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7日,王先生刷到一个直播间,女主播“小甜甜”笑容甜美温柔,气氛热闹。王先生看了几分钟,点了个赞就退出了。
几分钟后,一条私信提示弹出,发信人竟是“小甜甜”。她先是感谢点赞,接着便自然地聊起天来。
王先生并不知道,屏幕那头甜美主动的背后,是一个利用直播PK实施诈骗的陷阱。
“同城”的巧合
女主播“小甜甜”告诉王先生,他们两人恰好在同一个城市,还发来实时定位,距离他不过几公里。“小甜甜”主动提出添加微信好友,接着便熟络地和王先生聊天,言语间流露着"希望见面吃饭"的期待。
5月18日凌晨,仅仅聊了几个小时,"小甜甜"发微信消息说,稍后直播要打PK,希望王先生能来“撑场面”,如果赢了将会送王先生一个“惊喜”。
直播开始,她和另一名主播连麦PK,屏幕上礼物条你追我赶。起初,王先生只送出了几个普通礼物,“小甜甜”在公屏和私信同步表达感谢。胜负的焦灼感被刻意放大,王先生在这种情绪催化下开始充值并送出更昂贵的礼物。就在PK快要结束,"小甜甜"的进度条看似胜券在握时,对手的礼物值突然飙升,瞬间反超,PK遗憾落败。
“小甜甜”很快私聊王先生,称只有完成平台的任务量、赢了PK,才有时间和他一起吃饭,并发来一张角度亲昵的自拍。王先生的好胜心与保护欲被激发,再次点开充值界面。
“只差一点”的陷阱
接下来的数小时里,"小甜甜"连续发起多场PK,王先生送出的礼物金额从几十元渐涨到数百元。但PK的结局却总是以失败告终。
每次失败后,“小甜甜”都会在微信上倾诉委屈,发来更多自拍或短视频。可每当王先生提起“见面吃饭”的约定,她不拒绝,也不给出见面的确切时间,只是用一句句“快了”“再等等”“先帮我完成PK任务”将王先生的期待悬在半空。
从期待到困惑,王先生感觉自己的打赏,似乎只换来了屏幕上短暂的感谢、私聊里暧昧的图片和永远在“下次”的承诺。
短短一天时间,王先生累计打赏数千元,当他表示无力再支持,并明确追问见面何时能兑现时,对方的热情迅速降温。那个曾经“近在咫尺”、聊得投机的“小甜甜”,连同他累计投入的数千元,一起消失在网络的另一端。
直播PK榜后的人为操控
王先生的遭遇并非个例。公安机关侦查发现,女主播“小甜甜”就职于某文化传媒公司,该公司旗下有多个直播团队。涉案团队最初从事常规直播,但部分成员逐渐摸索出一套赚钱快的手法:通过技术手段发送虚假定位,伪造同城身份,暗中安排团队其他主播“连麦对战”,由幕后“气氛组”配合“抬榜”——即在对面直播间大量刷礼物,让观众误以为对手实力强劲、竞争激烈。每一场PK的输赢、每一次礼物的反超,都是团队在幕后精准操控的结果。
他们利用这种虚假直播数据,激发观众的好胜心与“沉没成本”心理,迅速诱导其打赏。团队负责人毛某不仅没有制止,反而默许、纵容。
2025年4月,案件移送普陀区检察院审查逮捕。面对毛某辩称“打赏是民事赠予非诈骗行为”,及相关电子数据提取梳理不全面问题,检察官制定了详细的补充侦查提纲,引导重点固定关键证据:一是针对性核实被害人身份,将包含诈骗话术的聊天记录与被害人举报、打赏记录进行匹配;二是完整梳理团伙内部工作群、排班表等关键电子证据,明确成员分工与层级,固定犯罪事实。
2026年1月,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为精准认定犯罪事实,检察官细致梳理涉案团队的资金流水、内部“业绩”提成记录以及成员间的海量聊天记录,精准锁定每一名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行为、涉案金额,查清个人非法获利。
由此,该团伙的层级结构、具体分工清晰呈现:犯罪嫌疑人毛某为负责人,其下为直辖经理,原负责招募与管理,后转为督促成员以诈骗话术“开拓业务”;队长层级负责具体执行,包括话术培训、聊天监督,并在PK时指挥“气氛组”操控结果;最底层采用"双人搭档"模式,由经纪人负责引流吸粉,主播专注出镜表演。
办案检察官指出,该团伙的诈骗手段极具迷惑性。他们利用网络直播的互动性和打赏机制的博弈性,将诈骗行为包装成“粉丝支持主播”的情感互动。被害人以为自己在支持喜爱的主播,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犯罪团伙的“提款机”。
经审查认定,自2024年4月该团伙实施诈骗至案发,共诈骗多名被害人钱款4万余元。
2026年3月,普陀区检察院以诈骗罪依法对毛某等8名被告人提起公诉。
原标题:《直播间里“同城邂逅”,原是一场被操控的PK打赏骗局》
栏目编辑:顾莹颖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解敏 通讯员 费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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