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的瓦沃塔斯公墓埋葬着不少的死人，其实这里也是这座城市穷人的“贫民窟”。“我在这里住了 51 年。当局要我们离开。我们也想离开，但现在我们不知道去哪里，”68 岁的埃尔维拉·米兰达 (Elvira Miranda) 说。
这里没有墓园应有的肃穆与静谧，只有烟火气与生存的喧嚣。简陋的棚屋用塑料布、木板随意拼接，挤在密密麻麻的墓碑之间，有的甚至直接搭建在棺木之上，屋顶的破洞用废旧铁皮修补，与刻着逝者姓名的石碑相映，构成一幅荒诞又心酸的画面。清晨，妇女在墓碑旁的简易灶台生火做饭，烟雾缭绕中夹杂着泥土与香火的味道；孩子们在墓道间追逐嬉戏，把墓碑当作玩具，对身旁的棺木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的笑声与墓园的死寂形成尖锐的对比。
米兰达女士、她的丈夫和孩子自 1996 年以来一直住在墓地里。它被认为是许多穷人和失业者的避难所，而马尼拉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
米兰达女士说，这个家庭必须努力工作才能维持生计。“收入非常不稳定，我们向参观坟墓或制作棺材的人出售鲜花。”她说。
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无法在马尼拉立足的贫民，他们买不起市区昂贵的房租，便选择在这片“无主之地”安身立命。上世纪50年代，就有无家可归者来此避难，久而久之，这里逐渐形成了世代居住的社区，800个家庭在这里繁衍生息，生与死在这里没有明确的界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以墓地为生计来源：有人帮人看管墓碑、清扫墓园，换取微薄的报酬；有人在墓道旁摆摊，售卖鲜花、蜡烛等祭品；还有人靠挖掘租期到期的棺木、整理尸骨谋生，这份令人胆寒的工作，却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唯一希望。
70 岁的 Ricardo Medina 住在帕赛墓地的贫民窟，和他一起住在这里的还有另外50户人家。2016年11月16日，他的儿子因涉嫌参与贩毒被警方击毙。
正在纳沃塔斯公墓举行的葬礼。
2016年以来，由于杜特尔特总统发起的禁毒战争导致死亡人数大幅增加，墓地面积日益缩小。
帕赛公墓的一位居民挖出一具婴儿棺材。
在马尼拉，墓地的大部分都是五年租期。如果家人不继续交房租，棺材将被挖出，尸骨将被火化或归还给家人。
几十年来，墓地贫民窟的生活依然十分贫困，没有学校、厕所、教堂等最基本的服务……“政府也不在乎。他们只是想让我们离开。但现在我们是这个社区的一部分，做着没人愿意做的工作，那就是照顾他们失去的亲人，”里卡多梅迪纳说。
公墓的生存条件极度恶劣，没有像样的水电设施，居民们私自拉扯电线，时常面临跳闸的困境；饮用水需要从远处的水井购买，每加仑水的费用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负担；污水四处横流，夏天空气中弥漫着恶臭与香火混合的味道，卫生条件之差令人难以想象。这里没有学校、没有医院，孩子们无法接受正规教育，生病只能靠简陋的偏方缓解，许多人一辈子都未曾走出这片墓园。
政府也曾试图让居民搬离，却始终没有可行的安置方案。安置点要么距离市区过远，没有就业机会；要么租金过高，超出了贫民的承受范围，许多人搬离后，最终还是无奈返回这片与逝者为邻的土地。对他们而言，这里虽然简陋，却是唯一能遮风挡雨、不用缴纳房租的“家”。68岁的埃尔维拉·米兰达在这里住了51年，她说：“我们也想离开，但不知道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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