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米2018年抢先登陆纳斯达克,石头科技2020年上市,九号公司同一年挂牌。绿米——小米生态链里最早独立、最早建自有品牌、最早铺线下渠道的企业——却让资本市场等了太久。
直到2026年3月29日,63岁的创始人游延筠才带着公司站到港交所门口。这份筹备了十余年的招股书,写满了离开小米的野心。一家靠小米输血长大的公司,上市前最紧迫的任务,竟是证明自己可以离开小米而活。在这条蜕变之路上,它并非孤例,也绝非模板。
绿米的历史可追溯至2009年。当年12月,深圳绿拓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创始人游延筠此前在摩托罗拉、IBM等外企任职多年。2014年,公司加入小米生态链,开始为小米提供智能家居产品ODM服务。
这一步,与同期的小米生态链企业并无二致——石头科技同年推出米家扫地机器人,云米也在这一年成立,它们都遵循着“小米孵化-单品爆款-规模扩张”的同一套剧本。
但分歧在2016年悄然显现:当石头科技选择以扫地机器人为切口深耕单品类、云米开始从净水器向全屋家电矩阵扩张时,绿米推出了自有品牌Aqara,押注的却是当时尚属冷门的空间智能基础设施——传感器、网关、控制器,这些不直接面向消费者、却构成智能家居神经末梢的品类。
这一战略转向在2018年后加速。公司开始大规模拓展海外市场,并通过建立自有销售渠道降低对小米的依赖。
对比云米、石头,绿米的上市节奏明显落后,但其路径却与两者形成微妙分野:云米始终没有建立独立的控制系统与传感器网络,核心能力停留在单品智能化与F2C渠道效率,最终在2024年因持续亏损私有化退市,并剥离IoT业务回归净水主业;石头科技用盈利能力证明了“去小米化”的可行性,但代价是对扫地机器人单品的深度绑定,品类延伸始终受限。
绿米则选择了第三条路。不做单品爆款,不做家电矩阵,而是做跨品牌、跨协议的系统整合能力,截至2025年拥有1262项已授权专利,SKU超2200个,研发人员占比48.9%,这些数字背后是持续的资金消耗,却也构筑了难以复制的技术护城河。
“空间智能”是绿米在招股书中反复强调的定位。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按2024年收入计,公司是全球最大的中国空间智能基础设施提供商,产品涵盖传感器、中枢、控制器三大品类,累计激活设备超过5600万台。
这种策略与另一家上市公司的平台化路径形成有趣对照。涂鸦智能自2014年创立起便定位IoT PaaS平台,不做自有品牌硬件,只为传统厂商提供智能化解决方案——云模组、APP、云平台,按设备数收费,轻资产、高毛利,2021年纽交所上市时PaaS业务占比84%。
绿米走了相反的路:它从ODM代工起步,却拒绝成为纯粹的平台附庸,而是自建品牌、自建渠道、自研系统,铺就一条硬件品牌+系统控制的重资产道路。
两种模式尚无定论,但招股书中,绿米的压力显而易见。涂鸦的轻量化让它在资本寒冬中存活,绿米的重度投入则让它在上市前夜仍面临资金链的紧绷。
单纯从增长数据来看,绿米似乎做的不错。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从4.28亿元攀升至5.64亿元,毛利率由29.7%提升至38.4%。收入结构上,ODM产品占比在总金额变动不大的情况下从36.0%降至33.8%,自有品牌销售额增加明显。
但财务数据的另一面也揭示了转型期的阵痛。
经调整利润在2024年达到1.13亿元,但2025年回落至5685万元,经调整利润率从7.6%降至3.9%。更严峻的是现金流状况:2025年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出7340万元,年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4.77亿元。流动比率连续三年维持在0.3的低位,流动负债净额从18.44亿元扩大至23.48亿元。
这些数据表明,公司在快速扩张的同时,资金链正承受显著压力。
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间,小米作为最大客户的收入占比从32.8%降至32.4%,但绝对金额仍维持在4.7亿元人民币以上。
这种依赖并非绿米独有——华米和云米等已上市的生态链企业都曾在招股书中坦承:“小米为我们最大的客户,向我们购买产品。一旦我们与小米的关系恶化,可能会对我们的收入造成负面影响,并损害我们的业务。”
这段风险提示如同一道集体烙印,刻在每一家小米产业链成员的招股书中。云米的退市印证了恶化的后果,石头科技通过品类独立稀释了风险,而绿米仍在32%的收入占比中寻找平衡:既要维持与小米的合作以确保基本盘,又要通过Aqara品牌和海外市场证明自主性。
一旦关系恶化,绿米将直接失去三成以上收入,这对于现金流本就紧绷的公司而言,可能是致命一击。
此外,行业竞争正从单品功能转向系统集成,华为、海尔等巨头在智能家居领域的布局,对绿米的“空间智能”叙事构成直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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