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到底有多灵验?雍正刚登基那会,当着满朝文武说,年羹尧是自己的恩人,还说“朕若不为令主,负尔公忠;尔若不为良臣,负朕眷遇”,这话搁今天说出来,都能把人感动得掉眼泪,为什么才仅仅三年,曾经权倾朝野的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就被雍正列了九十二条大罪,一根白绫赐死在了杭州?
这事说起来,得从头捋。年羹尧不是什么靠打仗熬上来的老粗,他是康熙三十九年的进士,不到三十就坐上了四川巡抚的位置,属于标准的少年得志,而且他本来就是雍正潜邸的包衣奴才,从根上说就是雍正自己人。康熙去世的时候,雍正刚接过皇位,屁股还没坐热,内有八爷党处处搅局,外有原本掌管西北兵权的十四阿哥胤禵盯着皇位,正好青海的罗布藏丹津起兵叛乱,雍正一道调令把胤禵召回京城圈禁,转手就把抚远大将军的印信给了年羹尧,让他带着十万兵马平叛。
年羹尧确实能干,耗了一年多,把叛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带着精锐直捣罗布藏丹津的老巢,一夜奔袭几百里,打的叛军连组织抵抗都做不到,罗布藏丹津最后只带着几十个亲信逃去了准噶尔,青海全境就此平定。捷报传到北京,雍正差点跳起来,直接说年羹尧这个功劳,不光是大清朝的功臣,更是自己的恩人,往后西北所有的人事任免、粮草调度全听年羹尧的,甚至朝中重大国策,雍正也要写私信问问年羹尧的意见,那几年,年羹尧的风光,满朝文武没有能比的。
可是,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这话放在年羹尧身上一点没错。年羹尧飘了,他真把自己当皇帝的恩人了。雍正二年他进京见皇帝,路过直隶,直隶总督李维钧领着全省官员跪在路边接他,年羹尧骑在高头大马上,连缰绳都没拉一下,直接就过去了。进了京城,雍正下令让所有王公大臣都出城迎接,那些亲王郡王都下马站在路边行礼,年羹尧坐在马上,只是扫了一眼,点点头就过去了,连个拱手回礼都没有。更过分的是,蒙古的札萨克郡王见他,都得行跪拜大礼,他接受得心安理得,甚至自己给自己的吃喝定了规矩,吃饭叫用膳,赏赐底下人叫赐膳,那派头,比皇帝差不了多少。
你说这时候雍正心里能舒服吗?当年给你权力,是让你帮我坐稳江山,你现在拿了权力,就不把皇帝和满朝文武放在眼里了?不过这事也奇怪,雍正从知道年羹尧骄纵,到最后赐死他,中间的反转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为什么雍正早不收拾晚不收拾,偏偏等他立了大功才下手?真的是像野史说的那样,年羹尧参与了雍正改遗诏,雍正杀人灭口吗?
而此时,不少人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年羹尧倒台的导火索,是他给雍正上了一道谢恩折,把奏折里的“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雍正抓到这个错处大发雷霆,说年羹尧“自恃己功,显露不敬之意”,直接就把他的川陕总督给撤了,调去杭州当杭州将军。可是这话翻过来想,顺序换了字没换,真能算得了大罪?说白了,这就是个借口,雍正早就想收拾年羹尧了,只是等着一个合适的由头。
你想想当时的局面就明白了,雍正刚登基的时候,要的是稳。皇位是从八阿哥、十四阿哥手里抢过来的,朝中到处都是不服他的人,西北的兵权捏在别人手里不放心,只能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年羹尧,为了让年羹尧放开手脚打仗,哪怕他骄纵一点,贪一点,雍正都能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等年羹尧平定了青海,雍正的皇位坐稳了,整个天下都姓爱新觉罗·胤禛了,年羹尧的那些毛病,就再也忍不了了。
首先一条,年羹尧搞“年选”,只要是他保举的官员,吏部兵部一概优先录用,不管你是不是够格,相当于整个西北的官场全成了年羹尧的私人圈子,连朝廷的人事权都被他分走了一大半。其次,年羹尧贪,这么多年下来,收的贿赂、贪的军饷加起来有几百万两,那时候雍正刚登基,国库里没几个钱,正推火耗归公整顿吏治,年羹尧这就是顶风作案,杀他就是给天下贪官看的。此外,雍正最不能忍的,是年羹尧不光和朝中官员结党,还私下和八爷党有来往,当年雍正收拾八爷党,年羹尧还隐隐说过几句求情的话,换哪个皇帝,能留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不过说什么改遗诏杀人灭口,那真的是野史胡扯。当年康熙去世的时候,年羹尧在四川带兵,离着北京几千里,根本轮不到他改遗诏,真要是想灭口,刚登基就动手了,何必等三年?而且还有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年羹尧的妹妹是雍正的敦肃皇贵妃,那时候年妃已经病重,雍正为了不让年妃受刺激,特意放慢了收拾年羹尧的脚步,一直等到年妃去世,才下旨赐死年羹尧,就这点也能看出来,雍正本来没想赶尽杀绝,只是权力到了那一步,不得不杀。
年羹尧被一贬再贬,从杭州将军贬到了杭州城门看守,他那时候还抱着幻想,觉得皇帝只是一时生气,气消了就会召他回去,天天穿着旧官服坐在城门口,等着京城来的圣旨,还时不时给雍正上折子谢恩,说话卑微到了泥土里。可是他等来的,是带着赐死旨意的钦差。年羹尧接到圣旨的时候,腿都软了,他说我毕竟是皇上的潜邸旧臣,帮皇上定了西北,能不能留我一条命,我出家当和尚去行不行?钦差摇摇头,说皇命难违,年羹尧最后没办法,才拿起白绫上吊死了,死的时候才四十七岁。
权力反转来得就是这么快,昨天还是一言九鼎的抚远大将军,今天就成了城门口的罪臣,最后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你说年羹尧真的想造反吗?其实真没有,他要是真想反,拿到调令的时候就能起兵,当时西北不少将领都是他的人,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可是他没反,乖乖去了杭州,说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背叛雍正,只是自己飘了,忘了自己的权力都是谁给的。
其实说白了,年羹尧的死,就是封建皇权下的必然。你帮皇帝打了天下,你手里的权力太大了,大到皇帝都睡不着觉,你自己又不懂得收敛,那你的死就是早晚的事。要是年羹尧能像后世的曾国藩那样,打下南京就主动裁了湘军,给自己泼脏水,能不能善终?不好说,至少,不会落得这么个死法吧?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传八十二·年羹尧》
[2]《清世宗实录》
[3]《雍正朝朱批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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