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鬼一死,徐杰这帮兄弟简直要放鞭炮庆祝。没了他在前面挡着,他们终于能放开手脚正经营业,也能踏踏实实算自己的盈利了。没用上一个月,金凡、高武,还有徐杰,这伙人真真切切见到了回头钱 —— 是自己挣的,更是干干净净、合理合法的钱。

这一个月,他们足足挣了接近四百万。放在九三年,这是什么概念?基本就算一步踏入财富自由了。分钱那天,大伙个个眼里放光,畅想着往后的日子,都觉得前途一片敞亮,买房买车早成了最低标准。他们开始琢磨,将来要住什么样的别墅,开什么样的豪车,就连高武都忍不住盘算,什么时候能买艘游艇玩玩。这也正常,混社会、闯江湖,说到底还是得能挣钱,没有钱,再大的名头也撑不起什么江湖大哥。

宋哥偶尔也会过来玩两把,总选在后半夜,人少清静的时候。他进门从不声张,也不跟谁打招呼,就喜欢安安静静自己玩,输赢也就万八千的,徐杰时常陪着他。

每次宋哥一来,徐杰从不让他自己掏钱,早吩咐金凡每晚备好五万块筹码,他来了就递过去,不来就先留着。规矩也说得明白:这五万输了算我的,要是输超了,就得你自己添,总不能一直无底线供着。赢了钱你尽管拿走,只要你肯来,这待遇天天有。

这便是徐杰的为人处世。他们这伙兄弟,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私下里,高武跟徐杰唠嗑:“二哥,我有时候自己寻思,当年我要是脑子一热,没跟着你干,听我爹妈话去外地打工,是不是就没今天这好日子了?”

“那也说不准,去外省跟对个好大哥,未必就起不来。”

“那可不一样,哪有跟咱哥们在一块儿这么自在?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儿?”

“大友昨天去上海了。”

“去玩啥了?”

“雇了十个女的陪他出海,在船上疯了一晚上,一口气造了二十多万。”

“他没跟你说也正常,兄弟们有点爱好也无可厚非。”

高武连忙摆手:“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也想去。”

“想去就去呗,跟我说干啥?还想让我给你报销?”

“不是,我是问二哥你去不去?你要是去,那钱就不用我掏了。”

徐杰一听就笑了:“我可不去,你们乐意玩就自己去。挣来的钱,怎么花是你们的事,当哥的能做的,就是按月把钱给你们分足。钱咱们大把挣、大把分,但也别太挥霍,手里多少得留点底。”

“知道了。那拉倒,跟你说不明白,我找瞎子合计合计去。”

“瞎子能给你掏两万块,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你别白费功夫。”

“那我找铁铮。”

故事就发生在这天晚上,地点在汕尾的一家酒店。这家店不算顶级气派,却也颇有规模,是当地一家开了快四十年的老字号特色餐馆,不管是多大来头的大哥、多有钱的老板,都爱来这儿吃饭。

当晚二楼包厢里,坐着一桌身份不一般的人。主位上的,是老付家集团董事长付长国,道上都尊称他长国大哥,或是国哥。他面相威严,留着三七分头,左边坐着大儿子,右边是小儿子,身后还跟着儿媳、几位副总与经理,一桌子男男女女,足有十五六口。紧挨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小媳妇燕芳 —— 这女人,原本是杨三的老婆。

燕芳生得极漂亮,能被杨三娶进门的女人,自然不是寻常角色。杨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眼光毒辣,能让他动心娶回家的,无论样貌还是性子,都必有过人之处。从前没过上好日子,那是时运不济,可单是能娶到她,就足以说明不简单。大儿子叫付江,二儿子叫付斌。

“爸,我妈出国度假,玩得还行吗?”

“挺开心的,放松放松。主要是你小妈爱购物,买了不少东西。你们俩呢,集团最近各项事务顺不顺利?”

付长国一张国字脸,嘴边留着一圈胡子,气场十足。大儿子简单汇报了几句,二儿子付斌便忍不住开口了。

“爸,有件事,我哥没跟你说清楚,我得跟你讲讲。”

“怎么了?”

“我让人给打了。”

“谁打的?”

“爸,我不光挨了打,损失还不小。对方打完人,还把咱家车给砸了,最可气的是,连集团一楼大厅都被他们砸了!”

付长国听完,缓缓放下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把集团交到你们兄弟俩手上,你们就是这么打理的?”

“不是,爸,你听我解释……”

“我不用听解释!集团做大了、挣钱了,你们就一个个觉得自己身份金贵、段位高了?别忘了,咱们当初也是从底层混出来的,怕过谁?被人打,是你们无能;公司被砸,你们连一点应对办法都没有?你去找金波,他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波哥觉得这事丢面子,没怎么帮我出头。”

“打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叫徐杰。”

“好,老二,你跟我说说,这个徐杰到底什么来头,在潮州是干什么的?”

付斌没摸清父亲的心思,便一五一十地介绍起来,说徐杰在潮州势力不小,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动静。付长国抬眼望去:

“谁?”

门被一把推开,走进来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七的男人。长相不算出众,却也不丑,打扮干净利落,一身墨绿色夹克式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白酒,肤色略黑。

“大哥,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我正好在楼下吃饭,店里经理跟我说您在,我就上来敬杯酒。您这桌单,我已经买好了。两位公子也在啊。大哥,来,我敬您一杯,听说您刚从国外回来?”

“杨三,你也是过来吃饭的?”

“我跟几个道上的朋友在楼下,听说您在,特意上来敬一杯。大哥,您喝多少了?芳啊,你可得把我大哥伺候好,知道不?说句实在的,咱俩虽说没离婚,但大哥对你是真心实意,这点我心里清楚。”

燕芳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这女人现实得很,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付长国缓缓站起身,端起半杯白酒。

“不管怎么说,杨三,上回你对老付家也算出过力,大哥心里记着。我最近血糖高,不能多喝,就抿这一口。你先下楼,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行,哥。”

两人酒杯一碰,付长国浅尝一口,杨三却仰头把整整三两白酒一饮而尽,喝完顺手点了根烟。

“大哥,我刚才进门的时候,隐约听见你们提徐杰了,他咋了?”

“你认识他?”

“认识啊,那是我好兄弟。在潮州,那是黑白两道都敢硬碰硬的主,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敢打敢冲,对兄弟更是没话说。多大的人物到他跟前,他都不带怵的,就一个字 —— 干。他到底出啥事了?”

“听你这口气,关系不一般?”

“还行吧,混社会的,他见了我都一口一个三哥叫着。”

“他把我集团一楼给砸了,这事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啥时候的事?我说你们这俩孩子,咋不跟三叔说一声?斌子,打个电话也行啊!”

付斌一听,当场顶了回去:“谁是你三叔?”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没规矩!”

付江也不耐烦了:“你赶紧喝完酒下楼得了,我们一家人在这谈事,你敬杯酒就够了,还没完没了了?也就我爸客气搭理你,换别人谁耐烦?”

“你这叫什么话?”

燕芳在旁一看势头不对,立刻开口:“你把嘴闭上,今天场合重要,长国大哥刚回来,你别在这添乱。咱俩就算以前在一起过,都多少年了,别没完没了,赶紧走。”

“行,我下楼。大哥,我不陪你们了。我也看出来了,你们都烦我,是吧?我走,但临走前,我有两句话要说。第一,徐杰这事,不好谈。”

“为什么不好谈?”

“因为他是我兄弟,我俩好得不能再好。”

“第二,当初说好的事,你别想赖账。你把我媳妇带走了,这俩月一分钱没给我。咱们说好的,一个月二十万,一年两百四十万,俩月就是四十万,这钱你是不打算给了?”

“你先走吧,这事我心里有数,回头再说。”

“行,大哥,有你这句话就行。你这么大老板,也不差我这点小钱,对吧?哈哈。芳啊,你认不认我无所谓,把大哥伺候好,还指望着你挣钱呢。”

杨三说完,转身就出了包厢。

他一走,屋里顿时骂声一片,不管是副总还是下属,没一个瞧得上他的。说实话,杨三做的那些事,确实让人不齿,可在江湖上,真要是能跟他处到心眼里,他这人其实格外讲究。只不过,能跟他处明白的人,少之又少。他自己也常说,看一个人跟他杨三铁不铁,就看他愿不愿意为你拼命、为你去死就行。

杨三这人,说是人才有点夸张,绝对是个怪人,更是个不要命的主。

付长国本来就因为儿子被打、公司被砸一肚子火,杨三又这么一闹,心里更是烦躁,抬手就把酒杯重重墩在桌上。

“就这样,金波要是摆不平这事,我就换人,用不着他了。还有,燕芳,我记得前几个月,我给过杨三一百万,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再也不给他钱了吗?你是不是私底下又给他了?”

“我没有啊,我哪敢?再说我也没钱给他。”

“行。付江,你给公司保安队打电话,叫三十来个保安下来,把杨三给我围起来,我跟他说几句话,让他长长记性,总这么蹬鼻子上脸不行。我心情好,赏他几个小钱,那是打发要饭的,他还真上瘾了?赶紧把保安喊来!”

“好。”

付江一个电话,老付家集团三十多个保安很快就赶了过来。

杨三对此一无所知,正和十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在一楼包厢里吹牛等人。饭店老板一见付长国带着人下楼,连忙上前客气相送。

“付董事长,这是要回去了?”

“我问下,杨三在哪个房间?”

“在里面那个包厢。怎么了?”

“没事,你带我过去,我跟他说两句话就走。”

老板不敢多问,赶紧领着一行人走到包厢门口。付长国一把推开房门。

他今年六十出头,燕芳三十八九不到四十,模样确实出众,往那一站就格外惹眼。屋里,杨三正坐在靠门的位置,唾沫横飞地吹着牛。

“我跟你们说,我兄弟徐杰,那才叫真狠人。不是我吹,三十来岁,谁敢孤身去澳门闯?”

话音刚落,一抬头就看见付长国一行人,当场愣了一下。

“大哥,你咋跑我这屋来了?”

付长国双手插兜,缓步走进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最后目光冷冷落在杨三身上。

“杨三,今天我不跟你扯别的,就两件事。第一,我和燕芳的事,你心里清楚,以后别再提了。”

“行行行,大哥,以后我不提了。”

“不光不提,那钱以后也断了,你别再打这个主意。你要是再敢纠缠,别怪大哥不给面子。你在汕尾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第二,你不是跟徐杰关系好吗?你给我带句话 —— 让他自己准备两千万,送到我集团来,在门口跪上两天两夜,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打断他手脚,这钱还得照给,这事才能算了;不然,我就要他的命,让他在汕尾彻底消失。我说的话,你记牢了?”

杨三脸色一下子沉了:“我记什么?什么意思?先不说徐杰,他是我兄弟。我没明白,那钱你就真不给了?”

“不给了,怎么,你还敢要?”

“姓付的,你把我杨三当什么人耍?我是没你势力大,可你记着,我就算是一坨粑粑,也能糊你一身,让你浑身不得劲。”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不得劲。”

“你等着瞧,看我能不能让你过消停日子。我别的不说,我天天绑一身炸药去你分公司报案,说你把我媳妇拐走了,让警察把人给我送回来;我再去你家,照样绑一身炸药,拉了弦,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

“你有几个钱,也敢跟我谈这个?”

“我是没钱,我就比你多两条命,我怕什么?你就是打定主意不给了是吧?姓付的,我也不是故意刁难你,你还差我这点钱吗?”

付长国眼神一冷:“杨三,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就好办了。”

他朝门外一挥手:“都进来!”

哗啦一声,三十多个保安一窝蜂涌进包厢。这些人大多当过兵,都是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精壮小伙,体格硬、下手狠,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揍他。”

付长国朝保安队长小雨摆了下头。小雨一挥手,保安们立刻冲了上去。他的拳头跟灌了铅似的,一拳砸在杨三鼻梁上,只听一声脆响,鼻梁骨当场粉碎性骨折。

这些保安穿的全是带钢板鞋头的马丁靴,别说踢人,就算踢树杈、粗木棍都能一脚踹断,如今全招呼在杨三身上。他们专往身上踹,不打脸打嘴,光那一顿猛踢,就不是常人能扛得住的。

也就一分钟工夫,杨三已经瘫在地上,满脸是血,鼻梁塌下去,眼眶脑门肿得像猪头,眉骨开裂,嘴里掉了好几颗牙,血沫混着碎牙往外冒,话都说不囫囵,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服。胳膊被打得脱臼,一条腿直接断了,整个人蜷在地上扭成一团。两个保安按住他的腿,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跳起来,狠狠踩在他膝盖上 —— 又是一声脆响,膝盖骨当场踩碎。

杨三彻底没了脾气。他带来的那十几个兄弟,一个个靠墙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祸水引到自己头上。窗户是死的,想跑都没地方跑,全程噤若寒蝉。

付长国蹲下身,冲保安挥了挥手:“撤吧。”

有人上前给他点了支烟。他吸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杨三。

“留你一条狗命,在汕尾苟着。我不多说,再让我知道你找事,下次我不亲手打死你,嫌脏手。但我能开车撞死你,保险够赔,你给我记死。”

杨三说不出话,只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付长国站起身,把烟头狠狠按在他眼皮上,滋啦一声,杨三疼得浑身抽搐。

一行人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杨三的那帮兄弟才敢上前。没人敢替他报仇,只七手八脚把他抬起来,往医院送。一检查,四根肋骨断裂,鼻梁粉碎性骨折,一条腿断成两截,胳膊倒是没大事,只是软组织和韧带严重挫伤,只能住院静养。

另一边,付长国回到别墅,两个儿子各自回了家。燕芳洗完澡,换上一件又薄又小的睡袍,几乎遮不住什么,依偎到他怀里。

“长国,我跟你说个事。”

“说。”

“要不,干脆把杨三做了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种人就是块臭狗屎,今天打成这样,肯定记仇,不如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你们在一起好几年,就一点情分没有?”

“早没了。而且他总骚扰我,跟我要钱。有些话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怎么了?”

“他总让我在你这儿偷东西给他,拿去卖钱。”

“真的假的?”

“真的。他还总让我趁你不注意,回去陪他,说想我。尤其喝完酒半夜,总念叨着要搂我。”

“他还敢想搂你?这么多年没碰着,还不死心?”

付长国瞬间火起,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小雨。”

“董事长。”

“你们到家没有?”

“刚到。”

“你叫上身边几个亲信,老员工,三四个就行,去一趟医院,把杨三处理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的话我就不重复了,这人太烦人,我不想再看见他,最好让他彻底消失。”

“董事长明白,这就去办。”

“好。”

付长国挂了电话。

大集团的保安队长,从来都不是普通看门人,全是董事长的心腹,手里都有硬家伙。小雨很快集结了近二十人,带了四把五连发,其余全是长枪短炮,直奔医院。他们打定主意,就算在医院,也要把杨三拖出去,找个偏僻胡同用车撞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医院这边,杨三躺在病房里。跟他来的十几个人走了俩,还剩七八人,当晚只留了五六个守着。太晚了,他也没叫太多人,叫来了也顶不住事。

“三哥,别睡,再唠会儿。”“三哥,可别睡过去。”

“我没事,又不是中枪,手术都做完了,不眯一会儿怎么恢复?”

杨三脾气依旧倔,执意要闭眼歇会儿。到了后半夜三点多,守着的几个兄弟也熬不住,全睡死了,有的趴在床边,有的直接躺走廊里。杨三醒了过来,喊身边的大雷。

“大雷,扶我一把,上厕所。”

“我给你拿尿桶,在屋里解决得了。”

“我要拉屎。屋里都是兄弟,隔壁还有病人,不好意思。扶我一下,我一条腿没事,能走。”

“行,三哥。”

屋里六个兄弟,五个睡得死沉。大雷扶着杨三走出病房,往走廊尽头的厕所去。这是普通双人病房,杨三把拐杖扔在了屋里。进厕所后,他反手关上门,单手扶着墙。大雷在门口守着,抽起了烟。

就在这时,小雨带着二十多号人冲进了病房区。他歪头扫了一眼病房,夜里没开灯,看得不真切,径直带人闯进杨三的病房。一进门没留神,脚尖踢到门口的尿桶,当啷一声响。

“谁啊?小点声,护士来了!”

屋里的兄弟刚惊醒,话还没说完,小雨的人已经扑了上来。他们不敢在医院开枪,直接掏出刀,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人肚子就扎了下去。

“你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剩下四人刚想反抗,门口已经被堵死,根本动弹不得。小雨的人一拥而上,捂嘴、薅头发、按身子,刀子疯狂往身上捅,下手又快又狠。

短短三四十秒,屋里五六个兄弟,全倒在了血泊里。

病房里的动静太大,护士和医生都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门口守着的四五个小子立刻横眉呵斥:

“跟你们没关系,回屋去,别过来!”

小雨走出来,沉声问:“杨三呢?”

“雨哥,屋里没人啊,是不是转院或者跑了?”

“这小子真鬼,不愧是老油子,还知道防着回马枪。”

“雨哥,要不楼上楼下再搜一圈?”

“去厕所看看,来都来了,仔细点。”

大雷在厕所门口听得一清二楚,杨三也听得心提到嗓子眼,急忙压低声音:

“别出声,厕所灯坏了,他们看不见。”

厕所里摆着一个红色的大号空拖布桶,杨三一眼盯住:

“把我塞桶里,你从窗户翻出去,外面有空调外机,先在上面躲着。”

“三哥,这可是六楼,我站不住啊!”

“别管那么多,先把我藏好,一会儿再想办法!”

大雷不敢耽搁,连忙把杨三扶进桶里,扣上盖子,随后推开厕所窗户,翻身爬了出去,轻轻把窗户关上。

没过多久,小雨的人就搜到了厕所。两三个小弟进去挨个隔间查看,第一个隔间味道太大,捂着鼻子直奔第二个,没发现人,很快就退了出来。

“哥,厕所空的,没人。”

“怎么回事?楼上楼下再给我翻一遍!”

小雨的人立刻散开,楼上楼下地毯式搜查。杨三在桶里听着脚步声走远,才让大雷翻回厕所。

“三哥,现在咋办?”

“你背我,走楼梯往下跑,赶紧离开这。”

“行。”

大雷背起杨三,顺着楼梯往下狂奔,刚跑到二楼,就听见小雨一行人搜查的声音。二十多个人把各个病房挨个翻看,气焰嚣张,根本不怕有人报警。

“我就不信杨三能飞了,他要是真想跑,怎么可能把五六个兄弟扔在这?”

“对,雨哥说得对!”

“这样,留十个人守住前后门,正门后门各架两把枪,我亲自带队,再彻查一遍!”

“你们两个带几个人守正门,你们两个守后门!”

杨三一听,心瞬间凉了:

“完了,出不去了,前后门都被堵死了,这可咋整?”

“三哥,咱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了?”

话音刚落,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阵哭嚎:

“爸!爸!快叫大夫,给我爸穿衣服!”

“唉,没赶上爸最后一面啊……”

里面是一位老人刚刚离世,医生护士正忙着料理后事,殡仪馆的人也在,旁边放着一口纸质大棺材。杨三眼睛骤然一亮,拉着大雷就走了过去。

“兄弟,这棺材是你们的?车上还有没有?”

殡仪馆的人一愣:“就带了一个,咋了?”

“你再回去给老爷子取一个,这个卖给我,两千块。再叫两个兄弟帮我抬着,前面带路,后面有人追我。我不瞒你,仇家就在楼下堵着,我一出去就得死,兄弟,求你了。”

“你报警啊!”

“他们后台硬,报警没用。我不多说,再加一千,一共三千,行不行?”

“行吧,那你赶紧躺进去。”

“三哥,那我呢?”

“你装我儿子,跟着抬棺材,他们不认识你,别说话就行。”

“那老爷子家里人不愿意咋办?”

“一会儿再给他们换一个,先盖棺,别吭声。”

大雷扶着杨三躺进纸棺,合上盖子,随后和殡仪馆的人一起,抬着棺材往楼下走。

走到正门,十几个保安守在路口。大雷连忙开口:

“哥们让一让,让一让,老人走了,抬出去安葬。”

“行,西边路不好走,往中间走。”

杨三在棺材里吓得浑身冒汗,殡仪馆的人还在一旁念叨:

“老哥,上路了,回家了……”

“大伙让一让,别挡着,冲了煞气不好!”

一行人抬着棺材,顺顺利利走出了医院大门。刚到僻静处,杨三立刻推开棺盖爬了出来。

“谢谢兄弟,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以后必有重谢!”

“行,哥,以后要用棺材,随时招呼,我家寿衣店就在旁边。没想到啊哥,你躺这尺寸还正好。”

杨三摆了摆手,大雷赶紧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上车就跑,一路惊魂未定,魂都快吓飞了。

他们是逃出生天,病房里那五个兄弟可就遭了殃。

“雨哥,楼上楼下都找遍了,没杨三影子。”

“找不到?把这五个小子给我拖出来,他们肯定知道!”

保安们把正在抢救的五个兄弟硬生生拽了出来,用枪顶住脖子:

“杨三去哪了?”

“不知道…… 他说去上厕所,然后就没影了……”

“还敢骗我?他到底跑哪去了?”

“我真不知道,他拉完屎就不见了……”

一个保安突然开口:“哥,我想起来了,我刚才推厕所门的时候,里面还是热乎的,他肯定刚跑没多久!”

“杨三家在哪?不说,现在就弄死你!”

“我说我说,我带你们去!”

一个兄弟被打怕了,直接把杨三的住址给卖了。

可杨三压根就没敢回家。

“赶紧打电话,别睡了,把小猴他们都叫起来,快点!然后去老孙家麻将馆地下室集合,赶紧过来!”

一个电话打出去,还能聚起十来号人。大雷寸步不离守着他,剩下的兄弟也火速往麻将馆赶。

这时候杨三的断腿和断肋巴骨才开始钻心地疼,刚才全凭一股求生的狠劲撑着,是真被吓破了胆。

地下室里,十来个兄弟围了一圈,都盯着杨三,等着他拿主意。杨三把医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三哥,你发话,咱怎么干他?”

这帮人看着个个像亡命徒,可亡命徒未必有什么真兄弟情义。他们大多只认钱,跟着杨三,图的不过是一口饭、一笔好处。

这帮兄弟跟着杨三,说白了就图一个钱字 —— 能领着挣钱,就死心塌地跟着你;要是挣不着、甚至连小命都搭进去,立马就散伙。他们身上有股混社会的狠劲,可跟杨三的交情,远没到能替他拼命的地步,多半是混吃混喝、顺水推舟。

杨三抓起电话,咬着牙打给付长国:“姓付的,我杨三!你敢往死里整我是不是?想弄死我?你以为我那么好死?你给我记着,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让我杨三活下来了。你派几十号人去医院堵我,老子告诉你,老子狡兔三窟,睡觉后脑勺都长眼睛。这把你没整死我,咱就走着瞧,看谁先弄死谁!”

“行,杨三,那就看看谁能玩过谁。从今天起,我不光让我保安收拾你,我让你在汕尾彻底待不下去。”

说完,电话直接挂了。

没多久,小雨也回了电话:“大哥,那小子跑了。我们后来一琢磨,他应该是借着有人出殡,雇了口纸棺材,让人抬出去的。”

“我知道了,算他命大。你们接着找,我再打几个电话,找人收拾他。”

“好。”

付长国在汕尾认识一位分量极重的老大哥,道上都叫他彪哥。电话一拨过去:“彪哥,还没睡呢?”

“睡啥睡,一帮小兄弟请客,刚组完局。大哥,啥事?”

“我要收拾杨三,你帮我安排一下。”

“安排是啥意思?”

“第一,让他在汕尾待不下去;第二,要是方便,直接给他做掉,一了百了,我希望这人彻底消失。”

“我马上办,大哥。我让汕尾整个社会上的人都动起来找他。杨三这玩意儿在汕尾本来就不招人待见,没半个真心朋友,我只要一喊,全都会上手。他怎么把你得罪成这样?”

“这事以后再跟你细说。”

“行,大哥,我不问了。”

“好。”

当天晚上,彪哥就把电话打给了汕尾的老派混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一点不假。

杨三还在心里发狠:今天先放你一马,姓付的。等我腿好点,躲上两天,能走路、能露面了,第一个就干死你。

一夜熬到早上七点半,杨三靠墙眯着,几个兄弟出去买早饭。他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平时在社会上认识的一个朋友。

“三哥,在哪儿呢?”

“我出门上外地了。”

“别扯了,我身边兄弟刚看见你了。我不找你借钱,放心。”

“那找我干啥,说。”

“想你了,中午一块儿吃个饭?我有个挣钱的路子,跟你合计合计。”

“什么路子?”

“你别管,肯定赚钱。我定地方,你过来就行。”

杨三一听就笑了:“有钱赚你连你亲爹都想不到,还能想起我?拉倒吧。谁让你来找我的?你对得起你三哥不?”

“三哥,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滚!给我滚!大林,你记着,你三哥没那么容易垮!你等着,我早晚找你!”

“杨三,你倒是反应过来了?别躲了,在汕尾你躲不掉。不光我一伙人找你,多少伙都在动,彪哥挑的头。你看这把能不能干死你就完了。你平时在社会上坑这个骗那个,这回落到我手里,我不打你别的,我直接把你两个蛋拽下来,不用刀,就用手抠!你等着,我不整死你才怪!”

这一通刚挂,紧接着又是一个电话。短短一会儿,杨三接了十几个,全是 “三哥吃饭”“三哥有买卖” 那套话术。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挨个骂回去:“你也玩我?”

可等这十几通电话接完,他心彻底凉了。他没料到付长国会做得这么绝,更没料到,对方直接把彪哥搬了出来。

身边兄弟慌了:“三哥,咱是不是玩到头了?这咋整?连面都不敢露,这不彻底废了?”

“散伙吧。我卡里还有一百来万,你们十来个人分了,该回家回家,别跟着我了。”

“别啊三哥,这叫什么话!咱得患难与共啊!”

“我是真没别的钱了,你们也听见了,你三哥这回是真废了。”

“三哥,你屁兜里面不是还有张存折吗?里面还有八十多万,要不也拿出来分了?都这时候了,你还跟兄弟们藏啥?除了我们,谁还陪你?”

“三哥,要不你把钱分了,我们送你走,你想去哪儿。”

杨三沉默片刻,拨通了徐杰的电话,声音一沉:“二弟。”

“哎三哥,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啊?”

“二弟,你先别扯别的,我跟你说正事,你三哥这回,怕是真要完了。”

“别这么说,三哥,出啥事了?”

“我跟你从头到尾说一遍,这事,说实话也是因你而起。老付家你知道吧?”

杨三一五一十,把和付长国的恩怨、燕芳那档子事、自己被打被追杀的经过,全跟徐杰说了。说到最后,他恨得牙痒痒:“那女人想弄死我,跟我过了五年多,就算不能天天在一起,我也算掏心掏肺了,她居然真能下死手!”

“三哥,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躲在哥们的地下室,被打得路都走不直,一露面估计就得死。”

“你等着,我马上往汕尾赶。你就在那儿待着,等我到了给我发位置,我多带点人过去。”

“行,我知道了。”

电话一挂,杨三心里总算稍微踏实了点。

另一边,徐杰一伙人昨晚都睡在舞厅楼上的房间,早就不开套间了。刚来的时候为了面子撑场面,住久了才知道,套间贵得离谱,酒店也不会白给人住。说白了,酒店就是开门做生意,住舞厅要交房租、被抽成,住房间照样得花钱,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免费好事。

“金凡,把人都叫下来,潮州这边的兄弟全都组织上,咱们去一趟汕尾,帮杨三。”

“杨三咋了哥?你先别急,咱过去帮谁、打谁?”

“谁打杨三,咱就打谁。”

金凡当即开口:“老付也不是好惹的,哥。我不是怕,也不是说他家势力多大,他找了个叫彪哥的,我认识,跟你关系也还不错。”

“关系再好,也没咱哥们亲,该打照样打。但咱不能莽撞,就算占不着便宜,也绝不能吃大亏。”

“哥,咱别带太多人,精挑细选就行。”“你给我点时间,我回潮州把人组织好,今晚就回汕尾,你等我电话。”

“我是这么盘算的:他们现在在明处,大张旗鼓抓杨三,全汕尾都在动,早晚得凑一块儿聚会。咱在暗处,等他们聚齐了,不管是冲老付还是冲彪哥,直接杀进去,打完就走,不留名号,让他们懵着,不知道是谁干的。”

“要是带个两三百人大张旗鼓去汕尾,两边真硬碰硬火拼,就算赢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兄弟们受伤不值当,事后也没法收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行,就按你说的,兵分两路。”

说实话,身边有个能沉住气办事的人,真能省一大半心。金凡说得一点没错,赔本买卖绝对不能干。

徐杰现在有钱有势,但汕尾不是潮州,人生地不熟,半点大意不得。金凡直接安排船去汕尾,徐杰只带上大春、大友两个相对不顶打的贴身兄弟,再把铁铮、瞎子、高武、二平留下,跟着金凡回潮州调集人手。

杨三这边急得团团转,一个劲给徐杰打电话:“二弟,你到哪儿了?”

“别慌,我正在组织人,今晚肯定过去,早晚的事。三哥你再撑一会儿。”

“行,不怕你笑话,我身边这帮兄弟散伙了。”

“怎么回事?”

“混社会的都现实,一看我失势了,全汕尾都要打我,跟着我没好处还得挨揍,本来就是图口饭吃,一看我不行了,直接分钱走人了。”

“那你现在就剩一个人了?”

“还有大雷没走,医院里把我背出来的那个,一直跟着我。”

“行,等我到了再说,你先顾好自己安全。”

“知道,我跟猴一样精,死不了。”“等我信儿。”

一直等到晚上,金凡也没回信,徐杰也有点急了,打电话过去问。金凡说:“二哥,这事急不来。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在汕尾,你把三哥位置发我,我派人把他先接回潮州,或者找靠谱兄弟送走。今天晚上动手够呛,最早也得明天。”

“也行,你派两个人过去接。”“好。”

金凡找了几个心腹,从地下室把杨三和大雷接出来,一路护送到潮州。一见到徐杰,杨三悬了几天的心总算落了地。

“兄弟,啥也别说了,医院我已经安排好,你先去养伤,这边的事交给我。”“兄弟,这仇……”

“三哥,我记着呢,这仇肯定报。谁打咱,咱就找谁,一个都跑不了。你先养伤,有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杨三点点头,被人送去了医院。接下来几天一直没动静,一晃好几天过去,还是没消息。

徐杰心里清楚,金凡做事细,不十拿九稳绝不动手。他有胆有魄,但不冲动,不是那种不管不顾往前冲的人。

直到第二天晚上快八点,徐杰实在等不住了,给金凡打去电话。

“二哥,你现在带人往汕尾来,等你们到了,他们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人最齐,昨晚虽然也聚了,但就五六个人,不成气候。”

“我回汕尾打听清楚了,彪哥确实发动了二十多伙人要弄杨三。我估摸就这两天肯定大聚,我就等这个机会。今天晚上,就算不全到,也得有八成,别拖了,今晚直接平推。”

“你们来市中心海悦酒店,他们在二楼包厢,直接过来就行。”

“我马上出发,你注意安全。”“没事,等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挂了电话,徐杰带人直奔汕尾,不到三个小时,夜里十一点多,车队停在了海悦酒店门口。

一共十八九台车,全都挂着牌照,兄弟们人人戴着手套。金凡从胡同里走出来,上了徐杰的头车大奔,车门一关。

“二哥,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发话。包厢我都摸透了,一共五个,一间平均六七个人,加起来三十来号。”

“老付没在,要不等等?”“别等了,夜长梦多。”

“行,二哥,你别上去了,我带兄弟们冲。”“我得在。”

“哥,你信我,你不露面才更神秘。我顶多在门口守着,兄弟们直接冲上去,进屋就干,能砍就砍,能崩就崩,打完就撤,就一个字 —— 快。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谁干的,吃了亏都得瞎琢磨,这样他们才真怕。”

“行,你安排。”

金凡从副驾下来,一挥手,所有人围了过来,宝生几个老炮也在。金凡只撂下一句:“一会儿上楼,快砍快撤,不许报号,别废话,进屋就干。”

金凡年纪小,才二十八九,比徐杰还小一岁,在这帮老江湖眼里就是个小年轻。宝生几人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嘴里小声嘀咕:“小臂崽子,也配指挥我们?徐杰挣着钱了,我们给他三分面子,不然连徐杰都不好使,你一个小年轻,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宝生接着冷哼一声:“这帮都是老油子,真往死里干,能不出事?”

“生哥,既然来了,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往狠里打,不然不如不来。”“要不把二哥叫下来?怎么他不上去,倒让我们兄弟上去拼命?今天说实话,你算哪根葱?我没别的意思,以前我们这帮人在一块儿,都是一起冲、一起平推,没有你的时候,照样打胜仗。怎么你一来,就摆上指挥架子了?”

“我没那意思。”“行了,我懂了。我是冲二哥面子来的,想指挥我,没门!我上去干就完了,二哥把我叫来,我不能装死。三春,咱俩带头冲!”

“生哥,千万别报号。”“不用你教,我知道。”

高武拍了拍手:“凡子,你放心,我懂你意思,我听你的。”

这帮老炮一辈子没混出大模样,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金凡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铁铮在旁看明白了:“你放心,我听你的。”“不报号,上去就干,打完就走,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不挺好?”“我觉得挺好。”

众人没再废话,一切准备就绪。金凡一挥手:“我在门口守着,大伙往上冲!”

徐杰坐在车里看着,眼见兄弟们冲到酒店门口,金凡对宝生客气了一句:“生哥,那就麻烦你了。”

宝生拽出后腰的五连发,咔哒一上膛:“弟兄们,上!”

这帮老兄弟虽然不服金凡,下手却一点不含糊,呼啦一下就冲上了楼。到了二楼包厢门口,门不是踹的,不是推的,直接是用枪崩开的。

宝生确实狠,不听指挥也有资本。他对着一间包厢门 “砰” 一枪,直接崩开;三春、铁铮、瞎子各守一个门,五个包厢门几乎同时炸开,枪声连成一片。

一间包厢七八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门一开,宝生吼道:“别动!都别动!”

屋里的老油子都喝得迷迷糊糊,回头一看全是生面孔,有人懵着问:“哥们,是不是走错屋了?咱哪儿得罪你们了?”

宝生对着餐桌 “砰” 又是一枪,菜汤溅得满地都是,转桌玻璃碎得稀烂。一屋子人瞬间吓傻,一动不敢动。

宝生钢管一扬:“砍!”

兄弟们一拥而上,大片刀、开山刀直接往身上招呼。有人想跑,被拽回门口,后背狠狠一刀,当场栽倒。

铁铮那屋最猛,他端着五连发绷开门,正好是彪哥的包厢。

彪哥猛地站起来:“谁?你谁啊?”

说着就往后腰掏枪,刚摸出来一半,铁铮回头一看,反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在彪哥肩膀上,骨头都打穿了。彪哥 “哐当” 一声栽倒在地。

铁铮身边的兄弟不用多说,上去就摁。这屋人最多,十二三个,全被按着脑袋往桌上撞,薅着头发砍后背、劈后脑,根本不留手。

铁铮这边二十来人,对付十几个喝得站不稳的老混子,跟砍瓜切菜一样。要是没喝酒,兴许还能跳窗跑几个,这会儿一个个晕头转向,直接被砍懵。

彪哥算是伤得最轻的,他酒量好,喝得多脑子还清醒。后背挨两刀后,直接砸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浑身扎满玻璃碴。

铁铮追到楼下,朝着他逃跑的方向连开三枪,天黑看不清中没中,彪哥只顾疯跑,从酒店后身逃了。

剩下二十七个人,全被撂倒在包厢里。

宝生站在走廊里,挨个包厢扫了一眼:“怎么样?”瞎子从屋里出来,摆了摆手:“没事,搞定。”众人齐声喊:“没事,OK!”

宝生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今天干你们,就是让你们自己回去想想到底得罪谁了。没要你们命,是给你们机会,再敢找事,挨个收拾!走了,弟兄们!”

一挥手,众人噼里啪啦冲下楼。

上车之后,金凡对徐杰说:“二哥,差不多了,走,带兄弟们去郊区酒店歇着。”

当晚他们没离开汕尾,金凡在郊区找了家酒店,一群人暂时住下。

另一边,老付很快接到了彪哥的电话。

“大哥,出事了!我请二十多伙社会上的吃饭,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进来七八十号人,直接把我们堵屋里砍,摆明了是要往死里弄我们!我掏枪都没拦住,要不是跑得快,早就没命了!肩膀挨了一枪,差点交代在那!”

“谁干的?汕尾还有人敢动你?”“我也不知道,肯定不是本地的,全是生面孔。汕尾混社会的,大大小小我都认识,今晚一个脸熟的没有。”

“你的意思是外地来的?”“十有八九。大哥,会不会是杨三找人了?”“不可能,你比我了解杨三,他哪有什么外地朋友?谁会大老远过来帮他?”

“你伤咋样?”“现在在医院挂水,后背两刀,肩膀中一枪,腿上扎点玻璃,问题不大。”“行,我琢磨琢磨。”

电话一挂,老付和身边人彻底懵了,心里也第一次泛起了怵。金凡这招无影手,确实打疼了他们。

当晚在酒店房间,金凡、徐杰、高武一群人正商量后续。

金凡刚要开口,宝生一抬手:“等会儿。二哥,我在你这儿,算不算元老?”“那必须算,这里面你说话最有分量。”

“那好,别的我不说,就问一句 —— 今天这场仗打得行不行?功劳算谁的?”

“兄弟们都有功劳,金凡也有功,毕竟是他谋划的。”

宝生脸一沉:“你啥意思?”“生哥,咱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好怎么来,不在乎谁指挥谁。大伙都是换命的交情,都想往好了混、往有钱了混。”

“你这话到底啥意思?”“我觉得凡子的思路没毛病。生哥,我比你小点儿,但是我看得明白,你这么说,我心里不舒服。不管凡子怎么想,我是这么觉得。”

三春在旁打圆场:“不是生哥不行,是大家都行。凡子也是想让兄弟们少受伤,对不对?管他新招老招,管用就是好招!”

“三春,你给我闭嘴!今天你动手了吗?这些年你就混吃混喝,钱没少拿,事没少躲,还好意思在这说话?”

徐杰一摆手:“行了生哥,别往心里去。咱哥们之间,有啥说啥才是真兄弟,憋在心里生出隔阂,早晚得走远,你说对不对?”

“我明白,二弟,你看我啥时候跟你玩过心眼?”

“那就行,别的我也不多说,你的话我肯定听。” 徐杰顿了顿,“以后咱不扯那些没用的,凡子在汕尾待得久,情况熟,他的招有用,咱就听。

说句实在的,将来他回潮州,很多本地门道我都不一定清楚,还得靠他。到那时候,你生哥还是大哥,咱谁不佩服你?都是自家兄弟,谁有本事听谁的,全是为了大伙好。”

“行,二弟,我心里没疙瘩,你放心,我不生气。”

“生哥就是心直口快,凡子,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生哥,自家兄弟,无所谓。”

徐杰抬手止住话头:“别唠了,说正事。下一步怎么走,还是听你的,你对这边门清,不管是彪子还是底下那些人,我都不熟。”

金凡点点头:“我估计,老付下一步肯定会查是谁干的。二哥,这事得你拿主意 —— 咱是铁了心帮杨三报仇,还是帮他要钱?我不清楚你跟杨三到底什么关系,你怎么看他?

这人在汕尾口碑差到极点,负数,连半个真心朋友都没有,这是事实。

咱现在已经帮他出了头,把对方打懵了,仇也算报得差不多了。要是想拿钱,就等他查出来是咱们干的,看他态度。想和解,就让他掏钱给杨三;态度硬,咱再接着收拾他。但最关键的是,杨三这边,你打算帮到什么程度,全看你。”

徐杰转头拨通杨三电话:“兄弟,昨晚的事你也听说了,办得还漂亮吧?现在说正事,你想怎么解决?让他们赔钱,还是接着报仇?你一句话。”

杨三叹了口气:“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钱也不要了?”

“要钱你们自己要,别给我要。能有这么一帮兄弟替我出头,把他们砍怕,让全汕尾知道我杨三还有真哥们,我就已经有面子了,知足了。三哥再爱钱,这钱也不能要。这事,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三哥,我明白了,剩下的我来办。”

第二天晚上,老付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徐杰的号码,直接打了过来。

“你好。” 徐杰接起。

“你好,是徐杰兄弟吗?”

“是我,哪位?”

“我姓付,付长国,付江付斌是我儿子。老弟,我能打这个电话,就说明我什么都查清楚了,咱聊聊?”

“你说。”

“昨晚出手够狠,够利索。大哥我混了一辈子社会,这种进屋一句话不说、直接开干的场面,真不多见。你几乎把汕尾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全送进医院了,是个人物。

大哥打电话就一个意思 —— 杨三你别管了。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给你,咱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儿子那事我也不追究了。”

“你让我别管杨三?”

“我给你两百万,你别再掺和这事,该回潮州回潮州。杨三我必须收拾,他跟我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这些年没少讹我。”

徐杰淡淡一笑:“两百万不够。你都想弄死他了,我也不是没见过钱。”

“那你说个数。”

“一千万。”

“杨三在我这不值一千万,他在你那就值这么多?”

“我不管值不值,我就要一千万。我可以答应你不再管杨三,说到做到。但你要是不给,别说你,谁也动不了我。”

“行,一千万,我给你。” 付长国答应得异常干脆,“现在快六点了,就定半夜十二点。你过来拿肯定不放心,咱就在一个小路口交易,我用皮箱装现金,你拿走,之后各走各路,行不行?”

“没问题,晚上十二点,不见不散,付哥。”

“好。”

挂了电话,彪哥立刻凑过来:“付哥,你答应得太快了,这小子很容易回过味来。”

“他反应不过来。”

“他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这是圈套,你哪怕拖到明天也好啊。”

“我现在就想弄死他!这个徐杰一来就打我儿子,又砸我场子,还把我所有朋友都打了,让我以后在汕尾怎么立足?你多带点人,提前在路口埋伏,十二点他们一到,直接一勺烩。想要一千万,做梦!”

“行,我去安排。”

另一边,金凡立刻凑到徐杰身边:“哥,这摆明了是圈套,他根本没想给钱,就是想围堵咱们!”

“你现在立刻通过你的朋友,给我查老付在哪,咱现在直接过去扑他,还去什么路口!”

金凡在汕尾混了五六年,也不是无名之辈。早年开着凌志 470,走到哪都有人叫一声凡哥,算不上顶级大佬,也算二线人物,手里握着几百万,常年请客买单,人脉不浅。

几个电话打下来,多少能摸到点线索,可依旧没法确定具体位置。付长国房子太多,自己开发的小区都好几个,在公司、在大老婆家、还是在燕芳那,谁也说不准。

徐杰脑子一转:“行了,不用费劲找老付在哪。你把这些地方排除,就找老付和彪子平时最常碰头的地方,每个点派兄弟盯死。彪子在哪,老付十有八九就在哪 —— 办这么大的事,他俩不可能不见面。别找老付,找彪子就行。”

“哥,等我电话。”

两个小时后,金凡回了过来:“真不在公司。老付自己开了家高端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平时只接待自己人、经理和有头有脸的,吃喝全免,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彪子现在就在里面,车就停在后院。”

另一边,彪哥已经按老付的意思,在约定的小路口布下了一百五六十人,面包车、翻斗车全安排好了。老付是铁了心要用车直接撞,连人带车一块碾碎,让他们下不了车。

徐杰这边一共六台车,将近三十人,全是精兵强将 —— 大平、二平、宝生、高武、铁铮全都在。六台车分散停在会所门口,不排成车队,静静等着。从八点半一直守到十一点,终于看见老付送彪子出来。

“多加小心,放开手干。事成之后,我立马给你五百万,送你去外地躲一阵子。等这边摆平了,你再回来,我直接捧你做汕尾的老大,以后整个社会上没人敢跟你叫板。将来咱再往潮州铺生意,你直接把潮州拿下来,两地你说了算。”

“付哥放心,今晚我肯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你看我怎么收拾他就行。”

“去吧。”

这时彪子身边就七八个保镖,全是开车跟趟的。

“人都安排妥了?”“妥了。”

话音刚落,对面一辆奔驰上下来几个人,老付和彪子都不认识。徐杰带着高虎、铁铮、瞎子,径直朝门口走来。

老付扭头问彪子:“那是谁?”

彪子眯眼瞅了瞅:“兄弟,你哪位?”

“我,你忘了?我是二亮的兄弟。”

“二亮?你叫啥名?”

“哥,我走近点你就看出来了。”

几人穿过马路,走到离他们十来米的地方。老付站在会所台阶上,彪子在车旁,身边七八个人都好奇地看着。还差五六米时,几人忽然停住。

彪子一脸懵:“你到底是谁?我真想不起来。”

“你说的二亮,不是汕尾的,是潮州那个早就没了的二亮。”

话音一落,几人同时掏枪,高武也举着家伙吼道:“都别动!”

“彪子,不许动!”

彪子身边有一个人刚想抬手,铁铮抬手一枪打在他身上:“谁动谁死!”

“瞎子,把住这边!”

二平像狼狗一样冲过来,绕到彪子身后,用五连发的枪管狠狠一顶他后脑勺,直接把他顶趴在地,跟着骑上去,枪管死死顶住:“别动!二哥,我控制住了!”

老付当场吓傻:“兄弟……”

“你想玩我?真当我会上当?都下来!”

所有人瞬间围上来。徐杰往前走了两步,冷冷看着他:“付长国,你不是要找我吗?”

“你答应一千万答应得那么痛快,能没鬼吗?我不难为你,把一千万摆这儿,今天我放你一条路。不然你试试,看我敢不敢崩你。”

“我不信你敢。”

“二平,让开。”

二平往旁边一闪,对准地上彪子的胳膊,“啪” 的一枪,整条胳膊直接打烂,骨头外露,鲜血瞬间涌了一地。

“看见了吗,付哥?不信我再来一枪?”

老付彻底慌了:“老弟,我没那么多现金,要不跟我进屋,里面有金条、名表,你随便拿。”

“你自己开门,我跟你进去。”

“行。”

徐杰举着枪,和老付隔着五六米。

“开门,这个距离,你跑不掉。”

老付打开门锁,回头假惺惺道:“兄弟,进来吧。”

徐杰刚迈步,回头对兄弟们交代一句:“看好他们。”

就这一瞬间,老付猛地回身,“哐当” 一声死死关上防盗门。

徐杰眼疾手快,对着门连开四枪。

金凡冲过来拧了拧门锁,又用拳头砸了砸:“哥,退后!这门是加厚密码防盗门,不是防弹的,但钢板特别厚,五连发都打不穿。”

“这老狐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