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人想要成大事,或是单纯想把事做成,都得明白一个道理: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想要成事,就必须聚拢各路人才,靠一帮兄弟搭把手、撑场面。唐僧本事再大,又是如来座下首徒,西天取经不也得带着三个徒弟?徐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老魏这人看着不起眼,平日里坑蒙拐骗、耍无赖样样都来,可真要开赌厅、做这一行,离了他还真不行。论打架撑场面,离不开高武、铁铮、瞎子这几员猛将;论在社会上周旋,那些见不得光的门道、摆不平的烂事,少了杨三这样的人也根本玩不转。
徐杰身边的人各有所长:做生意、出谋划策、拿捏分寸,那得靠金凡。单拎出来看,他们各有各的毛病,可一旦放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徐杰也看得出来,老魏是真有本事。厅里上上下下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管是迎来送往的客人,还是场内的荷官,都被他拿捏得妥妥帖帖。老魏还特意给徐杰找了四个荷官,都是五十多岁的女人,经验老到,一般人根本请不动。能不能镇住场子、能不能给赌厅赚钱,才是硬道理。
日子一久,徐杰也彻底放了心,对老魏说:“魏哥,这赌厅你就替我管着,就当是你自己的买卖,咱们自家兄弟的生意。厅里赚的钱你也不用跟我报备,想花就花,不用客气。”
“兄弟,我心里有数,知道你对我够意思。但规矩不能乱,我是跟着你干的,咱哥俩不说外道话。为了你,我挨过一枪,这点情分,早就不用挂在嘴上了。”
“你就安心帮我管着。我刚来澳门没多久,你在这儿待了快二十年,大半辈子都扎在这儿,这里的事我听你的。底下兄弟你也尽管调动,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我徐杰用人,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是这点气度都没有,我还开什么赌场,干脆回朝阳算了。”
“兄弟你放心,看我怎么做就完了。别的忙我未必帮得上,但管理场子、打理内外,我一定尽心尽力,给你守好这一摊。”
人心就是这样,你真心信他,他就敢为你拼命。有些当老板的,嘴上说得敞亮:“放手干,随便整”,背地里两百块钱的开销都要刨根问底,问完人家说是买了拖把,自己反倒哑口无言,实在没意思。
与人相交,不管你看得上还是看不上,人性本就现实、本就势利,谁也别嘴硬。说什么一视同仁、仁义无私,这种人几乎不存在,区别只在势利的深浅而已。
想交到真心兄弟,首先得自己硬气。你有段位、有本事,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你要是一事无成、好吃懒做、坑蒙拐骗混日子,走到哪儿都没人正眼瞧你。徐杰刚到澳门那会儿,韩大哥不也把他们一伙人当成不懂事的小混混?可后来赌厅做起来了,一个月净赚不下一千万,这分量摆在那儿,老韩自然另眼相看,甚至晚上得空了,都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兄弟。”“韩哥。”
“你那赌厅做得不错,底下人都跟我夸,地方不大,人气旺、流水足,生意相当可以。晚上没事的话,出来喝两杯、吃顿饭,说实话,韩哥我挺看好你。”
“行。”
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近了。说到底,你自己得行,得是块料,别人才敢跟你深交、愿意跟你结交。
赌厅在老魏手里打理了一个多月,一切顺风顺水。这天下午,徐杰正坐在屋里,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澳门的韩富龙韩大哥,当即接起。
“韩哥。”
“老弟,忙不忙?”
“不忙,厅里刚开门收拾卫生,再过会儿就该上人了。”
“不忙的话,来我别墅一趟,我这儿有点急事,想跟你聊聊,看你能不能帮韩哥一个忙。”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电话里没细说缘由,徐杰不敢耽搁,立刻赶了过去。一进别墅,气氛就不对 —— 一楼大厅坐满了韩家老小,韩富龙脸色凝重,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来,兄弟,快进来坐,不用换鞋。”
老韩先把徐杰引荐给一众亲戚,等人都介绍完,徐杰才开口:“哥,怎么了?家里亲戚怎么都在这儿?”
“我也不瞒你。我侄女,我妹妹家的姑娘,今年二十五六,长得标致,是学跳舞的。”
“出什么事了?”
“四五天前,她说去广州跟同学聚会,我们哪能拦着?我还拿了十万块给她,让她跟同学玩得宽裕点。可这一晃好几天,人没消息,电话也不接,就天天发短信,你看看。”
老韩把手机递过来,徐杰扫了一眼,短信内容都十分刻板客气:“你好,放心,我在这边一切平安,和同学玩得很开心,过几天就回家,这边不方便接电话。” 前后十几条,一天两三条,中午一条、晚上一条。
那是 1993 年,传销这东西,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
“哥,你是怀疑,这短信根本不是她本人发的?”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要是个小子我还没那么揪心,可她是个姑娘家,真要是被人欺负了、出了意外,这家就毁了。我妹妹就这么一个女儿,其中的轻重,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我懂。韩哥,你直接说,想让我怎么做。”
“大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身份不方便回内地。早年在内地做买卖、跟人结怨,那边至今还在找我。潮州那边我也不是没朋友,可我信不过,那帮人平时就知道跟我借钱,真办事根本指望不上。思来想去,也就你徐杰做事靠谱、对朋友仗义。我想请你发动身边兄弟,帮忙找找孩子。你也别有压力,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再想别的法子。”
“你确定,她是去了广州?”
韩哥叹了口气:“走之前跟我说去广州,从那以后电话就再也打不通,彻底联系不上了。”
“行,韩哥,咱哥俩不用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立马回去,亲自回潮州帮你打听。你把外甥女的名字、电话、哪天走的、找的那个同学、同学叫啥,全都告诉我,我回去就帮你找。”
“行,照片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老韩把照片递了过来。徐杰扫了一眼,照片上是韩富龙的外甥女,人长得漂亮,瘦瘦高高,这姑娘叫小双。
徐杰一摆手:“韩哥,你等我消息,放心。我最近啥也不干,也得把这事给你办妥当。”
说完转身就走。老韩心里着实器重徐杰,一直送到大门外:“兄弟,用钱你就开口,这事你帮哥跑前跑后,绝不能让你掏一分钱,你放心。”
“哥,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先把孩子找着再说。”
徐杰回到赌厅,立刻把金凡叫了过来,把小双失踪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金凡皱着眉劝道:“二哥,我不是泼你冷水,这活儿你真不该轻易答应。这里面水太深了,老韩那么有钱,谁绑他外甥女都有可能。再说他外甥女有没有处对象?是不是被哪个小子骗走了,还是俩人私奔了?这跟大海捞针一样,嘴上说去广州,说不定往北跑了,甚至跑回东北都有可能,上哪儿找去?”
“二哥,咱这么大一摊子生意,去找一个一点线索没有的人,实在太费劲了。”
“那也没办法,话我已经说出口了。不管怎么说,咱尽力帮一把,找着最好,找不着咱也尽心了,对朋友也算交代得过去。你想想办法,跟弟兄们都打声招呼。”
徐杰把这事跟金凡和其他兄弟都说了一遍,大伙也都答应帮忙打听。可徐杰心里明白,这事不亲自回去一趟,根本没戏。
他在澳门又留了一天,把厅里的事交代妥当,一挥手:“我回潮州。”他心里很清楚,当初刚来澳门的时候,老韩没少帮衬,没有老韩,就没有他今天的局面。
徐杰当即带着金凡、高武动身,把二平、大春、大友留在澳门照看赌厅。杨三也上前一步:“我也跟你回去,不管咋说我也出份力。这边有这几个兄弟盯着,咱放心,走,我跟你一块儿回。”
一到潮州,徐杰就开始四处托朋友,三春、宝生,社会上能问的人全问了个遍,全都托着帮忙找人。
杨三也说道:“这么着,我回汕尾,在那边再帮你打听一圈,实在不行,我再托人去广州问问。”
金凡一摆手:“二哥,我上广州。”
宝生看了看众人:“那我去揭阳。”
三春点头:“那我跟大平、赵野去汕头。咱把人分开,周边全铺上,二哥你就在潮州坐镇,大伙一起使劲。找着最好,找不着咱也尽力了,不留遗憾。”
众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定了。金凡去广州,杨三回汕尾,其他人也各自出发。说实话,谁心里都没抱太大希望,可动用的力度确实不小。尤其是在潮州,徐杰能找的关系全找遍了,连白道上的博哥、浩哥都打了电话,请他们帮忙留意。徐杰还特意给前段时间刚认识的汕尾大少尹公子打了个电话。
“哥,我有个兄弟叫金凡,你也见过,他现在到广州了,想找个家里亲戚,你帮帮忙。毕竟你家老爷子是从广州调过来的,路子广。”
“行,老弟,我让我司机回一趟广州,配合你兄弟。小事一桩。”
按说这么大的阵仗,多少该有点眉目。没想到,线索最后竟是在汕尾被杨三给挖出来的。
自从杨三把老付家扳倒、把彪哥送进去,彪哥眼看就要判死刑,杨三这次回汕尾,没人再敢招惹他。但杨三自己心里也明白,不能把这帮社会人赶尽杀绝。以前他们是对不住自己,可话说回来,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
回到汕尾,杨三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些之前被徐杰一伙人打过、还在医院养伤的社会混子挨个打电话:“你三哥回来了,今晚找你吃饭。”
对方吓得连连推辞:“三哥,我不去了,我错了,以后我在汕尾躲着你走,咱好说好商量,你别找我了。”
“赶紧来,我没想打你。真想弄你,你在医院就没了。我告诉你,今晚必须到,不管伤多重,就算剩半条命也得来。”
杨三说话又硬又狠,连唬带吓,当天晚上愣是聚齐了三十多个社会人。他算不上这帮人的正经大哥,可在社会上名气太大,人人都怕他。
等人聚齐,杨三也不绕弯子:“我就跟你们说一句,别看你三哥今年五十了,我现在的大哥叫徐杰,我跟徐杰混。”
“我这次回汕尾,就两件事。第一,我不是回来收拾你们的。别看我扳倒老付、弄进去彪子,我真想整死他早就整死了,为啥没动手?你三哥得讲点江湖道义。”
“第二,以后咱还是朋友,你三哥绝不记仇。我要是跟你们一般见识,就白在社会上混这么多年了。之前对不起我的,明天一早,每人给我送十万块钱,咱一笑泯恩仇。”
有人实在,真把钱送来了;有人压根不理,直接跑外地躲着去了,心里都清楚杨三回来了,在汕尾再也混不下去。别说杨三现在扳倒了老付,就算没扳倒,以前他在汕尾就够狠,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不少混子直接跑路,彻底消失。
当天晚上,杨三也跟这帮人把话说明白:“你们得帮我个忙。这小丫头就跟我亲外甥女一样,叫小双,老家珠海的,来澳门投奔她舅舅,现在人丢了。说是去广州了,到底在不在谁也不知道,已经失踪五六天了。照片我带来了,长相我也跟你们说清楚。谁帮我找到人,我直接给二十万,这事当正事办。”
“三哥以前忽悠过你们也罢、坑过你们也罢,这事我绝不糊弄。只要找到人,二十万一分不少,行不行?”
“行,三哥,我们尽量帮你找!”
众人应下便各自散去,杨三没急着走,打算在汕尾多待几天等消息。可小双那个所谓的同学,始终联系不上,半点音讯都没有。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转眼四天过去,依旧毫无头绪。那些帮着打听的社会哥们陆续回来跟杨三回话:“三哥,能问的地方都问遍了,夜总会、歌厅、KTV,就连那些不三不四的场子也都托人问了,都说没见过这姑娘。”
“行,我知道了,谢了各位。不是三哥小气,找着人了,钱肯定到位;找不着,我也没法给,都回吧。”
杨三自己也渐渐不抱希望了。一晃快五天,他准备再留两天,没消息就回澳门,或是去潮州跟徐杰会合。
这天晚上,他跟几个汕尾本地的老江湖一起吃饭,有人随口问:“三哥,你那外甥女找着没?”
“没影。我不吹牛逼,在汕尾这块地面,我杨三的力度算是使足了,现在道上基本都知道,我从澳门回来就是为了找这孩子。”
“那是真够给面儿的。三哥,咱多嘴问一句,要是真把人找着了,你打算怎么收拾那伙人?”
“最轻,也得给他碎了。那姑娘才二十五六,不管是谁干的,让我逮着,你看我能不能给他分尸。”
“也是,三哥你下手向来黑。就是现在一点线索没有,咱这帮兄弟也都撒出去找了,能做的都做了。”
当晚依旧平静。转过天,杨三还在家睡觉,电话突然响了。他眯眼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不像是手机,更像是座机或是街边电话亭打来的。他心里纳闷,还是接了起来。
“喂,哪位?”
“你好哥们,问一下,你是不是在找孩子?找你外甥女?”
“什么意思?有线索?”
“有没有线索不好说,我也是听外面朋友传,说杨三哥在找人。这么着,我多少知道点情况,三哥,咱俩能不能见一面?”
“我上哪儿找你?”
“三哥,我在市中心广场东边,你过来就能看见我,我骑个摩托车。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电话一挂,杨三立马起身。他是跟大雷一起回的汕尾,这会儿大雷还睡得死沉,杨三没叫他,自己开车就出了门。汕尾这地方他闭着眼都能走,也没多想别的,孤身一人就往广场赶。车停在路边,他下车点了根烟。
远远就看见广场东边站着个穿红皮夹克、夹着小包、戴着帽子的男人,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杨三径直走过去:“哥们,是你给我打的电话?说知道我找孩子的事?”
“是我,三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我以前也在社会上混,在歌厅当过保安,早听过三哥大名。你不是说,谁帮着找到人,就给二十万吗?这钱我想挣。”
“奔钱来的?”
“是,奔钱来的。”
“那你有什么线索?”
“三哥,这儿不方便说,咱俩往边上走走。”
两人挪到僻静处,那男的才开口:“三哥,你最近听没听过汕尾有一伙人,专门说能带人发财?投个三万、几千八,最低档好像是一万六千八,最高档记不清了,大概八万多,吹牛逼说一年能挣一千多万,你听过没?”
“听过,怎么回事?”
“我估摸,你那外甥女,八成是被人骗进这伙人里了。”
“那不是好事吗?你意思她是去挣钱了?你见着她了?”
“我没亲眼见着,但三哥,我姐去年就找过我,今年又喊我好几回,让我投钱,我一直拿不出来。上个月凑了点,还借了点,就去找我姐了。可一到大院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
“里面看着好几十个男的,根本不是我姐说的什么天堂、美女如云、天天海鲜香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到门口没敢进,趴窗户一看,里面男男女女关了不少人,房门都锁着。有人看见我是外人,直接拍窗户喊救命。”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问我姐到底在干什么,她上来就拉我,想把我拽进屋。我一看情况不对,转头就跑了。”
“那地方在哪儿?”
“离这儿不远,三哥,在郊区。以前有个叫二老赖的,你应该听过,他在那边有个废弃工厂,现在空着,他们就占了工厂后院,一大片全是平房。”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一伙人?”
“起来没多长时间,也就一年多,平时不怎么在街面上晃,所以你不知道。三哥,我是真想挣这二十万,你要是能给,我现在就领你过去。”
“你不是从那儿跑了吗?不怕他们?”
“我自己去肯定怕,跟三哥你去我怕啥?谁不知道三哥在汕尾的名头,谁敢跟你作对?”
“行,照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你领我去看看。里面人多不多?”
“人不少,我看少说也得大几十号。”
“走,开我车去,你把摩托锁好,坐我车上。”
“三哥,我多句嘴,你不叫上两个兄弟一起?”
“不用。他们在汕尾干这个,到底是搞什么鬼?”
“我也没整明白,说是搞房地产还是啥。一年投几万挣上千万,这不纯纯骗人吗?”
杨三嗤笑一声:“你这格局就小了。在社会上跟对大哥,投几万挣上千万,有啥稀奇的?我今年五十了,跟的大哥才三十,比我小二十多岁,在澳门一个月挣的钱你想都不敢想。你就是没在外面挣过大钱,不懂。走,不用带兄弟,我车里有家伙,还有枪,咱俩去就行。”
“三哥,那行,我坐你车。”
那人上了副驾,杨三一打方向,直奔郊区。那地方格外偏,离市区老远,都快到出站口了。杨三绕到工厂后面,转了两圈,找到了那个大院。
“应该就是这个院,你看那大铁门。”
杨三扫了一眼:“走,咱俩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哥,我有点不敢…… 要不你自己下去吧?”
“瞧你这点胆子,问问能咋的,他们还能吃人?我过去问问,你在这儿等我。”
杨三摆了摆手,把报信的扔在副驾,自己孤身下车,连枪都没带,径直走到大黑铁门前,攥起拳头 “咚咚咚” 狠砸了几下。院里的狗顿时狂吠不止,杨三抱着膀子,扯着嗓子喊:“有人没?”
屋里正在上课的讲师当场被砸懵了,一挥手,立马冲出来十几个看着像保安、实则是打手的壮汉。他们爬上院里的高梯子往门口一看,就孤零零一个人,顿时放下心来,纷纷下了梯子。这天,传销组织的总经理正好也在,瞅着门口这人,一脸莫名其妙。
“谁啊?就一个人,还敢砸大门?”
话音刚落,杨三还在砸门:“开门!有人没?听说你们这儿能挣钱,一年挣一千多万,我过来看看!”
经理干这行快三年,从没见过这么愣的,一看就一个人,也不再忌惮,亲自带着十多个打手下来,“哗啦” 一声,把四扇带滚轮的大铁门拉开。
门一开,就见杨三抱着膀子站在那儿:“哥们,敲半天门,听不见啊?”
“不好意思啊哥们,我们在屋里给学员上课呢。你有什么事?”
“我一朋友领我来的,说你们这儿能发财,我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另外,我家里有个外甥女找不到了,我朋友说她可能跑你们这儿挣钱来了,现在跟家里断了联系,我过来找找。找着就找着,找不着拉倒,就是过来瞅一眼。”
“还有,我问问你们,一年挣一千多万,到底是干啥挣的?怎么个挣法?”
“哥们,找孩子是吧?你外甥女多大?”
“二十五六,小姑娘。你们这挣钱是真的?”
“真的。要不这样,哥们,你着急走不?不着急进屋说。”
“我不着急。你后边这帮哥们是干啥的?”
“都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员,负责打扫卫生、安保之类的。”
“整得跟黑社会似的。你知道我是谁不?”
“不知道,哥,你是?”
“我是汕尾杨三,没听过?你们在汕尾搞这么大项目,让人投几万块,一年翻一千多万,居然不知道我杨三是谁?你们这活儿干得挺隐蔽啊,躲在郊区。要是在市内,我早找你们麻烦了,每月不给我上供,我直接整死你们。”
“走走走,进屋说。”
“对了,那哥们,你不下来?”
杨三朝车里喊了一声,那人连忙回道:“我不下去了哥,我在车上等你。”
杨三转头对经理说:“我跟你进去。”说完,大步流星走进院子,身后的大铁门 “咣当” 一声直接关上。
杨三回头一瞥:“大白天关什么门?”
“哥,两码事,咱先上我办公室坐会儿。”
杨三往院里扫了一眼,院子挺大,深处有一间像教室似的屋子,正在讲课,屋里挂着黑板,一群人坐在下面拿着小本子记笔记,讲师在台上唾沫横飞。
杨三趴窗户瞅了瞅:“这学啥呢?”
“讲我们的项目原理,怎么挣钱。哥,先上我办公室,宽敞。”
杨三往经理办公室一坐:“你这到底是什么项目?”
“我们这个,说白了,就是带亲戚朋友一起发财。哥,杠杆原理你听过没?”
“我听不懂。杠杆?不就是修车厂那千斤顶吗,一顶能把车顶起来。”
“哥你闹呢,我说的是生意上的杠杆。哥,要不你去听课那屋坐一会儿,正好今天讲资金运作,怎么把钱用到最大效益,你听听就懂了。”
“行。那这玩意儿得投多少钱?”
“哥你先听,听完咱再研究。”
“行,走。”
杨三跟着经理进了课堂,刚一坐下,讲师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行,你讲你的。”
讲师转身在黑板上一顿乱画。
杨三听了半小时,烟都抽了半盒,伸手:“拿根笔我算算,我看是不是这么个账。”
接过笔,他自己在纸上一顿划拉。经理一看,还挺高兴,心说这哥们上道啊。
“大哥,咋样,这买卖行吧?”
“行是行,但我有点捋不明白。”
“哪儿不明白?”
“咱这钱,最后给谁?”
“给我啊,然后我带大家集体投资,明白了不?”
“投多少?”
“投得多,挣得多。当然了,兄弟,还有另一种方式。”
“啥方式?”
“就是拉人头。你不想掏钱也行,拉人过来就行,拉的人多,你拿他们的提成。比如你朋友投十万,我给你抽三万。十个朋友,你就白挣三十万,自己一分不用掏。”
“那我朋友挣不挣钱?”
“你朋友再拉他的朋友,你不就站塔尖上了吗?你有朋友,你朋友有朋友,你朋友的朋友还有朋友,层级不就越拉越高了吗?”
“那我就不懂,这钱最后到底归谁?”
“归你一点,归我一点,咱不就分了吗?”
“那里外里,咱这不就是坑朋友吗?领过来啥也没干,说白了就是骗朋友钱?啥活儿没有,钱拿来就分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这钱他不花在这儿,也得花别处去。再说了,干这行,财发狠心人。朋友这东西看你怎么用,你把他拉进来,他再去拉他的朋友,对你来说也算帮他一把。至于你不认识的那些,你管那么多干啥?挣你的钱就完了。而且你拉的人越多,职务越高。”
“拉十个人,给你当组长;拉三十个,副经理;能拉五十个,你明天就坐我这个位置。要是能拉一百个,那你直接起飞,哥们,整片区域你都是总代理。”
杨三一听直接笑了:“你可拉倒吧,纯纯骗人玩意儿。我来之前还寻思,你们是搞房地产还是炒股票呢?这一听,全是忽悠朋友的。别闹了,我跟你扯不着。”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徐杰:“二弟,你别着急,我明后天就回去。没啥事,我进了个骗子窝,这小子长得跟黎明似的,还给我洗脑,说一年挣一千多万,这不扯犊子吗?我明后天就回去了啊。行了行了,我不跟他们玩了,挂了。”
电话一挂,杨三脸一沉:“行了,这活儿我干不了。你把你那些学员、手下都给我叫出来。”
“你要干啥?”
“找我外甥女,我挨个瞅一眼,看在不在这儿。你赶紧给我集合一下。”
“哥们,咱刚才聊得不是挺好吗,你这……”
“聊个屁!赶紧把人都喊出来,我看一眼就走。”
杨三扭头冲课堂里一吼:“先别讲了!”讲师当场愣住,回头看他。
“都停一下,我问句话。各位兄弟姐妹,我家孩子丢了,叫小双,二十五六岁,高个子,学跳舞的,长得挺漂亮,有没有在这儿的?”
见没人应声,杨三眉头一皱:“一个个都聋了还是哑了?不会说话?”
“我们有纪律,上课期间不能随便讲话。”
“在哪儿我自己找!”
杨三猛地站起身,直接从课堂往外走,经理赶紧在后面追。
“哥们,你等会儿,等会儿……”
“等什么等?把人叫出来我看一眼,我还有事。在这儿我就领走,不在我就回去,跟我磨叽啥?”
“先生,你走不了了。看你条件不错,还开着奥迪,我们能放你走?”
“啥意思?要扣我?别这样,哥们,没必要。”
“好不容易碰上个有钱的,哪能轻易放你走。”
杨三一看硬的不行,急中生智,往经理身后一指:“哎,你那学员是不是要跑?”
经理下意识回头的瞬间,杨三铆足了劲,尖头皮鞋狠狠一脚踹在他要害上。只听一声闷响,杨三这一脚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经理当场闷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杨三补了一脚,转身就往大铁门冲。门锁本来就开着,门还留着一道缝,他半个身子刚迈出去,立刻被那十几个打手死死薅住,硬生生给拽了回去。
“兄弟,把枪拿来,枪……”
第二个 “枪” 字还没喊完,人就被拖回了院里。车里那个报信的确实听见了,也看见了,刚推开车门要下来拿枪,就见四个打手冲出来吼:“站住!”
车离门口有二三十米,那人一慌,直接从副驾爬去主驾,关上门打火挂挡,一脚油门窜出去,直接跑了。
他根本不是杨三的兄弟,只是个贪 20 万的外人,连车带枪,还有后座十几万现金,一股脑全给卷跑了。
四个打手追都追不上。换谁谁都跑,这反应一点毛病没有。
可院里的杨三,瞬间就惨了。拳打脚踢、皮鞋猛踹,只差拿砖头往头上砸。一群人围着他往死里打,当场把杨三打得吐白沫,嘴、耳朵、脸全肿得老高,懵在地上。足足被暴打了两分钟,杨三疼得直哭,蜷缩在地上抱成一团。
那边经理缓过劲,褪下裤子一摸,裆部都踹出血了,摸了摸还算没碎,提上裤子一瘸一拐走过来,眼神阴狠: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敢踹我,你等着。”
经理一挥手:“来,给他上刑。”
十几个打手把杨三拖到院里两根木桩之间,像捆猪一样用绳子吊起来,耳光、皮鞭轮番往身上招呼。手机早被没收,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打到后来,人彻底懵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打了半个多小时,杨三身上没一块好地方,才被放下来。
经理气息稍顺,蹲在他面前盯着他:
“兄弟,我把话跟你说明白。进了我这门,就别想出去。你自己想清楚,是打钱,还是找人来赎?想明白了告诉我。”
杨三脑袋被打懵了,眼睛都睁不开,意识模糊,嘴角全是血,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经理看了一眼,对手下说:“扔屋里去。”
没过两小时,到了晚上九点多,学员们陆续回屋休息。半夜里,杨三浑身疼得醒过来,身上带着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估计都骨折了。从早上出来就没吃饭,又饿又疼。
这时,两个学员模样的人走到他身边。杨三满脸是血,抬了抬头。
“大哥,你饿不?”
“饿。”
“我这儿还有半块面包,你吃点吧。”
杨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实在饿急了。那人蹲在旁边叹道:
“大哥,你这岁数、这身行头,一看也不是一般人,怎么往这种地方闯?这纯是骗人的鬼地方啊。”
“我以为自己挺牛逼呗。你们俩在这儿干啥?”
“我们也是被骗来的。这是我弟弟。”
“你俩一起被骗来的?”
“可不是嘛。我弟弟的朋友说这边能挣大钱。我们农村种地的,一听就动心了,结果来了就废了。前前后后搭进去七八万,你给钱他们就不打你,不给钱、找不到人汇钱,就往死里揍。哥,你看我这手。”
他伸出手,手指头都变形扭曲,明显是被打歪的。
杨三看了看他俩:“你俩来多久了?”
“差不多三四个月了。”
“那拉到人没?”
“拉不着啊,我俩就是农村种地的,哪有什么朋友,根本拉不来。”
“你有电话不?让我打一个,我喊人过来,把你们都救出去。跟你说兄弟,我可不是一般人。”
“看得出来,大哥,所以我俩才偷偷给你拿面包。一看你就是社会上的人。”
“老弟你算没看走眼。我姓杨,叫杨三,在汕尾这块提我名,道上没人不认识,这片混的,听见我名都得哆嗦。”
“真的?大哥,那你要是能出去,可得把我俩也带上。我们消失好几个月了,家里老爹老娘、老婆孩子都得急疯了,电话也不让打。”
“放心,兄弟,就冲你这半块面包,我也得把你俩带出去。这两天我琢磨琢磨,想办法弄个电话。只要电话能打出去,就这几个打手、那个经理,我全给他们收拾了,你看着。”
正说着,打手走了过来:“干啥呢?还敢唠嗑?”
“没有,饿了,这俩兄弟给我拿口面包。说句话还不行啊?”
“你跟我犟嘴是吧?还敢顶我?”
“啪” 一拳砸过来,杨三当场又被打懵,牙都打松了。他不敢再吭声,蜷在地上装睡,人都被打傻了。
屋里连枕头被子都没有,就硬邦邦的水泥地,冻得够呛,感冒了也没人管。
一夜熬过去。第二天,那些听话、有业绩的学员被单独拉去上课。经理则亲自把杨三叫到自己办公室,桌上摆了水,还端来一碗面条,语气看似客气:
“哥们,昨晚睡得还行吧?”
“还行,还行。”
“想明白了没?是打算跟我们干,还是怎么着?”
“跟你们干也行,咋干?你说。”
“要么投钱,要么拉朋友过来。”
“我也没什么朋友好找啊。”
“没事,我们让你打电话。你联系朋友就行。”
“行,那你让我打电话,我给你叫人过来。”
“你别跟我耍花样。我告诉你,你打电话也喊不来人救你。你只能一个一个打,让对方自己来,而且只能约别的地方,我们派人去接。人一多,我们一瞧就知道你玩心眼,回来往死收拾你。想跟我们玩套路,门都没有。”
杨三心里一沉,人家早防着这手了。不打也不行,只能点头:“那让我打电话吧。”
“走,去单独小屋打,是座机,号码隐藏,查不出来源。”
好在杨三记性好,哥们的电话都能背下来。他心里一盘算,准备打给徐杰。
“我咋说?”
“就说这边挣大钱,把人忽悠来就行。说错一个字,我们就揍你。我们在旁边听着。”
“明白。”
电话拨给徐杰。经理在一旁举着电棍,眼睛死死盯着杨三,敢乱说话就直接电晕他。
“二弟,你快来汕尾,赶紧的。”
“干啥?你又整什么事?”
“我在这儿做大买卖,老挣钱了。投几万块,一年挣上千万,两年上亿,发展老大了。你来汕尾,我朋友这项目老好了,一起挣钱。”
“你喝多了还是没醒酒?这边正找人呢,你疯了?三哥,找不着就赶紧回来,这边都急坏了。”
“我跟你说真的,你来汕尾,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过来投项目,咱一块儿发财。”
“你别神经病了,赶紧把手机开机,赶紧回来,我挂了,这边朋友都到了。”
“二弟,你……”
电话直接挂了。杨三当场傻了:“这…… 咋不好使呢?”
他急了:“那啥,我再打俩试试。”
“先别打了,你话术不对,这么说谁来啊?走,回屋教你。”
“我再打一个就完事,我会说。”
“不用打了。”
“让我再打一个,我明白,就是忽悠人过来,我会。”
“我说不让你打了。”
“凭啥啊?”
话音刚落,对方一拳直接把杨三打翻在地,连椅子都砸翻了,揪着头发、拽着衣领就把他拖走。
到隔壁屋,四个讲师围上来:“来,教你怎么说,怎么给朋友洗脑。打电话要抓重点,投钱不用多,见效快。”
开始给他上课,说入门会费先交 3000,之后投 5000、1 万分别能赚多少。
杨三急得直催:“我学会了,让我打电话就行。”
“你没学会,得认真听。拿本子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杨三终于火了:“哥们,你知道我是谁不?”
“啥意思?”
“我问你们,知道我是谁不?”
“到这儿你就是个学员,你装什么装?”“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
“你个戴眼镜的四眼田鸡,敢打我?在汕尾谁敢动我杨三?你个小崽子,也敢扇我嘴巴子?”
“吵什么!保安!”
“别喊别喊!” 杨三瞬间怂了。
“咋不叫唤了?不横了?”
“不喊了,我记。不就是话术嘛,三天挣多少、五天挣多少,我记住了。你们说,我好好记。”
课上了整整一天,晚上倒也没再打他,还给了口饭吃。到第二天晚上,一群人蹲在地上端着饭盆吃饭,杨三忽然瞥见一个姑娘,越看越眼熟,悄悄走了过去。
“你好,我问一下,澳门的韩老板,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舅舅。”
“哎哟我的天!我们一大帮人正找你呢!总算来对地方了。我姓杨,叫杨三,你舅舅托我们过来救你的。你在这儿挨打没?”
“挨打了,天天都挨打。”
“那怎么没联系家里?没让你舅打钱?”
“他们知道我舅舅有钱,是我同学把我卖这儿的。他们不让我打电话,说要等一个月把我洗脑洗明白了,才准联系家里,现在谁都不让见。”
“没事,闺女,按辈分你得管我叫三舅。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你放心。吃饭吧,孩子,三舅抗揍,跟个王八似的,耐打。你安心吃饭,三舅肯定把你带出去。”
杨三猫着腰回到自己位置,心里一下有底了,端起饭盘狼吞虎咽吃完,一抬头:
“去,把你们经理给我喊来。”
“干啥?”
“我要打个电话,叫我一个兄弟。他这两年做买卖赔了,但手里还有百十来万闲钱,我把他忽悠过来,你看行不?”
“等着,我去跟经理说。”
那人跑去一说,很快把经理叫了出来,同意让杨三打电话。
经理笑着拍他:“开窍了,总算开窍了!再不老实,天天这么打,不得把你打死?你配合点,大家都舒坦,将来一起发财,多好。”
“是是是,我想明白了,我也跑不出去,老实听话就完了。”
“这才对嘛。教你的话术都记住了?”
“记住了,都记住了。”
杨三拨通电话:“铁铮。”
“三哥,你在哪儿呢?最近忙不忙?”
“还行,我在潮州这边。你二哥忙完了,我来我姐这儿待两天,没啥事。”
“三哥,你想不想挣钱?”
“挣钱谁不想啊!”
“投个三万两万,一年能挣一千万,这活儿你干不干?”
“那必须干啊!三哥,在哪儿干?”
“你直接来汕尾找我,别跟别人说,就你自己来。你二哥也暂时不走,你过来待几天,很快就能上手。”
经理在旁边补了一句:“几天不行,一个礼拜差不多,先交点会费,一年保你挣一千万。”
“那我现在就动身,不等明天了,现在就往那边赶!到哪儿找你?”
经理一把拿过电话:“你好,我是三哥的朋友。”
“你好你好,我姓铁,叫铁铮。”
“你把你手机号给我,你到汕尾了,我发定位给你,我们派司机去接你。放心,三哥跟我是过命的兄弟,你来就完了,保证让你挣钱。”
“行,那我马上出发!”
杨三心里算盘打得叮当响:铁铮这小子,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带,真一个人来,自己又得挨揍。喊金凡吧,他在广州忙着,未必接得到电话,再说那年代没几个人懂传销,金凡未必反应过来。徐杰更不用说,压根不信他能搞这么大的项目。想来想去,只能喊铁铮。
最关键的是 —— 铁铮能打。杨三就一个念头:铁铮只要带把刀来就够用,不指望他带枪,凭他那身手,干这帮人足够了。当年铁铮在批发市场一个人砍翻十多个,是真敢下手、真能打的主。在徐杰身边,论敢冲敢砍、体格猛,铁铮绝对头一号。
铁铮自己不会开车,让他姐夫开车送他来汕尾。快到地方时,铁铮跟姐夫说:“姐夫,你放心,我要是真挣着钱了,肯定好好报答你跟我姐。”
“你这事没跟你二哥说?二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自己偷偷跑过来?不是姐夫说你,做人得讲义气。”
“不是我不讲义气,我是想挣着钱了再给二哥花。他身边人太多,我告诉谁不告诉谁?再说二哥总觉得我就会打架混日子,我也想让他高看我一眼,挣点出息钱。”
“那你打电话联系吧。”
“行。”
电话打过去,经理报了个广场路口的位置:“你直接过来。”
挂了电话,姐夫把铁铮送到指定地点。车刚停路边,就见经理开着一辆大面包,带着四个手下一共五个人,西装领带,派头十足,在路边抽烟招手:
“你好哥们,到了?”
“你好你好,大哥,我叫铁铮。”
“知道,杨三哥的好兄弟。这是你姐夫?”
“对,我姐夫。”
“你姐夫干不干?”
“他回家得照顾我姐,就我自己跟你们走。”
“行,那上车吧。有点距离,坐我们车十来分钟就到。”
铁铮对姐夫说:“姐夫,你们先回吧,跟我姐说一声,我待两天就回去。”
“行,注意安全,替我问三哥好。”
“放心吧,姐夫你走吧。”
姐夫开车掉头走了,铁铮一坐上面包车就问:“我三哥呢?”
“你三哥在里边跟几个外地老板谈生意呢,等你过去一起吃饭。”
“行。”
“带钱来了吗?”
“带了。”
“带多少?”
“兜里大概三万多块。”
“先揣着,到地方我再给你细讲项目。”
“好。”
车子一路开进大院,铁门 “哐当” 一关。杨三在屋里坐着,一眼就看见铁铮从车上下来了。
几个人客客气气把铁铮迎进屋,他一进门就喊:“三哥!”
杨三一看就他一个人,顿时皱眉:“你怎么自己来了?”
“三哥,你咋搞成这样了?”
经理在后边背着手搭腔:“你三哥昨天跟人干架了,刚从医院回来。”
“三哥,你也太惨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打紧。”
杨三又追问:“你来这事,别人知道不?没跟你二哥说一声?”
“我就自己来的,不是你让我单独来的吗?”
“你这小子,平时愣头愣脑,这时候倒奸起来了,有挣钱的好事还想独吞。我告诉你,挣钱得大伙一起挣,你倒会藏着掖着。”
杨三心里直叹气,铁铮平时最实在,真有暴利生意,按他性子早喊上一群兄弟了,没想到这次谁都没说,自己单枪匹马就来了。
“咋了三哥?”
经理在旁开口:“兄弟,你先坐。”
铁铮坐下,五个打手立刻在旁边站成一圈。
“钱先揣好,我给你讲讲项目。”
铁铮猛地站起来:“项目先不急,你先把我三哥送医院去,你看他脸都啥样了,眼角还淌血呢。”
“没事,我真没事。”
杨三转向经理:“经理,我再打个电话,再喊个朋友过来。”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你先回去休息,我跟你兄弟好好聊聊。”
杨三一看这架势,对铁铮也不抱啥希望了,只能看着他被一群人带去另一间屋。
屋里,讲师对着铁铮,还是那套忽悠杨三的说辞:“投钱做项目,投得多挣得多,最高档十五万,一年最少挣两千七八百万,快三千万。”
“怎么挣的?”
“你先交钱,交完我再告诉你路子。”
铁铮乐了:“这样,你一年让我挣三千万,等我挣着了,分你一千五百万,行不?”
“不行,你不交钱,我没法教你。”
“你都能让我一年挣三千万了,我事后给你一半不就行了?何必盯着我这十五万?”
“这是启动资金。”
“我给你一半,还启动啥?别要这十五万了,我给你抽成,我自己留一千万就行。”
“不是,你给我站起来!来人!”
哗啦一下,好几个人冲进屋,堵在铁铮身后。
铁铮回头:“啥意思?”
“别跟我装傻充愣,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什么地方?”
“听过传销没有?”
铁铮一脸懵:“带小姑娘的场子?”
“你他妈跟我扯什么犊子?”
“你说话客气点,我没明白你想干啥。”
“我明告诉你,进了我这个门,就别想出去。交钱就不揍你,听懂没?把兜里钱掏出来!别跟我装,不拿就揍你!”
屋里一下子站出来五六个打手。可铁铮是什么体格?一米九六的大个子,普通小轿车都塞不进去,体重两百五六十斤,浑身没有一点赘肉,全是硬邦邦的腱子肉,往那儿一站跟黑熊成精似的,下巴一圈络腮胡又黑又密。
他往起一站,沉声问:“怎么个意思,要抢我?”
“就是抢你,你能咋地?把钱拿出来!”
“来之前我还寻思,真有一天挣这么多的好事,我就发了。我还想,杨三要是有这本事,能想着带我,我也算服他。哥们,你们不了解他,杨三就是个老赖子,连我二哥都敢忽悠,他能先想着让我挣上千万?他自己不早捞疯了?扯淡!”
铁铮语气一冷:“别动手。不管咋说,我跟三哥一场,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把他扣下了。把三哥叫出来,我领走,这事就算了,不找你们麻烦。我明告诉你,我们是混社会的,我二哥叫徐杰,潮州的徐杰。你们不放人,我能把你们这儿平了。”
经理往前一步,背着手冷笑:“小子,跟我好好说话。我是这儿的经理,懂吗?把话重新说,你叫我一声爹都算便宜你。今天你刚来,我不往死打你,先给你立规矩 —— 给我踹他!”
五个打手一拥而上,还没等近身。
铁铮面无表情听完,等经理一挥手、手下刚动的瞬间,他猛地往怀里一掏,反手就把东西顶在了经理身上。
“谁管谁叫爹?”
砰地一顶,铁铮眼神凶戾:“谁管谁叫爹?还敢动手?跪下!”
经理当场吓傻,连连后退:“你……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彻底懵了,一遍一遍追问:“你怎么会有枪?!”
铁铮本身体格就吓人,再加这一下,气场直接压满。而且这边气候跟东北完全不一样,别以为广东不冷,冬天一样冻人,不下雪,但湿冷刺骨,风一吹比东北干冷还难熬。东北屋外冷屋里暖,潮州这边屋里又潮又冷,还没暖气,冷是往骨头里钻的。
所以铁铮当时穿得厚实,里面毛衫,外面皮夹克,最外层还套着件大棉袄。他人高马大,衣服都是最大码,松松垮垮的,里边别着一把枪,根本没人看得出来。就他这体格,藏把枪太容易了,谁也没防备他带家伙来,还是一把五连发,后腰还别着一把枪刺。说话间,“哐” 一下就顶在了经理脑门上。
那五个打手当场吓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都别动!来来来,全给我跪下!”
“哥,有话好说,是我们找错人了,真对不住,得罪了。”
“你不是要叫人吗?我让你叫。去,把我三哥给我叫出来。”
“你别冲动,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铁铮一只手薅着他,另一只手把枪顶在他后腰:“前面走。”
就这么架着经理,大摇大摆从屋里走了出来。那几个保镖手里攥着甩棍、电棍,却没一个敢上前 —— 谁不怕五连发?
一进院子,铁铮扯着嗓子吼:“三哥,你在哪屋呢?”
杨三正躺在水泥地上发愁,听见喊声还不耐烦地嘟囔:“别嚎了,没钱没面子,他打你我也没辙。”
“三哥,你是不是傻?听着!”
铁铮回头,对着一个打手的腿 “哐” 就是一枪。那打手当场跪倒在地,在院里嗷嗷惨叫。
这枪声杨三太熟了,正是五连发。他腿都快被打断了,却 “噌” 一下蹦了起来。
“铁铮,你带枪了?在哪呢?”
门是锁着的,杨三在屋里急得直拍小窗户:“铁铮!铁铮!”
铁铮一扭头看见他:“开门,快把门打开!”
经理吓得赶紧吼手下:“快开门!赶紧的!”
门一开,杨三冲出来,一眼就看见铁铮手里真握着一把五连发。
经理当场急了:“你们怎么没搜他身啊?”
“搜我身?你个小崽子活腻了?”
经理魂都飞了:“别别别,哥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我让你们走!”
杨三一伸手:“给我。”
铁铮把枪递过去,杨三 “咔嚓” 一上膛,直接顶在经理胸口:“去最里边那屋,老韩的外甥女在里面,把人给我救出来,快去!”
“我马上,三哥,这交给你!”
杨三盯着经理,厉声喝:“喊爹!大点声,喊爹!”
“爹。”
“再大点声!”
“爹!”
“跪下,给我跪下!”
“扑通” 一声,经理直挺挺跪下:“爹,爹我错了,你别动手……”
杨三又指向旁边一个打手:“你,往前走两步,别动,慢慢过来。电棍给我扔了!”
那人吓得赶紧把电棍甩到一边,哆哆嗦嗦上前。
“你刚才怎么打的我?说话!”
“我…… 我……”
“哐” 一枪下去,子弹直接打穿他肩膀,整个膀子像被卸开一样,飞出去两三米,胳膊都打飞出去十来米远。那人原地转了一圈,栽在地上,半边身子全是血。
杨三吼道:“全都给我跪下!”
院里的打手齐刷刷跪倒一片,屋里的学员也纷纷站起来,往外探头。
铁铮进屋,拔出后腰的枪刺,对小双说:“跟我走。”
屋里两个看人的打手,其中一个嘴欠拦了一步:“哥们,你要把人领哪去?”
小双立刻指着他:“哥,他也打过你朋友。”
这人其实没动杨三,但平时没少打骂小双,扇过她好几个嘴巴。小双也不傻,直接顺水推舟。
“你打过我三哥?”
“没…… 没有啊……”
“没有?”
铁铮伸手一薅,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门口,问杨三:“三哥,他打过你没?”
“这些人一个没落下,全打过我!铁铮,别问了,逮着谁砍谁,挨个放血,一个别放过!”
铁铮回手一枪刺,出手又快又准,一下就把那人鼻子给削掉了,紧跟着一刀扎进肚子。“噗嗤” 一声,那人当场瘫坐在地上,昏死过去。
经理在一旁 “爹、爹、爹” 喊个不停。
杨三恶狠狠地说:“不许停,停一下我就崩了你!”
经理吓得头都不敢抬,只会机械地喊爹。
院里一共十四五个打手,跪成一长排。杨三朝屋里大喊:“都往外跑,还等什么?快跑!”
屋里五六十号学员,大多是年轻人,门一开疯了似地往外冲,一个个对着杨三、铁铮千恩万谢,恨不得当场磕头。
几个被扣了一年多的老学员,知道保险柜和手机柜在哪,趁乱跑过去撬开,把自己的钱、手机、手表全拿了回来,不少人还顺手发了一笔小财。
等人跑得差不多了,杨三回头对铁铮说:“这十几个小子,一个别放过,挨个砍,别让他们跑了!”
剩下四五个打手脑子转得快,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咬牙喊:“怕什么?他就一把枪,没几发子弹了,一起上干倒他!”
“还敢算计我?”
杨三 “哐” 一枪,直接打在一个打手的裆部。
“铁铮,上!砍他!”
铁铮拎着枪刺冲上去,连扎带砍。那些人全跪在地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杨三跟铁铮对着他们肚子、脸、脑袋、胳膊、大腿一顿猛扎,那把长枪刺彻底见了血。
把所有打手都撂倒后,杨三挥挥手:“你开车没?”
“没开。”
“把他那辆面包车开出来,咱俩开那个走!”
杨三又把枪顶在经理头上,咔嚓一上膛:“你,起来!”
“爹,爹,我都喊半天了,饶了我吧……”
杨三抬手一枪打在他大腿根,腿直接废了。经理脸瞬间惨白,还想求饶,杨三又是一枪,另一条腿也打废了。
两人上车,想去经理办公室捞点钱,一瞅屋里早就被学员搬空了。
“咋了三哥?”
“我靠这帮人!我手表还在盒子里呢,连根毛都没给我剩!”
杨三气得够呛:“我还没收拾他们,他们倒先把我薅空了!”
两人开上面包车直接冲了出去。铁铮把电话递给杨三,杨三打给徐杰:“二弟啊,三哥这两天遭老罪了,我跟你说……”
他把自己怎么被抓、怎么挨打、怎么忽悠铁铮来救他的事全说了一遍,又补了句:“关键是老韩他外甥女我给救出来了。头回给你打电话你没反应过来,我实在没招才把铁铮叫过来的。”
“三哥,对不住了,我马上过去接你,我往潮州赶,马上就到!”
“行。”
杨三挂了电话,对铁铮说:“不管咋说,人救出来了,咱也完好出来了。”
铁铮问:“用不用打 120?”
“打个屁,他们死了活该,不死算他们命大。让他们躺那儿去吧,咱不管闲事,走!”
两人真就没管那些打手,开车一路离开。
到了潮州,徐杰很快赶到,当天晚上就把杨三送进医院,包扎、接骨,铁铮也一直陪着。
徐杰到病房一个劲跟杨三道歉,又打电话叫金凡他们全都回来,把事情一说。兄弟们听完都乐:“杨三这真是傻人有傻福,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还好,人都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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