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读经典,陪您说晚安。大家好,这里是闪电夜读,我是邹城融媒主播王永志,今晚与大家分享文章《草木本心(节选)》。
我们挎着竹篮,沿着河岸边的沟谷缓缓走着,目光在那些冒尖的绿意间仔细搜寻,时不时弯下腰,用手指拨开枯草。青绿的荠菜幼芽,可以凉拌或是包春卷。又一抹青绿的幼芽,是蒲公英,叶子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小心着连根带叶一并挖出来。
在这棵蒲公英幼芽旁,还有一棵去年冬天残留下来的蒲公英,越过寒冬的它,像呵护蒲公英幼苗的老者,早已走到生命的尽处。枯黄的茎秆上,褐色的绒毛球依旧保持着蓬松的姿态,那绒毛朵儿里,隐隐还停着去岁的风,似未及退尽的潮水。我仿佛听见它的呼啸,正掠过旧年的旷野。
悄悄蹲下身,轻轻摘下那枚绒球,初春的风吹过眼角的睫毛,一半轻寒,一半微暖。微微闭上眼,手中绒毛球对着阳光,那些绒朵开始闪射五彩的光晕。轻轻吹一口气,那纤细的白色伞朵儿悠悠升起,向着高天,向着河对岸的田埂,向着更远处的深野,渐渐消逝在视野。
一个穿着皱皱巴巴洗得发白上衣的男孩,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他们握着小铲,胳膊肘里挎着小竹篮,向着蒲公英飞去的方向奔跑欢呼。他们期待有一天,蒲公英能去的远方,他们也一定能去。
那片渐渐苏醒的泥土上,蒲公英在生长,他们在生长。
诗云:自伯之东,首如飞蓬。那飞散的蒲公英,它们带着远古淡淡忧伤,带着不曾泯灭的希望与梦想,穿越时光长河悠悠飘过我们头顶的天空,向着未知的深野。最后,它们落向脚下沉睡的泥土,生根、发芽、开花。
多么鲜嫩的蒲公英啊!小心洗净,连着根也不丢弃,整棵焯水,动作要快,庖厨行当里说的飞水,用来形容初春蒲公英的焯水如此形象!如果有麻油就淋上麻油,如果没有,就油盐拌一下,这道菜就极好。是可以做下酒菜的!
中医说蒲公英抗菌抗炎、利尿与保护泌尿系统、保肝利胆。这些种种对村人来说陌生且繁琐。他们只知道,蒲公英是一味草药,这味草药对他们身体来说有诸般益处,就够了。
蒲公英茶清热解毒、清肿散结。村人挖蒲公英,整根晾晒,多为泡茶饮。
母亲会将挖来的蒲公英根仔细洗净,在屋檐下风干,密封收存,入伏后,天气渐渐炎热,微带苦味的蒲公英茶能散郁解热,令人神清气爽。
村里老中医说,蒲公英全草功效几乎完全一样。所以蒲公英叶也不浪费,老的喂猪,嫩者炒食和凉拌皆宜。
一棵完整的蒲公英几乎没有浪费。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些不起眼的野草便成了家中常备的“良药”。
咽喉肿痛,就泡一碗蒲公英茶喝吧。入伏生疖子,鲜蒲公英捣烂敷患处,再喝上一碗蒲公英茶,内服外敷。就连孩子们偶感风寒,也喝蒲公英茶,一天两天,慢慢就好了。
记忆里,那个头生痈疽的王老太,总在山脚的坡地挖蒲公英。至今想来那已是多年前的旧事了。王老太早已不在,只不知那坡地的蒲公英可曾疗愈昔年王老太的痼疾?不得而知了。
听说北方人爱吃婆婆丁,尤以东北人的婆婆丁蘸酱有名,婆婆丁是什么?我很好奇。后来知道他们说的婆婆丁就是我乡之蒲公英。
那一刻,记忆仿佛被瞬间拉回旧时村庄的坡地,那个弯腰挖蒲公英的背影模糊又清晰,仿佛遥远,仿佛昨日。只不知东北的婆婆丁蘸酱,是否也带着一丝故乡蒲公英的淡淡苦涩,是否也藏着村庄昔年岁月的琐碎故事。
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梦蝶书生
主播简介:
邹城融媒主播,王永志。
闪电新闻记者 程铭 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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