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下午,我在菜市场挑了他爱吃的莲藕排骨,刚进门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老周已经住进了急诊室,是他女儿周晓燕办的入院手续。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菜袋子慢慢滑落。再婚五年,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可他生病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女儿,不是我。我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厨房里,把围裙一解,挂回钩上,拿起包,出了门。
自己的爸,自己照顾。
然而事情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叫人心凉……
我叫苏慧芳,六十四岁,退休前在街道办事处做了二十八年文书。
这辈子我没什么大起伏。年轻时嫁给了同单位的林建国,他是个老实人,不会花言巧语,但踏实,肯干。我们两个人过了三十多年,女儿林晓也嫁了人,在外省,有自己的日子。林建国六十岁那年突发脑溢血,走得很急,前一天还跟我说想去趟黄山,第二天人就没了。
那之后我一个人过了三年。不是没有孤独,是孤独惯了,就不觉得了。
认识老周,是在社区的合唱团。
他叫周德海,六十七岁,退休前在化工厂当技术员。老伴走了七年,一个女儿周晓燕,在本市,嫁给了一个做房产中介的,日子过得还凑合。第一次见他,他站在男高音那排,嗓子不算好,但认真,每个字都跟着谱子走,一点不偷懒。
后来几次排练,他总找机会帮我搬椅子,递曲谱,有一次下雨,他撑着伞把我送到公交站,自己走回去淋了半身湿。我问他为什么不叫我打车,他说,你年纪大了,淋不得,我没事。
就这一句话,我动了心。
我们处了八个月,就登记了。周晓燕那边,我见过两次,客气,不冷也不热,我没多想,再婚本来就是这样,两家人磨合,需要时间。
婚后我们住进了老周名下那套房子,两室一厅,老旧小区,但收拾得干净。我带了些自己的东西过来,也没有搞什么大装修,就这么住下了。
日子过得平顺。老周这人居家,不爱出去瞎折腾,早上买菜,我做饭,下午他看看报纸,我去合唱团排练,晚上一起看电视。普通得很,但我觉得,这就是这把年纪该有的样子。
头两年,周晓燕逢年过节会来,每次来都叫我"苏阿姨",不叫"妈",我也不在意。她是他亲生的,这个"妈"字,叫不叫,在她心里,是她自己的事,我强求不得。
让我开始觉得不对的,是第三年的一件小事。
那年春节,老周提议一起去周晓燕家吃年夜饭,说一家人团圆。我准备了礼,给她孩子买了玩具,给她带了自己腌的腊肉。到了她家,饭桌上说说笑笑,气氛还行,但吃着吃着,周晓燕的丈夫说漏了句话。
"爸,您那套房子,以后还是留给晓燕吧,毕竟是晓燕她妈住过的地方。"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老周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晓燕拉了她丈夫一把,话题被岔开了。
我坐在那里,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但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悄悄落在了什么地方,不疼,但在。
那顿年夜饭之后,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留意的事。
老周每个月会给周晓燕打一笔钱,三千块,说是帮她贴补家用,他孙子上幼儿园,费用高。我没有说什么,这是他的钱,他的孩子,我管不着,也不该管。但慢慢地,这个数字涨到了四千,后来又涨到了五千。
有一次我顺口问了句,他说:"晓燕那边最近手紧,多帮一点,也就帮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
但我心里有个账,开始悄悄记着。
老周的退休金,六千八。他每月给周晓燕五千,剩下不到两千,生活里的开销,买菜、水电、看病的零用钱,大半压在了我的退休金上。我没有计较,夫妻过日子,谁出多谁出少,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那根细针,又多扎了一下。
去年秋天,老周的身体开始不太好,咳嗽反反复复,我催他去查,他说没事,老毛病。我不放心,陪他去社区医院,大夫说肺部有点阴影,要去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我急了,当天就挂了大医院的号,陪他去做了CT。等结果的那两个小时,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结果出来,医生说是慢性支气管炎,有点轻微的肺气肿,不是大问题,但要注意,不能劳累,不能受寒,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我松了口气。回家的路上,老周说:"慧芳,这次亏得你催我去查,不然我还在拖着。"
我说:"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们是夫妻。"
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我以为这话是真的。
直到那天下午,医院的电话打来。
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我上午去了趟合唱团,下午买菜回来,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市第一医院"。
我接起来,对方说,周德海先生今天上午因为呼吸困难被紧急送入急诊,目前已经办好入院,请家属尽快联系。
我说,是谁办的入院?
对方说,是他女儿周晓燕,留的联系人也是周晓燕。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刚买回来的莲藕,那莲藕白白的,沾着泥,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到水槽边。
再婚五年,他生病,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女儿,不是我。
不是说周晓燕不该来,她是他亲生的,她来天经地义。
但问题是,出事的时候,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每天给他做饭、陪他看病、帮他倒水吃药的那个人。
他想到的,是他女儿。
我把围裙解下来,挂回原来的钩上,拿起包,出了门,去了医院。
老周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吸氧管,脸色不太好,但神志清楚。周晓燕坐在床边,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叫了声"苏阿姨"。
我走到床边,看了老周一眼,他眼睛里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是愧疚,还是别的,我没有细看。
我只说了一句话:"老周,你有女儿在,不用担心。我先回去了。"
他张了张嘴,说:"慧芳……"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手机响了几次,是老周发来的消息,我看了,没有回。
又过了一会儿,周晓燕打来电话,我接了。她说:"苏阿姨,您别误会,我爸今天早上突然喘不上来气,是我正好在附近,就送他来了,他不是故意不通知您……"
我说:"晓燕,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怪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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