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都是律所办过的案子,季江北让她看,无非是在考验她的能力,看她有没有洞察问题的敏锐,是否能够抓住重点。
她一直热爱这一行,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乏味,反而津津有味。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
季江北出去之后没再回来。
她继续看着案宗。
两天的量,一天很明显看不完。
下班她拿回去准备继续看。
叮咚——
房门忽然响了起来,白依然去开门。
白微微喝了一点酒,双颊泛红,说话还有一股子酒味,“找我有事儿?”
白依然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卡递给她,“我不管你投资什么产品,只要不亏损我本金就行,赚的都是你的。”
白微微抬眸,问,“里面有多少?”
“两千万。”
“卧|槽。”白微微立刻接了过来,“这个月我业绩肯定第一,这月的奖金肯定是没跑了。”
白依然坐在地上继续看她的案宗。
白微微瞧过来,“这么快就接案子了?”
“怎么可能,我对外是实习律师,其实就是季江北的助理,不过这个你也知道,行业内的正常流程,不过我想,跟着他,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白依然喝了一口水。
“你还没告诉你父母你离婚的事情吧?”白微微帮她收拾了一下桌子,她吃外卖的残羹剩饭,还丢在桌子上。
白微微通通收进垃圾桶。
白依然叹了一口气,“再等几天,我工作稳定了再说。”
白微微哼了一声,“我觉得你还有的受。”
毕竟白依然的父母对裴砚舟那可是一百万个满意。
要知道她离了。
说不定能撕吃了她。
“别和我说这些烦心事。”白依然现在不想去想这些。
白微微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你一直住酒店也不是办法吧?”
“没找到合适的住处。”
白依然也知道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我帮你留意留意。”白微微躺在床上,“今晚上我在你这里睡。”
“你在这里睡了,你的小狼狗呢?他岂不是要独守空房了?”白依然调侃了一句。
白微微裹着被子,大大咧咧,“今晚让他休息,每天都大战两个回合,我怕把他的腰累坏了。”
白依然,“……”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白依然看的太晚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浑身酸痛。
白微微酒醒,笑着在白依然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卡,“谢了。”
白依然笑了一下。
白微微走后,她整理一下,去上班。
到了律所就被季江北叫到了办公室,让她跟着他出去见一个当事人。
白依然乖乖应着,“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听着就行。”
季江北拿起外套一边穿上一边往外走。
“哦。”白依然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只怪他腿太长。
乘电梯直接到达地下车库,季江北开车。
白依然拉开后面车门坐在后排。
车子开的挺久,比较偏的一个区,他们是在一个小馆子里见的当事人。
白依然一开始还疑惑,像季江北这样的大律师,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然后就听到他说,“给你负责。”
白依然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给她历练的机会。
她看着季江北,睫毛颤动。
这个男人看着冷,但是对她还挺好的。
看来白教授的面子挺大的。
她从包里掏出录音笔。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聆听当事人讲述案情。
她格外的认真。
当事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土,他把自已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大概就是,他的房子面临拆迁,赔偿款是按人头算的,他为了多拿钱就雇了一个女的假结婚。
现在赔偿单位告他诈骗罪,和她假结婚的那个女的被摁进去了,所以他慌了。
“现在案子到哪个阶段了?”白依然问。
男人回,“因为那个女的供出了我,现在让我去签认罪认罚。”
“你们办理结婚证了吗?”白依然再问。
男人回答,“办了。”
“在什么地方办的。”
“那肯定是在民政局啊。”
“是国家正规的民政局,按照流程,合法合规的办理的结婚证吗?”
男人回答,“是的。”
“你这个可以打无罪辩护。”白依然很肯定且快速给出建议。
男人不可置信,“他们说,我这个罪名坐实了,要被判五到十年。”
“你获利了多少?”
“54万。”
“可以做无罪辩护,诈骗罪的主体,是必须虚构事实,你和那个女人结婚,结婚证是正规渠道,国家认定的部门办理的,这怎么能算是假结婚呢?”白依然反应的很快,也迅速从和男人的对话中抓住重点。
利用重点。
“找个律师,去见那个女的。”
“但是那边说,我们没有共同生活的痕迹。”
白依然笑了,“难道不可以吵架分居吗,谁告诉你是假结婚?你领的是有法律保护的结婚证,所以你自已也要清楚这一点,不要总说自已是假的结婚,你就是正常结婚。”
男人眼里熠熠生辉,“那你可以做我的代理律师吗?”
白依然转头看向季江北。
她现在不算是正式律师。
还不可以自已接案子。
季江北说,“历练一下。”
这是让她接了?
她咬着唇,想要说声谢谢,但是又觉得谢谢两个字表达不了她内心的感激之情。
“你这个案子我接了。”白依然说。
男人激动的要和她握手。
白依然礼貌的和男人握了一下手。
她接下来要做的是更加的深入案情,根据实际情况,来做辩护的具体方案。
这种案子对季江北来说,真的是不值得一提。
他带白依然来。
就是让她从小到大的接触。
也是看她的能力如何。
不过看她应对的敏锐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白依然和当事人相互留了电话号码。
回去的路上,白依然看着前面的开车的男人,犹豫了半响还是开了口,“那个,谢谢你。”
季江北没有回应,沉默的开着车子。
白依然攥了攥手,“我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那么肯定的和他说可以做无罪辩护,万一我没坐到,岂不是……”
“所以你太冲动了。”季江北淡淡地开口。
白依然抿了抿唇,“我下次注意。”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的事情,都要沉着冷静,这是一个优秀律师必备的技能。”
季江北依旧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起伏。
白依然牢牢的记在心里,“是。”
“你有车子吗?”他问。
白依然回答,“有。”
“那这个案子你办之后,需要过来,你自已开车过来,可以吗?”季江北从后视镜中看她。
她眼睛很明亮,脸蛋小小的,他的眸色深邃了几分。
白依然点头“我可以。”
她十分的肯定。
车子进到市区刚好已经中午了,白依然主动说,“我请你吃饭吧?”
就算是普通的律所也不可能刚进去就接触案子,更何况是红圈内的大律所,像她这种萌新律师,都有一年的实习期,基本要一年以后才可以单独接案子。
虽然这个案子很小,但是对她来说,也是成长的机会。
季江北没说话,白依然就当他默认了,“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话说到一半她想起来那是自已和裴砚舟去过的地方。
想到他瞬间就没了心情。
“位置。”
季江北忽然说了一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白依然只好说出了地址。
不一会儿车子开到了地方。
一家环境不错的中餐厅。
车子停稳白依然推开车门下车时不小心崴了一下,差一点摔倒,季江北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胳膊,“没事吧?”
“没,没有。”
餐厅内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的视线投了过来。
周与安正好看到这一幕,而且从他的角度看过来,季江北和白依然是极其亲密的接触。
他皱了皱眉,吃饭也没胃口了。
白依然抽回手臂。
季江北的手落了空,他不动声色的收回。
走进餐厅,一楼没有位置了,她和季江北落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
“你有忌口的吗?”她问。
季江北说,“没有。”
“口味偏淡,还是麻辣,或是甜口……”
“淡。”
季江北用极简短又有一点过于冷淡的方式回应了她。
白依然,“……”
他这么冷,他的老婆或者女朋友受得了吗?
和他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一定会很无趣。
白依然点了几道她吃过,口味相对较淡的菜色,这家的锅包肉也不错,但是有点甜口。
她点了一份。
又点了一个玉蓉汤。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两人相对无言,挺尴尬的。
白依然刻意找话题,“那个你和白教授很熟吗?”
季江北,“嗯。”
白依然倒是惊讶了一下。
她从来没在白教授嘴里听说过他。
“你应该结过婚了吧。”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好像有点隐私了。
本来想要缓解尴尬的,这下更加尴尬了。
她抓了抓头发。
“为什么觉得我结过婚了?”他倒是不生气,饶有兴致的问。
白依然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感觉年龄到了。”
季江北的眼皮抽了一下。
“我显得很老吗?”
“不是不是。”白依然手忙脚乱的解释,“季律还很年轻的,只是男人这个年纪,差不多都是结婚的年龄,我就下意识的这么认为了,绝对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季江北并没生气,反而很认真的回答了她,“我还没结婚。”
他停顿了一下,“有个教授想让他的学生嫁给我,但是他那个学生嫁给了别人,之后便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白依然的眼睛睁的老大。
妈耶。
她第一次听到他说那么多话。
她的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他能说这么字上面。
完全没听清楚他都说了些什么。
服务员端菜上来,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这几道菜我都吃过,你尝尝。”白依然热情的说。
季江北看她。
唇角勾了勾,“嗯。”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律所。
周与安跟着他们的车子。
季江北很敏锐的发现了。
到了律所之后,季江北说,“下班后留一下。”
“哦,好。”白依然以为有什么工作要交代她,她便不多问。
到了下班之后,她也没走,一直等着季江北。
都快十点了,季江北才从办公室出来。
“久等了。”
“没有,我也没闲着。”她指了指桌子上那些案宗。
“看完了吗?”他问。
白依然点点头,“嗯,差不多都看完了,明天我就能把我发现的问题,写成报告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说给我听吧。”季江北迈步,“走吧。”
白依然,“……”
她忙跟了上去。
“住哪里?”他问。
白依然老实回答,“皇庭酒店。”
季江北回头。
仿佛满脸的问号。
白依然解释了一句,“现在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暂住的。”
她和裴砚舟离婚离的又快又突然,没有提前找好住所,才导致她暂住在酒店里面。
季江北点了一下头。
坐进车里,季江北启动车子。
“说吧。”
白依然,“……”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言语,然后把这两天所看的案宗做了一个总结。
一共有十几个案件,从案宗上来看,她只发现三个存在问题的。
她也把自已所发现的问题一一说出来。
季江北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想了想也说了自已的解决方案。
季江北点了点头,“还不错。”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夸她。
白依然的唇角不由的扬了扬。
这个时间路上还算畅通,不会出现拥堵的现象。
很快就到了酒店。
白依然准备下车,季江北叫住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人多眼杂。”
白依然顿住。
心里想,他这么冷淡的人,还会关心人?
今天她刷新了对季江北的认知。
“谢谢,我在找住处。”
“嗯,今天我之所以留你在律所,并且很晚送你回来,是因为中午我们从餐厅吃完饭回律所的时候,好像被人跟踪了,我想目标应该是你。”
至于他,没人敢。
白依然也有点懵。
她想了想,她也没得罪什么人。
但是季江北见多识广,心思敏捷绝对不会乱说话。
还是小心为妙。
“我会小心注意。”她说。
“谢谢送我回来。”白依然站在车门前,朝着季江北点了一下头,“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季江北看了她一眼,开车离开。
白依然目送着车子离开转身进酒店。
嗡嗡——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接听。
“喂……”
“是我。”
“与安?”白依然有些惊讶他会联系自已,“有事?”
周与安站在路边,看着白依然的背影,“明天我生日,你来吗?”
这个时候只要白依然回头,就能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周与安。
白依然沉默了一下,去的话,一定会碰到裴砚舟。
但是她和周与安的关系又很要好。
她和裴砚舟还有周与安,都是校友。
说起来她认识周与安比认识裴砚舟还早一些。
“好。”
她应了下来。
“嗯,那老地方。”周与安说。
“嗯。”
下班之后白依然去挑选了礼物,精心的包好。
然后打车到他们几个只要过生日必定会去的香椿园。
来到包间门口,她刚想推门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笑声,还有白一衡的声音。
“序哥,你和温玥第一次上床,是不是去年你和嫂子结婚三周年那天,嫂子喝多了,你和温玥去了地下车库……”
“哈哈我也记得,温玥回来的时候,走路都走不稳了,也就是嫂子喝多了没发现,话说,温玥是雏吗?”林毅十分八卦的问。
白依然的手骤然攥紧。
她知道裴砚舟出轨。
但是亲耳听到,胃里还是涌上一股恶心。
生理不适的厉害。
她没想到,裴砚舟是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做那么恶心的事情的。
白依然没听到裴砚舟的声音,他没有反驳,应该是默认了。
七年,七年的感情这一刻她觉得一文不值。
七年的爱与付出,还不如喂一条狗。
喂一条狗喂七年,它还知道主人是谁,会对主人摇尾巴。
而他呢?
心口隐隐作痛,不是因为她还在乎裴砚舟,是为自已的眼瞎而痛心。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大家瞬间禁声。
一张大圆桌,坐了四个男人。
后面还有几个小姐姐,穿着清凉,搔首弄姿的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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