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红色的离婚证。
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我穿着单薄的毛衣，冻得发抖，但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苏晴，你真要这么绝吗？"身后传来前夫赵明轩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
"你等等！"他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我知道我妈这次做得过分了，但她也是为了我弟，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
我甩开他的手，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爱了八年，嫁给他五年。他长得很帅，尤其是那双眼睛，曾经让我心动不已。可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陌生。
"赵明轩，离婚协议你都签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的工资卡在你妈手里，麻烦你转告她，我等会儿就去银行挂失。"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苏晴，你疯了吗？那卡里还有十五万，我妈正准备给我弟交房子的首付款！"
"那是我的钱。"我一字一顿地说。
"可你嫁进赵家这五年，吃的用的不都是赵家的吗？"他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那是给你弟弟买房，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明轩，第一，赵明泽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第二，我这五年每个月工资八千，全部上交给你妈，我自己连一分零花钱都没留。第三，家里的房贷每个月三千五，是我爸妈替我还的，因为你妈说要攒钱给赵明泽买房。"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最后，我们家装修花了二十万，是我娘家出的。你们家连一根针都没出过。现在你告诉我，我自私？"
赵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我走了。"我转身就走。
"苏晴！"他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还想找到更好的？做梦去吧！"
我没理他，加快脚步走向对面的银行。
进了银行，我直接走到柜台前："你好，我要挂失工资卡。"
"请出示身份证。"柜员小姑娘很年轻，笑容很职业。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请输入密码。"
我输入了密码，然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152,347.68元。
这是我五年的全部积蓄。
"您确定要挂失吗？挂失后原卡将立即失效。"柜员提醒我。
"确定。"我说得很坚决。
办完挂失手续，我又办了一张新卡，把钱全部转到新卡上。走出银行时，我感觉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晴晴，办完了吗？"妈妈的声音有些担心。
"嗯，办完了。"我说，"妈，我现在回家。"
"好，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突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苏晴吗？我是赵明轩的妈妈。"婆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盛气凌人，"你把工资卡挂失了？"
"是的。"
"你……你个死丫头！那是给明泽买房的钱！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她在电话里骂起来。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号码拉黑。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五年前结婚的那天。
那时候我多傻啊，以为嫁给爱情就能幸福一辈子。
可我不知道，有些爱情，根本经不起生活的考验。
更不知道，有些家庭，能把一个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01
回到娘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妈妈在厨房忙活，听到开门声立刻迎了出来："晴晴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热菜。"
"妈。"我叫了一声，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妈妈愣了一下，赶紧把我搂进怀里："傻孩子，哭什么？离了就离了，咱不稀罕他们赵家。"
我趴在妈妈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爸呢？"我抽着鼻子问。
"你爸在书房，这些天为了你的事，他气得血压都高了。"妈妈叹了口气，"不过看你终于想明白了，他心里也踏实了。"
我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爸爸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爸爸正坐在书桌前看报纸。他抬起头看见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回来了？"
"爸。"我走过去。
"坐。"爸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离婚证拿到了？"
"拿到了。"我把离婚证拿出来给他看。
爸爸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这就好。晴晴，爸问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摇摇头，"我早该离的。"
"那就好。"爸爸把离婚证还给我，"这五年你受苦了。爸妈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但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劝，不能替你做决定。现在你自己想明白了，爸爸很欣慰。"
我眼眶又红了："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爸爸拍拍我的手，"你还年轻，才二十八岁，日子长着呢。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赵家人发来的。
婆婆发了十几条语音，我点开听了一条，全是骂人的话，后面的我直接删了，把她拉黑了。
小姑子赵欣也发了消息："嫂子，你怎么能这样？那钱本来说好给我哥买房的！"
我冷笑一声，回复："赵欣，第一，那是我的工资卡，不是你哥的。第二，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我不是你嫂子。第三，你哥买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发完我就把她也拉黑了。
正准备睡觉，手机又响了，是我闺蜜林悦打来的。
"晴晴，听说你离婚了？"林悦的声音带着惊讶。
"嗯，今天上午刚办的。"
"天啊！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林悦说，"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别，我在我爸妈家，挺好的。"我说，"改天请你吃饭。"
"那不行，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林悦坚持，"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无奈地笑了笑。
林悦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闺蜜。她性格大大咧咧，做事风风火火，但对朋友特别好。
半个小时后，林悦风风火火地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零食。
"我的天，你瘦了好多！"林悦看着我，心疼地说，"赵家那些人是不是虐待你了？"
"没有，就是心累。"我苦笑。
林悦拉着我坐下，认真地说："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上个月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说在考虑，怎么突然就离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她说了。
三个月前，小叔子赵明泽要买房，婆婆让我把工资卡交出来，说要凑首付。我不同意，婆婆就在家里大哭大闹，说我自私，说她白疼我这么多年。
赵明轩站在他妈那边，说弟弟买房是大事，我应该支持。
我们为这事吵了无数次。
最后，婆婆直接从我包里把工资卡拿走了，还改了密码。我找赵明轩要，他说等弟弟买完房就还我。
我气得回了娘家。爸妈知道后，劝我离婚。
我犹豫了一个多月，最终下定决心。
"所以你今天去挂失了工资卡？"林悦问。
"对。"我点头，"卡里有十五万多，都是我这五年的工资。"
"干得漂亮！"林悦拍手叫好，"就该这样！你前婆婆那一家子就是吸血鬼！"
我苦笑："现在他们肯定气疯了。"
"气疯了活该！"林悦愤愤不平地说，"晴晴，你知道吗？上次我在商场碰见你前婆婆，她正在买貂皮大衣，一件三万多！她自己舍得花三万买衣服，却让你把工资全交出来给她小儿子买房？这是什么道理？"
我愣住了："她买了貂皮大衣？"
"对啊，还不止一件。"林悦说，"她当时跟售货员说，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有出息，娶了个好儿媳妇，每个月工资八千全上交。她攒了好几年钱，现在终于能享福了。"
我的手指捏紧了茶杯。
原来在婆婆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
"晴晴，你别难过。"林悦握住我的手，"你离开他们是对的。这种家庭，待下去只会把你榨干。"
我点点头："我知道。"
林悦陪我聊到很晚才走。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五年前刚结婚时，婆婆对我还挺好的，虽然有些强势，但至少表面上过得去。
后来小叔子大学毕业，要在省城买房，一切就变了。
婆婆开始算计我的工资，开始各种PUA我，说什么"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你哥帮弟弟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那时候太傻，居然真的信了。
每个月工资到手，第二天就得交给婆婆。我想留点钱买件衣服，都得看婆婆脸色。
而赵明轩呢？他每个月工资一万二，却只交三千给家里，剩下的全是他自己的。
这公平吗？
不公平。
但每次我提出质疑，赵明轩就会说："我是男人，我要应酬，要社交，能和你一样吗？"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
02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七点半。
妈妈去开门，紧接着就传来婆婆尖锐的声音："苏晴呢？让她滚出来！"
我心里一沉，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婆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明轩和小叔子赵明泽。她穿着那件林悦说的貂皮大衣，脸上的妆化得很浓，但掩盖不住愤怒的表情。
"你还有脸躲在家里？"婆婆指着我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那十五万是要给明泽交首付的！你挂失了卡，明泽的房子怎么办？"
"妈，那是我的工资卡。"我尽量保持冷静，"我有权处置自己的钱。"
"你的钱？"婆婆冷笑，"你嫁进赵家这五年，吃我的住我的，你哪来的钱？那钱就是赵家的！"
"够了！"爸爸从书房走出来，脸色很难看，"这位女士，请你搞清楚，我女儿这五年每个月工资八千，全部上交给你。她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你凭什么说那钱是赵家的？"
"我……"婆婆被怼得一愣。
赵明轩这时开口了："叔叔，我知道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但现在晴晴把卡挂失了，我弟的房子真的买不了了。那房子是开发商的特价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妈妈也走过来，"你们已经离婚了，她没有义务给你弟弟买房。"
"嫂子！"赵明泽突然冲我跪下了，"嫂子，求求你，把钱给我吧！我和女朋友都订婚了，就等着买房结婚呢！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女朋友就要和我分手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明泽，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小叔子今年二十五岁，长得挺帅，但性格被婆婆惯坏了。他大学读的是三本,毕业后工作换了好几份，每份都做不长。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每个月工资四五千。
他谈了个女朋友，姑娘家里条件不错，要求男方必须在省城有房。
婆婆为了这事，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明泽，你起来。"我说，"你的房子，和我没关系。"
"嫂子！"赵明泽哭了起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失去小雨！"
"行了，别演了。"林悦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冷冷地说，"赵明泽，你女朋友叫李雨对吧？我认识她表姐。你知道你女朋友怎么评价你的吗？她说你是个妈宝男，没本事还爱装阔。要不是看中你哥有房有车，她早就分手了。"
赵明泽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悦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给你看看？"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行，苏晴，你别后悔！明轩，我们走！"
临走时，婆婆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送走赵家人，我虚脱地坐在沙发上。
"晴晴，别怕。"林悦坐在我旁边，"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这是法治社会。"
"我知道。"我苦笑，"就是觉得……挺悲哀的。我和赵明轩好歹做了五年夫妻，到头来连一点情分都没有。"
"感情都是相互的。"爸爸叹了口气,"他们从来没把你当家人，你又何必念旧情？"
下午，我去公司上班。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虽然累，但我挺喜欢的。
同事们看见我都有些惊讶。
"苏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请假吗？"组长李姐问。
"事情办完了。"我笑了笑，"李姐，我想申请加班，最近有什么项目需要人手吗？"
李姐愣了一下，然后说："有是有，但那个项目比较急，要经常熬夜，你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我说得很坚定。
我现在需要工作来麻痹自己，也需要钱。虽然手里有十五万，但我得重新开始生活，这点钱远远不够。
"那行，你先看看这个策划案，明天下午之前要交给客户。"李姐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我接过文件夹,埋头工作起来。
晚上加班到十点，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刚进小区，就看见赵明轩站在楼下。
"苏晴。"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有事？"
"我想和你谈谈。"他说，"就谈十分钟，行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下。初冬的夜晚很冷，我裹紧了外套。
"苏晴，我知道我妈今天做得过分了。"赵明轩开口，"我回去骂了她。"
我没说话。
"但是……"他顿了顿，"明泽的房子真的很急。那套房子位置特别好，而且是特价，比市场价便宜二十万。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买都买不到了。"
我转头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借钱。"赵明轩说，"就借十五万，我写借条，一年之内还你，行吗？"
我笑了。
"赵明轩，你觉得我会借吗？"
"我知道你还记恨我们家。"他说，"但明泽是无辜的，他马上要结婚了，总不能没房子吧？"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站起来，"赵明轩，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弟弟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一家人自己想办法去。"
"苏晴！"他也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臂，"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太傻了。"我甩开他的手，"所以被你们一家人当提款机用了五年。现在我清醒了，不会再上当了。"
"你……"他气得脸色发白，"好，很好。苏晴，你会后悔的！"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我冷冷地说完，转身走向楼道。
身后传来赵明轩的咒骂声，我充耳不闻。
回到家，妈妈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电视。
"晴晴，加班到这么晚？"妈妈心疼地说，"饿不饿？妈给你热菜。"
"不饿，妈。"我坐在她身边，"我就是想多干点活，多赚点钱。"
妈妈叹了口气："傻孩子，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我知道，妈。"我靠在妈妈肩上，"就是现在不想闲着，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那就忙吧。"妈妈拍拍我的手，"但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把身体累坏了。"
"嗯。"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看见有个未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没回拨。
半夜，我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晴，我是赵明泽。嫂子，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小雨今天跟我说，如果我这个月买不了房，就和我分手。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一家人，真的以为我会心软吗？
我直接删了短信，拉黑了号码。
然后关了手机，沉沉睡去。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
公司的项目很赶，我经常加班到深夜。虽然累，但心里反而踏实。
周五下午，李姐叫我去办公室。
"苏晴，这次项目你做得很好。"李姐笑着说，"客户很满意，还专门点名表扬了你。"
"谢谢李姐。"
"另外，公司准备成立一个新项目组，需要一个组长。"李姐看着我，"我推荐了你，老板也同意了。你愿意接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李姐拍拍我的肩膀，"下周一正式上任。好好干，年轻人要有冲劲。"
走出办公室,我心情很好。
升职意味着加薪，我的月薪会从八千涨到一万二。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晚上下班，我路过一家商场，突然想给自己买点东西。
这五年来，我几乎没给自己买过东西。所有的钱都上交了，连买件衣服都要看婆婆脸色。
现在我自由了，终于可以为自己花钱了。
我走进一家服装店，挑了两件毛衣和一条裤子，又买了一双靴子。结账时，售货员笑着说："小姐，一共三千二百元。"
我刷卡付了钱，心里没有一丝心疼。
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我看见对面咖啡厅里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明轩和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名牌，正亲昵地挽着赵明轩的手臂。
我愣在原地。
这才离婚一个星期，他就有新欢了？
正想走，那女人突然抬头，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凑到赵明轩耳边说了什么。
赵明轩转头，和我对上了视线。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甚至冲我挥了挥手。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刺耳得很。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说不难过是假的。虽然我主动提的离婚，虽然我对这段婚姻已经死心了，但真的看到前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手机响了，是林悦打来的。
"晴晴，告诉你个事，你可别生气。"林悦的声音很严肃。
"什么事？"
"我今天碰见你前婆婆了，她正在到处借钱。"林悦说，"她逢人就说你心狠手辣，害得她小儿子买不了房。还说你挂失了工资卡,把赵家的钱全卷走了。"
我握紧了手机："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要告你,说那十五万是赵家的共同财产，你无权挪用。"林悦气愤地说，"我听了都想上去给她两巴掌！明明是你自己的工资，怎么就成赵家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她要告就告吧，我不怕。"
"你有工资流水记录吗？"林悦问，"最好把这五年的工资记录都调出来，证明那钱确实是你的。"
"我有。"我说，"我每个月工资都是打到那张卡里的，银行有记录。"
"那就好。"林悦松了口气，"晴晴，如果他们真的闹到法院，你一定要找个好律师。别怕花钱，我可以借给你。"
"谢谢你，悦悦。"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婆婆说要告我，我虽然嘴上说不怕，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法院真的判那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岂不是要分一半给赵明轩？
不行，我得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把这五年的工资流水全部打印出来。
每一笔工资，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纸上。从第一个月的八千，到后来的八千，五年没涨过一分钱。
而这些钱，全都进了那张被婆婆拿走的工资卡。
我把流水记录仔细收好,然后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姓王。
我把情况跟王律师说了一遍。
"苏女士，根据你的描述，这十五万确实是你的婚前及婚后个人劳动所得。"王律师说，"虽然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但因为是你的个人工资，且一直存在你个人名下的账户里，应该属于你的个人财产。"
"那如果对方起诉呢？"我问。
"如果对方起诉，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笔钱的来源。"王律师说，"你有工资流水，有银行转账记录，这些都是有力的证据。而且，对方如果主张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就需要证明这笔钱用于了家庭共同开支。但根据你的描述，你们家的开支都是由你父母承担的，对方很难证明。"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苏女士，我还是要提醒你。"王律师说，"对方如果真的起诉，诉讼过程会比较漫长，也会很消耗精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我点头，"王律师，如果他们真的起诉，我想请您做我的代理律师。"
"没问题。"王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心里踏实多了。
至少，我现在有了应对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平静。赵家没有再来闹，我也专心工作。
周三晚上，我正在加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苏晴女士吗？"对方是个男声，听起来很正式。
"是的，您哪位？"
"我是法院的工作人员。"对方说，"我们收到了一份起诉书，起诉人是赵李芬，被起诉人是你。请问你这边方便接收法院传票吗？"
我的心一沉。
赵李芬，是我前婆婆的名字。
她真的告我了。
04
收到法院传票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王律师的事务所。
"王律师，他们真的告我了。"我把传票递给她。
王律师仔细看了看传票，然后说："对方的诉求是要求你返还十五万元，理由是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无权独自处置。"
"但那明明是我的工资！"我激动地说。
"我知道，苏女士，你先别着急。"王律师安抚我，"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你把工资流水、银行转账记录、离婚协议都给我一份，我来准备应诉材料。"
我把所有材料都交给了王律师。
"另外，你说你前婆婆是从你包里拿走的工资卡，并且私自改了密码，对吗？"王律师问。
"对。"
"那这个行为本身就有问题。"王律师说，"她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拿走你的银行卡并更改密码，这已经侵犯了你的财产权。我们可以反诉她。"
我愣了一下："反诉？"
"对。"王律师点头，"不但要反诉她侵犯财产权，还要追究她这五年来非法占有你工资的责任。根据你的描述，这五年你的工资全部被她控制，你自己没有支配权，这是一种变相的经济控制和家庭暴力。"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我遭受的是家庭暴力。
"王律师，那我们胜算大吗？"我问。
"胜算很大。"王律师肯定地说，"只要证据充分，对方根本站不住脚。"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我本来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好好开始新生活。没想到，居然要走到对簿公堂这一步。
中午，林悦约我吃饭。
"听说赵家告你了？"林悦一见面就问。
"嗯。"我点头，"不过王律师说我们胜算很大。"
"那就好。"林悦松了口气，"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前婆婆这几天到处借钱，说是要给赵明泽买房。"林悦说，"但是没人借给她。大家都知道她家什么德行，谁敢借啊？"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还有啊，赵明泽的女朋友已经和他分手了。"林悦继续说，"听说那姑娘找了个更有钱的。"
我抬起头："真的？"
"千真万确。"林悦说，"我听她表姐说的，那姑娘本来就不是真心喜欢赵明泽，就是看中他哥有房有车。现在他们家闹成这样，她当然要跑了。"
我突然觉得，赵明泽也挺可怜的。
但转念一想，他是自找的。二十五岁的人了，还什么都靠家里，能有什么出息？
"对了，你前夫那个新女友，你知道是谁吗？"林悦神秘地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说。
"是他公司的实习生，才二十二岁。"林悦说，"听说家里挺有钱的，是个富二代。"
我愣了一下。
难怪那天在咖啡厅，那女人穿得那么光鲜亮丽，原来是富二代。
"赵明轩可真是够快的。"林悦撇撇嘴，"离婚才一个星期，就勾搭上了新欢。"
"随他吧。"我苦笑，"反正和我没关系了。"
"晴晴，你是不是还有点难过？"林悦看着我。
"有一点。"我承认，"毕竟是五年的感情，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但我不后悔离婚，真的。"
"那就好。"林悦握住我的手，"晴晴，你要相信，离开那个家庭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下午回公司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赵明轩发来的："苏晴，我妈告你的事你知道了吧？其实我也不想闹到这一步，但我妈非要这么做，我拦不住。要不你把钱还给我妈，大家好聚好散，行吗？"
我看着这条短信，冷笑了一声。
好聚好散？
当初你们一家人逼我交出工资卡的时候，怎么不说好聚好散？
当初你妈从我包里偷走银行卡、改密码的时候，怎么不说好聚好散？
我没回复，直接删了短信。
晚上，爸爸给我打电话。
"晴晴，听说赵家告你了？"爸爸的声音很严肃。
"嗯，爸，您别担心，我已经请了律师。"我说。
"你那边缺钱吗？"爸爸问，"如果缺钱，爸这边还有些积蓄。"
"不缺，爸。"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我手里有钱，律师费也够。"
"那就好。"爸爸叹了口气，"晴晴，这次你一定要坚持到底，不能让步。那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一分都不能给他们。"
"我知道，爸。"
"还有，如果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闹。"爸爸说，"大不了闹到他们单位去，闹到整个小区都知道。看他们还要不要脸。"
我笑了："爸，您放心，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场官司，我赢面很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曾经的家人对簿公堂。
也可能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五年的婚姻，究竟有多失败。
我付出了所有的感情、金钱、时间，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纸诉状。
真是讽刺。
周五下午，王律师给我打电话。
"苏女士，我们的应诉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王律师说，"下周一我会去法院提交。另外，我建议我们同时提起反诉。"
"反诉什么？"
"反诉赵李芬侵犯你的财产权，以及这五年来对你进行经济控制。"王律师说，"如果反诉成功，不但对方的起诉会被驳回，她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会有什么法律责任？"我问。
"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可能会被处以罚款，甚至是拘留。"王律师说，"当然，这是最严重的情况。一般来说，法院会判她向你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
我犹豫了一下："王律师，精神损失费能要多少？"
"根据你的情况，我建议要三万。"王律师说，"这五年来，她对你进行经济控制，导致你没有任何经济自由，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三万不算多。"
"好，那就按您说的办。"我说。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场仗，我一定要打赢。
周末，我在家里整理这五年的照片。
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照片里的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很开心。赵明轩站在我身边，一脸幸福。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那个天真的女孩，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为自己而活。
05
周一上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材料已提交，反诉书也递上去了。等法院通知吧。"
我回了个"好"，然后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李姐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晴，最近状态不错。"李姐笑着说，"上周那个项目客户很满意，又给我们介绍了两个大单子。老板很高兴，说要给你发奖金。"
"谢谢李姐。"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李姐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前途无量。"
走出办公室，我心情很好。
新项目组成立后，我每天都很忙碌，但很充实。工作让我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专注于眼前。
中午，我和几个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
正吃着，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赵明轩的妹妹，赵欣。
"苏晴！"赵欣走过来，脸色很难看，"你还有脸在这里吃饭？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有多过分？"
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赵欣，这里是我公司，你想说什么回头再说。"我压低声音说。
"我现在就要说！"赵欣提高音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但挂失了工资卡，还反诉我妈！你还是不是人？"
"够了！"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第一，那是我的工资卡，我有权处置。第二，是你妈先告我的，我反诉有什么问题？第三，这里是我的工作场所，请你出去。"
"我不出去！"赵欣叫道，"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嫁进我们赵家五年，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
"对我好？"我笑了，"你们对我好，就是让我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自己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有？你们对我好，就是把我当提款机，要求我拿钱给你弟弟买房？"
"那是一家人应该做的！"赵欣理直气壮地说。
"一家人？"我冷笑，"你哥每个月工资一万二，只交三千给家里，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我每个月工资八千，却要全部上交。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一家人？"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赵欣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
"我有银行流水为证。"我说，"你要是不信，我们法庭上见。"
"法庭上见就法庭上见！"赵欣恶狠狠地说，"苏晴，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我坐回位置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苏晴，你没事吧？"坐我旁边的小雯问。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
"你前夫家也太过分了。"小雯愤愤不平地说，"居然让你把工资全交出来，这不是吸血鬼吗？"
"是啊，而且还好意思上门来闹。"另一个同事说，"苏晴，你离婚离得对。"
听到大家的安慰，我心里暖暖的。
下午，我收到了法院的短信通知，说开庭时间定在了下个月十五号。
我立刻给王律师打电话。
"王律师，开庭时间定了。"我说。
"我看到了。"王律师说，"这段时间你不要和对方有任何接触，免得节外生枝。另外，如果对方再来骚扰你，记得保留证据。"
"好的。"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还有三周，就要开庭了。
这三周，我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晚上下班回家，我在小区门口又碰到了赵明轩。
"苏晴，我们谈谈。"他拦住我。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就谈五分钟。"他说，"我保证，只谈五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下。
"苏晴，我们真的要闹到法庭上吗？"赵明轩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是你妈先告我的。"我说。
"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赵明轩叹了口气，"但她也是为了明泽着急。你也知道，明泽的女朋友跑了，他现在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妈看着心疼，才会做出这种事。"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赵明轩，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们家的事，不关我的事。"
"可那十五万……"他欲言又止。
"那是我的钱。"我打断他，"是我辛辛苦苦赚的。不是你们赵家的，也不是用来给赵明泽买房的。"
"我知道。"赵明轩突然说，"苏晴，我承认，这五年我们家确实对你不好。我妈太强势了，我也没有保护好你。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撤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曾经深爱过。
但现在，我对他只有失望和厌恶。
"赵明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我说，"不是因为你妈，也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
他愣住了。
"这五年来，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我继续说，"你妈要我交工资，你说应该的。你妈从我包里偷走银行卡，你说等弟弟买完房就还。你妈骂我，你在一旁看着。你弟弟要买房，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我要钱。"
我的眼眶湿润了："赵明轩，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
赵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站起来，"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
"晴晴，快来吃饭。"妈妈招呼我。
吃饭的时候，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爸妈。
"赵家那些人真是不要脸。"妈妈气愤地说，"都离婚了还来骚扰你。"
"晴晴做得对。"爸爸说，"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也不必讲义。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不要心软。"
"我不会心软的。"我坚定地说。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拿出手机刷微信。
朋友圈里，有人转发了一条新闻，说的是一个女人离婚后被前夫一家人骚扰，最后不堪重负跳楼自杀的事。
我看着那条新闻，心里发冷。
如果我当初没有坚持离婚，如果我继续忍下去，会不会也走到那一步？
不会的。
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因为我还有爸妈，还有林悦，还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
而且，我还要为自己而活。
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法庭上，赵家人都在台下指着我骂。
我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醒来时，枕头都湿了。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躺在床上，我睡不着了。
距离开庭还有三周，这三周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这场仗，我一定要打赢。
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律师函。
不是寄给我的，是我让王律师寄给赵家的。
律师函上写着：要求赵李芬立即停止对苏晴女士的诽谤和骚扰，并在三日内公开道歉，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我把律师函拍了照，发给林悦。
林悦秒回："干得漂亮！"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这才刚刚开始。
我以为赵家收到律师函后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当天下午，婆婆就带着一帮人来我公司闹了。
她坐在公司大厅里，逢人就说我忘恩负义，说她把我当亲女儿对待，我却恩将仇报。
保安拦不住她，最后还是警察来了，才把她带走。
那天下午，整个公司都知道了我的事。
我坐在工位上，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
李姐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晴，发生什么事了？"李姐问。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姐听完，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不过，这件事毕竟影响了公司形象，你看……"
我的心一沉："李姐，您是要开除我吗？"
"不是开除。"李姐说，"公司的意思是，让你先休假一段时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上班。"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强忍着眼泪。
走出办公室，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
站在公司楼下，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为什么连工作都要丢？
手机响了，是王律师打来的。
"苏女士，听说你前婆婆去你公司闹事了？"王律师问。
"嗯。"我哽咽着说，"现在公司让我休假了。"
"这样更好。"王律师说，"你前婆婆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和诽谤，我们可以追加诉讼请求。另外，你公司让你休假，我们也可以要求对方赔偿你的经济损失。"
"真的吗？"
"当然。"王律师说，"苏女士，你要记住，法律会保护你的。不要怕，也不要退缩。"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
王律师说得对，我不能退缩。
四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正式通知。
开庭时间确定在下个月十五号上午九点。
同一天，赵明轩也收到了通知。
他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急："苏晴，你疯了吗？你居然还追加了诉讼请求？"
"那是你妈逼我的。"我冷冷地说，"她不该去我公司闹事。"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赢了，我妈可能要坐牢？"赵明轩说。
"那是她应得的。"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突然觉得很痛快。
是的，我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媳妇了。
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06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王律师的电话。
"苏女士，对方刚刚撤诉了。"王律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愣了一下："撤诉了？"
"对，就在半小时前。"王律师说，"不过我们的反诉还在继续，他们撤不掉。"
我的手紧紧握着手机："王律师,这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怕了。"王律师说，"赵李芬的律师应该告诉她,如果继续打官司,不但要不回钱,还会面临更严重的法律后果。"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没想到下午就出了新状况。
我正在家里整理东西,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看出去,是赵明轩和他父亲。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苏晴，我们能进来谈谈吗？"赵明轩的父亲开口了,语气很恳切。
这个男人我以前见得不多，他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印象里他话不多，但为人还算正直。
"进来吧。"我让开了路。
两人进屋后，赵明轩的父亲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苏晴，这次的事，是我们家做得不对。"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昨天才从外地赶回来，听明轩说了事情的经过。"他说，"他妈这些年被我惯坏了，做事不知轻重。对你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爸，道歉有什么用？"赵明轩突然开口，"她现在反咬我们一口，还要我妈赔钱坐牢！"
"闭嘴！"赵父喝止了他，然后转向我，"苏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五年你在我们家受苦了，都是我这个当公公的没尽到责任。"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这里面是十八万，比你的工资卡里多三万。多出来的三万，就当是我们家对你的补偿。你收下，然后撤诉，我们两家好聚好散，行吗？"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接。
"怎么，嫌少？"赵明轩冷笑，"苏晴，你别太过分了。十八万已经很多了！"
"明轩！"赵父瞪了他一眼，然后对我说，"苏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合理，我们都答应。"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要三十万。"
"什么？"赵明轩跳了起来，"你抢钱呢？"
赵父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看着我："能说说理由吗？"
"第一，工资卡里的十五万是我的。"我平静地说，"第二，因为你们家闹事，我现在被公司休假，损失了工作收入，这笔钱要算。第三，这五年我在你们家做牛做马，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自己一分钱都没留，精神损失也要算。"
"你……"赵明轩气得脸色发白。
"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说，"如果你们同意，我就撤诉。如果不同意，那就法庭上见。到时候法院判多少，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赵父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爸！"赵明轩叫道，"三十万不是小数目！"
"够了！"赵父厉声说，"这事都是你妈惹出来的，现在能花钱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知不知道，如果真上了法庭，你妈可能要坐牢？到时候你们赵家的脸往哪搁？"
赵明轩不说话了。
"给我三天时间筹钱。"赵父对我说，"三天后我把钱给你，你立刻撤诉。"
"可以。"我点头，"但我要先看到钱，确认无误后才会撤诉。"
"没问题。"
送走他们后，我立刻给王律师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苏女士，你做得很好。"王律师说，"不过记得要对方写一份书面协议，确保钱到账后不会有后续纠纷。"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
三十万，比我预期的多了一倍。
但这笔钱，我拿得心安理得。
这是我这五年应得的补偿。
晚上，林悦来找我。
"听说赵家要给你三十万私了？"林悦一进门就问。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
"我有内线啊。"林悦神秘地笑，"我表姐的邻居就是赵家的邻居，听说赵明轩他爸气得把赵李芬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这次差点把全家都拖下水。"
我没说话。
"晴晴，你真的要收这三十万吗？"林悦问。
"为什么不收？"我反问。
"我不是说不该收。"林悦说，"我是担心你收了钱后，心里会不会有负担。"
"不会。"我摇头，"这是我应得的。"
"那就好。"林悦松了口气，"对了，你知道赵明轩那个新女友的事吗？"
"什么事？"
"那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林悦说，"她爸是开厂的没错，但前段时间厂子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她现在拼命想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好帮家里还债。"
我愣住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林悦说，"我听她们公司的人说的，那女人现在同时和好几个男人交往，赵明轩只是其中之一。"
我突然笑了。
"怎么了？"林悦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突然觉得，赵明轩也有今天。"
"那是他活该。"林悦说，"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这件事解决了，然后找份新工作。"我说，"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不要考虑换个城市？"林悦说，"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牵挂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也挺好的。"
"我再想想。"我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林悦说得对，我确实可以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这个城市留给我的，除了痛苦的回忆，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但爸妈呢？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算了，还是等这件事解决了再说吧。
三天后，赵父打来电话，说钱筹好了，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我带着王律师一起去了。
赵父已经在等着了，看见我们，他站起来打招呼。
"这位是？"他看着王律师。
"我的律师。"我说。
赵父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这里是三十万，你点点。"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
王律师拿出验钞机，一张一张地验。
十分钟后，验完了。
"没问题，正好三十万。"王律师说。
"这是我拟的协议。"王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请过目，如果没有异议，签字吧。"
赵父仔细看了协议，然后签了字。
"苏晴，从今以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赵父说，"希望你好好生活。"
"您也是。"我说。
走出咖啡厅，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场纠缠了一个多月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苏女士，恭喜你。"王律师微笑着说，"接下来，好好享受新生活吧。"
"谢谢您，王律师。"我真诚地说，"如果不是您，我不可能拿回这笔钱。"
"这是你应得的。"王律师说，"对了，还有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
"虽然协议已经签了，但还是要小心赵家人。"王律师说，"有些人表面上答应了，私下里可能还会搞小动作。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立刻报警，不要手软。"
"我会的。"
回到家，我把三十万存进了银行。
加上之前的十五万，我现在有四十五万。
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够我过渡一段时间了。
晚上，我在朋友圈发了条状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很快，评论区就炸了。
林悦：干得漂亮！晚上请你吃大餐！
李姐：恭喜你，苏晴。公司这边我会帮你周旋的，你先好好休息。
还有很多朋友都来祝贺我。
看着这些留言，我的眼眶湿润了。
原来，还是有那么多人关心我的。
07
一周后，我正式回到了公司。
李姐把我叫到办公室："苏晴，事情我都跟老板说了。老板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回来继续工作。"
"真的吗？"我激动地说，"太好了！"
"不过……"李姐欲言又止。
我的心一沉："不过什么？"
"老板的意思是，你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组，暂时不能让你继续带了。"李姐说，"毕竟这次的事影响不太好，客户那边也有顾虑。"
"我明白。"我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接受了，"那我现在负责什么？"
"还是做文案策划，但要从基础项目做起。"李姐说，"苏晴，你别灰心。只要你好好干，机会还是有的。"
"我知道，谢谢李姐。"
回到工位，我发现原来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
新位置在角落里，光线不太好。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坐下开始工作。
中午吃饭时，几个同事对我指指点点。
"听说她前婆婆闹到公司来了，真丢人。"
"就是，离个婚搞得鸡飞狗跳的。"
"我听说她要了三十万才肯罢休，真够狠的。"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吃饭。
林悦给我发消息："晴晴，要不要我去你公司找那些人理论理论？"
我回复："不用，我能应付。"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明明是赵家人做错了，为什么大家要对我指指点点？
下班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赵明轩的脸。
"苏晴，上车，我送你。"他说。
"不用。"我说。
"就送你一程，别多想。"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赵明轩突然说："苏晴，我爸给了你三十万，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了？"
"什么意思？"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妈现在病了，天天躺在床上起不来。"赵明轩说，"医生说是急性心肌炎，需要住院治疗。但住院费要好几万，我爸手头没钱了。"
我冷笑一声："所以你是想让我把钱退回去？"
"不是退，是借。"赵明轩说，"就借五万，等我妈病好了，我们立刻还你。"
"不借。"我干脆地说，"赵明轩，你们当我是什么？提款机吗？"
"苏晴，我妈再怎么不好，也养了你五年！"赵明轩提高了声音，"你就这么狠心，看着她病死？"
"养了我五年？"我气笑了，"赵明轩，麻烦你搞清楚，这五年是我在养你们家！我每个月工资八千全交给你妈，你们家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的钱买的？"
"你……"赵明轩被噎住了。
"停车，我要下去。"我说。
"苏晴，你就这么绝情？"赵明轩说。
"是你们家先绝情的。"我说，"赵明轩，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妈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钱自己想办法，别来找我。"
说完，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路边，我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
"晴晴，你做得对。"爸爸说，"赵家那些人就是贪得无厌，你要是借了这五万，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我说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愧疚？"妈妈问。
我点点头。
"傻孩子，你没什么好愧疚的。"妈妈说，"赵李芬如果真的病了，那是她自己作的。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可是，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说。
"那也不是你的责任。"爸爸说，"晴晴，你要记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别人的事，你管不了那么多。"
我知道爸爸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婆婆的样子。
虽然她对我不好，但毕竟是我叫了五年的妈。
如果她真的病了，我就这么不闻不问，是不是太冷血了？
想来想去，我还是给林悦打了电话。
"悦悦，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说。
"什么狠心？"林悦问。
我把赵明轩找我借钱的事说了。
"你居然还在为这事纠结？"林悦说，"晴晴，你醒醒！赵李芬是真病了，还是装病骗你的钱，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家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林悦说，"你要是真担心，我明天帮你去医院查查，看她是不是真的住院了。"
"好。"我说。
第二天下午，林悦给我打电话。
"晴晴，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林悦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什么？"
"赵李芬根本没有住院！"林悦说，"我去了市里几家大医院，都没有她的住院记录。"
"那她……"
"我后来去了她家楼下蹲点，看见她穿着貂皮大衣去超市买菜。"林悦说，"她看起来健康得很，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我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赵明轩居然骗我！
他们编了个谎言，就是想骗我的钱！
"晴晴，你现在知道了吧？"林悦说，"赵家那些人就是贪得无厌。你千万不能心软，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悦悦。"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以为赵家人至少还有一点良知，没想到他们连这点底线都没有。
晚上，赵明轩又给我打电话。
"苏晴，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
"赵明轩。"我冷冷地说，"你妈根本没有生病，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们为了骗我的钱，什么谎都编得出来。"我说，"赵明轩，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人。"
"苏晴，你听我解释……"
我直接挂了电话，把他拉黑了。
然后给王律师打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女士，他们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王律师说，"你可以报警。"
"不用了。"我说，"我只想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再也不要有任何往来。"
"也好。"王律师说，"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记得保留证据。"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今以后，我和赵家再无瓜葛。
08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工作虽然从零开始，但我干得很认真。李姐看在眼里，经常给我机会参与一些重要项目。
这天下午，我正在加班，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的邮箱地址，邮件标题是"你应该知道的真相"。
我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附件。
"苏晴，你以为你知道的就是全部真相吗？看看这个吧。"
我下载了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里是婆婆和赵明轩在客厅说话。
"明轩，你那个前妻是不是拿了三十万？"婆婆问。
"对。"赵明轩说，"我爸逼着我签了协议。"
"三十万就三十万吧，反正那只是第一步。"婆婆冷笑，"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找她要。"
"妈，她不会再给了。"赵明轩说。
"她会给的。"婆婆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她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每个月工资一万二。只要我们天天去她公司闹，她公司肯定会开除她。到时候，她为了保住工作，肯定会妥协。"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婆婆打断他，"她手里现在有四十五万，足够给明泽买房了。只要我们坚持，这钱迟早是我们的。"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电脑前，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那三十万，根本不是赔偿，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他们还会再来。
我立刻给王律师打电话，把视频发了过去。
"苏女士，这个视频非常重要。"王律师说，"它可以证明对方存在欺诈行为，我们可以据此要求撤销之前的协议。"
"可是协议已经生效了。"我说。
"协议虽然生效，但如果能证明对方存在欺诈，协议就可以撤销。"王律师说，"而且，根据这个视频，他们还有继续骚扰你的打算。我建议你立刻申请人身保护令。"
"人身保护令？"
"对。"王律师说，"根据反家暴法，如果有证据证明对方可能对你实施骚扰、威胁等行为，你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一旦法院批准，对方就不能再接近你，否则会被拘留甚至判刑。"
"那我们现在就申请。"我说。
"好，我明天就去准备材料。"王律师说。
挂了电话，我点开那封邮件，想看看发件人是谁。
但发件人的邮箱地址很陌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是谁发给我的？
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晚上，林悦来找我。
"晴晴，你看起来不太好。"林悦担心地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视频的事告诉了她。
"我就说嘛，赵家那些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林悦说，"不过，这个视频是谁发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我说，"会不会是赵家的邻居？"
"有可能。"林悦说，"赵家这些年没少得罪人，说不定就是有人看不下去了。"
"不管是谁，我都要谢谢他。"我说，"如果不是这个视频，我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悦问。
"申请人身保护令。"我说，"王律师说，只要法院批准，赵家人就不能再骚扰我了。"
"太好了！"林悦说，"他们该受到惩罚了。"
三天后，法院批准了我的申请，正式签发了人身保护令。
保护令规定：赵李芬、赵明轩不得骚扰、跟踪、接触苏晴，不得在苏晴的住所、工作单位或其他经常出入的场所活动。违反保护令的，将被处以拘留或罚款。
拿到保护令的那天，我的心情无比轻松。
终于，我可以彻底摆脱他们了。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又过了一周，我在公司楼下碰见了赵明泽。
"嫂子，不，苏晴。"他叫住我，"我能和你聊几句吗？"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想说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想替我妈和我哥向你道歉。"赵明泽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是他们做得不对。"
"你知道就好。"我说。
"苏晴，我知道你恨我们家。"赵明泽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很感激你。这五年来，你对我很好，帮我交过学费，还给我买过电脑。这些事，我都记得。"
我愣住了。
我确实帮过赵明泽，那是在他大三的时候，他想买个电脑学设计，但家里不给钱。我心软，就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了五千块给他。
那笔钱，是我攒了大半年才存下来的。
"你既然记得，为什么还要逼我把钱拿出来给你买房？"我问。
"那不是我的主意。"赵明泽说，"是我妈非要这么做，我劝不住。"
"所以呢？"
"所以我想告诉你，如果我哥和我妈再来骚扰你，你不用客气，该报警报警。"赵明泽说，"我已经搬出去了，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搬出去了？"
"对。"赵明泽说，"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找了份新工作。我不想再啃老了，也不想再让人看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苏晴，谢谢你这五年对我的好。虽然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但我会记得你的恩情。"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没想到，赵家还有个明白人。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
"看来这孩子还没被彻底惯坏。"爸爸说，"能想明白就好。"
"晴晴，你也别太自责。"妈妈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我没有自责。"我说，"我只是觉得，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同一个家庭出来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就是教育的问题。"爸爸说，"赵李芬把大儿子和小儿子教得天差地别，迟早要自食恶果。"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站在婚礼现场。
牧师问我："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
梦里的我，摇了摇头。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醒来时，枕头又湿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是释然。
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再嫁给赵明轩。
但人生没有如果。
我能做的，只有珍惜现在，好好生活。
又过了半个月，公司突然通知我，说有个重要项目要交给我负责。
"苏晴，这是老板亲自点名要你做的。"李姐说，"好好干，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谢谢李姐！"我激动地说。
接手项目后，我每天都在加班。虽然累，但很充实。
一个月后，项目顺利完成，客户非常满意。
老板在全公司大会上表扬了我，还给我发了一大笔奖金。
"苏晴同志不畏困难，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老板说，"我宣布，从下个月起，苏晴升任高级策划师。"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散会后，很多同事都来恭喜我。
就连之前对我冷嘲热讽的那几个人，也都凑过来套近乎。
我笑着应付他们，心里却很平静。
人性就是这样，你强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尊重你。
你弱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踩你一脚。
晚上，我和林悦在餐厅庆祝。
"晴晴，祝你升职加薪！"林悦举起酒杯。
"谢谢！"我碰了碰她的杯子。
"对了，我听说赵明轩最近很惨。"林悦说。
"怎么了？"我随口问。
"他那个富二代女朋友跑了，还卷走了他五万块。"林悦幸灾乐祸地说，"现在他不但没了女朋友，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叫因果循环。"我说。
"可不是嘛。"林悦说，"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
"没有。"我说，"怎么了？"
"我听说赵李芬最近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林悦说，"她可能还不死心。"
"她打听也没用。"我说，"我有人身保护令，她敢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那就好。"林悦说，"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
"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升职了，工资涨到了一万八。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能力获得认可。
我突然意识到，离开赵家，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我还待在那里，每天被他们PUA，被他们当提款机用，我永远不可能有今天。
所以，感谢那个敢于说不的自己。
感谢那个勇敢离开的自己。
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09
升职后的日子，我过得很充实。
工作上的成就感，让我渐渐走出了离婚的阴影。
但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苏晴，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不会放过你的。——赵李芬"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会议结束后，我立刻给王律师打电话。
"王律师，赵李芬给我发威胁短信了。"我说。
"你马上截图保存，然后报警。"王律师说，"她这是公然违反人身保护令，法院会处理她的。"
我照做了，把短信截图发给了王律师，然后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做了笔录，说会立刻传唤赵李芬。
晚上回到家，我一直心神不宁。
赵李芬说我害得她家破人亡，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赵家出什么事了？
我忍不住给赵明泽打了电话。
"苏晴？"赵明泽接起电话，声音很疲惫。
"明泽，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赵明泽沉重的声音："我哥出事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他被公司开除了。"赵明泽说，"因为挪用公款。"
我愣住了。
"他为了追那个女人，挪用了公司五十万。"赵明泽说，"结果女人卷钱跑了，公司发现了，立刻报警了。现在他被抓了，关在看守所里。"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挪用公款，这可是重罪。
"我妈知道后，整个人都崩溃了。"赵明泽说，"她现在天天在家里哭，说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挂失了工资卡，我哥就不会缺钱，也不会做这种事。"
"这不关我的事。"我说，"是他自己走上了歧途。"
"我知道。"赵明泽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劝我妈的，但她听不进去。苏晴，你最近小心点，我怕我妈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赵明轩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虽然他对我不好，但在我印象里，他不是那种会犯罪的人。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第二天，警察给我打电话，说赵李芬被传唤了，但她拒不认错，还在警察局里大吵大闹，说要和我同归于尽。
"苏女士，鉴于对方的威胁性很大，我们建议你暂时搬离现在的住处。"警察说，"或者，你可以考虑申请警方保护。"
"我……我考虑一下。"我说。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爸妈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
"晴晴，你赶紧回家来住。"妈妈着急地说，"那个女人已经疯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我知道，妈。"我说，"我这就收拾东西。"
当天晚上，我就搬回了爸妈家。
但搬家并没有让我安心，反而更焦虑了。
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赵李芬会突然出现。
一周后，我在超市买东西，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赵明轩的父亲。
他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睛里布满血丝。
"苏晴，能聊几句吗？"他的声音很沙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在超市外的长椅上坐下。
"苏晴，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他开口，"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明轩的案子，检察院已经起诉了。"他说，"律师说，如果能拿出钱来弥补公司的损失，可能会从轻处理。"
"所以你是想让我……"
"我不是让你给钱。"他打断我，"我知道我们没有脸再向你要钱。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写封求情信，交给法院？"
我愣住了。
"就说明轩以前对你还不错，求法官从轻处理。"他说，"苏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明轩毕竟是你的前夫，你们也有过五年的感情。我求求你，帮帮他吧。"
我看着这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确实是个好人，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工作，养活一家人。
可惜，他娶了个糊涂老婆，养出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我不能写。"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
"苏晴……"
"赵明轩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说，"而且，他对我并不好。这五年来，他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我为什么要帮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赵父说，"但他毕竟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说，"但我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赵父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站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家庭，真的完了。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
"你做得对。"爸爸说，"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我说不下去了。
"晴晴，你要记住。"妈妈说，"赵明轩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当初对你好一点，对家庭负责一点，就不会有今天。"
"我知道。"我点头，"我只是觉得，一个家庭就这么散了，挺可悲的。"
"这不是你的错。"爸爸说，"这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又过了几天，警察给我打电话，说赵李芬因为公然违反人身保护令，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拘留结束后，我们会对她进行警告教育。"警察说，"如果她再敢骚扰你，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谢谢。"我说。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我可以暂时安心了。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赵明轩的案子还在审理中，不知道最终会怎么判。
而赵李芬，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收手。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他们再伤害我。
10
一个月后，赵明轩的案子开庭了。
虽然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不是因为关心他，而是想为这段婚姻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赵明轩被带上法庭。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赵明轩涉嫌挪用公款五十万元，数额巨大，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护律师为他做了辩护，说他是初犯，而且有悔罪表现，希望法庭从轻处理。
最后，法官问赵明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明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法官，我知道自己错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想对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说声对不起，尤其是我的前妻苏晴。"
我愣住了。
"这五年来，我对她不好，让她受了很多委屈。"赵明轩说，"离婚后，我还伙同我妈骗她的钱。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人。"
他的声音哽咽了："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一定会好好对她。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法庭上一片安静。
最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我的心情很复杂。
赵明轩的那番话，是真心的吗？
还是只是为了博取法官的同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已经结束的事实。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
赵明轩因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也就是说，他不用坐牢，但五年内不能犯任何错误，否则会被收监执行。
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人生，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赵李芬又出现了。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在楼下碰见了她。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脸上满是皱纹，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苏晴。"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她说，"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你说。"我说。
"苏晴，我知道这五年我对你不好。"她说，"我现在后悔了。如果当初对你好一点，也不会有今天。"
我没说话。
"明轩现在虽然判了缓刑，但他的人生已经毁了。"她说，"没有公司敢再用他，他现在只能在外面打零工。"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说。
"我知道。"她说，"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作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苏晴，我今天来，是想向你道歉。对不起，这五年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这个曾经盛气凌人的女人，如今也走到了这一步。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我希望你明白，你今天的遭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明白。"她说，"苏晴，你好好生活吧。我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家庭，终于彻底散了。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
"晴晴，你能放下了吗？"妈妈问。
"能。"我点头，"妈，我真的放下了。"
"那就好。"妈妈欣慰地笑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今天，我和过去正式告别了。
这五年的婚姻，给我带来了很多痛苦，但也让我成长了很多。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说不，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赵明轩，谢谢你教会我这些。
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样的人不值得爱。
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生活。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写完这段话，我合上日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又过了一周，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赵明泽寄来的。
信里说，他在外地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打算在那边安家落户。
他说，谢谢我这五年对他的照顾，也祝我以后一切顺利。
信的最后，他写道："苏晴姐，你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爱你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看完这封信，我笑了。
至少，赵家还有一个明白人。
我给他回了封信，祝他前程似锦。
然后，我把所有和赵家有关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装进箱子里，放进了储藏室。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去翻看它们。
因为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11
一年后。
春天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暖洋洋的。
我坐在新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铭牌：苏晴，创意总监。
谁能想到，一年前那个被婚姻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女人,如今已经成为公司的高层。
手机响了，是林悦打来的。
"晴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又有什么好事？"我笑着问。
"我订婚了！"林悦兴奋地说，"晚上把我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太好了！恭喜你！"
"还有啊，我听说赵明轩前段时间又进去了。"林悦说，"这次是诈骗，判了五年实刑。"
我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说："哦。"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林悦问。
"能有什么想说的？"我说，"他的人生和我没有关系了。"
"也是。"林悦说，"对了，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心动的人啊？"
"没有。"我笑了，"我现在忙着工作呢，哪有时间想这个。"
"不行，你不能一直单身。"林悦说，"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优质男。"
"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一年来，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作上，我从基层员工一路升到创意总监，年薪也涨到了三十万。
生活上，我买了一套小公寓，虽然不大，但是我自己的家。
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女人，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独立、自信、勇敢。
我不再害怕一个人生活，也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
因为我知道，我就是我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下班后，我去了林悦约好的餐厅。
林悦的男朋友是个医生，看起来很斯文，对林悦也很好。
看着他们两个相互依偎的样子,我心里很为林悦高兴。
"晴晴，你什么时候也找个人定下来啊？"林悦问。
"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我笑着说，"现在的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你说得对。"林悦说，"女人啊，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遇到对的人。"
"可不是嘛。"我举起酒杯，"祝你们幸福。"
"也祝你早日遇到对的人！"
喝完酒，我一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的今天，我还在为生活苦恼，为婚姻煎熬。
而现在，我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人生就是这样，有低谷，也有高峰。
重要的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相信自己能够挺过去。
因为，你比你想象中更强大。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一年来的工作笔记。
突然，邮箱里收到一封新邮件。
是一年前那个陌生邮箱发来的。
"苏晴，恭喜你走出来了。当初帮你，是因为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越来越好。——一个陌生人"
我盯着邮件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真心感谢他。
如果不是那个视频，我可能还被蒙在鼓里，还在被赵家人反复利用。
是他，让我及时止损，保护了自己。
关上电脑，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夜风吹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一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我学会了，不是所有的爱都值得付出。
我学会了，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带来温暖。
我学会了，女人最重要的是爱自己。
我也学会了，无论经历什么，都要相信明天会更好。
因为，生活虽然会欺负你，但只要你足够坚强，终究会还你一个公道。
站在阳台上，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话：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是的，我曾经付出了五年的青春和所有的积蓄，换来了一场失败的婚姻。
但我也因此学会了成长，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所以，我不后悔。
因为，那段经历虽然痛苦,但它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而现在的我，终于可以骄傲地说：
我，苏晴，28岁，离异，独立，自由。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我的价值。
因为我自己，就是我最大的价值。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不求轰轰烈烈，只求问心无愧。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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