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深夜，布达佩斯街头挤满了挥舞着匈牙利国旗的支持者，毛焦尔站在聚光灯下，语气铿锵，“匈牙利将再次成为欧盟和北约的坚定盟友"，这句话让欧盟那些成员听得心花怒放。
但仅仅一天后，毛焦尔在布达佩斯召开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国际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如果普京打电话来，我会接。”
匈牙利总统这次究竟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其实毛焦尔胜选当天的表态着实让欧盟亢奋了一会儿，冯德莱恩在社交媒体上第一时间表示祝贺，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也纷纷发来贺电。
但当他第二天开记者会把自己的执政蓝图摆在了全世界面前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关于俄罗斯，他的表态堪称“软硬兼施”的典范。毛焦尔毫不避讳地承认，对话是必要的，因为“地理环境无法改变，俄罗斯和匈牙利都会一直存在”。
他甚至还给自己的对俄政策下了一个精妙定义，“我们会对话，但不会成为朋友”，说白了就是生意还想照做，姿态还要照摆，但他在心里有一杆称，分得清亲疏远近。
其中能源，毛焦尔没给欧盟留任何幻想，说得直截了当，匈牙利将继续寻求“最便宜、最安全”的能源来源，包括来自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
对外给出的理由也很朴素，因为“地理无法改变”，这一表态与他在竞选期间提出的“2035年前逐步淘汰俄罗斯能源”的承诺形成了鲜明落差。
于是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立刻嗅到了机会，立马在4月14日表示，俄方对毛焦尔展现出的“务实对话”意愿感到满意，已准备好与匈牙利新政府对话。
至于乌克兰入盟，以前欧尔班的态度是“不接纳”、“要反对”，而毛焦尔的立场跟欧尔班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就这件事明确表示过，欧盟接纳一个“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是完全不可能的，“未来十年内”都不现实，匈牙利也不会参与欧盟向乌克兰提供的900亿欧元贷款计划。
所以这些表态组合在一起，给布鲁塞尔泼的冷水可不只是一盆。欧尔班还在台上时，至少欧盟知道敌人是谁、矛头该往哪指。
但现在毛焦尔一上台就说“是欧洲的人”，回头在俄乌问题上的态度却几乎一切照旧，这让布鲁塞尔的决策者们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尴尬，毛焦尔到底算盟友，还是算一个“体面版的欧尔班”？
其实这种情况源于如今毛焦尔的复杂处境，对内他得兑现竞选承诺，蒂萨党之所以能以压倒性优势胜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匈牙利民众对欧尔班政府腐败问题和经济困境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
而毛焦尔在胜选后的第一项议程，就是出台一系列反腐败措施，换取欧盟解冻那笔被冻结已久的270亿欧元，虽然至今仍有170亿欧元被布鲁塞尔扣着。
这笔钱对匈牙利来说太重要了，没有它，财政赤字很难压下来，公共投资没法重启，欧元区更是想都别想。
为此毛焦尔为此制定了一个四点计划，加入欧洲检察院、恢复司法独立、确保新闻自由、解放学术自治。
说白了就是先顺着欧盟，欧盟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先把钱拿回来再说。但他又深知，匈牙利这个国家的经济结构短时间内根本绕不开俄罗斯。
毕竟匈牙利65%以上的石油和80%以上的天然气都依赖进口，其中大部分来自俄罗斯。
欧盟虽然设定了2027年前淘汰俄能源的目标，但匈牙利作为一个内陆国家，没有出海口、没有液化天然气接收站，要完成能源替代谈何容易。
这就构成了毛焦尔面临的“双重棋局”，一边要对布鲁塞尔展现出足够“亲欧”的姿态，好把被冻结的170亿欧元拿回来，另一边又不能真的跟俄罗斯撕破脸，毕竟冬天的供暖和工厂的机器不会等人。
从这个角度看，毛焦尔的策略其实相当聪明。他嘴上说着“回归欧洲”，行动上却在关键议题上与欧尔班保持高度一致，既安抚了国内的保守派选民，又给了布鲁塞尔一个无法直接翻脸的理由。
因为他的态度好歹比欧尔班好多了，不是吗？于是就给欧盟造就了这样一种情况，一个不受欢迎的人走了，欧尔班败选后的17分钟，冯德莱恩就迫不及待地发推文祝贺。
但现在一个伪装版的“敌人”来了，毛焦尔表态后，布鲁塞尔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因为毛焦尔不会像欧尔班那样赤裸裸地为莫斯科输送情报、替普京挡枪，但他也不会成为乌克兰的铁杆盟友，匈牙利只不过是从“明牌”变成了“暗牌”。
不过当前主流分析认为，即便在移民政策和援乌问题上会继续引发紧张，但匈牙利现在至少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而不是替俄罗斯争取利益。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细听有些苦涩，布鲁塞尔对匈牙利的期望值，已经沦落到了只要不是“俄奸”就算成功的地步。
而从目前毛焦尔的表态来看，他选择了一条相当滑头的路线，900亿贷款不参与、不阻止，第20轮制裁的立场“尚未明确”，乌克兰入盟“十年内免谈”。
这条路线的精妙之处在于，他既不让布鲁塞尔抓到真正的“把柄”，又保全了匈牙利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实质利益。
但是毛焦尔这样的“骑墙”姿态能维持多久？毕竟欧盟内部对匈牙利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波兰、波罗的海三国等对俄强硬派早就对匈牙利的“特殊待遇”颇有微词。
如果毛焦尔在关键议题上继续跟布鲁塞尔打太极，冻结资金解冻的速度恐怕不会如他所愿。
而一旦资金迟迟到不了位，他承诺给选民的“经济改善”就会变成空头支票，国内支持率自然也难以维持。
更何况，欧尔班虽然败选，但执政联盟依然拿到了38.43%的选票，这就意味着将近四成的匈牙利选民支持他的路线。
这些人又没有凭空消失，他们的诉求和对俄罗斯的态度毛焦尔不可能完全忽视。
因此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毛焦尔在胜选后的每一句表态都在反复变化，因为他既不能太靠左，也不能太靠右，每一步都得精准到毫厘。
所以对于欧盟来说，欧尔班是个明确的对手，毛焦尔是一个看不清底牌的朋友，而和这样一个人打交道，往往比和敌人对峙更让人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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