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考研成绩452分,全院第三,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报喜,父亲却告诉我,他已经把我五万块学费捐给了一个山区的女孩。
我愣住了,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的钱,他说捐就捐了。
我没有闹,自己去办了助学贷款,想着咬咬牙总能读完。
可没过多久,他打电话来,语气理直气壮:你再拿十万出来,资助的那个孩子考上研究生了,学费不够。
我握着手机站在财务处门口,深吸一口气说:“大叔,您是不是认错女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他的咆哮。
01
林晓雨站在财务处的窗口前,手里攥着那张助学贷款申请表,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三千七百八十二块。
身后是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的新生,他们脸上带着笑,讨论着宿舍怎么布置、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只有她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考研成绩452分,全院第三,结果还是要靠贷款才能读这个研究生。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老爸”两个字,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小雨,爸资助的那个山区女孩也考上研究生了,你再给爸转十万块,算是追加资助。”
父亲的声音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晓雨捏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大叔,您是不是认错女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父亲的咆哮,声音大得整个财务处的人都能听见。
“林晓雨!你说什么?你翅膀硬了是吧,连爸都不认了?”
他越说越激动,“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让你帮个忙就这态度?”
林晓雨转身走出大厅,压低声音说她在办助学贷款,连自己的学费都没有,哪来的十万块给他。
父亲冷笑了一声,说贷款是国家给的福利为什么不用,还说你考个452分就了不起了,人家王静从山沟里考出来那才叫不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林晓雨这些年的努力根本不值一提。
她咬着嘴唇没吭声,父亲又说那五万本来就是他的钱,他给谁是他的自由,她一个大学生手脚健全的,自己想办法挣钱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王静家里父母都残疾,连生活费都没着落,她帮帮人家怎么了,这叫献爱心。
“爸,我帮不了,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
林晓雨说完这句话,父亲沉默了两秒,然后冷冷地说他算是看清她了,白眼狼一个,她要是不给这个钱,以后就别回家了,当他没这个女儿。
电话挂了,她站在财务处门口,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周围人来人往,只有她像个笑话。
回到财务处重新排队,前面一个女生正在刷卡缴费,“滴”的一声五万块就转出去了。
她妈妈在旁边笑眯眯地说卡里还有十万,生活费够不够,女生撒娇说够了够了。
林晓雨站在她们身后低着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轮到她了,她把助学贷款申请表递过去,财务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了一眼表格又抬头看她。
“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老师问。
林晓雨说父亲是中学老师,月收入八千左右,母亲三年前去世了。
老师皱了皱眉说父亲月入八千应该能负担学费吧,林晓雨顿了顿说家里还有其他困难,老师看看她又看看申请表,最后还是签了字,让她去那边窗口办理。
林晓雨点点头,手都在抖。
旁边有个男生小声说她穿的挺好的怎么还要贷款,那双鞋起码一千多吧,另一个人附和说现在的学生攀比心太重了。
林晓雨脚步一顿,这双鞋是她大学兼职三个月买的,打了五折花了六百八十块,穿了三年鞋底都磨薄了。
但她没有解释,解释有什么用呢,别人只会看到表面。
走到助学贷款窗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她站在队尾等着。
前面一个男生正在办理,工作人员耐心地跟他讲解还款方式,说毕业后有五年还款期,每年还一万二就行,利息很低国家有补贴。
男生点头如捣蒜,转身时眼睛红红的。
轮到林晓雨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工作人员核对了半天材料,拿出家庭经济困难证明看了看,抬头问她父亲月入八千怎么算困难户。
林晓雨张了张嘴,说父亲有其他负担,他还要资助一个山区的孩子上学。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笑了,说你父亲挺有爱心的,不过资助别人归资助别人,他是你爸总得先管你吧。
林晓雨低下头没说话,工作人员也没再问,把材料整理好递给她一张单子,让她去银行签字。
她接过单子道了谢,走出财务处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亮起了路灯。
她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父亲没再打电话来,倒是发了几条微信。
一条说“你好好想想,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一条说“王静真的很不容易,你帮帮她也是积德行善”,还有一条说“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
林晓雨点开父亲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站在大学门口,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笑得很灿烂。
父亲配的文字是:“资助五年的孩子终于考上研究生了,比自己女儿考上还高兴。”
下面有好几十条评论,有人说“林老师真是大善人”,有人说“这样的老师太少了”。
还有一个人评论说“您女儿也很优秀吧,一定很为您骄傲”,父亲回复了那条评论:“我女儿也考上了,不过比起王静,她幸运多了。”
林晓雨看着这些话,心一点点凉下去。
她关掉手机往宿舍走,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宿舍门时三个室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个叫陈悦的女生说“晓雨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住宿舍呢”。
林晓雨挤出一个笑容说办手续耽误了,问她们吃了没。
陈悦说食堂的菜还不错,要不要给你带点,林晓雨说不用了,其实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包子。
她放下包开始整理行李,陈悦凑过来问她考了多少分。
“452。”
林晓雨说。
另一个叫李梦的女生夸张地瞪大眼睛说你好厉害啊她才考了407,第三个女生张雪说她也不高425,陈悦最厉害448。
陈悦摆摆手说哪有,晓雨才是学霸,452分全院前几名了吧。
林晓雨低着头说第三,李梦抱住她的胳膊说学霸本人,以后可要多多关照。
林晓雨笑了笑没说话,如果她们知道这个全院第三的学霸正在为学费发愁,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羡慕她。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话。
她拿出手机翻开和父亲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才找到一条他主动发来的消息。
那是半年前她考研成绩出来的那天,她发“爸,我考了452分”,他回了一个字“嗯”。
她又发“应该能上了”,他回“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祝贺,没有鼓励,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小雨,爸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要理解爸,王静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家里穷,父母都残疾,全靠爸资助才能读书。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等你毕业了找份好工作,这点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但王静如果没有这个机会,她这辈子就毁了。
爸相信你会理解的,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
林晓雨看着这些话,心彻底凉了。
她没有回复,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但一夜无眠。
窗外隐约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林晓雨,我是王静,我想见你一面。”
02
第二天一早林晓雨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父亲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十万块什么时候能转给他。
林晓雨说没钱,连学费都要贷款,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说你就是不想帮,行,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记住爸没有对不起你,是你自己不孝顺。
他挂了电话,林晓雨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陈悦从上铺探出头来说“晓雨你爸催你起床啊,真好,我爸从来不管我”。
林晓雨勉强笑了笑说嗯催我吃早饭,陈悦说那你快去吧我们等会儿一起去上课。
她点点头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那种疲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吃早饭的时候李梦突然说“晓雨我看你昨天办的是助学贷款啊”,林晓雨手一抖包子差点掉了,点了点头。
李梦凑过来小声说她也办了,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农民,供她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研究生学费太贵她不想再给他们添负担。
林晓雨看着她说我也是,李梦拍拍她的手说咱们一起加油,等毕业了找份好工作很快就能还上的。
林晓雨点点头但心里知道,她和李梦不一样,李梦是真的家境困难,而她是被父亲抛弃了。
吃完早饭回宿舍拿书,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说自己是王秀兰,王静的妈妈。
林晓雨心跳突然加快了,问她找我有什么事。
王秀兰叹了口气说姑娘阿姨知道你对这事有意见,但阿姨想跟你说说心里话,阿姨一个女人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要不是林老师帮忙她们娘俩早就活不下去了,王静能有今天全靠你爸。
“阿姨知道这样不对,可阿姨也没办法,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帮帮忙行吗?”
林晓雨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怒火,说你们娘俩不容易我就容易了,我妈三年前去世的时候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样吗,我爸把家里的钱都花在你们身上,我连我妈的医药费都凑不齐,现在你还好意思跟我要钱。
王秀兰沉默了几秒说姑娘你误会了,林老师给她们的钱都是他自己挣的,跟你妈的医药费没关系。
林晓雨冷笑了一声,说没关系?我妈治病的时候他往你那儿转了多少钱你自己不清楚吗,我查过银行流水,五年来他给你转了上百万,这些钱哪来的,不都是我妈的遗产吗。
王秀兰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说你胡说什么,林老师给她的钱都是他自己的工资跟你妈没关系,再说了你妈都走了三年了你还揪着不放干什么,人要往前看不能老活在过去。
林晓雨气得手都在抖,问她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秀兰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缓了缓语气说姑娘阿姨不是那个意思,阿姨就是想说,你爸对她们好不代表他不爱你,他心里装得下你也装得下她们,你别跟他置气,他也不容易。
林晓雨深吸一口气,问王阿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秀兰又沉默了,良久才说姑娘有些事还不是说的时候,等你毕业了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现在你就好好读书别多想,你爸那边阿姨会劝劝他让他别逼你太紧,但王静上学的钱还是得想办法,你要是实在拿不出十万,五万也行。
说完她挂了电话。
林晓雨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五万也行,她怎么不去抢。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陈悦正好进来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陈悦看看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林晓雨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有点烦一会儿就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账户转出五万元。
她愣住了,赶紧打开手机银行,果然卡里的五万块没了,只剩下两百块。
她心脏狂跳,赶紧给父亲打电话,问他卡里的钱怎么没了。
父亲的声音很平静,说那钱他拿去用了,给王静交学费。
林晓雨整个人都懵了,说那是她的学费,他怎么能动她的钱。
父亲不耐烦地说什么你的钱我的钱,我是你爸我拿你的钱怎么了,再说了那卡本来就是他的名字,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林晓雨想起来那张卡确实是父亲的名字,当初他说为了方便给她转生活费就把卡给她用,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的卡,可现在想想卡的所有权确实在父亲手里。
她说可是爸那是您答应给我的学费,您说好了要供我读研的。
父亲冷笑一声,说他是说要供她读研,但他没说一定要一次性给她,她不是可以贷款吗,先贷着等他有钱了再给她,王静那边等不了她家里真的困难,她一个大学生还怕没钱花,自己想办法挣去。
林晓雨气得说不出话来,父亲沉默了几秒说那我给你转两千块,你省着点花剩下的自己想办法,我这边也不容易,王静上学还要生活费呢。
林晓雨听着他的话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说爸我求您最后一次,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学费。
父亲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说林晓雨你够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这钱我不可能还给你,王静已经用这钱交了学费,你要是想要就去找她要,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为难那孩子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挂了电话。
林晓雨坐在食堂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但她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父亲不是不爱她,他只是爱别人更多。
在他心里那个叫王静的女孩比她重要得多。
李梦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板栗看到林晓雨哭了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林晓雨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难受。
李梦递给她一张纸巾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能帮的一定帮。
林晓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说谢谢你我真的没事。
李梦犹豫了一下说她知道她办了助学贷款,如果是钱的问题她可以借给她一点,她兼职攒了点钱不多但应急够了。
林晓雨看着她说不用了,她能解决。
李梦点点头说有需要随时跟她说,她们宿舍的人都挺好的不用见外。
晚上回到宿舍林晓雨给父亲发了条微信:“爸,我不会再要那五万了,但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联系我,咱们父女一场,到此为止。”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父亲拉黑了,然后关掉手机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室友们都去上课了,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看到几十条未读消息,都是父亲从不同号码发来的:“林晓雨你敢拉黑我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认我这个爸我就去学校找你,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她删掉所有消息继续拉黑,然后起床洗漱准备去上课。
可当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旧书包,正是王静。
03
王静站在走廊尽头,看起来比照片里更瘦小,头发有些枯黄,像是一直没好好吃过饭的样子。
林晓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本来想拒绝但她的眼神里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不是愧疚更像是恐惧。
她说去楼下说吧,关上门径直往前走,没有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找了张石凳坐下,王静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林晓雨问她想说什么,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其实翻涌着无数个问题。
王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晓雨姐姐对不起,她不知道林老师拿了她的学费。
林晓雨冷笑了一声说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王静抬起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说她只知道林老师每个月给她妈妈转钱,妈妈说是好心人资助她读书的,她从来没见过林老师本人只通过几次电话,他每次都鼓励她好好学习。
林晓雨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撒谎的痕迹,但她哭得很真不像是装的。
她问你妈妈和林老师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王静咬了咬嘴唇说妈妈只说林老师是个好人愿意帮她们,但她小时候见过他几次,有一次他来她们家妈妈让她叫他林叔叔,后来妈妈就不让他来了,说怕别人说闲话。
林晓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小时候就见过,那说明这段关系远不止五年。
她问你妈妈现在在哪里,王静擦了擦眼泪说在老家,她身体不好最近又住院了,所以林老师才急着要钱。
林晓雨深吸一口气,说王静你知道你妈妈这五年从林老师那里拿了多少钱吗。
王静摇摇头说不知道,妈妈从来不跟她说这些,只说够她上学用的。
林晓雨一字一顿地说一百零六万,五年一百零六万,平均每个月两万多,你知道两万多是什么概念吗,我爸给我的生活费每个月只有八百块。
王静的脸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林晓雨的声音开始发抖,说这些钱是她妈留下来的遗产,她妈三年前去世了,她留下的房子和保险全被父亲转给了王静妈妈,她连自己的学费都要贷款,而王静妈妈拿着她家的钱供王静读书,住小区吃好的喝好的。
王静猛地站起来说不是的,她家一直很穷,她和妈妈住在村里的土坯房里连下雨天都漏水,她从来没有住过什么小区,林晓雨一定是搞错了。
林晓雨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说那你告诉我,你妈妈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静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妈妈只说林老师是好人,但她小时候偷听过妈妈打电话,妈妈叫林老师叫他的名字,还说什么“等孩子大了再说”。
林晓雨愣住了,等孩子大了再说,这是什么意思。
王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读不懂的东西,她问晓雨姐姐,我是不是林老师的女儿。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林晓雨脑子里炸开了。
她盯着王静的脸仔细看她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越看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和父亲确实有些像。
但她说你胡说什么,你爸是谁你自己不知道吗。
王静低下头说她没有爸,妈妈说她爸早就死了,但她从来没见过他的照片,妈妈也不愿意提。
林晓雨站起来说不想再听下去了,不管你是谁的女儿,那笔钱是她妈留给她的,她要拿回来。
你回去告诉你妈,我已经请了律师准备起诉我爸转移遗产,如果她识相就把钱还给我,不然法庭上见。
王静的脸色变得惨白,说你要告林老师,他是你爸啊。
林晓雨说他不配当我爸,转身就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身后传来王静的声音“晓雨姐姐对不起”,她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林晓雨把自己锁在厕所里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王静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响,如果她真的是父亲的私生女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父亲对她那么好,为什么父亲宁愿把妈的遗产给她也不给自己,因为她也是他的女儿,一个他更喜欢的女儿。
她擦干眼泪给姨妈打了个电话,问姨妈我妈生前有没有怀疑过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雨以为姨妈已经挂了。
姨妈叹了口气说你妈生前跟她说过,觉得你爸在外面可能有个孩子,但她没有证据也不敢去查,她怕查出来你会受不了。
林晓雨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了,她一直在瞒着她保护她。
她说姨妈我要查清楚这件事,姨妈说你确定吗,查清楚了你和你爸就真的回不去了。
林晓雨苦笑了一声说姨妈,我和他早就回不去了。
挂了电话她打开手机翻到父亲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十分钟前发的,照片里是一束鲜花和一张病床,配文是“王静妈妈生病住院了,希望她早日康复。
好人一生平安。”
下面已经有几十条评论全是夸他有爱心的。
林晓雨看着这条动态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她要去王秀兰的老家,她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打开购票软件查了一下路线,从省城到那个小县城火车要坐六个小时,然后再转两个小时的汽车。
明天是周五下午没课,她可以赶过去周日晚上再回来。
她买好了往返车票,然后给辅导员发了一条请假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晓雨,别来我们村,来了你会后悔的。”
04
林晓雨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后背一阵发凉。
发短信的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显示的就是王秀兰老家的那个小县城,这意味着有人知道她要去而且不想让她去。
她没有回复,而是把短信截了图保存下来,然后关掉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背着书包出了门,书包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沓银行流水复印件。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包括姨妈。
火车是早上八点的,到县城要六个小时,她买了一份盒饭当午饭,十五块钱两素一荤味道很一般,但她还是吃完了,因为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她不知道到了那边有没有地方吃饭。
火车上人不多,她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山丘。
越往南走山越多隧道也越多,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下午两点火车到了县城火车站,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站台,连电梯都没有。
她提着书包走下楼梯,出站口外面停着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司机们扯着嗓子喊“青山镇青山镇,还差一位上车就走”。
她问了一下,去王秀兰住的村子要先坐车到青山镇然后再转摩托车进山。
面包车票价二十块,车上已经坐了五个人加上她一共六个,挤得不行。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一路上全是盘山公路弯弯绕绕的,好几次她都觉得车子要冲下山崖了。
到了青山镇天已经快黑了,镇子很小就一条街,两边是些老旧的砖瓦房。
她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个愿意骑摩托车送她进村的师傅,要价五十块。
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问她去那个村干啥,那地方偏得很平时没人去。
她说去看一个亲戚,师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摩托车在泥巴路上颠簸了快一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全是山看不见一点灯火。
终于师傅停在一个村口,指着前面一条黑漆漆的小路说往前再走两百米就到了,他不进去了路不好走。
林晓雨付了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小路往前走。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她按照地址找到了王秀兰家。
那是一栋土坯房,墙上有好几道裂缝,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看起来确实很破旧。
但让她意外的是,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电动车,车身上还贴着价格标签,显然刚买不久。
她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看到林晓雨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一下子变了,问你是谁。
林晓雨看着她的脸和照片里差不多只是老了一些,说王阿姨我是林晓雨。
王秀兰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门框,问你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林晓雨平静地说我想来看看您,顺便问清楚一些事。
王秀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秀兰,谁来了”,那个声音林晓雨再熟悉不过了。
是父亲。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他的声音时还是觉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王秀兰回头喊了一句“没谁,问路的”,然后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林晓雨说小雨你走吧,算阿姨求你了。
林晓雨没有动,而是提高声音喊了一句“爸,是我,林晓雨”。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家居服脚上踩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在这里住了不止一天了。
他看到林晓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心虚。
他问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声音很冷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林晓雨看着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说来看看您的新家。
王秀兰拉了拉父亲的袖子小声说建国让她先进来吧,站在门口让人看见不好。
父亲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林晓雨走进屋子,里面的陈设比外面看起来要好得多。
客厅里摆着一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下面是一个实木电视柜,沙发也是新的,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和几盒高档点心。
墙角还有一个双开门的冰箱,上面贴着喜字看起来像是刚买不久。
这和外面的土坯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个穷人的房子被塞进了富人的家具。
王秀兰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父亲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林晓雨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她问爸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父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林晓雨把书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拿出那沓银行流水复印件,说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妈留下的一百零六万您全转给了王阿姨,这笔钱我要拿回来。
王秀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转头看着父亲眼神里带着质问。
父亲拍了一下茶几声音很大,说他说过了那是他的钱他想给谁就给谁,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林晓雨没有被吓到,反而把流水推到他面前,说爸您看清楚,第一笔转账是妈去世后的第十七天,那时候妈的后事还没办完您就已经开始给王阿姨转钱了。
这笔钱里有妈的保险金有妈卖房子的钱,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她有一半的继承权。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他站起来指着林晓雨说你少跟我讲法律,我是你爸我养你二十多年你跟我算账。
王秀兰也站起来打圆场说小雨啊你爸不容易你别逼他,那些钱都是他自愿给的他们没有逼他。
林晓雨冷笑了一声说王阿姨您没有逼他,那您告诉我我妈生病的时候您有没有跟他要过钱,我妈去世的时候您有没有催过他。
王秀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父亲突然开口声音很低,说小雨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晓雨看着他的眼睛说那您告诉我是什么样,王静是谁的女儿。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父亲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王秀兰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林晓雨等了很久父亲始终没有开口。
她站起来把流水装回书包里,说爸您不说没关系,我会自己查清楚。
我已经请了律师,下周一法院就会受理这个案子,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她转身往门口走,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林晓雨你站住”。
她没有停。
父亲说你要是敢告我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林晓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爸您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父女关系可言吗。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沿着那条黑漆漆的小路往外走,手电筒的光照在泥巴路上坑坑洼洼的。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王秀兰追了出来。
她喘着气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说小雨阿姨求你一件事,别告你爸行不行,你要是告他他的工作就没了,他在学校待了二十多年不能因为这个毁了。
林晓雨看着她的脸在手机的光线下显得很憔悴,说王阿姨那我的学费呢,我的生活费呢,我妈留给我的钱呢,这些谁来还给我。
王秀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阿姨还你,阿姨想办法还你,但你别告你爸求你了。
林晓雨摇了摇头说王阿姨一百零六万您拿什么还,您住的这房子连一万块都不值您拿什么还。
王秀兰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决绝,说小雨你妈的事阿姨对不起你,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林晓雨盯着她的眼睛问什么事情。
王秀兰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她摇了摇头说算了现在不能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林晓雨站在黑暗中,心里翻涌着无数个疑问,她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事情现在不能说。
05
一个月后父亲的卖房款打到了林晓雨的账户上,一共五十三万,是他能凑出来的全部。
剩下的五十三万他说分期还,每个月还五千直到还清为止。
林晓雨没有拒绝,因为那是我应得的。
王秀兰把新房子和车子都卖了,搬回了那个破旧的土坯房里住。
听说王静还在读书但不再接受父亲的资助了,她找了份兼职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林晓雨偶尔在学校里碰到王静,王静会低着头快步走开像是不敢看她。
有一次在食堂排队,王静排在她后面手里端着最便宜的菜。
林晓雨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王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声说晓雨姐姐对不起。
林晓雨摇了摇头说不用道歉了,你也没做错什么。
王静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林晓雨转过身打了饭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过了一会儿王静端着餐盘走到她旁边小声问我可以坐这里吗,林晓雨点了点头。
她坐下来低着头吃饭,吃得很慢很小心。
林晓雨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问王静你恨我吗。
王静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说我为什么要恨你。
林晓雨说因为我让你妈把房子和车都卖了,让你们又过上了苦日子。
王静摇了摇头说我不恨你,那些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我妈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好好读书吧别想太多。
王静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擦了擦。
从那天以后林晓雨和王静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她们不是朋友但也不再是敌人,偶尔在校园里遇到会点点头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至于父亲,林晓雨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听姨妈说他调到了另一所学校教书,工资不高每个月还要还她五千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秀兰和他没有结婚,两个人好像也断了联系。
有一天姨妈给林晓雨打电话,说父亲生病住院了想见她一面。
林晓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姨妈您告诉他我不去了。
姨妈叹了口气说他毕竟是你爸。
林晓雨摇了摇头说姨妈他是我爸但他也是别人的爸,他选择了别人我尊重他的选择,但他不能再要求我当他的女儿了。
姨妈没有再劝,只是说了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林晓雨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思念,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学期末的时候她拿到了奖学金,加上兼职攒的钱提前还了第一笔助学贷款。
李梦问她家里的事解决了吗,她点了点头说解决了。
李梦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那就好。
那天晚上林晓雨一个人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雨,爸想你了。”
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但她心里知道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真正忘记他,因为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只是,她再也不会叫他爸了。
林晓雨挂断电话后,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里只有一张医院病床的照片,床边放着一本她小时候的相册。
她没有回拨电话,也没有回复短信。
那天夜里,她梦见母亲站在一片光亮中,对她说:“你不欠任何人。”
06
林晓雨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坐起身,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缓。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七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还压在枕头底下,她没有再拿出来看。
但她睡不着了,脑子里反复转着梦里母亲说的那句话——“你不欠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不敢碰的那个箱子。
第二天上午没课,林晓雨一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的办公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电梯里贴满了各种广告,墙面上的漆剥落了一大块。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律师正在接电话,看到她就抬手示意她先坐。
张律师挂了电话之后看了她一眼,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林晓雨把那封匿名信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说有人寄了这个给我,信封里只有一张医院病床的照片,还有一本我小时候的相册。
张律师戴上眼镜看了看照片,又翻了翻相册,问她知不知道是谁寄的。
林晓雨摇头说不知道,寄件地址是空白的,邮戳也看不清楚。
张律师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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