默了两秒,说:"怎么不行?我去看孙子,还不行?"

"过年住了七天,"苏晚亭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慢慢压下来,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掏空我半年积蓄。妈,还想来长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苏予安在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还在响。

婆婆的声音重新传来,有点发颤:"晚亭,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花你多少钱了?我花你的钱了吗?"

苏晚亭低头看着那部手机,脖颈上青筋一跳一跳,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慢慢捏白了。

"妈,"他声音低下去,"这个账,我们回头再说。"

然后他拿起手机,挂断了。

把手机扣在桌上,他转身走回厨房。锅铲碰锅的声音,哐哐的,急促。

我坐在那里,没动。桌上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已结束,四十七秒。

苏予安从客厅跑进来,仰着头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这么大声?"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爸爸炒菜呢。"

孩子信了,又跑回客厅去了。

饭端上桌,三个人坐下来,苏晚亭给苏予安夹了菜,自己盛了碗饭,低头吃,一句话没说。

我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

"晚亭。"

他抬头。

"过年那七天,到底怎么了?"

苏晚亭放下筷子,不是轻轻放,是那种按捺着力气的放,瓷盘上发出一声闷响,苏予安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去了。

他手撑着桌沿,声音很低:

"慕琛,你数过没有,过年那七天,我一共刷了多少次卡?"

我没回答。

他说:"我数过。一共十三次。"

"花洒,抽油烟机,童装,灯,玩具,羽绒服,游乐场,餐厅,超市……"他一样一样往出说,说完,停了一下,"这些加起来,将近两万一。"

我攥着筷子,没说话。

"两万一,"他重复了一遍,"慕琛,我们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多少,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到手大概一万四五。

两万一,差不多是一个半月的工资,但他说掏空了半年积蓄。

"我说的半年积蓄,"苏晚亭看着我,"不是只算过年那七天花的这些。"

"还有什么?"我问。

他端起碗,扒了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碗,抬起头,眼睛看着我。

开口,声音很低,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慕琛,过年那七天,有一笔钱,不是花在家里的。那笔钱,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愣住。

"什么钱?"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划开屏幕,找到一条转账记录,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

金额那一栏,我盯着看了三秒。

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一个人的名字。我认识。

但那个人,过年根本不在这座城市,甚至,和我们的生活,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交集。

我抬起头,看着苏晚亭。

他把手机收回去,重新端起碗,低下头,不看我。

"晚亭。"

"吃饭。"他说。

"你告诉我那是谁。"

他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吃完饭再说。"

"现在说。"

沉默了将近二十秒。

苏予安在旁边吃得香,完全不知道父母之间的空气已经凝固了。

苏晚亭放下碗,把手机重新推过来,指着备注栏那两个字,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自己查。"

我站在原地,心脏突突地跳。那两个字在我脑子里盘旋,越变越大。

几分钟后,我抓起手机,冲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我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是苏晚亭的表姐,苏云棠。

两年了,从来没打过,但我一直留着。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通了,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女声,声音有些沉,平静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慕琛。"

"云棠姐,"我开口,声音有点抖,"晚亭让我自己查。备注栏那两个字……是你认识的人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比上一次更长。

然后苏云棠说了一句话,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手心全是汗,后背一阵凉——

"慕琛,那两个字,我认识。但这件事,不是我该告诉你的。"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去问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