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的英国伦敦,一个普通的下午,丹麦商人马易尔正漫无目的地在一个小镇上闲逛。
他本来在上海待了几个月,正为没淘到“宝物”而烦恼,这次在英国走进一家正在清仓处理的旧仓库,纯粹是度假中的消遣。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被主人遗弃的物件:缺腿的椅子、脱了漆的桌子、不知用途的铁器,杂乱无章还散发着霉味。
英国家具仓库(网络配图)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最深的角落,立着一套蒙着厚厚灰尘的庞然大物,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用手帕一擦,露出一片颜色深紫、质地细腻的木质纹理。
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马易尔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紫檀木,而且是上了年头的老料!
马易尔在中国待过,他见过紫檀,深知这东西有多金贵,然而这种典型的“中式家具”怎么会出现在英国仓库?
故宫的龙纹大柜
他不动声色地找到仓库主人,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刚好仓库主人用了很长时间也没卖掉,甚至曾一度沦落到白送也没愿意要。
于是,马易尔以几乎“白捡”的价钱,将大四件规格的“破柜子”买下。
把柜子运回丹麦后,马易尔请来手艺最好的木匠,小心翼翼地清理表面堆积了几十年的灰尘和污垢。
修复后,它的真容终于震撼了世人,通体由顶级紫檀木制成,高达3.25米,柜门上雕刻着九条巨龙,鳞片、须爪纤毫毕现。
紫檀高浮雕九龙西番莲纹顶箱式大四件柜
工匠采用了清代宫廷造办处特有的“铲地高浮雕”技法,将图案之外的底子全部铲平,使得龙纹高高凸起!
而且五爪金龙在清代是皇帝的专属象征,任何人都不能僭用,很明显它来自中国的宫廷。
马易尔为此特地查证了很多资料,才大概还原这套柜子流落到伦敦的过程。
原来,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圆明园,他们的首要目标是便于携带的金银珠宝、瓷器玉器。
这个体积庞大,内部空荡的紫檀大柜,在掠夺者眼中并无太大价值,本来不准备带走的。
但很快,它“结实能装”的特点被发现,据流传的说法,掠夺者们将一些来不及细看的杂物胡乱塞进柜中,将其当作一个“临时保险箱”运上了船。
漂洋过海后,柜子里的“细软”被分走,只剩下这个空柜子,因为体型过于巨大,且风格不同于当地的审美,变成了一个“异类”。
有个英国上尉的子孙,曾想将其作为礼物送出,甚至想免费处理,却都因为“笨重碍事”而屡遭拒绝,最后只能放在仓库里吃灰。
放了几十年还好被马易尔发现,不然很可能当作“废品”给拆解了。
马易尔家族深知其价值,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都将其珍藏。直到2013年,这件漂泊海外的国宝,才得以出现在北京保利的春季拍卖会上。
从1902年发现开始,已经过了111年!
它的正式名字是“清乾隆紫檀高浮雕九龙西番莲纹顶箱式大四件柜”,高3.25米,只比故宫太和殿里那对高达3.7米的紫檀大柜,矮了一点。
长174厘米,宽74厘米,紫檀木的成材周期极其漫长,素有“十檀九空”的说法,能造出如此大块的老料来做家具,本身就极其罕见。
起拍价2800万人民币,价格一路飙升,经过场内场外买家数十轮的激烈角逐,最终槌声落下,成交价锁定在8100万元。
加上佣金,总价达到9315万元人民币!一举刷新了当时中国古董家具的世界拍卖纪录,这个数字让当年那个“白送都没人要”的破柜子,完成了戏剧性的逆袭。
也希望以后这些珍贵文物,能不用这种方式回到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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