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爱恋之情,人皆有之。爱与被爱,乃人生幸福之所在。然而,爱与被爱,有时则使人痛苦、恐怖、甚至毁灭……
1993年7月22日,云南昆明茶花汽车厂的杨素荣失踪了。
杨素荣的失踪,在厂里引起了不大也不算小的躁动。
人们心里有一杆秤。如果换了别人,失踪一两天,人们不会太关心。而素荣是厂里出了名的温和贤惠之人,家庭观念特重,人缘极好,工人们认为肯定出了事。否则,杨素荣绝不会在丈夫出差外地时,抛下她的命根子——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报案的是杨素荣的邻居杨师傅。
杨师傅称:杨素荣的丈夫路强因在外贸部门工作,经常走南闯北不回家。这个家就靠素荣支撑着。素荣上夜班时,总是服侍孩子们睡熟后才走,第二天天不亮就匆匆返回,从无例外。可昨晚素荣上夜班后,到今天上午11点了,还不见回,被锁在屋里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厂夜班门卫说:杨素荣昨晚10点准时到厂上班。零点20分,厂里停薪留职女工郭雨云来找杨。俩人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后,杨素荣就跟着郭雨云匆匆离厂而去。
“扩大寻查范围、重点查找惟一的知情人郭雨云。”刑侦队通过初步调查了解的情况分析,认为杨素荣可能受到某种威胁而被限制人身自由,或者被害。只有紧紧抓住郭雨云这条唯一的线索,才能揭开这个谜。
据了解,郭雨云与杨素荣的丈夫路强系1976年一起插队的知青。二人一起抽到该厂工作。后路强与杨素荣结婚,郭也找到自己的丈夫。
群众反映,近几年郭与路强关系暧昧,曾有人碰见二人躲在车间里搂搂抱抱。
郭曾与车间里的女伴说过:路强是她的情人。郭的丈夫曾为此事多次与郭吵打。路强调到外贸部门后,郭也办了停薪留职手续,去做服装生意。
经调查,路强确系外贸公司派往广州出差,后又派往北京。
但是,找遍了所有郭雨云可能落脚之处,也没有找到郭雨云。
两个女人竟然同时失踪。
7月24日这一天下午4点多,昆明某厂女职工刘惠到公共厕所解手,刚蹲下就看见茅坑里伸出一只人手。刘惠吓得尖声惊叫着落荒而逃。
厕所里的女尸被打捞上来。冲洗后,经杨素荣的亲属、厂领导等人辨认,尸体确是杨素荣。
刑侦队对现场勘查鉴定,厕所系抛尸现场,不是杀人现场。厕所房顶的一根木柴上沾着毛发,经鉴定系死者的头发。可认定木柴是杀人凶器。
工友们发现,上夜班时杨素荣戴着的金项链、耳环、手表不见了。
是抢劫杀人?还是情杀?
郭雨云是不是凶犯?从现场勘查来看,作案人为二人或二人以上,持木柴打击力度很大,凶狠残暴,不似女性所为。郭雨云身材短小,杨素荣个子高,从打击角度看,不像郭雨云所为。
郭雨云是否也被害?
“不论郭雨云是死是活,也必须找到。”专案组发出指令。
郭雨云在失踪的当天,曾四处寻找杨素荣的丈夫路强。为什么郭那么急于找路强?路强在此案中扮演什么角色?
刑侦队在扩大寻找范围的同时,急电通知北京,监控路强速归。派员到昆明机场守候,迅速把路强带回。
然而,路强对妻子被杀一无所知。
路强向公安局叙述他的怀疑:“我与郭雨云当知青时在一个户。郭是一个敢作敢为,性情泼辣大方的姑娘。我们很要好。后来谈上了恋爱。不久双方家里老人知道了,坚决反对我们谈恋爱,我与她父母亲吵了一架,说了许多过头的话,结果郭雨云也恼我,我们也就没好成。
“当工人后,我们俩人不在一个车间,见面机会很少,原来的爱恋之情也淡忘了。双方见了面也不讲话。后来,我爱上了杨素荣。她也结了婚。我以为知青时代的恋情,像许多同学一样随着环境的变化和年龄的增长,早已成为历史。谁知……”
路强低下头,用双手抱住,停了许久才接着说:“1985年郭雨云也调到了我们车间。接触多了,双方的感情又死灰复燃起来,继而发生了性关系。只是双方都有了家庭,做得比较隐蔽罢了。厂里许多人都知道,只要有时机,或者双方找到机会,我们都在一起。为此,郭雨云与丈夫打了好几架,天天吵,最后分居了。但我妻子素荣从不跟我吵架,连问都不问我。甚至还主动关心郭雨云。
“有一次,我偷听到有人嘲笑她软弱,问她为什么不把我赶出家门,为什么不打郭雨云?她说:‘这种事最没意思就是打架和吵闹。双方没感情了,离婚就是。路强要是真爱郭雨云,他会提出离婚的,何必吵闹。’我永远记住了她的话,忽然感到自己对不起妻子。”
“郭雨云真心爱我,我心里明白。她提出我们双方都离婚,然后再结婚。我不愿意,但又不敢向她说明,只好假意答应,想慢慢疏远她,结束与她的这种关系。时间一长,郭也看出来了,她天天逼着我离婚,在公开场合与我亲近。她说过,如果我把她甩掉,她就活不下去了,要把我杀掉。
“对她这种令人恐怖的爱情,我怕得要命,只好一方面与她保持关系,一方面到处活动,想办法调走。终于调到外贸公司去了,可她也办了停薪留职不上班,租了房子做生意,天天找我到她那儿。我真是头痛极了,只有想办法出差躲开她。这次出差时间长,我故意不告诉她悄悄走了。走之前我给她写了封信:我不再爱她了,恨她,讨厌她。希望永远不再见到她。
“我知道要有一场大闹,谁知等待我的,是我妻子的死。
“我怀疑是她干的。”
审讯结束后,专案组全力追捕郭雨云。
郭雨云没死。7月27日她出现了。郭雨云自己闯进了公安局。
“这几天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到昆明堵路强,他回来必经昆明。”
“为什么堵他?”
“我要杀掉她!”
“为什么?”
“我爱他。”
“你这样爱他,真忍心杀他?”
“你们不懂。爱的反面就是恨,有多深的爱,就有多深的恨。在昆明我看见你们把他接走了我来这里找他。”
“你把素荣叫走干了什么?”
“我杀了她。”
“你恨的是路强,杨素荣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杨素荣?”
“我找路强没找到。我恨路强除了我以外还有个杨素荣。没有杨素荣,路强也不会想离开我。我恨杨素荣的善良,恨她的宽容大度。她越对我好,我越恨她。她为什么不跟路强吵架,为什么不离婚,我受不了这个。”
“根据对杨素荣的尸检情况看,杨素荣不是你一个人杀的。”
“我原来打算先杀路强,就找了一个街上拉黄包车的男人,告诉他我丈夫(指路强)在外面找了一女人,并偷走一万元钱,叫他约人帮我打我‘丈夫’一顿,我给他300元钱。他同意了。我就与他约好时间和地点。但连续几天我都找不到路强,他等了几次没打成,就走了。我急了,就找了他原来约过的王志轩,告诉他,找不到我‘丈夫’,就打和我‘丈夫’姘的那个女人。叫王拿着一根柴棒藏在我朋友屋子里,我就到厂里找杨素荣。
“我骗杨素荣说,路强回来了,刚才被人打伤。杨素荣急忙跟我走。进了屋子,躲在门旁的王志轩拿着木柴朝杨素荣头上猛击了一下,杨素荣就顺着墙倒下了,嘴里还有气。我忙用一条毛巾捂住杨的嘴,但捂不住,我就拿了一根绳子勒住杨的脖子,与王志轩一左一右使劲拉绳子,一直拉到杨一动也不动,也没声音了,我又提了桶水来,把杨素荣的头按在水里。”
“我见王志轩吓得脸都白了,就把杨素荣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又取下杨的手表、耳环给了王。然后,我叫王找来一辆三轮车,我们把杨素荣的尸体抬到三轮车上,拖到厕所里丢进去了。”
对杀人现场的勘验,绳子、毛巾、墙上的血迹等物证,证实了郭雨云说的是真话。
1993年9月24日,刑场上震耳欲聋的枪声,使两个杀人凶犯得到应有的下场。也给这恐怖的爱恋划上了结束的句号。
爱与被爱,有时真让人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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