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芷瑶眼底的怜悯真了几分,替我拂去头顶的雪:
“傻阿耀,背叛你不等于不爱你了呀。”
“我跟她说你要和我结婚的时候,她差点疯到自杀呢,啧啧。”
看着霍芷瑶眼底的快意,我终于受不了地哑声嘶吼:
“离婚,我要离婚……”
霍芷瑶居高临下地嗤笑一声:
“不,你不想。”
“在我报复腻了之前,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说着,霍芷瑶晃了晃备注为宝贝的来电,语气温柔得近乎无情。
“你这样,我很不喜欢,不是喜欢雪么,你慢慢看。”
她转身离开,风却毫不留情传来宋胤暧昧的嗓音:
“这就等不及?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我猛地跌坐在漫天风雪里,凛冽的寒风混着眼泪如同刀割。
偏偏宋胤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宛如地狱的魔鬼。
我抖着手想扔掉手机,却不小心误触接听。
一瞬间,女人放肆的呻吟和男人调笑暧昧的喘息铺天盖地砸下来。
我死死捂住耳朵,泪水决堤。
眼前浮现的,却是霍芷瑶那双曾经心疼的眼睛。
十八岁那年,爸爸堂而皇之带回来一个女人和孩子。
女人是他早就分手的初恋,可带回家的宋胤却比我还大一岁。
面临明晃晃的背叛,本就身体不好的妈妈开始咳血,日渐虚弱。
我处在不安和排挤里惶恐度日。
孟清语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所以,遭遇孟清语和宋胤出轨和妈妈郁结身亡两件事后。
我开始厌恶一切脏的东西,包括自己。
我病态地清洗自己,直到皮肤溃烂。
我发了疯一样推开所以试图靠近我的人。
所有人骂我是疯子,甚至爸爸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是霍芷瑶从天而降,用学姐的身份靠近我。
她说:“这不怪你,你也不是疯子,如果别人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是疯子。”
从此,我身上出现搓洗过度的溃烂,她身上也会有更严重的。
我被送进精神病院,她也陪着。
甚至,霍家老爷子让她联姻,她为了反抗。
受了一百鞭龙骨鞭家法,全身鲜血淋漓。
也要哄我吃一块糕点,怕我饿着肚子。
我终于被霍芷瑶救赎了,我终于想放下过去了。
可代价,是第二次更深更痛的背叛。
无人空旷的夜空下,我浑浑噩噩捡起不知何时挂断的手机。
打开了一个特殊的APP定位软件。
软件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头像弹出来那刻。
我用几乎不能弯曲的手艰难打出一行字:
“您说得对,霍芷瑶出轨了,我想离开了。”
下一刻,眼前突然一片晕眩。
我后知后觉自己额头烫得惊人。
可还没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预定的民宿,我就彻底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冷热交替的折磨里,我听到宋胤恶意满满地拍了拍我的脸。
发现我还有虚弱的呼吸时,他嘁了一声。
“没死啊,真没劲。”
下一刻,霍芷瑶的气息靠近,额头覆上冰凉。
漫不经心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注意分寸,阿耀才是我八抬大轿嫁的的老公,你碰他,还不够格。”
我胸口泛起悲凉和嘲意,挣扎着睁开眼睛。
却发现眼前的房子和霍芷瑶说订的民宿一模一样。
我不禁自嘲一笑。
霍芷瑶约的摄影师是宋胤,订的民宿是她的第二个家。
这一趟我以为的甜蜜之旅,原来只是彻头彻尾的圈套。
看我醒了,宋胤笑盈盈地跨上霍芷瑶怀里,手指滑进她的衣襟。
“哥哥,说好要教你的,好好看着…”
霍芷瑶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却猛的抓住了宋胤的手,引得他一阵娇嗔:
“怎么,舍不得了?这不还是被孟清语踩在脚下…”
话音未落,霍芷瑶嗤笑一声,隐去眼底的异样:
“怎么会舍不得,他痛苦孟清语只会更痛,这才是我和他结婚的目的。”
我的心脏再次钝痛起来,宛如被人死死捏紧,不得喘息。
原来听到霍芷瑶亲口说出这句话,是这样痛,也是这样恨。
我几乎疯了一样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砸向他们。
混乱里,霍芷瑶的额头被台灯砸破,血流如注。
她眼神瞬间阴沉下来,气极反笑。
“宋耀,你真有种。”
“我本来想着这两天气气孟清语就算了,陪你过安生日子。”
“既然你非要闹,那就掂量一下你有没有那个胆量。”
说着,宋胤扬了扬一个粗糙的小罐子,笑容挑衅:
“不是拼了命地找你妈的骨灰么,喏,在这呢。”
“可惜,装垃圾我都嫌破,你要不要,不要我……”
我认出那个罐子,是小时候做陶土手工送给妈妈的礼物。
妈妈曾说,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我看着宋胤几乎倾倒的手,颤抖地扑了过去,拉着他的衣角哀求:
“不要摔,不要,我求求你…”
霍芷瑶却递过来一个相机,慢条斯理地挽起我湿透的鬓发:
“怎么现在才学乖呢,早这样我可舍不得你受罪。”
“这样,你不是喜欢孩子么,给我们录一段全家福,我就给你。”
我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抢过相机,泪流满面地点头:
“我拍,我拍……”
我颤抖地架好相机,手机却不受控制翻到了前面的照片。
我跟着那些日期,自虐般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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