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祈祷螳螂＂行动，很多人可能都忘了。那一年，美军和伊朗海军在波斯湾正面交过手，伊朗半天之内被击沉了两艘护卫舰，还搭上了几艘快艇。那时候伊朗海军是真弱，美军一个航母编队就能横着走。三十八年过去了，华盛顿有些人似乎还活在那个记忆里，觉得派几艘大船往海峡口一摆，德黑兰就得服软。问题是，2026年的伊朗，跟1988年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特朗普喊了多日的霍尔木兹封锁，现在兑现了。十五艘以上的军舰到位，航母、驱逐舰、两栖攻击舰都有，火力配置相当豪华。但这些钢铁巨兽的实际位置暴露了一切——它们停在海峡外围，没有一艘真正深入航道核心区域。美军方面给出的说法是＂避免不必要的接触＂，翻译一下就是：我们不打算进去。
为什么不进去？因为进去了就回不来。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大约五十四公里，北岸就是伊朗领土。伊朗革命卫队这些年在沿岸部署了大量岸基反舰导弹，型号从老式的＂努尔＂到射程超过三百公里的＂波斯湾＂系列都有，还有成百上千艘满载炸药的自杀式快艇分散在各个隐蔽港口里。这种饱和式的近岸防御体系，不是你有几艘宙斯盾舰就能破解的。航母编队一旦进入海峡狭窄水域，大型舰艇的机动空间急剧压缩，反倒成了伊朗导弹和快艇的理想靶标。美国国防大学几年前做过一次兵棋推演，结论是美军在霍尔木兹海峡内作战将付出＂不可接受的代价＂。五角大楼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所以真实情况就变成了这样：伊朗在海峡里面设了一道关卡，美国在海峡外面又加了一道关卡。以前国际商船只需要应付伊朗的盘查和通行管控，现在出了海峡还得面对美军的拦截和登船检查。两道锁叠在一起，这条航道基本上处于半瘫痪状态。全球每天大约有两千一百万桶石油从这里经过，占世界石油贸易量的两成左右，任何程度的通行受阻都会在期货市场上引发剧烈反应。
说穿了，特朗普干的这事跟＂维护航行自由＂没有任何关系。你真要维护航行自由，你得把障碍清除掉，让船跑起来。他做的恰恰相反——又加了一道障碍。逻辑很简单粗暴：既然我没办法让伊朗把海峡打开，那我就在外面再掐一下，至少让伊朗也别想靠海峡获利。
但德黑兰不是吃素的，伊朗议长公开放话：美国人很快就会怀念眼下的油价，这话你品品，不像是在虚张声势，更像是拿着底牌在揭一个角给你看。紧接着伊朗媒体放出了更让人不安的信号——＂曼德海峡，即将登场＂。
很多人只盯着霍尔木兹，忽略了一千多海里之外的曼德海峡。这条海峡位于红海最南端，宽度不到三十公里，是连接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航线的最后一个瓶颈。全球大约百分之十二的石油贸易要从这里走，如果霍尔木兹和曼德两条水道同时被掐断，全球三分之一的石油运输就没了去处。这不是什么理论上的极端情景，而是伊朗摆在桌面上的选项。
曼德海峡的操作主体大概率是胡塞武装。从2023年底加沙冲突爆发以来，胡塞在红海的军事行动已经展示了相当成熟的反舰作战能力。他们用无人机、反舰弹道导弹、甚至无人艇对过往商船实施打击，逼得大量航运公司改走好望角，全球集装箱运费一度暴涨三四倍。而胡塞的武器库，背后站着的就是伊朗——技术转让、零部件供应、战术指导，这条线从也门内战开始就没断过。伊朗不需要自己派一兵一卒到曼德海峡，只要给胡塞一个信号，红海航线随时可以再次陷入瘫痪。
过去两年多，美军为了应对胡塞的袭扰不断向红海增派舰艇，驱逐舰的导弹库存消耗极快，一枚＂标准＂-2拦截弹的成本在两百万美元以上，而胡塞打过来的无人机成本可能才几万美元。这种成本极度不对称的消耗战，美军根本打不起持久战。如果霍尔木兹方向再锁定大量兵力，红海这头就更加捉襟见肘。
这就引出了一个很多人没有讨论的问题：如果两条海峡同时出事，谁受伤最重？不是伊朗——伊朗的石油出口本来就被制裁压得很低，封锁对它来说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真正扛不住的，第一批是海湾产油国，第二批是欧洲和亚洲的进口国。
2019年沙特阿美那次遇袭，胡塞的无人机和巡航导弹炸掉了沙特将近一半的产能，当天布伦特原油跳涨了百分之十五。那还只是产能端受损，运输通道没断。这次要是两头堵死，冲击烈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对欧洲来说，局势同样致命。2022年俄乌冲突之后，欧洲好不容易减少了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转向中东和北非的液化天然气。卡塔尔是全球最大的LNG出口国之一，它的气船也要走霍尔木兹。航道一出问题，欧洲的能源安全又会被打回原形。
对亚洲经济体而言，冲击更加直接。日本、韩国的石油进口有八成以上经由霍尔木兹海峡，中国的比例虽然略低一些，但绝对量巨大。印度也是波斯湾石油的大买家。一旦油价暴涨至每桶一百二甚至一百五美元的区间，这些国家的通胀压力、制造业成本、贸易逆差都会恶化。全球供应链刚从疫情后遗症中缓过来，又要面对一轮能源冲击，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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