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经上此一事,老韩心里对徐杰算是彻底认下了。这小子办事能力暂且不论,人品绝对靠得住,值得深交。

没过多久,也就十来天功夫,老韩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老弟,在哪儿呢?”“在我厅里。”“晚上没别的安排吧?”“我基本一天都不出门,就在厅里守着,来往的人也多。”“晚上给我腾出点时间,我在酒店订了位置,一会儿把房间号发你。约了几个朋友一块儿坐坐,其中两位是我过命的交情,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人特别实在。你过来认识认识,对你往后的路子,绝对有好处。”

“行,韩哥,晚上我一定到。用不用我带点东西过去?”“啥都不用,人来就成。”

挂了电话,徐杰心里跟明镜似的:老韩这人,只要处好了,肯定错不了。

转眼到了傍晚六点。徐杰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琢磨着是不是该买点伴手礼,可又摸不清对方底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空着手去了。

他按着房间号,驱车来到一家名叫 “豪门” 的酒店。酒店自带独立餐厅,装修气派考究,主打粤式茶点。

徐杰这车说起来来路挺硬 —— 严格讲,算是捡来的,甚至带点抢的意思。早前他去车市,撞见两拨人斗殴,上去拉了个架,结果两伙人打完一哄而散,扔下一台虎头奔,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

徐杰见四下无人,干脆直接开走了。也算运气,这车没手续、来路不明,但那时候查得不严,他就一直当成自己的座驾开着。

到了饭店楼下,徐杰径直上楼,包厢在三楼。抬手一敲,门内应声。屋里人不多,算上老韩一共三男两女,年纪普遍都在五十往上,老韩更是快六十的人了。

“进来进来!”

门一推开,老韩立刻起身,对徐杰格外敬重,半点没拿他当晚辈:“大哥可算把你等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唐总,叫唐哥就行。”“这是唐哥爱人,喊嫂子。”

“哥好,嫂子好。”

“那位是陈总,旁边是他爱人。今晚没外人,就咱们几个自己人。”

众人相继落座,酒菜很快便上了桌。刚见面时大家都还有些拘谨,说的多是场面客套话,没什么实在内容。可男人只要凑在一起喝酒,就不愁没话说,酒一到位,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在座几人里,除了老韩,徐杰还算熟悉;陈老板话多外向,十分健谈;唯独唐老板话不多,气质温文尔雅,连他妻子也是一样,一看就是极有涵养的人。服务员每一次上菜、递东西,夫妻俩都会起身客气道:“麻烦了,谢谢。”

并非扭捏作态,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貌,家教显而易见。陈老板则要随性得多,对着服务员只随口应道:“行,老妹,谢了,你忙你的。” 老韩介于两者之间,也算礼数周全。徐杰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数:这唐老板夫妇,是真正有身份、有底蕴的人。

酒过几巡,徐杰陪着众人喝了不少,每人差不多都下去快一斤白酒,菜反倒没动多少。

老韩拍了拍徐杰的肩膀:“二弟,往后我就叫你二弟,不喊老弟了。这两位,一位唐哥,一位陈哥,你挨个敬一杯,咱们互相留个名片。将来不管遇上什么事,尽管开口,就当自家人、亲哥哥一样,这话你明白吧?”

“明白,韩哥。”

徐杰端起酒杯,依次向陈、唐二人敬酒,随后回到自己座位。

老韩借着酒意感慨:“我来澳门四十年,见过的人、经历的场面,数都数不过来。”

“韩哥您这阅历,一般人比不了。阅历就是经验,经验就是财富。”

“别跟我整那些文绉绉的,我听不懂。我就认一点,我这二弟徐杰,做人绝对没话说,其他本事,更是不用提。”

一旁的唐总随口问道:“二弟是开赌厅的?”“对,开赌厅的,内地过来的,今年刚三十,算不算年轻有为?”“那确实厉害。不过说实话,这个行当我不太看好,终究不是正经来路。”

“老唐你可别这么说,什么正不正经的?难不成人人都得跟你似的,做珠宝、做服装?你那是家族产业,从你爷爷那辈就打下的根基,不能拿你的标准要求所有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二弟,咱俩单独喝一个,祝你生意越做越大。有空我去你厅里转转,我本人不爱玩这些,平时对打牌也没兴趣,往后我让司机或者助理给你送点钱过去,你帮我打理就行。”

徐杰心里透亮:像唐总这样的企业家,做的是正儿八经的实业,一分歪钱不沾,还是根深蒂固的家族生意,是真真正正的有钱人。他和陈老板完全是两类人 —— 陈老板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钻石项链,手腕戴着大金表,恨不得把富贵写在脸上。

反观唐总夫妇,连块手表都不戴。唐总手上只盘着一串帝王绿翡翠手串,懂行的都清楚,帝王绿乃是翡翠中的极品,这一串,价值至少八位数,上千万起步。他妻子身上佩戴的,不是松石就是蜜蜡、琉璃,那时候多数人还不识蜜蜡,他们早已玩得通透,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家底殷实。

又喝了几轮,众人开始穿插敬酒。老韩搂着陈老板推杯换盏,余光悄悄给徐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主动些。

徐杰心领神会,端起酒杯走了过去。还没等开口,唐总一回头瞧见了他,立刻起身:“二弟,抱歉抱歉,哥没留意你。快坐快坐。”“哥您坐,我站着就行。”

“今晚喝得不少吧?老家哪里的?”“老家东北,不过从小就过来了,一直在潮州长大。”“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不在了,潮州有位干妈,我这边有点小生意,托她帮忙照看。”

“挺好,老人家年纪大了,可得好好孝顺。我常跟我孩子说,只要孝顺父母、三观端正,老天爷都会帮衬,别的不用多想。能把父母长辈伺候好,这辈子就是最大的积德行善,你也是一样。”

“头一回见面,我能看出来,老韩很看重你。唐哥虽说算不上什么大老板,手里倒也有点积蓄。芳,把包里的戒指拿给我。”

老唐对妻子说话向来温和客气,他妻子也是礼数周全,起身取物从不用单手,双手捧着戒指递到徐杰面前:“二弟,一点薄礼,你拿回去给家里老人戴。”

徐杰当晚没好意思当场打开,只知道是枚戒指。老唐执意要给,他推辞不过,便收下了。一群人喝得晕晕乎乎,当晚确实没少喝,聊的也多是场面话,没什么要紧内容。

酒劲上来后,老韩也没提议去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喝完便下楼散场。临走前,老韩让老陈、老唐都跟徐杰互换了电话,徐杰没有名片,便只留了号码。

刚回到住处,老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老唐是不是给你一枚戒指?我跟你说,那玩意儿你可得收好,老弟,少说也值七八十万,往高了说能上百万。”

“老唐有个习惯,只要是我带去的朋友,或是他自己人引荐的,见面喝酒都会随手给份礼。他爱人包里常年备着这些小物件,什么猫眼石、虎眼石之类的,我也认不全,你好好收着。他之前还跟我说,有枚好戒指,特意给你留的。”

徐杰这才打开盒子一看,旁边的金凡略懂些行,凑过来一瞧就眼前一亮:“二哥,这可是好东西啊,哪儿来的?”

“酒局上一位大哥送的。”

金凡接在手里仔细端详:“这是祖母绿,仅次于帝王绿的翡翠,底托是白金的,上面镶着方雕祖母绿,这戒指少说一百万。”

徐杰当即给老韩回了句:“韩哥,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头回见面就收这么重的礼。”

“你就踏踏实实跟老唐处,这人话不多,心里明镜似的,慢慢处就行。今晚叫你过去,就是想让你接触接触上层圈子,咱也往高处走。不多说了,早点休息,改天再聚。”

“好,韩哥。”

挂了电话,徐杰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嘀咕:“我也没帮人家办半点事,怎么一出手就送这么贵的东西?”

“二哥,你这些年一直自己扛事当大哥,带着这帮兄弟,说实话,段位都没你高。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什么意思?”

“就是我见过的世面可能比你多些。我去过两回上海,见过那些真正的大老板,互相送礼,连司机都有份,给司机的随手礼都值二三十万。在他们眼里,百八十万根本不算钱,就是个小玩意儿,你想象不到他们来钱有多快。二哥,你就安心收着,这一百万对他们不算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对咱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钱。”

“我也不瞒你,二哥,我在上海认识一个老板,一条内裤都三万多,穿一两天直接就扔。”

“扔垃圾桶里?”

“可不嘛,不然还能咋地?”

徐杰笑道:“你这话可别让瞎子听见,他要是知道了,明天立马买机票去上海,把那内裤都捡回来。”

“瞎子能干出这事儿?”

“他太能干了。瞎子就是老一辈的性子,最见不得糟蹋钱,三万多的内裤,他真能跑去捡。我不是烦他,他就是那样的人,五块钱一条的内裤都嫌贵。”

玩笑归玩笑,徐杰心里也明白了,跟老韩、老唐这种人相处,不必急着求回报,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没过七八天,老韩的电话又来了:“二弟,你来我别墅一趟,别带兄弟,自己过来。正好你唐哥也在,他特意找我办件事,我一听,这事刚好你能帮上忙,你过来一趟,也正好跟他再熟络熟络。”

“行,韩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徐杰立刻驱车赶往老韩的别墅。进屋一看,老唐坐在一旁,虽说翘着腿,却半点不显张扬,依旧低调沉稳。徐杰一进门,老唐立刻起身:“兄弟来了,多谢你百忙之中赶过来。”

“哥,千万别这么客气。”

等人都落座,老唐直接开口:“老弟,你在外面跑得多,有个叫大嘴的,你认不认识,或是听没听过?”

“大嘴?我还真没听说过,怎么了韩哥?”

“老唐,我跟二弟把事说说,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你处理一下,你看行不?”

“韩哥,我听你的,就是这事我自己也有点懵。”

“行,这事说来也巧。二弟,大概四五天前,这个叫大嘴的,去你唐哥旗下一家珠宝店买东西,买完自己拿走了,柜员也收了钱。结果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回来要退换,柜员说得先验货。”

“一查才知道,东西被人调包了。原本是一块上好的羊脂和田玉,值七百多万,还是手工雕刻的。假货跟真的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我估摸着,这大嘴肯定是有备而来,盯你唐哥的店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来过好几回,看好款式后专门定做了仿品。”

“现在麻烦的是,柜员已经把钱退给他了,小姑娘现在都吓傻了。这大嘴明显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太过分了。老弟,我想着你帮忙找找,最好把钱和真玉都追回来。方便你就办,要是实在有难度,也没关系。”

“哥,这人的外号能确定吗?”

“错不了,就叫大嘴。我让下面人查过,这伙人来澳门也就半年,已经骗了好几家金店和珠宝行了,你看看怎么处理合适。”

“那我去找他就行,哥,有他联系方式吗?”

“没有。你回去想想办法联系上他,尽量别打打杀杀,只要把钱和玉拿回来,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就行。”

“你唐哥信佛,心善,特意跟我说,找你帮忙可以,但千万别伤人。谁要是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也不会干这种事。”

“唐哥你放心,我不敢打包票一定成,但一定尽快给你带回好消息。事不宜迟,哥,我先回去办这事。”

“好。”

徐杰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其实老唐压根不是冲他来的,这事本来是找老韩的。老韩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让徐杰在老唐面前露一手,多搭一层关系,才把这活顺理成章地派给了他。

“你先坐会儿,我上楼换件衣服。”

老韩上楼换衣服的空挡,徐杰已经走远了。等老韩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拿起电话拨了过去:“二弟,走多远了?”

“没走远,要不我回去一趟?”

“不用回来,我跟你说句话。刚才唐哥在楼下,有些话不方便明说。一会儿我把大嘴的电话和住址发给你,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哥,这……”

“你别多问。这事谁都能办,但我就想让你去。刚才在楼下说得太直白,唐哥该看出来我刻意捧你了。你就按我给的电话地址去找人,准没错。”

“行,哥,谢了。”

“咱俩之间还用客气?我就是希望你能好。”

挂了电话,徐杰心里跟明镜似的。老韩是真心实意帮他,老唐对他也够意思,嘴上没说什么,暗地里早把大嘴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俩人这是合起伙来捧他。他也明白,能搭上老唐这种层次的人,对自己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拿到地址和电话后,徐杰连赌厅都没回,直接打了两通电话叫人集合。金凡、高五、铁子、瞎子、二平,再加上杨三,一共六个人,开着两辆车,直奔大嘴的住处。

大嘴住在一栋老楼里,户型不大,也就七十来平,在四楼。老楼道又破又旧,六个人人手一把五连子,叮叮当当顺着楼梯往上走。到了四楼一看,小区不大,一层就三户,挤得满满当当。中间那户门里,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酒瓶子碰撞声。

没一会儿,一个光膀子、穿蓝色大裤衩、趿拉着拖鞋的男人揉着眼睛走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谁啊?”

“兄弟,我们是楼下邻居,你家卫生间是不是漏水了?把我们厨房都淹了。”

“啊?不能吧?你们等会儿,我看看。”

他丝毫没有防备,转身回屋拿遥控器关了电视,跟着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就在门拉开的一瞬间,一把五连发直接顶了进来,死死抵住他的鼻梁。

“你们…… 你们什么意思?”

“别动!都别动!”

徐杰带着人一拥而入,进屋一看,里面就他一个人。两室一厅的房子乱得一塌糊涂,啤酒瓶、外卖盒扔得满地都是,一股难闻的异味,典型的光棍汉窝。

徐杰把他拽到跟前,反手关上门:“你叫什么名字?”

高五上前一把推在他肩上:“问你话呢!”

“我…… 我叫大嘴。你们是谁?”

“你听好了,我叫徐杰,开赌厅的。找你,就为四五天前那事 —— 你去一家珠宝行,调包了一块羊脂和田玉,那玉值七百多万。”

“我不为难你,听你口音,是东莞的?”

“是…… 是东莞的。”

“那咱也算半个老乡,都是内地过来的。我受人所托,必须把玉和钱拿回去。你把东西和钱交出来,今天我绝不碰你一根手指头。不然,别管都是内地来的,今天你肯定走不了,我直接把你两条腿打断,听懂没有?”

大嘴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服气?”

徐杰摆了摆手:“你也别想跑,跑不掉。怎么,你还有同伙,还是想叫人来收拾我?”

“大哥,我说实话,东西我真拿不出来,但我也不是一分钱没有。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有大哥,叫胖熊。你真想解决这事,我把他电话给你,你找他。找我没用,整个局都是熊哥布的,我就是去店里拿钱拿货的,啥也不算。”

“大哥,你看我这样子,要是真能挣到大钱,能住这种地方吗?你瞅瞅这屋里,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这台电视,还是房东的,不是我的。我家水龙头确实天天漏水,所以刚才你一说漏水,我才毫无防备就开了门。”

“哥,我不跟你们藏着掖着,你们六个人都拿着枪,我也知道你们不是好惹的,我说的全是实话,没半句假话。”

徐杰看他神情不像是撒谎,便开口道:“把你熊哥的电话拿过来。”

大嘴连忙把胖熊的号码翻出来,徐杰犹豫了一瞬,直接拨了过去。

“你好,哥们。”“谁啊?”“我姓徐,叫徐杰。你是熊哥吧?”“你怎么有我电话?我跟你不熟。”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手下有个兄弟叫大嘴,现在就在我跟前,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跟我说了。”

“哥们,咱们都是内地来的,我来澳门时间也不长,大家完全可以交个朋友。但有件事得说清楚 —— 你前段时间设局调包的那块玉,还有那七百万现金,是我朋友店里的。给我个面子,把玉和钱还回来,咱们万事好商量。”

“你要是不按我说的来,那咱这梁子就算结下了。从今天起,我天天盯着你,我有的是时间。真把我逼急了,我直接拿枪办了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让你兄弟跟你说两句。”

徐杰把电话递到大嘴耳边,大嘴压低声音慌慌张张道:“熊哥,来了六个大哥,全拿着五连发,动真格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胖熊满不在乎的声音:“你从哪冒出来的?也敢来找我麻烦?”

“话说透了,你是不给面子是吧?”“不给。”“那你这兄弟,也不想要了是吧?”“无所谓,你爱咋咋地。他根本不是我兄弟,就是我雇来的小骗子、跑腿的,你弄死他都跟我没关系。”

徐杰眼神一冷,转头问大嘴:“好,那咱们市场见。他家住哪儿,你知道吗?”

“我…… 我真不知道,大哥,我确实不知道。”

“行。” 徐杰看向大嘴,“那你就先跟我们走,换个地方慢慢说。”

说着,几个人架着大嘴下楼,把他塞进车里,一路直接拉回了赌厅。进门后,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进徐杰办公室,房门一反锁,还是原先那几个人,围着大嘴坐了一圈。

“兄弟,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这事是你亲手干的,你就得扛着,按江湖规矩,这事你赖不掉。柜员、店长都亲眼看见是你,你认不认?”

“认…… 认,哥,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行,我看你还算个爷们,见着我也没说瞎话。那我给你第二条路 —— 你配合我,咱们设个局,收拾你那个熊哥。”

“怎么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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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最熟。他这种人,成天到处坑蒙拐骗,肯定是看准了才下手,十天半个月甚至两三个月干一票就够本,一年骗个几回就歇着。平时你也见不着他,只有他有事找你,一次给你个五千块,是不是这么回事?”

“是…… 是这样的,哥。”

“那就好办,你帮我找他。我不难为你,今天我就拍一万块在这儿。我保险柜里上千万有的是,只要你能给我提供他的线索,这一万你直接拿走。要是能帮我把他找着,我再给你三十万,我说话算话。”

“哥,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那熊哥背景挺复杂的,我听说他背后还有靠山,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

“再复杂我也得动他。你不用出面,只要帮我摸清他在哪儿,告诉我就行。”

“哥,那我…… 我先走了。”

“我不打你,你走吧,把这钱带上。”

徐杰当真掏了一万块给他。看得出来,大嘴就是个纯粹为钱卖命的人,谁雇跟谁。在澳门,他白天基本闲着,晚上去赌厅换码,那时候这行还没彻底整治,也挣不了几个钱。熬一整夜,白天回家睡觉,偶尔下午帮人跑跑腿赚点外快,说到底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混混。

徐杰本来也没抱多大指望,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等他一走,徐杰立刻吩咐金凡,让兄弟们暗地里查查胖熊的底细。

结果两天过去,金凡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大嘴先把电话打了过来。徐杰拿起手机:“喂,哪位?”

“徐哥,是我,大嘴。”

“大嘴?哦,想起来了,怎么了?”

“哥,我打听着胖熊的消息了。”

“在哪儿?”

“胖熊今晚可能要对一个金店老板下手。我听另一个跑腿的朋友说,他现在给人开车,胖熊那帮人雇了他的车,还经常换车。”

“说重点,胖熊要干什么?”

“那老板上个月生意特别好,手里攥着两千多万现金,胖熊他们打算抢他。现在已经派我那朋友盯着了,车上还有他两个兄弟,胖熊说晚点也会过去。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抢金店老板?确定?”

“确定,他们已经盯好几天了。”

“行,我知道了,具体位置在哪?”

“哥,要不我回你赌厅接你吧,我怕我说不明白,你们不好找。”

“好,你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徐杰立刻备车,把所有兄弟都叫上。为了稳妥,他还随口问身边的人:“你们听过胖熊这个人吗?”

“胖熊?听着耳熟,一时想不起来了。二哥,你要去找他算账?他欠咱们不少钱?我跟你去,真见着人,我没准能认出来。”

“行,你跟我走。”

整个赌厅的人手几乎全出动了,一共二十多号人,五台车。大嘴骑着一辆摩托,戴着大号头盔,谁也认不出来,在前面带路。后面五台车保持距离,跟得松散,跟着他七拐八绕。这条路要不是熟人带路,徐杰自己还真未必找得到。

一行人开进老城区,在离目的地还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嘴抬手往前一指:“哥,你看,胡同里露着个白色车头,就露个前机盖,胖熊他们就在那辆白色面包车里。”

老魏瞅了一眼,转头对徐杰说:“二哥,你信我不?我在这边混了二十多年,脸熟路也熟,我过去动手更方便。”

“也行,你挑两个兄弟跟你一起。”

“那这么着,高五,你跟铁铮跟我走。”

这小子倒会挑人,专拣最能打的两个。

“二哥,把你那把短家伙借我用用。”

老魏带着高五、铁铮三个人,晃晃悠悠、有说有笑地凑过去,一副街头混子的模样,一点不扎眼。走到白面包车旁边,故意装作车里没人,解开裤子,对着车轮胎就尿了起来,一股热流滋滋冒响。

正这时,驾驶室车窗摇下,一颗脑袋探出来骂道:“你是狗啊,随地大小便?”

“不是,你骂谁呢哥们?”

“我骂你个奶奶个腿,我车停这儿,你往我轮胎上尿?哪儿不能尿?你是狗划地盘啊?”

“来,你下来,有本事你下来。长这么大,这条街还没人敢骂我,你敢骂我?我下来能怎么着?”

熊哥坐在面包车最后一排抽烟,一直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见自己兄弟要下车吵架,才歪头说了句:“行了行了,让他走。”

“不是,熊哥,就这么算了?”

“让他走,办正事要紧。”

“行,滚犊子。”

“你等着,我一会儿再来,给你后轮也尿一遍。咋的?你还敢打我?”

熊哥实在无奈,一把拉开面包车侧拉门,从里面走了下来。一米七多的个头,身材胖乎乎的。他往前扫了一眼,不认识老魏几人,便开口道:“我这兄弟脾气急,我给你赔个不是。你要是不解气,现在就去后轮再尿一回,要是还不够,你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往我排气管里尿都行。”

“大哥,你真会说话,我能干那事吗?我也是实在憋不住了,人有三急,你说对不对?”

“那可不,没毛病。你要不尿就赶紧走,我们这儿还有事。”

“行,大哥,那你忙。哥,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吧?咱走。”

熊哥刚要转身上车,老魏突然又开口了。

“大哥,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是吗?你在哪儿见过我?”

老魏眨了眨眼,瞟了一眼身后的高五和铁铮。两人立刻心领神会,手悄悄往后腰摸去。

“越看越觉得在哪儿见过,大哥。”

“是吗,兄弟,有机会再慢慢聊。”

“大哥,我就问一句。”

“什么话?”

“你是不是就是熊哥?”

胖熊一愣:“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你!胖熊大哥,真是你啊!”

“我说兄弟……”

话还没说完,老魏抬手就是一枪,“梆” 的一声,直接打在胖熊肚子上,紧接着又是一枪,轰在胸口。

距离不过两三米,胖熊庞大的身躯当场被打得一个趔趄,“咕咚” 一声重重撞在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车里还坐着两三个手下,高五和铁铮立刻拔枪对准车门。那几人刚想下车,根本没给他们机会。连司机也中了一枪,子弹打在车头附近,人当场倒地,半个身子滑出车外,差点闷在车里。

老魏一脚踩在胖熊的伤口上,枪管死死顶住他的脑门:“玉石、钱,一样都不能少。我们是正经道上的,不是你们千门八将这种骗子能惹的,明白吗?拿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崩了你,让你死得比那几个还惨!”

“别别别,兄弟,有话好说,我给,我给!”

胖熊连忙把羊脂玉递了出来。老魏扫了一眼,直接塞进屁兜:“钱呢?”

“现金没那么多了,我兜里还有张支票,大概一百六七十万。”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正这时,徐杰带着一群人拎着枪跑了过来:“怎么样了?”

一看人已经放倒,高五笑着上前:“二哥,老魏是真有脑子,这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了,咱们这把干得够硬气。”

老魏看向胖熊:“钱就这点?”

“我是真没钱了,兄弟,支票都给你了。”

“这边离警署很近,别多待,惊动了阿 sir 不好脱身。”

“赶紧打 120,把他们送医院,别死在这儿。走!”

老城区楼上的居民纷纷探头往下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不敢太过张扬。玉石已经完璧归赵,还多拿了一百六七十万的支票,一行人揣着东西,快步跑回车上,扬长而去。

徐杰路上给老韩打了个电话:“韩哥,玉石我拿回来了。”

“这么快?不是说不在大嘴手上吗?”

“胖熊让我逮着了,给收拾了一顿,玉石抢回来了,还多拿了一百六七十万,这钱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拿过来,你自己留着花,谁也不差这点钱。”

“哥,一码归一码,还是给你送过去。”

“那你过来吧,我在家等你。”

电话一挂,徐杰很快驱车赶到,把玉石原封不动还给了老唐。

老唐捧着玉石,感慨万千:“兄弟,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说实话,不怕你笑话,这块玉对我有特殊意义。这是我当年第一次离开家,独自去外地收的第一块珠宝,算是我的起家之物。后来觉得涨幅差不多了,才想着卖掉,没想到出了这种事。真谢谢你了,兄弟。”

“哥,这算什么事,以后多留心就是。那帮人被我打得不轻,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

“行,那哥就不多客套了。”

老唐执意要摆酒道谢,徐杰婉言拒绝:“咱们自己兄弟,不用这么见外,来日方长。”

说完便起身回去了。

可谁也没料到,就连徐杰、老韩和老唐自己都没想到,没过三天,出事了。

三天后下午四点,老唐夫妻俩正在家里坐着,秘书敲门进来。

“进来。”

门一推开,秘书神色有些紧张:“唐总,夫人,楼下保安送上来一份礼品,还有一封信,说是请您签收。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拿过来给您看看。”

“拿过来我瞧瞧。”

“不知道是什么,挺沉的,包装看着还挺精致。”

老唐夫妻俩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上拆开。外层包装一撕,露出一只做工考究的木盒。打开盖子一看,里面赫然捆着六根土制炸弹,中间插着雷管,引线还留得很长。

夫妻俩当场脸色煞白,秘书也吓得慌了神:“唐总,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我赶紧拿出去扔了?”

老唐摆了摆手:“不怨你,你先去忙吧。”

他妻子脸色发白:“老唐,我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会不会是你之前找的那个兄弟办事没干净,跟人结仇了?早知道这样,咱们不如就算了。”

“别胡说,人家兄弟是真心帮咱们,没有他,咱们的玉根本找不回来。这样,我先给老韩打个电话。”

刚要拨号,徐杰的电话先打了进来:“唐哥,晚上我内地朋友给我带了几斤凤凰单丛,潮州的好茶,不知道哥听过没有。不值什么大钱,但挺难得的。我给韩哥备了一份,也给你留了一份,给你送过去。”

“二弟,正好,你先来我公司一趟吧,有点事,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过来一趟。”

“哥,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麻烦。”

“你等着,我马上到。”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徐杰听出老唐语气里藏着慌张,立刻动身往老唐公司赶,想过去帮忙撑一撑。

说实话,他愿意帮老唐,也不全是图对方有钱。人往高处走本就是常理,更何况老唐为人处世实在不差。

没多久,徐杰便赶到了老唐的集团公司。整栋办公楼气派如大厦,地段地皮都是唐家自己的。秘书领着,外加两名保安护送,坐电梯直达二十多层的顶楼办公室,里面装修极尽奢华。

这么一对比,老白在老唐面前真不够看 —— 不是贬低老白,单论身家财力,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老唐随便一套房产就价值不菲。

一进办公室,老唐夫妻俩格外客气。有时候人情世故全在细节里,他们知道徐杰要来,特意摆了一桌子新鲜水果,还准备了好茶和好烟,尽管他们自己并不抽烟。

门一推开,老唐连忙上前迎接:“兄弟,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还特意跑一趟。”

“哥,嫂子。”

夫妻俩一边给徐杰倒茶递烟,一边热情地招呼他吃水果,礼数周全,客气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徐杰坐下后开门见山:“唐哥,你找我肯定是有事,有什么话直说就行,别藏着掖着。咱们没把你当外人,能帮的我一定帮。”

“兄弟,哥不怕你笑话。我跟你嫂子这些年一门心思打理家里的生意,这行当从太爷那辈就做珠宝,最早在香港起家,后来搬到澳门,全家也跟着过来了。我从小就没接触过外面打打杀杀的事,年轻时在国外学的金融和企业管理,回澳门后一直正经经商,从没想着得罪谁、坑害谁,一直凭良心做事。这家业传到我这快一百年了,我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你帮哥看看。”

“哥,你说,到底怎么了?”

老唐朝妻子使了个眼色,他媳妇从办公桌里拿出那个小木盒,轻轻放到茶几上,缓缓打开盖子。

徐杰往里一瞧,里面整整齐齐捆着六根土制炸弹,中间插着一枚雷管,旁边还有一封亲笔信。字写得歪歪扭扭,十分难看,但意思一目了然:限期三天,准备三千万,少一块钱,就要你全家的命。落款 —— 叶成坚。

老唐凑过来小声问:“兄弟,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但意思我全明白了。哥,你相信我吗?”

“这话怎么说?”

“你要是信我,这事交给我办,我一定给你办妥。这事本来因我而起,我必须扛下来。你放心,就算真到了没办法那一步,嫂子也在这儿,我把话撂这 —— 我大不了不回去了,跟他死磕到底。”

“别别别,兄弟,这话太重了。我找你,其实是有我的想法 —— 我想把这三千万给他。”

“哥,你怎么能给他?”

“从小我父亲就教我,做生意不能只懂算账,人情世故更重要。有的人不如你,就会嫉妒你;有的人靠这个吃饭,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门买卖。我能理解,钱不能一个人挣完,给他也没什么。可我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交接。兄弟,你能不能替我出面,把钱送过去,能交个朋友那就更好了。”

“哥,我说句实在话,你没混过江湖可以理解,但你不了解他们的本性就错了。你今天给三千万,半个月后他可能再要三千万,半年后张口就是一个亿,你给不给?你不给,他下次就不是把炸弹放办公室了,可能放你车里、放你家门口,甚至半夜直接扔你床上,这种事他们真干得出来。”

“他会这么绝吗?我是白给他钱,又不是欠他的。”

“哥,有些人就是不识敬,你越忍让,他越觉得你怕他,越得寸进尺。这个姓叶的我不认识,但绝对不能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兄弟,哥跟你说句实话,钱我真不缺,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我就想买个平安。我跟你嫂子无所谓,可我儿子下个月就大学毕业了,老父亲还在医院住着,心脏不好,我不想让家里人担惊受怕。”

“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给。我说了,你和嫂子信我就尽管放心。我年纪虽小,但这条命豁出去也给你把事摆平。我知道你不差钱,但这事一旦开了头,后患无穷。”

老唐的妻子在一旁开口了:“老弟,我跟你大哥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我们也去过内地,只在广州开过两家珠宝行,之后就没再走动,从没交过你这样的朋友。老弟,你想要什么?跟嫂子说,要钱、要股份,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和你大哥能办到,你尽管开口。”

徐杰这才明白过来,老唐两口子是被这事吓懵了,猜不透他图什么。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交情,凡事都讲等价交换,这也情有可原。

徐杰看着两人,认真问:“哥,咱算朋友吗?”

“当然是朋友。”

“那你是我哥,我是你兄弟,对不对?既然是兄弟,我什么都不要,这是我应该做的。朋友要是连这点忙都不帮,那就不叫朋友了。我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但我懂情义,朋友之间别谈这些。能为大哥做点事,是我的荣幸。话不多说,哥,我先回去,这信上有电话,我拿回去联系他。往后一切冲我来,跟你和嫂子没关系。”

“我走了,等我电话。”

徐杰拿起信转身就往外走。老唐夫妻俩一直送到楼下,徐杰挥挥手:“哥,嫂子,回去吧,我处理好了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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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徐杰的车驶离,夫妻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怎么办?要不问问老韩?”

两人立刻给老韩打去电话,把炸弹和勒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给你送炸弹?没事,跟我说,是谁?”

“姓叶,叫叶成坚。”

“谁?真的假的?你确定?”

“确定,信上落款就是叶成坚。”

“老唐,你怎么会得罪这种人?以你的身份地位,他根本够不着你,你平时又很少出门,我都纳闷,他怎么突然找上你了?”

“我猜,是不是上次我们找玉石,打的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极有可能。你听着,这事千万别告诉徐杰,那小子太讲义气,你一跟他说,他说不定自己就去找叶成坚拼命了。你先来我别墅,咱们好好商量。我跟你说,叶成坚可不是闹着玩的,在香港、珠海那一带是出了名的悍匪,纯亡命之徒,咱没必要跟他硬刚。他刚来澳门没多久,正急需立威,你千万别让他拿你开刀,赶紧过来。”

“韩哥,我可能做错事了。”

“怎么了?你跟他吵起来了?”

“没有,我已经把这事跟徐杰说了。”

“那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老韩立刻开车往老唐公司赶。见面之后,几人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别人不了解徐杰,老韩却是一清二楚。他在香港待了很多年,懂江湖里的门道。

老韩思索片刻,对老唐说:“徐杰这脾气,认准了要办,你拦是拦不住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听他的。韩哥说句公道话,你们两口子正好没有儿女,徐杰无父无母,你听过他的经历吗?”

“多少听过一点,这孩子命挺苦的。”

“他六岁到潮州,父母就没了,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老唐妻子一愣:“什么是百家饭?”

“就是在这家吃一口,那家蹭一顿,跟要饭差不多,一路这么熬过来的。”

老唐夫妻俩听得心头一酸,他们这种家世,根本无法想象有人会是这样活下来的,心里顿时又难受又心疼。

老韩接着说道:“这孩子比咱们小不少,可重情义、敢拼命,从潮州一路闯到澳门,实在不容易。今天我问你们两口子一句,要是信得过我,不管这事成不成,我做个中间人,你们认徐杰当亲弟弟,怎么样?我敢拿人头担保,徐杰绝对没有半点坏心,他对谁好,那就是掏心掏肺的好。”

老唐夫妻俩听得眼眶都红了。本就心善,再一听徐杰的坎坷身世,更是心疼得不行。

“韩哥,别给他三千万了,我给他五千万,我只要我这兄弟平平安安回来。以后咱们两口子就多了个弟弟,必须好好待他,让他做正经大生意。我那珠宝行分他一间,让小芳帮他打理着。”

“韩哥,这老弟真是太让人感动了,说要是事办不明白,就不回来了,要跟我们一起扛。我们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我早就说过,这兄弟靠谱。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不用打电话拦他,拦也拦不住,咱们就等消息。他是江湖人,有他自己的做事方式,你们尊重他的选择就好。他觉得这是为朋友该做的,你要是拦着,他反而心里不痛快。他真心待你们,给什么钱、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要。”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去送死啊。”

“真要动起手来,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吃亏?叶成坚狠,徐杰在潮州也不是软柿子。听我的,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你们也别揪心,别害怕,实在不行就去我别墅住几天。”

老唐夫妻俩琢磨再三,点头道:“行,去你家住几天,把孩子和老人也都接过去,家里是真不敢待了。”

另一边,徐杰已经把兄弟们召集起来,正商量怎么对付叶成坚,老韩的电话打了进来。

“二弟,哥别的话不多说,就给你竖个大拇指。这事办得纯爷们,一点没给咱潮州人丢脸,够汉子。”

“韩哥,应该的。”

“别的不多讲,你的选择,哥尊重。你有你的道,只能说,你是真男人。注意安全,家里这么多兄弟,都等着你回来。”

“好嘞。”

就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老韩黑白两道通吃,情商极高,会做人、会交朋友,称得上是人中龙凤。徐杰听完,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身边的兄弟大多不怕叶成坚,有的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金凡不清楚底细,老魏却听过不少,沉声说:“二哥,你真要干,咱们兄弟肯定跟着上。但我得提醒你,叶成坚,可不是老鬼、肥仔强那种角色,你可得想清楚。”

徐杰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你好,坚哥。”

“哪位?”

叶成坚,东莞人,并非香港本土,外号仙人坚,是大圈帮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彻头彻尾的亡命徒,专干绑架、抢劫一类的勾当,是当年从大陆闯荡港澳的悍匪里,最敢下手、也最有心计的一个。

叶继欢和张子强是一伙,下手比叶成坚更疯,但脑子不如他好使。两人同属一路,都干黑抢暗绑的营生。叶继欢属于蛮干,不管不顾,拎枪就上,虎到了极致;而叶成坚是当大哥的料,能带兄弟、懂谋划,一门心思搞钱,段位和张子强不相上下。

“你好,坚哥,我姓徐,叫徐杰。”

“兄弟挺客气,我不认识你,有事直说。”

“是这样,我也是内地过来的。”

“我知道,坚哥你东莞的,咱们都是大陆来的。要不我跟坚哥见一面,当面聊?”

“是受人所托,还是你自己找我?”

“我自己找你,这事是我的事。”

“好,既然都是大陆过来的,我给你个面子。来小梅茶餐厅,到路口就能看见我的车,到了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坚哥,我这就过去。”

金凡一看,连忙问:“二哥,咱真去?”

“去。你们跟着我,但车别靠前,远远跟着。谈得拢,万事好说;谈不拢,是打是和,再看情况。”

徐杰带上二十多个兄弟,分乘车队跟在后面,自己开着头车,远远甩开一段距离,径直开到茶餐厅门口,拨通了电话。

“你直接进来吧,我在餐厅里。”

徐杰下车,没带一个人,独自走进屋内。目光一扫,叶成坚身边并没带多少人,连他自己在内,一共就五个。

此时的叶成坚刚到澳门不久,在香港已经小有名气,但真正声名鹊起,还要等到九七之后。他从香港杀入澳门,接连对几位富豪下手,之后又返回香港,甚至敢直接叫板张子强。叶成坚真正的发迹之地,正是澳门。

他人长得精神,年纪不大,命却不算长。母亲模样周正,他也继承了好相貌,自带一股气场。留着三七分的短发,不是那种张扬的大背头,港风味十足。身上穿一件大号黄色暗格西装,内搭白背心,下身西裤笔挺,大哥大别在腰上。

面前摆着一碗猪扒饭,大块的猪排盖在米饭上,配着例汤。他拿着勺子大口扒着饭,旁边放一杯冰柠檬茶。喝了一口,抬头看向门口,模样十分普通,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匪。

徐杰一进门,看了一眼,上前道:“是坚哥吧?你好。”

叶成坚摆了摆手,对面两个兄弟立刻起身让座。

“坐我对面。”

说着顺手递过来一根烟。

“谢谢坚哥。”

“吃饭了吗?”

“坚哥,这是什么饭?”

“猪扒饭。”

“好吃吗?”

“还不错。”

“老板,给我来一份一样的猪扒饭,再来一杯跟这位先生一样的饮料。”

徐杰也点上烟,叶成坚没说话,只是一边抽烟,一边眼神活络地打量着他。看了片刻,又拿起勺子,继续低头吃饭。

没一会儿,徐杰的猪扒饭和柠檬茶端了上来。他也不多言,拿起勺子,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叶成坚的四个兄弟坐在旁边,虽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却也时刻戒备,静静盯着两人。两位大哥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面对面,各自埋头吃完一碗猪扒饭。

等两人都吃完,服务员端上茶水,两人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下半杯,放下杯子,又重新点上烟。

“这烟还挺好抽。”“还行,这家店我常来,你没来过?”“离我做生意的地方远,我来澳门也没多久。”

“行,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等一下,坚哥,我还真有事找你。”“说。”

“唐老板是我朋友,就是开珠宝行的那个。坚哥,炸弹是你送过去的?”“是。”“真想把他们全家都做了?”“我不知想,我是真能做得出来。没别的,他把我手下一个兄弟打残了,伤得很重,所以他必须拿命偿,要么就拿钱买命。”

“坚哥,今天我来就两件事。第一,唐总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找,冲我来就行。第二,这事你非找我不可 —— 你那个手下,是我打的。”

叶成坚抬眼:“你叫什么名字?”“徐杰。”“哪儿人?”“潮州。”

“行,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有备而来?”“也算,我确实带了几个兄弟,只不过没进屋。今天我是真心想跟坚哥谈一谈,看看这事怎么摆平。”

“没什么好谈的。打我兄弟,就没得商量。这样,今天我人少,就四个兄弟,你带了多少人?”“我们身上也带着家伙,真想动手,进门就干了。我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把这事了了。”

“了不了。要么你把我们打服,要么我们弄死你。既然姓唐的找了你,那我就先办你,怎么样?”“没问题。”“方便说下你场子的地址吗?今晚十点,我去找你,在你厅门口还是后边,随你挑。”

“坚哥这么狂?”“一般。我是开赌厅的。”

徐杰直接把自己酒店赌厅的地址报给了叶成坚。“坚哥,我在酒店后边的海边等你,十点,不见不散。”

“行,兄弟,告辞了。慢慢吃,不够再点一份。”

叶成坚喊上自己四个兄弟,径直往外走,出门时没回头,只是眼角斜斜扫了徐杰一眼。这人看着再随和、再接地气,骨子里也是见过生死、敢下死手的狠角色。

这顿饭是叶成坚买的单,随手扔了两百港币。

徐杰刚出门,金凡就凑了上来:“二哥,怎么样?”“挺好,晚上十点,在咱们酒店后边海边,跟他干一场,看看谁硬。”

“为了唐老板,跟叶成坚硬拼?”“你怕了?”“我不是怕,大不了打不过。”“那你还是怕。”

“不是,二哥,我是说,能不能谈谈?老唐那么有钱,三千万他都愿意出,咱为啥不顺水推舟?拿了钱,跟叶成坚交个朋友,他不得领咱们人情?”

“从我混江湖那天起,就没被人拿捏过。你可以打我,但除非把我打死,就算把我按在地上,枪顶我脑袋,我照样骂回去。连这点骨气都没有,还混什么?挨两巴掌就服软,趁早回家。”

金凡心里明白,这话没毛病。

“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该你死在井里,就绝不会淹死在河里。这话你记着。他是人,咱也是人,凭什么怕他?就算今晚十点我死在他手里,也不能认怂。该死,不打架也会被车撞死,怕有什么用?金凡,都回去准备。”

回到赌厅,徐杰把金凡叫到身边。

“今晚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要是我没了,你把厅里看好。我没别的牵挂,就一个干妈,你时不时回趟潮州,替我看看她,给她留点钱,让她晚年有保障。”

“二哥,你说什么胡话!”“子弹不长眼,打死也正常。我答应了人家,就别想别的了。这事我只跟你说,晚上你跟老魏别过去。老魏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心里慌,你得替我守住这儿,看好家底。我带铁铮他们几个去就行。”

“别人我不放心,但身边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心里有底。杨三、铁征、高武、瞎子,都是跟我一块儿熬出来的,他们什么本事我清楚,只要我上,他们绝不会退。再把宝生叫来。”

“宝生平时虽然跟你拌嘴,却是个红脸汉子,只要我有事,他肯定第一个冲。二平也一样,敢打敢拼。人不用多,跟他干就完了。”

“好,二哥,我一定照办。”

金凡转头出去,立刻给宝生打了电话。宝生第一句就是:“兄弟,我马上到。”

平时再吵再闹,到了生死关头,兄弟俩从不含糊。你徐杰没钱时我挺你,有钱了我更挺你,这才是真兄弟。

大平也带人赶了过来,不管身手怎么样,能来陪着拼命,就是一份心意。

当天晚上,徐杰一共集结了三十七八个人,有潮州老家带出来的,有一路跟着他打拼的,还有十几个澳门本地的兄弟。他在潮州还有生意,必须留十几个人看守,剩下能调动的,全拉到了澳门。

杨三、铁征他们几个,就一句话:“二哥,干就完了。”“他是人,咱也是人,比的就是谁更敢下死手。”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一点点逼近。很快到了晚上九点。

老魏在厅里坐立不安,甚至偷偷掉了眼泪。金凡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刚过上点好日子,要是二哥没了,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金凡无言以对,老魏说的是实话,他心里也怕,但还是悄悄做了后手。他托朋友,搞到两把银白色的十一连喷子,还有几杆五连子。

杨三也备了雷管,赵野带了两枚,二平他们也都揣上了家伙,不一定用,但必须有备无患。兄弟们手里的家伙,五连子、十一连子,拢共二十多把。人虽多,但枪有限,只挑敢打、有经验、年纪稍大的兄弟上前线。

很快到了九点四十分,徐杰在屋里抽着烟,谈笑自若,半点看不出紧张。做大哥的,就得有这份定力 —— 自己先慌了,底下兄弟只会更慌。

“等晚上打完,咱找地方吃点东西,再去前几天那家水疗馆放松放松,我现在就打电话留位置。”

“二哥,我就说你这些天净装样子,说实话,你是不是自己偷偷去过?”

“去,大伙一起去。”

众人一阵哄笑。当大哥的,就得有这份从容。高虎、铁子、瞎子、杨三,全是能打敢冲的猛将,关键就看怎么用,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拼命。其实人被逼到份上,谁都敢玩命,就看值不值得为兄弟豁出去。

谁都有私心,谁都有老婆孩子、父母家人要顾,没到绝路,谁都想安稳过日子;可真被逼急了,谁都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往上冲。这帮兄弟在一起久了,彼此知根知底,心里都有底气。

电话突然响了。徐杰接起:“喂。”

“兄弟,我还有十分钟到你说的地方,你下来吧。”

“行,我这就过去。”

徐杰转头对金凡说:“金凡,我走了。你跟老魏别过去,守好赌厅,把生意看好。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金凡僵在原地,说不出话。铁铮朝他摆了摆手:“凡子,没事,别的就不多说了。剩下十几个兄弟没家伙,你照顾好他们,我们走了。”

高虎也点头:“走了,凡子。”

兄弟们一个个跟着徐杰往外走,金凡眼圈一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没说话,心里却像生离死别一样难受。老魏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 他是真怕叶成坚。

等人都走光,金凡脑子一转,立刻跑上楼去找酒店经理。他知道,能在本地开这么大场子的,绝不是普通人。

“哥,我知道你这儿有保安、有内保,能在澳门开这么大酒店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求你给我凑十把枪,急用。”

“老弟,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东西?那是犯法的。”

“哥,我给钱,你说个数。”

“不是钱的事,我是真没有。”

“哥,救命!我给你一百万,现钱。你给我弄十把,什么枪都行。”

磨到最后,经理还是给金凡弄来了十把枪。金凡抱着家伙回到屋里,老魏都看傻了。

“老魏,咱是不是兄弟?我不难为你,今晚不用你去,但你得守好这儿。如果我们回不来,别忘了二哥在潮州有个干妈,你替我回去多看看她。”

“兄弟们,我金凡最后跟的就是二哥,咱们是兄弟,不能让他让人欺负死。我带你们从后边绕过去帮忙,大伙听我的,行不行?”

“行!听凡哥的!”

一群人抄起家伙,跟着金凡从侧后方悄悄摸了过去。

另一边,徐杰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已经到了海边。没多久,对面驶来三台车 —— 两台虎头奔,一台奥迪。车一停,下来十一个人,连叶成坚在内,一共十一个。要是胖熊没受伤,还能再多三四人,凑十五六个。

叶成坚走上前:“兄弟,久等了。”

“坚哥,你带的人不少啊。”

“兄弟,我跟你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我得确认一句,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

徐杰一抬手,手下立刻递过来一把银白色十一连。他侧身一撸枪管,直接上膛。

“坚哥,别的就别唠了。要是早五年认识,咱俩说不定能拜把子。既然事已经到这步,谁也别为难谁,咱哥俩就分个高低。”

徐杰回头一示意,兄弟们纷纷亮出家伙。铁子等人扫了一眼,对方的装备并没想象中夸张,长短都有,大多是五连子,还有两个拿双管猎的。五连子就是猎枪,弯管五发,比老式五连发射程稍远一点。

叶成坚淡淡扫了一圈,开口:“兄弟,别的我不多说。我挺佩服你,够义气,但今天,你必须死。”

徐杰一挥手,十个兄弟径直往前冲,平推压上。叶成坚能成名,靠的就是狠,几次生死局都活了下来,战绩多了,名气自然吓人,光名号就够让人发怵。

可铁铮这帮人也不是软柿子。二平、高虎、瞎子、杨三,全是敢打敢冲的主。二平从没挂过彩,高虎、杨三挨过打,瞎子打架向来机灵、很少受伤,铁铮更是从没中过枪。正因为没尝过枪子的滋味,他们反而无所畏惧,抄起家伙就往前猛冲。

徐杰一边冲一边喊:“打完直接上水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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