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我叫陈默,曾是老板最忠诚的一条狗。

我把他当恩人,为他挡了一刀,差点把命都丢了。

可他回国后,却只用一面刺眼的锦旗就把我打发到角落。

我心寒到家,以为这就是羞辱的终点。

没想到,他整个律师团,竟堵在了我家门口。

为首的律师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陈先生,周总给你两个选择。”

当忠诚换来背叛,善良被逼到绝境,你猜,我会怎么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周总,这面锦旗……”我捧着那面刺眼的“见义勇为”锦旗,声音干涩得像是从一堆沙子里挤出来的。

周远航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容和煦,像从前一样,带着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期许。“小陈,好好养伤,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屋子高管的客套掌声。我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心里的伤口,远比我肋下的刀疤要疼。

这场所谓的表彰会,就设在周远航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风景的办公室里。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只有几个公司副总和部门主管,围成一圈,脸上挂着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我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因为我自己所有的衣服,都在东南亚那家医院里被血浸透后扔掉了。宽大的衣服罩在消瘦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手里捧着的这面锦旗,是那种最俗气的金边丝绒红布,上面用机器绣着八个斗大的金字:“见义勇为,忠心护主”。那金色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廉价又刺眼的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叫陈默,二十九岁,是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五年前,我揣着一张三流大学的文凭,在这个钢铁森林般的大城市里,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是在一场人山人海的招聘会上,周远航,当时已经是这家公司的掌舵人,亲自面试。他没看我那份平平无奇的简历,只是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分钟,然后说:“你这小伙子,眼神里有股实在劲儿,来我这儿干吧。”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一道光照亮了。

这五年,他确实没亏待我。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到项目助理,再到他的私人特助,我成了公司里人人羡慕的“周总身边的大红人”。

他教我看合同里的陷阱,教我酒桌上的规矩,教我怎么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他就像我人生的导师,手把手地把我从一块粗糙的石头,打磨成现在这个看起来还有点样子的“陈助理”。

三年前我爸在老家查出重病,急需手术费,我一个月的工资不过杯水车薪。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是他知道了,二话不说,让财务直接预支了十万块给我,只说了一句:“家里有事,安心去办,公司是你后盾。”

从那天起,在我心里,周远航就不再仅仅是我的老板。他是我的恩人,我的再生父母。我曾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发誓,这辈子,我这条命都可以为他豁出去。

我没想到,这个誓言,差一点就成了真。

一个月前,我陪他去东南亚考察一个港口项目。事情就发生在一个混乱、潮湿、充满了香料和汗臭味的夜市里。当时我们刚和当地的合作伙伴吃完饭,他说想走走,感受一下本地风情。

我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从背后袭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两辆摩托车就疯了一样冲散人群,直奔我们而来。

后座上的两个本地人,皮肤黝黑,眼神凶狠,手里都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周远航。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甚至连害怕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当初那个誓言,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我大吼一声“周总小心”,然后猛地扑了过去,用我自己的身体,把他狠狠地撞到了一边。

下一秒,一阵冰冷刺骨的剧痛从我的左侧肋下传来,瞬间传遍了全身。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和温度,都随着涌出的鲜血一起,被飞快地抽走了。

我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周远航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和我身下迅速蔓延开来的,那片温热粘稠的红色。

我在当地最好的私立医院躺了半个月,肋骨断了两根,内脏轻微穿孔,缝了二十多针。周远航只在我手术结束,麻药劲儿还没过去的时候,来病房里匆匆看了一眼。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小陈,好好养着,别担心。”

然后,他就以“国内业务紧急,群龙无首”为由,在我手术后的第三天,先行回国了。

我当时一点都没怪他。我知道他的事业有多大,每天有多少事等着他处理。我甚至还觉得有点内疚,因为我的伤,耽误了他的行程。

我在陌生的国度,一个人养伤,每天靠着翻译软件和护士交流。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好起来,回国,回到他身边,继续为他工作。

我期待着回国后,他会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像以前一样,给我泡一杯他珍藏的大红袍,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一句真心实意的:“辛苦了,兄弟。”

可我等来的,却是眼前这场滑稽、廉价、充满了表演性质的“授旗仪式”。

掌声稀稀拉拉地停了,高管们围上来,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小陈真是咱们公司的英雄啊!”

“是啊,周总有你这样的助理,真是福气。”

我僵硬地笑着,一一应付着。我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周远航。他正和财务总监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头微蹙,似乎在讨论一个棘手的财务问题。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仿佛授予我这面锦旗,只是他繁忙日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表彰会草草结束,我捧着那面锦旗,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个行政部的小姑娘走过来,客气地对我说:“陈哥,我帮你把锦旗收起来吧?”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她接过锦旗,熟练地卷好,塞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放进了我脚边那个装着我私人物品的纸箱。动作麻利,就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办公垃圾。

我一个人回到了公司给我安排的单身公寓,这是公司给核心员工的福利之一。房间不大,但曾经让我觉得无比温暖和有归属感。

现在,我只觉得空旷和冰冷。

我把那个纸箱扔在客厅角落,那面锦旗从塑料袋里露出一角刺眼的红色。我脱掉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根被风干的竹竿。

我撩起衬衫,左侧肋下,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我的皮肤上。伤口还在恢复期,周围的皮肤泛着丑陋的紫红色。我用手指轻轻触碰,一阵钝痛立刻传来。

身体的痛,提醒着我那个夜晚的惊心动魄。而心里的痛,却来自于此刻的冰冷现实。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心里一动,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或许,是周远航用办公室的电话打来的?他想私下里跟我说些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冷冰冰的、公式化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陈默,陈助理吗?我是行政部的。”

“我是。”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是这样的,陈助理。”女孩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你上个月在国外的医药费报销单据,财务部审核的时候发现有两张发票的抬头开得不对,给退回来了。麻烦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自己过来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我回答,她就“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02

第二天,我拖着还没完全利索的身体回到公司。熟悉的前台小姐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职业化的客气,“陈助理,你回来啦。”

那声“陈助理”,听起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遥远。

我点点头,刷卡走进办公区。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里的人,似乎都在那一瞬间抬起了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疏远。

然后,他们又像受惊的鸟群一样,迅速低下头去,假装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走向我原来的位置,那个紧挨着周远航办公室、视野最好的位置。可是,我愣住了。

我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陌生的粉色保温杯,旁边是一盆小巧的多肉植物。一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男孩,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他看到我,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您是……陈哥吧?”

我还没开口,人事部的王总监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哎呀,陈默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他热情地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向一旁,同时对那个男孩说:“小李,你先忙。”

我看着王总监那张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脸,心里却一片冰凉。我问他:“王总,我的位置……”

“哦,是这样。”王总监的语气变得非常“体谅”,“周总说了,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再累着了。所以特意给你调了个清闲的岗位,让你好好休养。”

他指了指办公区最角落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紧挨着档案室,常年不见阳光,桌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以后你就负责公司的档案管理,工作轻松,朝九晚五,不加班。你看,周总多关心你。”王总监拍了拍我的背,语气里充满了“你看我们多为你着想”的恩赐感。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阴暗的角落,感觉自己像个笑话。档案管理员,在任何一家公司,这都意味着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这意味着边缘化,意味着被抛弃,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

我为他挡了一刀,换来的,就是一个被发配边疆的闲职。

我的东西,被装在一个黄色的纸箱里,就堆在那个新位置的桌子底下。我默默地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我用了五年的杯子,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我和女友的合照相框。

我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周围的同事没有一个人过来跟我打招呼,他们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瞥我一下,然后迅速移开。我能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真可怜,听说差点命都没了。”

“可怜啥呀,就是个傻子。你以为给老板卖命,老板就会把你当兄弟?天真!”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疼得我心里发麻。我曾经是这里的核心,是他们巴结和羡慕的对象。现在,我成了一个可怜的傻子,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个叫小李的新助理,端着杯子去茶水间的时候,路过我的位置,他停下来,很客气地冲我笑了笑,“陈哥,以后有不懂的,还要多向你请教。”

我扯了扯嘴角,说:“客气了。”

他“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说:“唉,最近真是太忙了。周总带着我跟进城南那个新项目,天天开会到半夜。对了陈哥,那个项目的资料,之前是不是你整理的?我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城南的项目,那是我受伤前,熬了无数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做出来的方案。现在,他成了别人的功劳,而我,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感觉胸口堵得慌,闷得我喘不过气。我说:“资料都在电脑里,你自己找吧。”

小李点点头,走了。他那看似谦虚的姿态里,我读出了毫不掩饰的炫耀和优越感。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着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每天准时上班,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对着电脑发呆。所谓的档案管理,不过是把一些过期的文件扫描存档,一天的工作量,一个小时就能做完。

剩下的时间,我就是多余的。

我数次想找周远航谈谈,哪怕只是问一句“为什么”。我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却一次次被他的秘书拦住。

“不好意思陈助理,周总正在开会。”

“陈助理,周总刚飞去上海了,这周都不在。”

“周总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回家休息了。”

理由永远那么充分,态度永远那么客气。我隔着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谈笑声,能看到他意气风发的身影晃动。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扇门,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有一次,我在走廊里和他迎面遇上。他正和几个客户谈笑风生,簇拥着往前走。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我看到他了,他也看到我了。

我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周总”。可是,他就像没看到我一样,眼神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我身上扫了过去,继续和身边的人高谈阔论。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滋味,比刀子捅进身体里,还要让人痛苦和屈辱。

我终于明白,我不是被遗忘,我是被刻意地抹去了。

我的忠诚,我的牺牲,在他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当这枚棋子因为沾染了血迹,而变得有些碍眼,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它扔到棋盘之外,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心里的寒意,渐渐被一股不甘的怒火所取代。我开始反复地问自己,那份我深信不疑的“恩情”,那份我引以为傲的“知遇之恩”,到底是真的,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03

在档案室这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里,我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发呆,去回忆。

起初,我只是沉浸在被抛弃的怨恨和自怜里。但慢慢地,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东南亚那个潮湿的夜晚。

我像一个偏执的导演,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那个遇袭的片段,试图从每一个模糊的细节里,找出一些被我忽略的东西。

我记起来了。

那两个骑着摩托车的袭击者,他们的眼神,不像普通的抢匪。抢匪的眼神是贪婪和紧张的,而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仇恨。是的,是仇恨,一种不加掩饰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恨意。

他们嘴里用当地话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没听清,也没听懂。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短促而暴躁的音节,更像是某种咒骂或者警告,而不是“把钱交出来”之类的勒索。

还有他们的动作。他们冲过来,亮出刀子,目标明确得可怕,就是周远航。对于我这个跟班,他们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如果不是我主动扑上去,那把刀会毫无悬念地捅进周远航的身体里。

这根本不是一场随机的街头抢劫。这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寻仇。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开始利用档案室的电脑,疯狂地搜索关于周远航那次东南亚之行的所有信息。

新闻报道上,全都是一片歌舞升平。什么“商业巨头周远航先生莅临考察”、“成功签署XX港口合作备忘录”、“为两国经贸合作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全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我知道,真相绝不会写在这些新闻通稿里。

我想到一个人,一个叫老赵的男人。他是当地一个华人商会的副会长,为人八面玲玲,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那几天在当地,他全程陪同我们,遇袭那天晚上,他也在饭局上。

我翻出以前的名片夹,找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我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上。

“赵会长,说起来真是后怕啊,要不是命大,我跟周总那天可就交代在那儿了。那边的治安,真就那么乱吗?”

电话那头的老赵,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用一种明显变得警惕和含糊的语气说:“哎呀,陈默老弟,这事儿都过去了,你现在身体没事了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偶尔出点意外也正常。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身体最重要。”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我能听出那份刻意的闪躲。我不想放弃,继续追问道:“可是赵会长,我总觉得那两个人不像是求财的,倒像是……”

“哎,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老赵粗暴地打断了我,“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啊,老弟!改天来这边玩,我请你吃饭!”

说完,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心里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老赵的态度,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里面有事,而且是不能说的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的理智在疯狂地警告我,陈默,别再查下去了。你已经被周远航抛弃了,这件事跟你再也没有关系。再纠缠下去,可能会给你自己带来未知的危险。

可是,我的情感却无法平静。那道十几厘米长的刀疤,每天都在提醒我,我曾经离死亡那么近。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当一个被人推上前的傻子,一个连自己为什么受伤都不知道的糊涂鬼。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差点丢了性命?

是为了周远航那个宏伟的商业蓝图?还是为了他某些见不得光的、肮脏的交易?

我对周远航的滤镜,在那一天,彻底碎裂了。我心里那座用崇拜和感激搭建起来的神像,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并且正在不断地扩大。

我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我不再是一个被主子抛弃后自怨自艾的“忠臣”,我变成了一个渴望真相的调查者。我的目的不再是乞求周远航的回心转意,而是要亲手揭开那个夜晚的真相。

我要为我流的血,为我受的伤,为我那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忠诚,讨一个说法。

04

我的“不老实”,很快就引来了公司的注意。或许是那个新助理小李向周远航汇报了什么,又或许是我联系老赵的事情走漏了风声。

总之,他们开始有动作了。

人事总监王胖子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这一次,他脸上那标志性的弥勒佛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陈默,这是公司为你准备的离职补偿协议。”

我低头看去,那是一份装订得非常正式的法律文件。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补偿金额——八十万。

说实话,看到这个数字,我的心还是跳了一下。八十万,对于一个从山里出来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我在老家县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我不得不承认,周远航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大方的。

我压下心头的波动,继续往下看。在协议的附加条款里,我看到了一条用黑体字标注出来的条款。

“乙方(陈默)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对在职期间所接触到的一切公司商业机密,包括但不限于项目信息、客户资料、财务数据以及海外业务经历,承担终生保密义务。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泄露、传播或暗示……”

我的手指,停在了“海外业务经历”这六个字上。

我抬起头,看着王胖子,冷冷地问:“如果我不签呢?”

王胖子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他愣了一下,随即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陈默,做人要知足。周总是个念旧情的人,他这是在保护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拿着这笔钱,离开这座城市,回老家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对你,对我们,都好。”

这已经不是商量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原来,我差点为之丧命的“忠诚”,在他们眼里,成了一个需要花钱来买断的“麻烦”。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猛地窜了上来,烧得我浑身发抖。我一把将那份协议推了回去,站起身来。

“我要见周总。”

“周总很忙,没时间见你。”王胖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今天必须见到他!”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人随意摆布的羞辱。我推开办公室的门,不顾王胖子在身后的叫喊,疯了一样地冲向走廊尽头那间最豪华的办公室。

我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最后的说法。

我刚跑到周远航的办公室门口,就被两个闻声而来的保安拦住了。他们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陈助理,你冷静点!”

“你不能进去!”

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徒劳地挣扎着。隔着那扇光洁如镜的玻璃门,我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周远航正坐在他的大班椅上,身边围着一群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律师或者投资人的精英。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笑容,正和他们谈笑风生。

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朝门口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落在了我这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般的……轻蔑。

他只看了我一眼,便淡淡地转过头去,继续和他的客人们说笑,仿佛我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那一瞥,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将我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和情分,击得粉碎。

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保安把我拖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可是,我不甘心。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你们不是想让我闭嘴吗?你们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我偏不!

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也要从你们这堵密不透风的墙上,撬开一道缝,看一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我只拨过一次的号码——东南亚华人商会的,老赵。

这一次,我没打算再旁敲侧击。我要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威胁,也要逼他说出他所知道的真相。

我的手指,刚刚放在拨号键上,还没来得及按下去。

“咚,咚,咚。”

一阵清新、沉重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音不对劲。不是邻居,也不是物业。这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听起来,门口像是站了一群人。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眼睛凑到了猫眼上。

只看了一眼,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门外的楼道里,明亮的声控灯下,站着一排男人。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身上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

为首的那个人,我认识。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是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君诚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也是周远航的首席法律顾问,姓李。

他们,已经堵在了我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