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天上午九点半,建设银行,别耽误。”婆婆把一张折好的便签纸拍在餐桌上,力道不轻。
我拿起便签看了一眼,上面是婆婆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银行地址和柜台号。
“妈,去银行办什么事?”我抬起头问道。
婆婆已经转身去厨房端汤了,头也不回地说:“到了你就知道,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丈夫周明远。他正低头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绷得很紧。
“明远,到底什么事?”我又问了一遍。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屏幕上滑到一半的视频停住了。
“就是……签个字。”他含糊地说,眼睛还是没抬起来。
“签什么字?你总得告诉我吧。”
“明天你就晓得了。”他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我下楼买包烟。”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婆婆。她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顺手抹了抹桌沿。
“念芝啊,明天你可得配合点。”婆婆坐下来,语气不咸不淡,“这事关系到咱们家,不能掉链子。”
“到底什么事关系到咱们家?”我追问道。
婆婆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了两口才说:“你公公让你去,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的筷子在盘子里翻了几下,挑出一块姜片丢在桌上。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说不上来的憋闷。
01
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护士。三班倒,工作不算轻松,但胜在稳定。和周明远结婚六年了,一直没要孩子。
周明远比我大一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当业务员。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听他爸妈的话,从小到大都是。用他表姐的话说,明远是那种“爸妈说东他绝不往西”的乖儿子。
我们结婚第二年,公婆就提出要从老家搬过来一起住。理由是公公查出了高血压,婆婆膝盖也不好,两个人在乡下没人照应。
当时我是不同意的。
我这个人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不喜欢家里人多嘴杂。何况结婚才一年,正是两个人磨合的时候,公婆掺和进来,日子还怎么过?
可周明远当着我的面给他爸妈打了电话,说“苏念芝同意你们搬过来”。挂了电话,他红着眼眶看我,说:“念芝,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不养他们谁养?你就当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我心软了。
这一住,就是四年。
公公叫周德厚,今年五十八岁,以前在镇上粮管所上班,后来单位改制就提前退休了。婆婆叫刘桂兰,五十六岁,以前在村里小学当过几年代课老师,后来就没干了。
两个老人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特别是公公,在家里的地位跟皇帝似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顶嘴。
刚搬来的头几个月,我还试着维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比如下了夜班多睡两个小时,比如买点自己喜欢的水果零食,比如周末窝在沙发上追剧。
但这些小事,一样一样地都成了婆婆嘴里的“毛病”。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像什么话。”
“买这些车厘子草莓的,一斤好几十块,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整天抱着个手机看,眼睛还要不要了?”
我每次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敢,是累。周明远每次都会用那种“你就忍忍吧”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她是我妈,你跟她吵什么呢”。
于是我就忍了。
忍到后来,我在这个家里越来越不爱说话。下了班就钻进卧室,能不出来就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明远在旁边打着小呼噜,睡得挺香。
我推了推他:“醒醒,我有话问你。”
“嗯……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子还有点哑。
“明天去银行到底干什么?你现在就告诉我。”
“明天再说嘛……”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周明远!”我坐起来,声音也大了,“你现在就说,不说清楚今晚谁都别睡。”
他被我吵得彻底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有些躲闪,不敢正眼看我。
“就是……我堂弟周家辉买房,银行那边需要有人做……担保人。”他支支吾吾地说,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我一下子愣住了,“担保人?什么担保人?”
“就是……在合同上签个字,意思就是如果他还不上贷款,我们……我们帮他还。”
“你疯了?”我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那是多少钱?”
“四百八十万。”他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响。
四百八十万!
“你堂弟买的什么房子要四百八十万?”我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滨江区那边,一百二十平,单价四万。”周明远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他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在滨江买房子,不然就不嫁。”
“那关我们什么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要结婚,让我们给他做担保人?”
“你小声点,别把我爸妈吵醒了。”周明远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房门那边看了一眼。
“我问你,你堂弟为什么不找他自己的爸妈做担保人?”
周明远不吭声了。
“说话!”
“他爸妈……名下已经有两套房的贷款了,银行不批。”他小声说,“再说了,我爸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都是自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自家人?”我冷笑了一声,“你堂弟是你们周家的人,我算周家的人吗?”
“念芝,你这话说的……”
“我说错了吗?”我打断他,“让我做担保人,你们问过我意见吗?跟我商量过吗?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周明远又不说话了。他就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候就哑巴。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周明远,我跟你说明白了,这个字我不会签。”
“念芝……”
“没得商量。”我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膀,“你们爱找谁找谁,别找我。”
身后传来周明远的一声叹息。
我闭上眼睛,但根本睡不着。
四百八十万,这是什么概念?
我和周明远两个人,一年到头工资加奖金也就二十万出头。要是堂弟真还不上,这笔债压下来,我们要还多少年?
而且做了担保人,征信上就会挂着这笔债,以后我们自己想买房、想贷款,银行根本不会批。
我越想越气,一肚子火窝在胸口,烧得难受。
#0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公公的敲门声吵醒的。
“念芝,快起来,八点半了。”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点命令的味道。
我拿起手机一看,才八点二十。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洗漱完出来,婆婆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煮鸡蛋、咸鸭蛋、拌黄瓜,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
“快吃,吃完咱们打车过去。”婆婆催促道,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
“妈,我今天不去银行。”我坐下来,端起粥碗,“昨晚我跟明远说清楚了。”
公公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半个咸鸭蛋差点掉下来。
“什么叫不去?”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我不同意做担保人。”我看着他说,“这件事,你们应该提前跟我商量,而不是直接通知我去签字。”
“商量什么?”公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也大了,“家辉是我亲侄子,他有难处,我们当长辈的拉一把不是应该的?”
“拉一把可以,但不是这种拉法。”我尽量让语气平和,“爸,您知不知道做担保人意味着什么?万一家辉还不上,这笔钱就得我们来还。”
“你这话说的,好像家辉会赖账似的。”婆婆插嘴了,语气不太好听,“家辉在科技园上班,一个月挣两万多,还个贷款还不是轻轻松松?”
“既然轻轻松松,为什么还需要担保人?”我反问。
“你……”婆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放下粥碗,“而且我奇怪的是,家辉的爸妈为什么不能做担保人?他们名下那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每个月租金也不少吧?”
“那是他们的房子,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公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字你必须签。家辉那边定金都付了,女方家也把话说死了,没房子就不结婚。你要是不签,这门亲事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那是家辉的婚事,凭什么让我来负责?”我的火气也上来了,“爸,您要帮侄子,我理解。但您不能拿我和明远的将来去赌。”
“赌什么赌?”公公一拍桌子,碗筷都震得响,“你就是自私!眼里只有自己!”
“我自私?”我站起来,“我要是自私,就不会同意你们搬过来住,就不会忍这四年!”
“苏念芝!”公公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们老两口了?”
“我没有嫌弃谁,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我看你就是不想过这个日子了!”
“够了!”一直闷头喝粥的周明远突然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放下碗,看看我,又看看他爸,嘴唇动了动:“念芝,要不……你就去一趟?家辉确实挺难的,咱能帮就帮一把。”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指望都凉了。
“周明远,”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个字,我不会签。你要是觉得你堂弟的婚事比我重要,那你找他去。”
说完,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反锁了。
身后传来公公的怒骂声:“反了天了!娶个媳妇回来就是跟我们对着干的!”
我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03
我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天。
中午周明远来敲门,说给我带了饭回来。我没开门。
下午婆婆来敲门,语气软了不少:“念芝啊,出来吃点东西吧,别把胃饿坏了。”我还是没开门。
傍晚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来了人。
我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看到周明远的堂弟周家辉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烫了卷发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他女朋友。
周家辉比周明远小两岁,在滨江科技园一家软件公司上班。这人从小就聪明,考上重点大学,毕业后留在市里工作,一直是公婆嘴里的“别人家孩子”。
“大伯,大伯母,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周家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客客气气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开口。”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公公的声音,“你是我亲侄子,我不帮你帮谁?”
“就是就是。”婆婆跟着附和,“家辉啊,你弟妹那边有点小情绪,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我理解。”周家辉笑了笑,“女人嘛,对这些事都敏感。回头我跟她解释解释就好了。”
“解释什么?”那个卷发女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尖,“家辉,我跟你说清楚,滨江那套房子要是买不下来,咱俩的事就别提了。我妈说了,没房子不可能结婚。”
“我知道,我知道。”周家辉赶紧哄她,“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想办法?你大伯家那个媳妇要是不签字,你想什么办法?”
“晓雯,你少说两句。”周家辉拉了拉她的手。
我关上门,不想再听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来敲门。
“弟妹,我是家辉,开开门,咱们聊聊。”
我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周家辉站在门口,穿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着不便宜的表,脸上挂着笑。
“弟妹,听说你对担保这事有些想法?”他走进来,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我跟你说,这事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银行那边就是走个流程,压根不会真的找你还钱。”
“既然不会真的找我还钱,那为什么要签这个字?”我靠在衣柜上,看着他。
“银行的规定嘛。”他摊了摊手,“贷款超过四百万,必须要有共同还款人或者担保人。这就是个程序,走个过场。”
“程序也是有法律效力的。”我说,“一旦你还不上,银行第一个找的就是担保人。”
“我怎么可能还不上?”他笑了笑,语气里有点不耐烦,“弟妹,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还款能力?我在科技园上班,一年税前五十多万,这四百多万的贷款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
“那为什么不找你自己的爸妈?”
“他们名下已经有贷款了,银行不放。”他说,“再说了,这房子买下来,以后也是我们周家的资产。你是周家的媳妇,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我是周家的媳妇,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我说,“家辉,你要买房结婚,我理解。但你让我背负四百八十万的风险,我不能答应。”
“你……”周家辉的脸色变了,“苏念芝,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大伯大伯母这些年对你不好吗?明远对你不好吗?你现在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这不是帮忙,这是拿我的后半生去赌。”
“赌什么赌?”他也站起来了,“我告诉你,银行那边已经约好了,材料都递上去了。你去不去,这事都已经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去不去,这事都已经定了”?
难道……他们打算伪造我的签名?
04
那天晚上,周明远又来找我谈。
“念芝,你就当帮我这个忙,行不行?”他坐在床边,语气软得跟求人似的,“我爸妈都快急死了,家辉那边也等着用钱。”
“你有没有想过,”我看着他说,“如果你堂弟真的还不上,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家辉他……”
“你能打包票吗?”我打断他,“周明远,四百八十万,不是四千八,不是四万八。一旦出事,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可是……如果我们不帮,家辉的婚就结不成了。晓雯那边说了,没房子就不结婚。”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我说,“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堂弟的爸妈名下那两套房,一套是他们自己住的,另一套是谁的?”
周明远沉默了。
“我问你,另一套房子是谁的?”
“是……家辉的。”他小声说。
“什么?”我愣住了,“你堂弟已经有一套房子了?”
“嗯,那套是老房子,只有六十多平,在城北。晓雯嫌太小,不愿意住。”
“他有一套房子,还要买第二套,然后让我们来做担保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明远,你有没有脑子?你堂弟有房有车有工作,他买第二套房,凭什么让我们来担风险?”
“念芝……”
“你出去。”我指着门,“我不想看到你。”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脸色,最终还是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拿出手机,开始查“担保人”的相关规定。
越查越心惊。
担保人和共同还款人还不一样,但责任都很重。一旦主贷人还不上,担保人要承担连带责任。银行可以直接冻结担保人的资产,扣工资、封账户。
而且这笔债务会挂在担保人的征信上,以后自己买房、买车、办信用卡,都会受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我签了这个字,我和周明远这辈子就别想有自己的房子了。
因为在银行看来,我们已经背了四百八十万的债。
我越想越后怕。
幸亏我没去签字。
但周家辉那句“你去不去,这事都已经定了”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们会不会真的伪造我的签名?
不会吧?不至于吧?
但万一呢?
我立刻打开手机,找到市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存了下来。
05
第二天一早,我跟护士长请了半天假。
“身体不舒服?”护士长问我。
“嗯,有点事要处理。”我含糊地说。
“行,下午的班别耽误了。”
“知道了,谢谢护士长。”
挂了电话,我直接去了市中心那家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是一个姓陈的女律师,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短发,戴副细框眼镜,说话很快,但条理很清楚。
“苏女士,你电话里说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她示意我坐下,“请你详细说一遍,越具体越好。”
我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公婆怎么通知我去银行,周明远怎么支支吾吾,周家辉怎么来家里找我谈,以及他最后那句“你去不去,这事都已经定了”。
陈律师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等我说完,她抬起头看着我。
“苏女士,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说,“做担保人,尤其是为大额贷款做担保,风险确实很大。而且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这是对你权利的不尊重。”
“那我应该怎么办?”
“首先,你要明确表态,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她说,“其次,你要留意他们是否有伪造你签名的行为。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那就不是家庭矛盾了,是刑事犯罪。”
“刑事犯罪?”
“对。”陈律师点点头,“伪造他人签名骗取银行贷款,数额巨大的,可以追究刑责。”
我的心沉了一下。
“苏女士,我建议你现在就去银行,查一下你的征信报告。”陈律师说,“如果他们已经用你的名义提交了担保申请,征信报告上会有记录。”
“好,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她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另外,如果发现签名被伪造,第一时间报警,然后要求银行提供贷款申请表的原件。我们可以做笔迹鉴定,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我接过名片,道了谢,匆匆离开了律所。
建设银行离律所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一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真的被伪造了签名,那就说明公婆和周明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商量。那天晚上的“商量”,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到了银行,我去柜台查征信。
柜员看了我的身份证,操作了几分钟,打印出一份报告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都有点抖。
一行一行看下去。
住房贷款:无。
车贷:无。
信用卡:两张,额度都不高,正常还款。
对外担保:无。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还没批下来。周家辉说材料已经递上去了,说不定正在审核中。
“请问,”我问柜员,“如果有人要用我的名义做担保,我能提前拒绝吗?”
“可以的。”柜员说,“您可以在我们系统里做一个标记,设置成‘需本人到场确认’。以后凡是涉及您的贷款、担保业务,都必须您本人持身份证到柜台办理。”
“那麻烦帮我做一下。”
“好的,您稍等。”
柜员操作了几分钟,然后抬头说:“苏女士,已经设置好了。以后如果有人在网上提交申请,系统会自动拦截,要求您本人到柜台确认。”
“谢谢。”我松了口气。
离开银行,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牛肉面,然后赶回医院。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病房,开始交接班。
一边给病人量血压,我一边想着这件事。
至少现在,他们想伪造我的签名没那么容易了。
06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公婆不跟我说话,周明远也对我爱答不理。
我干脆搬去了同事赵敏家。
赵敏是我们科的护士,比我大两岁,离异,一个人住在城南的一套公寓里。
“你怎么回事?跟老公吵架了?”赵敏给我倒了杯水。
“比吵架严重。”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我的天。”赵敏瞪大了眼睛,“四百八十万?他们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我也想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说,“我已经去银行做了标记,他们伪造不了我的签名了。”
“那就好。”赵敏说,“不过你还是小心点,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念芝女士吗?”
“是我。”
“我是建设银行信贷部的,有一笔贷款业务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什么贷款业务?”
“是关于滨江区星海名苑楼盘的购房贷款,贷款金额四百八十万,申请人是周家辉先生,您作为担保人……”
“等等!”我打断他,“我没有同意做担保人!”
“可是我们这里有您的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那不是我签的!”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女士,如果是这样,问题很严重。”对方说,“我建议您尽快来银行一趟,我们需要核实情况。如果确实存在伪造签名的情况,我们会报案处理。”
“好,我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真的伪造了我的签名!
赵敏看我脸色不对,赶紧过来:“怎么了?”
我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这帮人太过分了!”赵敏气得直拍桌子,“你赶紧报警!”
“我明天先去银行,拿到贷款申请表再说。”我说,“陈律师说过,要做笔迹鉴定,需要原件。”
“那我陪你去。”
“谢谢。”
第二天一早,我和赵敏一起去了建设银行。
信贷部的经理姓吴,三十出头,戴副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苏女士,您确定这个签名不是您签的?”吴经理把一份贷款申请表的复印件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有我的名字,但字迹歪歪扭扭的,跟我平时写字完全不一样。
“不是。”我肯定地说,“这不是我的字。”
“那问题就严重了。”吴经理皱了皱眉,“伪造签名骗取贷款,这是刑事犯罪。”
“我要报警。”我说,“另外,我需要这份申请表的原件,我要做笔迹鉴定。”
“可以,但需要警方介入才能调取原件。”吴经理说,“我先帮您把这份申请冻结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贷款不会放款。”
“好,谢谢。”
我当着吴经理的面打了110。
半个小时后,两名民警赶到了银行。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民警做了笔录,然后让银行提供了贷款申请表的复印件和相关材料。
“苏女士,我们会立案调查。”民警说,“同时,你可以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做笔迹鉴定,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证据。”
“好的,谢谢。”
离开银行,我直接去了陈律师推荐的一家司法鉴定所。
鉴定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姓方,看起来很专业。
“苏女士,您需要提供您本人的笔迹样本。”方老师说,“最好是不同时期、不同场合的签名,越多越好。”
“我这里有我的身份证签名、银行卡签名,还有医院的签字记录。”我把准备好的材料递给他。
方老师仔细看了看,又拿起贷款申请表上的签名对比。
“从初步判断来看,这个签名的笔迹特征确实有很多不符之处。”他说,“具体结果需要等详细鉴定出来,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好的,谢谢。”
回到赵敏家,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赵敏给我倒了杯茶:“别想太多,证据摆在那儿,他们跑不了。”
“我现在就怕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
“能搞什么?你都报警了,他们还敢怎么样?”
我没说话。
我了解公公的脾气,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当天晚上,周明远就打了电话过来。
“苏念芝,你疯了吗?你居然报警?”他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是你们疯了。”我冷冷地说,“伪造我的签名,这是犯法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可是……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家辉那边定金都付了二十万,晓雯家也下了最后通牒。我爸急得血压都高了,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
“所以你们就伪造我的签名?”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支支吾吾的。
“那是哪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算了。”我说,“等笔迹鉴定出来再说吧。到时候你们全家,还有周家辉和他女朋友,到派出所门口等着,我要当面问清楚。”
“念芝……”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赵敏家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到底是谁伪造了我的签名?
是周明远?是公婆?还是周家辉?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和周明远这几年的聊天记录。
从刚认识时的甜言蜜语,到结婚后的柴米油盐,再到现在的一地鸡毛。
六年的婚姻,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伪造签名,是四百八十万的债务陷阱。
我越想越心寒,最后干脆不睡了,起来打开电脑,把所有证据按时间顺序整理了一遍。
银行的申请表复印件、征信报告、报警回执、跟周明远的聊天记录截图……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四天后,笔迹鉴定报告出来了。
我双手颤抖着正要翻开报告。
几张纸散落出来,我拿起最上面那一张,目光落在上面。
下一刻,我整个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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