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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都听过清末五大臣出洋考察的故事。

预备立宪,派出五大臣出洋考察。这几个宝贝刚到火车站,便被革命党人搞暗杀,炸死一个,炸伤好几个。吴樾搞暗杀的目的也很明确:他认定清廷搞的所谓考察立宪是假立宪。如果此事办成,那么用革命的方法推翻满清就更困难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这几个人炸死。

可惜热血男儿,一腔热血抛洒,并未起到什么阻碍作用。稍后又新派了五个人出洋考察。回国后,立宪随即开启。

当然,清廷的认识是:不改不行,但只做皮毛改革,并没有意识到改得不彻底也不行。所以他们在过程中充满了许多虚与委蛇、换汤不换药等令人痛恨的行为,于是激起朝野不满,革命遂成燎原之势。

你若回看当时历史,会发现里面充满了偶然性和随机性,革命成功也是非常侥幸。但这种社会思潮一旦形成,大家都期望改变,一定是“此处不亮别处亮”。哪里会爆发革命很偶然,但趋势却是必然。

这就是清廷根本不了解世界局势,变革不果断、延宕、蛮横、不识时务所致。总是心存侥幸,希望走一走看一看,待局势明朗后再说。然而,形势不等人。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日本人派出的考察团,他们是怎么做的?

我喜欢拿两个国家做过相同的事,以及他们后面引起不同的结果,来反观两个国家和民族的异同,看他们的心态,以及由此导致的行动和决心,来反思得失。

日本学习欧洲有一个“政治蓝图”,这份蓝图是由一个叫“岩仓使节团”的班子出洋考察630天——两年多,历经欧美十二国后制定的改革样本。他们初始的年份是1871年,比五大臣早了近40年。

当然,和岩仓使节团同期的也有一个中国使节团,叫“蒲安臣使团”,但那个早已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拿回多少贡献,清廷也不重视,把它称为“观光团”差不多。

这个使节团共有107人,其中一半是内阁高官,高层决策层几乎倾巢出动,所有维新派全在其中。

他们初始的目标也很现实:首先最重要的是和西方列强重新谈判那些不平等条约,想收回关税自主和领事裁判权;第二个目标便是全面了解西方国家的政治制度、产业技术、军事体系、教育及社会结构等,以给日本的改革提供样板。

你看,他们这个决心和规模,便和五大臣的考察不在一个等级和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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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怕留守政府会出台不利于他们的政策,还和留守政府签了一个“不许有重大决策”的协议。然而后院空虚必然引来政敌反攻——此是后话。可有这样的政治风险,使节团还是执意出去了。

到达美国后,本想谈判那些不平等条约,却因不懂国际规则被嘲笑。也就是说,100多人的使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近现代国际体系的游戏规则。于是他们在耻辱中认识到:他们和世界的距离,不是一纸条约,而是整个规则和制度。于是更加坚定了要认真学习的决心。

在美国,他们重点考察了教育,并聘请教育专家为他们的教育大臣。

接下来就是欧洲之行。在欧洲的见闻,让他们看清日本和欧洲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在英国,他们彻底搞清了英国之所以强大的根本原因。他们参观英格兰银行,考察军队。在曼彻斯特的棉纺厂流水线上,整个自动化的棉纺织厂日夜不停地变魔术般生产出布匹。在矿区,他们进入煤矿,看见了产量庞大的煤炭日夜不停地运出地面。并且他们看到了英国完整的工人社区——住宅、学校、医院,近万名员工在此生产工作。

使节团成员木户孝允在日记中写下了这种“企业办社会”的震撼模式。他们还看到了工人罢工,而工人的日薪已达30先令,还不满足。日本人大为不解:在日本,工人怎么可能罢工呢?

在德国,他们看到了应该向谁学——因为他们发现日本的国家结构和德国极为相似。于是他们便把追赶的目标和方向定在了向德国学习上。这也是后来他们会产生“军国主义”的根源。于是,他们便全心全意地抄德国的作业。

1889年的《明治宪法》,就是普鲁士法律的复印件。他们就这样亦步亦趋、一丝不苟地学了两年多。

回国后,“殖产兴业”在日本全面铺开。30年后,日本基本完成了从落后到追赶的历程。他们说:日本差得并不太远,只要认真学习文明和技术,日本完全有能力追上去。

30年后,日俄战争爆发,日本打赢了。他们的追赶和学习,有了回报。

而满清的学习,总是在“变通”,总是在苟且。于是,世界大潮便迅速将他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