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江苏常州一间普通的民房里,一位83岁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拿起笔,在一张泛黄的信纸上,写下了一段足以震动中国航空史的话。
老人的字迹虽然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他在信中这样写道:“我叫赵赠熊,曾经是国民党空军的‘上校’。”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写下了一句让人不敢相信的话——“新中国第一批女飞行员,全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信封贴上邮票,投进邮筒。几天后,这封信送到了北京中央电视台《神州风采》栏目组的案头。工作人员拆开信,看完之后大吃一惊,立刻把信送给了领导。领导看完信,沉吟片刻,只说了一句话:“赶紧联系军区,查这个人!”
一个前国民党上校,怎么会成为新中国女飞行员的教官?
故事得从八十年前讲起。
1911年11月,赵赠熊出生在江苏常州武进嘉泽镇一个中医世家。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大夫,祖祖辈辈靠医术吃饭。按照家里的安排,赵赠熊本该子承父业,背药方、认药材,将来接过父亲的医馆。
可这个年轻人偏不。
1928年,17岁的赵赠熊跑到上海投奔姐姐和姐夫。法租界里,他亲眼看到了那块臭名昭著的牌子——“华人与狗不得入内”。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他咬着牙,攥紧拳头。行医能救几个人?他要当兵救国。
1931年,黄埔军校第八期在上海招生。赵赠熊报了名。口试时,考官问他:“你为什么参军?”他想都没想,说了一句让考官当场拍板的话:“列强霸道,中国没有主权。”
进了黄埔军校,赵赠熊发了疯似的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体能,别人练一遍他练三遍。三年后毕业,他被分配到南京交通兵团,在战车部队当排长。可很快他发现一个问题——日军的飞机来了,战车只能挨炸,毫无还手之力。他在心里下了决心:要开飞机,要上天去打日本人。
1936年,赵赠熊考进中央航空学校,学飞行技术。两年后毕业,抗战已经全面打响。他一头扎进战场,先后参加南京保卫战、武汉空战,驾着战机跟日军的零式战斗机拼命。击落过敌机,轰炸过敌阵,从血火中杀出了一条路。
仗打完了,以为能过太平日子。没想到内战又打响了。赵赠熊打日本人没二话,打自己人,他不愿意。
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蒋介石要把军官家属全送到台湾当人质。赵赠熊那时已经下了决心——起义。他把妻子石琳和三个孩子送上飞往台湾的飞机,临别时跟妻子约定,飞机经停香港时全家下机团聚。
可这一飞,就是天涯永隔。负责飞行的飞行员没有在香港停留,直接飞去了台湾。赵赠熊站在机场,望着天空渐渐消失的飞机,眼睛通红。他没有时间难过。他转身走进机库,开始清点装备、联络解放军。
1949年12月,赵赠熊率部在成都起义。他把手头的几千件降落伞、全套飞行装备和大量航空器材,一件不落全部交给了解放军。
新中国刚成立,空军一穷二白。飞机可以买,但飞行员没人教。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亲自找到赵赠熊:“赵教官,请你出山。”赵赠熊二话没说,背上行李去了东北,被分到哈尔滨的空军第七航校当教官。
第七航校的条件差得让人心凉。机场是日军留下来的破旧场站,跑道坑坑洼洼,机库漏风漏雨。赵赠熊没有抱怨一句。宿舍不够住,他带头搭帐篷;设备不够用,他想办法自己改造。东北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他天不亮就站在跑道上等学员,夜幕落了还在机库里讲课。
1951年,国家决定培养第一批女飞行员。十四名年轻姑娘被送到航校。这在当时是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可任务落到赵赠熊头上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女孩子学飞行,能行吗?苏联顾问都不看好。
第一个难题是体能。女学员的体力普遍跟不上,赵赠熊就带着她们练体能,一项一项磨。第二个难题是胆量。有个女学员驾驶教练机降落时,机轮突然跳起,她吓得松开了操纵杆,飞机险些失控。坐在副驾驶的赵赠熊一把接过操纵杆,凭着多年经验把飞机稳稳降落。下了飞机,他第一件事不是批评,而是耐心开导:“别怕,再来一次。”
从那以后,赵赠熊三天两头跟女学员谈心,手把手地教,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姑娘们也争气,白天学理论,晚上练模拟,咬着牙硬撑。一年后,十四名女学员全部通过了考核。她们驾驶飞机飞过天安门广场时,赵赠熊站在跑道边,热泪盈眶。
这些姑娘,就是后来名震全国的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
功成身退之后,赵赠熊回到老家常州,过着极其普通的日子。邻居只知道他是个和善的老头,从没人知道他当过国军上校、培养过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他也从不提起,把那些风云激荡的岁月,全部埋在了心里。
直到1994年那个晚上。
他坐在旧木椅上,打开电视,调到央视《神州风采》。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白发苍苍的面孔——那些他教过的女学员。他认出了周映芝,认出了伍竹迪,认出了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四十多年了,她们老了,他也老了。那一刻,83岁的老人再也坐不住了。
他找出信纸,颤巍巍地提起笔,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身份和请求。他不想证明什么,他只想在有生之年,再见那些学生一面。
央视接到信后,立刻派人核实。工作人员找到还健在的女飞行员周映芝,问她:“航校里有没有一个叫赵赠熊的教官?”周映芝几乎没有犹豫:“有,他就是我的教官!”
核实结果传到军区,所有人都惊了。赵赠熊不仅确有其人,而且是中国航空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从国民党上校到新中国教官,跨越了两个时代,亲手培养了中国第一批女飞行员。军区领导当即拍板:这个老人,要请来北京。
1994年底,赵赠熊和阔别了四十三年的学生在北京重逢。那一刻,师生相拥,泣不成声。
一名国民党上校,起义后成为新中国航校教官,培养了中国第一批女飞行员。他以一己之力,在历史的夹缝中完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身份跨越。而更让人动容的是,他从未用这段传奇为自己谋过任何私利,功成身退,甘于平凡,默默在江南小镇安度晚年,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才愿意公开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历史不会忘记每一个为这片土地付出过的人。赵赠熊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真正的爱国者,不分立场,只看行动。他守护的是头顶的蓝天,更是内心的底线。
看完这个故事,你觉得——是什么力量,让一个国民党上校在关键时刻毅然做出起义的选择,又是什么信念,支撑他默默奉献却从不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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