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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觅已破产!俞浩已塌房!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近日,追觅科技创始人兼CEO俞浩在社交平台公布追觅科技2026 Q1业绩与未来规划,并提出“今年挑战1000亿,明年挑战3000亿,后年挑战1万亿!每年200%的同比增长”的目标。面对外界“吹牛B”的质疑,俞浩先是怒怼媒体“有病”,继而坦言自己是INTJ性格,伤害性言论会让自己内耗很久,最终以反话发文“自曝”破产塌房。

创始人亲自下场与舆论“贴身肉搏”,在科技圈并不多见。但这恰恰是俞浩的一贯风格——从“要做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金公司生态”到“祝自己早日成为世界首富”,这位清华毕业的创业者从不吝啬惊人之语。然而,在微博上与人“对线”的喧嚣之外,追觅还有一条更加隐秘的业务线正悄然铺开:金融。

#01

隐秘的“钱生意”:外热内冷的金融双轨布局

过去数月,追觅以“下饺子”式批量IPO、发射太空算力卫星、官宣超跑造车、冠名春晚、举办各类发布会等大动作频频占据科技头条,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家以智能清洁设备起家的公司,已将触角伸向了一个古老又暴利的赛道——放贷。

2026年3月,北京商报记者独家获悉,追觅科技的现金贷业务已在海外悄然落地,涉及尼日利亚、墨西哥、菲律宾以及非洲部分国家等热门现金贷市场。从时间线来看,这并非一时兴起。早在2025年初,追觅就公开高薪招聘墨西哥、巴西等地的现金贷业务经理,月薪最高达7万元,另有“金融科技-商务负责人”等职位,月薪达5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追觅的国内外金融布局采用了一套极为低调的运作方式——“孵化器模式”,即:各区域由独立项目负责人分别推进,不统一行动、不统一品牌,与“追觅科技”本身刻意隔离。“谁做得好谁就跑出来,做得不好就被淘汰”,这是典型的内部赛马机制。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追觅在尼日利亚、菲律宾等地已有实际业务运转,但墨西哥项目尚未跑通。

这种“品牌隔离”打法,让追觅的金融业务在公开信息中几乎无迹可寻。多位在海外从事金融业务的从业者均表示,并不了解追觅在相关市场的布局。

与海外的隐蔽推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追觅在国内的金融业务几乎寸步难行。截至目前,追觅科技未持有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任何金融牌照。有消息称,追觅旗下孵化器也在布局、保险及保险经纪/代理。但在金融监管趋严、牌照门槛高企的背景下,追觅想在国内直接开展信贷或保险业务,几乎没有可能。

这并不意味着追觅放弃了国内市场。从2025年起,追觅便密集发布金融相关岗位,涵盖“金融科技-商务负责人”(月薪30K-50K)、投融资经理、跨境支付技术总监、数字银行负责人等,招聘方向明确指向助贷模式——即为持牌金融机构导入用户流量,从中赚取佣金和分润。据公开信息显示,追觅试图打造“AI+数字科技平台”,与国内持牌金融机构合作,以跨境金融信贷为切入点,构建金融科技生态。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分析指出,追觅先布局海外金融,是战略试错、监管套利、流量变现、生态协同的综合选择。海外新兴市场监管相对宽松、牌照门槛低、现金贷需求旺盛,适合用孵化器模式低调试水、快速验证业务模式,而国内直接入场的政策风险过高。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追觅的金融基因从何而来?答案或许藏在其股东名单里。追觅的早期投资方包括小米和昆仑万维。其中,小米坐拥银行、消金等七张金融牌照,互联网金融早已是其核心战略之一;而昆仑万维的实际控制人周亚辉——俞浩的清华师兄——此前靠投资趣店等互金项目赚得盆满钵满。一位接近追觅的人士评价:“追觅做金融,几乎是写在基因里的选择。”

#02

“万亿”赌局的另一面:狂飙中的追觅与隐患

俞浩在微博上的“破防”,某种程度上折射出追觅当下的处境:一边是令人咋舌的增长数据,一边是越来越难以自圆其说的商业模式。

从数字上看,追觅的成绩确实亮眼。据界面新闻披露,2025年追觅科技营收已突破400亿元,2025年上半年营收已超过2024年全年的150亿元,公司营收连续六年年复合增长率超过100%。与此同时,追觅扫地机器人已在全球22个国家和地区拿下市占率第一,海外收入占比高达78%。

但这些数字并不能掩盖追觅面临的深层矛盾。

一方面,追觅的“万亿”目标与当前体量之间存在巨大鸿沟。从400亿元到1万亿元,意味着三年后体量要膨胀25倍。而在清洁家电这个增速已明显放缓的赛道里,追觅的主业天花板肉眼可见——即便俞浩宣称其利润率位居行业第一、“现金流充足”,但如果要支撑汽车、卫星、芯片等动辄百亿、千亿级别的投入,这点家底依然杯水车薪。

另一方面,追觅的金融业务已成为一个潜在的风险点。海外现金贷业务虽然利润可观,但合规风险不容小觑。以尼日利亚、菲律宾为代表的海外现金贷市场,虽监管相对宽松,却也面临着暴力催收、利率失控、消费者投诉等声誉风险。更重要的是,在追觅紧锣密鼓筹备2026年下半年递交IPO申请、目标估值1500亿元的背景下,开展金融业务这种高风险尝试,极易成为监管审计的软肋。

有分析人士一针见血地指出:追觅的问题不在于“定高目标”,而在于其本质到底是一家产品公司还是一家融资公司。从清洁家电到造车、从卫星发射到海外放贷,追觅的业务边界在无限扩张,但每一项都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俞浩通过在微博上与黑粉“对线”、送黄金、抽锦鲤、包体育场办年会,打造出一个“中国马斯克”的个人IP,但这套打法能否撑到IPO的那一天,资本市场终将给出答案。

与此同时,追觅的资本运作也愈发复杂。2025年底,俞浩通过旗下平台斥资22.82亿元入主A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装——一家主营易拉罐的包装企业。随后,嘉美包装股价从3元飙升至最高33.54元,俞浩旗下平台账面浮盈近百亿元。这笔交易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是借壳上市的前奏,还是俞浩口中“批量IPO”的一环?市场众说纷纭,追觅官方却始终三缄其口。

从“技术宅男”到“狂人CEO”,从扫地机器人到海外现金贷,追觅和俞浩正在书写一部中国科技公司最为激进也最为魔幻的扩张史。金融业务能否成为追觅的“第二增长曲线”,还是沦为新一轮烧钱游戏中的又一根稻草?在俞浩的下一条微博发布之前,这个答案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一家硬件公司开始把“放贷”写进业务版图,它离自己最初“用技术改变生活”的初心,已经走出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